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史藏 · 编年

宋史全文

134 万字 · 约 63 小时 37 分钟 · 22 / 16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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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潞州求上党县羊头山秬黍,及下怀州河内县取葭莩。』从之。戊辰,命吕夷简、王曾都大管勾铸造大乐编钟,宋绶、蔡齐、盛度同都大管勾,仍以入内都知阎文应提举。始照既铸成编钟一簴,遂建请改制大乐,取秬黍累尺成律铸钟,审之,其声犹高,更用大府布帛尺为法,乃下太常四律,照自为十二管律法。戊寅,命冯元、聂冠卿、宋祁同修乐书。

五月甲申朔,诏曰:『王者奉祖宗,尚功德。共惟太祖皇帝受天命,建大业,可谓有功矣。太宗、真宗二圣继统,重熙累洽,可谓有德矣。其令礼官考合典礼,辨崇配之序,定二祧之位。』庚子,太常礼院言:『太祖经纶草昧,遂有天下,功宜为帝者祖。太宗动静制作,真宗财成治定,德宜为帝者宗。三庙并万世不迁。宜布天下,以示后世。至于升侑上帝,请自今以太祖为定配,二宗为迭配。将来皇帝亲祠,且请三圣皆侑,此后迭配还如前议。至日圜丘、仲夏皇地祗配以太祖,孟春祈谷、夏雩祀、冬祭神州配以太宗,孟春感生帝配以宣祖,季秋太享配以真宗。』诏恭依。

六月。先是,太常钟磐每十六枚为一奁,而四清声相承不击。乙丑,李照言:『十二律声已备,余四清声乃郑卫之乐,请去四清钟。』冯元驳之曰:『前圣制乐,取法非一,故有十三管之和、十九管之巢、三十六簧之竽、二十五弦之瑟、十三弦之筝、九弦七弦之琴、十六枚之钟磐,各自取义,宁有一之于律吕,专为十二之数也?且圣人既以十二律各配一钟,又设四清声以附正声之次,盖为夷则至应钟四宫而设也。夫五音宫为君,商为臣,角为民,徵为事,羽为物。声重大者为尊,轻清者为卑。卑者不可加于尊,古今之所同也。故列声之尊卑者,事与物不与焉。何则?事为君治,物为君用,不能尊于君故也。惟君、臣、民三者,则自有上下之分,不得相越,故四清声之设,正为臣、民相避以为尊卑也。臣以为如旧制便。』帝令权用十二枚为一格,且诏俟有知音者,有司别议以闻。丁卯,出内藏库绸绢一百万下三司市籴军储。辛未,御崇政殿,召辅臣观新乐。先是,帝亲制乐曲。

秋七月甲申,诏特赐寇准谥曰忠愍。庚子,侍御史曹修睦言:『李照所改历代乐颇为迂诞,而其费甚广。请付有司按劾之。』帝以昭所作钟磬颇与众音相谐,但罢其增造。知杭州郑向言镇东节度推官阮逸颇通音律,上其所撰《乐论》十二篇并律管十三。诏令逸赴阙。

八月壬子朔,诏改强盗法:不持杖、不得财,徒二年;得财为钱万及伤人者死,余定罪有差。自是盗法惟京师加重,余视旧益宽矣。辛酉,上作警严曲付太常隶习,名曰《振容歌》,从李照之请也。寻改名《奉禋》。丁丑,内出《景祐乐髓新经》六篇赐群臣,其一释十二均,二明所主事,三辨音声,四图律吕相生并祭天地宗庙所用律及阴阳数配,五十二管之长短,六历代度量衡皆本之于阴阳、配之于四时、建之于日月、通之于鞮竺、演之于壬式遁甲之法。己卯,知兖州孔道辅为龙图阁直学士。时近臣有献诗百篇者,执政请除龙图阁直学士。上曰:『是诗虽多,不如孔道辅一言。』遂以命道辅。议者因是知前日之斥果非上意也。初命朝臣为荆湖福建广南等路提点银铜坑冶铸钱公事。

