史藏 · 编年
宋史全文
134 万字 · 约 63 小时 37 分钟 · 42 / 169
史藏 · 编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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会员可开白话
,五色之变,不可胜观,奇正之变,不可胜穷。盖粗见道,故其言有及于此。』上曰:『能知奇正,乃用兵之要。奇者天道也,正者地道也。地道则常,天道则变而无常。至于能用奇正,以奇为正,以正为奇,则妙而神矣。』安石曰:『诚如此。天能天而不能地,地能地而不能天。能天能地,利用出入,则所谓神也。』
甲寅熙宁七年二月,上与王安石论边事曰:『食哉惟时,虽尧舜以为先务。』安石曰:『虽然,若不悖德允元而难任人,谁为陛下尽力推行食哉惟时之政事?』上忧契丹,安石曰:『岂有万里而畏人者哉?如不免畏人,即必是事尚有可思处。』庚寅,诏国子监许卖九经、子史诸书与高丽国使人。又诏以新郓州左司理参军叶涛等二十三人为诸路教授,国子监言看详涛等所业堪充教授故也。
三月癸卯,诏以旱避正殿,减常膳。乙巳,白虹贯日。诏:『役钱每千别纳头子五文[3]。
其旧于役人圆融工费修官舍、作什器、夫力辇载之类,并用此钱,不足即用情轻赎铜钱,辄圆融者,以违制论,不以去官赦原。』先是,凡公家之费有敷于民间者,谓之圆融,污吏乘之以为奸,至是始悉禁焉。庚戌,两浙察访沈括言:『两浙上供帛年额九十八万,民间赔甚多。后来发运司以移用财货为名,增两浙预买绸绢十二万。乞罢之以宽民力。』从之。又诏:『闻定州民有拆卖屋木以纳免役钱者,令安抚、转运、提举司体量,具实以闻。』上问安石:『纳免行钱如何?或云提汤瓶人亦令出钱,有之乎?』安石曰:『-若有之,必经中书指挥,中书实无此文字。陛下治身比尧舜。实无所愧。至于难任人,疾谗说,即与尧舜实异故也。』上曰:『何故士大夫言不便者甚众?』安石曰:『士大夫或不快朝廷政事,或与近习相为表里。自古未有令近习如此而能兴治功者。』上又患置官多费用,安石曰:『凡创置官,皆须度可以省费兴治乃创置。』上曰:『即如此,何故财用不足?若言兵多,则今日兵比庆历中为极少。』安石曰:『陛下必欲财用足,须理财。若理财,即须断而不惑,不为左右小人异论所移,乃可以有为。』上曰:『古者什一而税足矣,今取财百端,不可为少。』安石曰:『古非特什一之税而已,市有泉府之官,山林川泽有虞衡之官,有次布、总布、质布、缠布之类甚众。关市有征,而货有不由关者,举其货,买其人。古之取财,亦岂但什一而已?』癸亥,上批:『闻都下米麦踊贵,可令司农寺发寄仓常平米,不计元籴,价比在市见卖之直量减钱出粜。』诏司农寺以常平米一十二万斛,三司米百九十万斛置官场出粜,民甚悦之。乙丑,诏中书应中外文武臣僚并许实封言朝政阙失,翰林学士韩维之辞也。先是,维对延和殿,上曰:『久不雨,朕夙夜焦劳,奈何?』维曰:『陛下忧闵旱灾,捐膳避殿,此乃举行故事,恐不足以应天变。愿陛下痛自责己,下诏广求直言,以开壅蔽,大发恩令,有所蠲放,以和人情。』上感悟,即命维草诏。
诏出,人情大悦。
夏四月己巳,上以久旱,忧见容色,欲尽罢保甲、方田等事。王安石曰:『水旱常事,尧、汤所不免。陛下即位以来,累年丰稔。今旱暵虽远,但当广修人事,以应天灾,不足贻圣虑耳。』上曰:『此岂细事?朕今所以恐惧如此者,正为人事有所未修也。』于是中书条奏,请蠲减赈恤。诏:『州县已差教授处,管下有书院并县学旧有钱粮者,并拨入本学补试生员,选差职掌馆官毋得干预。』从国子监请也。上批:『应灾伤路分方田、保甲,其见编排方量及造五等簿处,可