九月乙未,诏司天监制百刻水秤,以测候昼夜。初,诸王邸散居都城,非朝谒、从祀不得会见。己酉,诏即玉清昭应宫旧基建宫,合十位聚居,赐名睦亲宅。

冬十月,复置朝集院,以待外官之还京师者。壬子,许蔡州立学。癸丑,复置群牧制置使,仍诏自今止以同知枢密院或副使兼领之。己巳,出内藏库缗钱七十万、左藏五十万下河北市军储。许苏州立学,仍给田五顷。

十一月朔,以应天府书院为府学,仍给田十顷。戊子,郭氏薨。后之获罪也,上直以一时之忿,既而悔之,累遣使劳问,于是又为乐府词以赐后,后和答,语甚凄怆。会后小疾,阎文应与太医诊视,数日,遽不起。中外疑文应进毒,然不得其实。时上致斋南郊,不即以闻。及闻,深悼之,诏以后礼葬。右司谏王尧臣请穷治侍医者,不报。乙未,祀天地于圜丘,太祖、太宗、真宗并配。

十二月,阎文应落内都都知,为秦州钤辖,寻改郓州钤辖,其子士良罢御药院。时谏官姚仲孙、高若讷劾文应『方命宿斋太庙,而文应叱医官。郭皇后暴薨,中外莫不疑文应置毒者。请并士良出之。』范仲淹刻奏其罪,上卒听仲淹言,窜文应岭南,寻死于道。范仲淹为吏部员外郎、权知开封府。仲淹自还朝,言事愈急。宰相阴使人讽之曰:『待制侍臣,非口舌任也。』仲淹曰:『论思政侍臣职,余敢不勉。』宰相知不可诱,乃命知开封,欲挠以剧烦,使不暇它议,亦幸其有失亟罢去。仲淹处之弥月,京邑肃然称治。甲子,左侍禁桑择为阁门祇候,赏平蛮獠之功也。择辞,不许。或讥择好名,择叹曰:『若欲避名,则善皆不可为也!』许孟州立学,仍给田五顷。辛未,诏孔圣祐弟北海县尉宗愿为国子监主簿,袭封文宣公。先是,御史台辟石介为主簿,介上疏论赦书不当求五代及诸伪国,后不合意,罢不召。欧阳修贻书责中丞杜衍曰:『介一贱士,用不用当否未足害政,然可惜者,中丞学动也。主簿于台中非言事官,然大抵居台中者,必以正直刚明、不畏避为称职。介足未履台门之阈而已用言事见罢,其可谓正直刚明不畏避矣。度介之才,不止为主簿,直可为御史也。今斥介而它举,必亦择贤而举。夫贤者固好辨,若举而入台,又有言则又斥而它举乎?如此,则必得愚暗懦默者而后止也。』衍卒不能用。

丙子景祐三年春正月壬寅,追册故金庭教主冲静仙师郭氏为皇后,卤簿、仪物并用孝章皇后故事。己酉,许洪州、密州立学,仍各赐田五顷。

二月。先是,上以三司胥吏猥多,或老疾不知书计,诏中丞杜衍与三司差择之。已而三司后行朱正、周贵、李逄吉数百人诣宰臣吕夷简第,喧诉,夷简拒不见,又诣王曾第,曾以美言谕之,因使列状自陈。既又诣衍第,投瓦砾,肆丑言,乃去。明日衍对,请下有司推究,而曾具得其姓名。乙卯,正、贵杖脊配沙门岛,逄吉等二十二人决配远恶州军牢城,其为从者皆勒停。

吕中曰:太祖尝汰吏四百人,真宗又汰诸路吏万有余人,何其易?而景祐欲汰三司吏,反失国体,何耶?论者皆以为势之弱至此,不知当时韩魏公尝汰兵数万人,不闻有为乱者。兵且可汰,况于吏乎?是小人之欲害君子,先煽鼓夫诸吏之虚声以中衍也。

丙辰,诏翰林学士冯元、礼宾副使邓保吉与阮逸、胡瑗较定旧钟律。瑗以经术教授吴中,范仲淹前知苏州,荐瑗知音,白衣召对,与逸俱命。

三月,许潞州、常州立学。是月,李谘等请罢河北入中虚估,以实钱偿刍粟、实钱售茶,皆如天圣元年之制。又以北商持券至京师,旧必得三司符验然后给钱,三司吏稽留为奸,乃悉罢之,命商持券径趣榷货务验实,立偿以钱。诏皆可之。又诏:『前已用虚估给券者,给茶如旧,仍给景祐二年以前茶。』谘等又言:『奭等变法五年之间,河北入中虚费缗钱五百六十八万。今一旦复用旧法,恐豪商不便,依托权贵,以动朝廷。请先期申论。』于是帝为下诏戒敕,而县官滥费自此少矣。

夏四月,许衡州立学。

五月,范仲淹言:『西洛帝王之宅,负关河之固。边方不宁,则可退守。宜渐营廪食,太平则居东京通济之地,急难则居西洛险固之宅。』丙戌,仲淹落职知饶州。时吕夷简执政,仲淹言进退近臣不宜全委宰相,又上《百官图》指其次第曰:如此为序迁,如此为不次,如此为公,如此则私,不可不察也。夷简滋不悦。帝尝以迁都事访诸夷简,夷简曰:『仲淹迂阔,务名无实。』仲淹闻之,为四论以献,一曰帝王好尚,二曰进贤任能,三曰近名,四曰推委,大抵讥时政。夷简大怒,诉仲淹越职言事,荐引朋党,离间君臣,由是降黜。侍御史韩渎希夷简意,请以仲淹朋党榜朝堂,戒百官越职言事。从之。

《讲义》曰:此仲淹之所以言事去也,此夷简为相而国论为之再变也。昔欧阳修言于仁宗曰:『自古人臣进谏,有难有易。自仲淹贬饶州后,至今凡二十余牟间,逐台谏者多矣,未闻有规讽人主得罪者,臣故谓方今谏人主则易,言大臣则难。』然嘉祐之前,谏人主者固甚易,言大臣者亦岂难哉?仲淹以言夷简去,而夷简亦以仲淹罢。唐介以言彦博去,而彦博亦以唐介罢。介犹御史职也,仲淹乃以待制知府而敢于言大臣,则当时容养敢言之气可知矣。

许许州立学。秘书丞余靖言:『陛下自专政以来,三逐言事者,恐非太平之政也。』壬辰,靖落职,监筠州酒税。许润州立学。乙未,馆阁校勘尹洙监郢州酒税。先是,洙上言:『臣常以范仲淹直谅不回,义兼师友。仲淹既以朋党得罪,臣固当从坐。』宰相怒,遂逐之。戊戌,贬馆阁校勘欧阳修为夷陵县令。初,右司谏高若讷言:『范仲淹贬职之后,欧阳修贻书责臣不能辨仲淹非辜。臣愚以为仲淹狂言,自取谴辱,岂得谓之非辜?恐中外闻之,谓天子以迕意逐贤人,所损不细。』因缴进修书,修坐是贬西京留守推官。蔡襄作《四贤一不肖》诗传于时,四贤指仲淹、靖、洙、修,不肖斥若讷也。泗州通判陈恢寻上章乞根究作诗者罪,左司谏韩琦劾恢越职希恩,宜重行贬黜,庶绝奸谀。不报。而襄事亦寝。光禄寺主簿苏舜钦上疏言:『臣睹丁亥诏书戒越职言事,播告四方,无不惊惑,盖陛下即位屡求直言,今诏书顿异前事,岂非大臣壅蔽陛下聪明,杜塞忠良之口?夫纳善进贤,宰相之事,蔽君自任,未或不亡。今谏官、御史悉出其门,但希旨意,即获美官,多士盈庭,噤不得语。陛下拱嘿,何由尽闻天下之事乎?前孔道辅、范仲淹刚直不挠,非不知缄口数年坐得卿辅,盖不敢负陛下委注之意,而皆罹中伤,窜谪而去,使正臣夺气,鲠士咋舌,目睹时弊,口不敢论。望陛下发德音,寝前诏,勤于采纳,下及刍荛。可以常守隆平,保全近辅矣。』

六月,许越州立学。壬子,许阶州立学,皆给田五顷。丙辰,以新修乐书为《景佑广乐记》。壬戌,禁以鹿胎皮为冠。甲子,许真定府、博、郢州立学,各给田五顷。

秋七月,冯元献《金华五箴》。戊子,元等又上《景祐广乐记》八十一卷。庚寅,孙冲上所撰《五代纪》七十七卷,降诏褒答。乙未,初置大宗正司,以江宁节度使允让知大宗正事,彰化留后守节同知大宗正事。时诸王子孙既聚居睦亲宅,故于祖宗后各择一人,使司训导,纠违失。庚子,太平兴国寺灾。是冬,大雨震电,火起寺阁中。朝廷始议修复。崇政殿说书贾昌朝言:『《易﹒震卦》之象曰:「洊雷震,君子以恐惧修省。」《春秋传》曰:「人火曰火,天火曰灾。」切惟近年寺观屡灾,此殆天赐谴告,独可勿缮治,以示畏天戒、爱人力之意?』从之。

八月,许并州立学。右司谏韩琦言:『祖宗已来,通用王朴之乐,天下无事垂八十载。顷燕肃妄加磨鑢,适会李照至阙,谓其音未谐,陛下许之改作。洎逸、瑗继至,盛言照乐穿凿,再令造律,则又围径乖古。邓保信续上新法,亦复长广未合。臣虑后人复有从而非之者。不若穷作乐之源,为致治之本,使政令平简,民纯熙洽,斯乃治古之乐,可得以器象求乎?且西北二垂久弛边备,犬戎之性,岂能常保?此陛下与左大臣宜先及之,缓兹求乐之议,移访安边之策。然后将王朴、逸、瑗、保信三法别诏稽古之臣,取其中合典志者以备雅奏,固亦未晚。』诏丁度等速详定以闻。

九月,许绛州立学。丁亥,丁度等言:『邓保信所制尺类皆差舛,不同周汉。逸、瑗所制又复不同。』诏悉罢之。己酉,出内藏库缗钱五千万下河北转运司市籴边储。赐河南府新修太室书院名曰嵩阳书院。壬辰,以阮逸为镇安节度掌书记、知城父县,胡瑷试校书郎。初召逸、瑗作钟磬,律度与古多不合,犹推恩而遣之。乙未,以崇政殿说书王宗道、国子监说书杨中和并为睦亲宅讲书。睦亲宅讲书始此。

冬十一月,许江州立学。戊寅,保庆皇后崩。始上起居饮食,后必与之,俱所以拥祐扶持,恩意勤备。性慈仁,谦谨寡过。上未有嗣,后从容劝上选宗子养宫中,由是英宗自宫邸未龆龀养后所。

十二月,诏宣敕札子非经通进银台司,毋得直下诸处。初,李纮领银台司,具言宣敕札子皆不经本司,封驳之职遂废不举,请用旧制申明之。丙寅,知枢密院事李谘卒。丁卯,同知枢密院事王德用知枢密院事,翰林学士承旨章得象同知枢密院事。得象为人庄重,度量宏廓,初为杨亿所称,以为有公辅器。或问之,答曰:『闽士多轻狭,而得象浑厚有容,此所以贵也。』赵元昊改广运三年曰大庆,再举兵攻回纥,陷瓜、沙,兰三州,将谋入寇。

丁丑景祐四年春正月戊寅,賜蔡州学田十顷。甲午,内藏库言:『岁斥缗钱六十万以助三司,盖始于天禧三年。时诏书切戒三司毋得复有假贷。自明道二年距今才四年,而所借钱帛凡九百十七万二千有余。请以天禧诏书申饬之。』奏可。

二月,赐常州学田五顷。

三月朔,以贾昌朝、王宗道、马希言、杨安国并兼天章阁侍讲,预内殿起居。天章阁置侍讲自此始。

夏四月,赐宣州学田五顷。甲子,右仆射兼门下侍郎、平章事吕夷简罢判许州。右仆射兼门下侍郎平章事王曾罢判郓州,参知政事宋绶罢为尚书左丞,参知政事蔡齐罢为吏部侍郎归班。夷简专决,事不少让,曾不能堪,论议多不合。曾数求去,言夷简招权市恩。帝诘夷简,夷简乞置对,而曾言亦有失实者。帝不悦。绶素与夷简善,齐议事间附曾,故并绶、齐皆罢。知枢密院王随、知郑州陈尧佐并为平章事,吕夷简尝密荐二人可用故也。参知政事盛度知枢密院事,同知枢密院事韩亿、三司使程琳、翰林学士承旨石中立并为参知政事,枢密直学士王鬷为同知枢密院事。乙丑,召宋绶入侍经筵。

闰四月,知徐州李迪言欲祠岱岳,并至景灵宫祝圣算,祷皇嗣。上谓参知政事韩亿等曰:『大臣当询民间利病,以分朝廷之忧。祈祷之事,岂为政耶?』诏止之。丁谓卒。王曾语人曰:『斯人智数不可测,在海外,犹用诈得还。若不死,数年未必不复用。斯人复用,则天下之不幸可胜道哉?』

五月丙寅,有芝生于化成殿柱,召近臣宗室观之,仍出御制《瑞芝》诗赐宰臣王随以下。翌日,儒臣并为赋颂以献。右司谏韩琦言:『《春秋》之法,但记灾异,至于祥瑞,略而不书。岂不以君阅瑞牒则意安,睹灾符则心惧?意安则政怠,心惧则德修,圣人垂戒之深,其旨斯在。臣愚望陛下特以灾异为重,一政教之间思所未至者,随其变而应之。至于珍样奇瑞,虽陛下仁爱所感,亦望以日慎一日,虽休勿休为念,则昊穹降銮,答陛下寅畏之心;生灵遂宜,蒙陛下慈惠之泽,自然时和岁丰,家给人足,永获上瑞之报也。』

六月,以御制《神武秘略》赐河北、河东、陕西缘边部署、钤辖、知州军,每得代,更相付授。始,韩亿同知枢密院事,建言武臣宜知兵书而禁不传,请纂集其要者赐之。上于是作《神武秘略》凡三十篇,分十卷,仍自作序焉。诏国子监以翰林学士丁度所修《礼部韵略》颁行。

秋七月戊申,有星数百皆西南流,其最大者一星至东北没,光烛地,久之不散,已而黑气长丈余,出毕宿下。

八月,出内藏绢三十万下河北路市籴军储。甲午,诏天下常平仓钱谷自今三司及转运司无得借支。戊戌,许华、福二州立学。

九月,御迩英阁,读《唐书》,因诏《唐书》列传止取事义切于规戒者读之。

冬十月,御迩英阁,读《正说﹒谨罚》篇,述后汉光武罢梁统从重之奏。帝曰:『深文峻法,诚非善政。』宋绶对曰:『王者峻法则易,宽刑则难。夫以人主得专生杀,一言之怒则如雷如霆,是峻易而宽难也。』丙子,御迩英阁,读《正说﹒养民》篇。帝曰:『荀子言「君如杼,民如水」,何也?』丁度对曰:『水随器之方圆,若民从君之好恶,是以人君谨所好焉。』甲午,迩英阁讲《春秋》,上曰:『《春秋》自昭公之后,鲁道陵迟,家陪用政,记载虽悉而典要则寡。宜删去蔓辞,止取君臣政教事节讲之。』因谓宋绶等曰:『《春秋》经旨在于奖王室,尊君道。丘明作传,文义甚博,然其间录诡异,则不若《公羊》、《谷梁》二传之质。』绶等对曰:『三传得失诚如圣言。臣等自今凡丘明所记事稍近诬,及陪臣僭乱无足劝诫者,皆略而不讲。』

十一月,出内藏库绸绢五十万下河北、陕西路市籴军储。

十二月,给真定府、潞州学田各五顷,乃诏自今须藩镇乃许立学,它州勿听。甲申,忻、代、并三州言地震坏庐舍,覆压吏民。自是河东地震连年不止,或地裂泉涌,或火出如黑沙状,一日四五震,民皆露处。乙酉,命侍御史程戡体量安抚。左司谏韩琦上疏曰:『臣伏睹乡者兴国寺双阁灾,延及开宝祖殿。复闻仰观垂象,或失经行。盖人事之已形,致天变之嗣发。臣谓陛下宜虚伫以求直言,侧身以修庶政。有功则赏,有罪则罚,旌别贤愚,撙节财用,抑宴私过度之乐,休营造不急之务。决狱使之无滥,出令断于必行,斯所以念祖宗之艰难,答天意之警悟也。而陛下眷三京以肆赦宥,走群望以磬祠祝,内自禁掖,外及寺观,并与祭醮,逮越晦朔。矧今北道数郡继以地震上闻,即命使轺,就崇法供,虽陛下钦顺上天之诚可谓至矣,其于消伏灾眚之道别犹未然。夫弛刑纲以贷顽悖之民,损国赀以奉游惰之辈,将欲召丕贶,感灵心,是犹却行以求前,扬汤而止沸,之验,信昭昭矣。』复上疏言:『近闻大庆殿及诸处并建道场,目大庆殿者,国之路寝,朝之法宫,陛下非行大礼、被法服,则未尝临御,臣下非大朝会,则不能一至于庭,岂容僧道凡庸之人继日累月喧杂于上?非所谓正法度而尊威神也。望今后凡有道场设醮之类,并于别所安置。』给徐州学田五顷。壬辰,徙知饶州范仲淹知润州,监筠州税余靖监泰州税,夷陵县令欧阳修为光化县令。上谕执政令移近地故也。先是,京师地震,直史馆叶清臣上疏曰:『天以阳动,君之道也。地以阴静,臣之道也。天动地静,主尊臣卑,易此则乱。地为之震乃十二月二日丙夜,京师地震,移刻而止,定、襄同日震,至五日不止。属者荧惑犯南斗,一岁之中,灾变仍见,必有下失民望、上戾天意。陛下徒使内侍走四方,治佛事、治道科,非所谓消伏之实也。顷范仲淹、余靖以言事被黜,天下之人咋舌不敢议朝政者行将二年。愿陛下深自咎责,详延忠直敢言之士,庶几明威降鉴而善应来崇也。』书奏数日,仲淹等皆得近徙。

戊寅宝元元年春正月,直史馆、同知礼院宋祁上疏曰:『臣伏见顷岁以来,灾眚数见,若乃群星流散,则民人荡析之象也。月行黄道,地震州邑,边戎窥间,臣下擅恣,后妃将盛,年谷且饥之兆也。去年火焚兴国寺浮屠,延燔艺祖神御殿,已而盗坏宗庙釦器者再,则神不昭格之意也。陛下试一念之,假有荡析,以何策固安?假有饥空。以何理振救?脱致窥间,可任之将为谁?傥令擅恣,可防之奸有几?』丙午,以灾异屡见,下诏求直言。庚戌,命翰林学士丁度等权知礼部贡举。乙卯,大理评事苏舜钦诣匦通疏曰:『臣闻河东地大震裂,既而孟春之初,雷电暴作。臣切见纲纪隳败,政化缺失,其事甚众,不可概举,谨条大者二事以闻。一曰正心。夫治国如治家,治家者先修己,修已者先正心。心正则神明集而万务理。今民间传陛下比年稍迩俳优贱人,燕乐逾节,赐予过度。燕乐逾侈则荡,赐予过度则侈。荡则政事不亲,侈则用度不足。今陛下春秋鼎盛,实宵衣旰食求治之秋,而乃隔日御殿,此政事不亲也。又府库匮竭,民鲜盖藏。诛敛科率,殆无虚日,此用度不足也。二曰择贤。夫明主劳于求贤而逸于任使,然盈庭之士不须尽择,在择一二辅臣及御史、讲官而已。昨王随自吏部侍郎平章事,超越十资,复为上相,而随虚庸邪谄,非辅相之器。降麻之后,物论沸腾,故疾缠其身,灾仍于国。陛下左右尚如此,天下官吏可知也。又张观为御史中丞,高若讷为司谏,二人者皆温和软懦,无刚鲠敢言之气,斯皆执政引拔建置,欲其缄嘿不敢举扬其私,时有所言,则必暗相关说,旁人窥之,甚可笑也。』直史馆苏绅上疏曰:『星之丽天,犹万国之附王者。下之畔上,故星亦畔天。天者阳之气,地者阴之体,其有越阴之分,侵阳之政,则应以变。动雷者天之号令,所以开发萌芽,辟除阴害。万物须雷而解,须雨而润。惟人君崇宽大,顺春令则应节,否则动于冬。今方春而雷发声,天其或者欲陛下出号令以震动天下宜及于早,而矫臣下舒缓之咎,凡朝廷事,无巨细,无内外,取其先急者,悉关圣虑而振肃之,不可缓也。夫星变既有下畔上之象,地震又有阴侵阳之证者,天意若曰:夷狄将有畔上之衅。恐陛下未悟也,又以震雷警之,欲陛下先事为备,则患祸消而福祥至矣。』叶清臣上疏曰:『臣闻王者之所以横制六合,抚有万民者,在握刑赏之权,不授人以柄而已。今则不然,爵赏刑罚,陛下所有也,比及于人,则天下之人族谈嚣然,不曰自陛下出,而曰由宰相得,非臣阴之盛而易天地之序者乎?』校书郎张方平陈七事,一曰密机事,二曰用威断,三曰广言路,四曰重图任,五曰正有司,六曰信命令,七曰示戒惧。

同部

其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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钦定四库全书 史部二 大事记 编年类 提要 【臣】等谨案大事记十二巻通释三巻解题十二巻宋吕祖谦撰取司马迁年表大事记之目编年系月以记春秋后事复采左氏厯代史皇极经世通鉴稽古录辑而广之始自周敬王三十九年迄汉武帝征和三年书法皆视太史公所录不尽用防书凡例其书作于淳熙七年每以一日排比一年之事本欲起春秋后迄于五代防以疾作而罢此葢其未经卒业之本也祖谦于史学最长而谦不以笔削自任故每条之下各注从某书修云云以自附于述而不作之义至其通释则如説经家之纲领専録经典中要义格言以及厯代名儒议论其解题则如经之有畧具本末而附以己见凡史汉同异及通鉴得失皆为缕析而详辨之又于典章制度名物象数
大事记续编
钦定四库全书 史部二 大事记续编目録 编年类 卷一 起汉孝武皇帝征和四年尽汉孝宣皇帝地节元年 卷二 起汉孝宣皇帝地节二年尽汉孝宣皇帝黄龙元年 卷三 起汉孝元皇帝初元元年尽汉孝元皇帝竟宁元年 卷四 起汉孝成皇帝建始元年尽汉孝成皇帝绥和元年 卷五 起汉孝成皇帝绥和二年尽汉孝哀皇帝元夀元年 卷六 起汉孝哀皇帝元夀二年尽新莽地皇三年 卷七 起汉淮阳王更始元年尽淮阳王更始二年 卷八 起汉世祖光武皇帝建武元年尽汉世祖光武皇帝建武十二年 卷九 起汉世祖光武皇帝建武十三年尽汉世祖光武皇帝建武中元二年 卷十 起汉显宗孝明皇帝永平元年尽汉显宗孝明皇帝永平十八年 卷十一 起汉
大唐创业起居注
《大唐创业起居注》唐温大雅 卷一 起义旗至发引凡四十八日 初,帝自卫尉卿转右骁卫将军,奉诏为太原道安抚大使。郡文武官治能不称职者,并委帝黜陟选补焉。河东已来兵马仍令帝征发,讨捕所部盗贼。隋大业十二年,炀帝之幸楼烦时也。帝以太原黎庶,陶唐旧民,奉使安抚,不逾本封,因私喜此行,以为天授。所经之处,示以宽仁贤智,归心有如影响。 炀帝自楼烦远至雁门,为突厥始毕所围,事甚平城之急。赖太原兵马及帝所征兵声势继进,故得解围,仅而获免。遂向东都,仍幸江都宫。以帝地居外戚,赴难应机,乃诏帝率太原部兵马,与马邑郡守王仁恭北备边朔。帝不得已而行,窃谓人曰:“匈奴为害自,古患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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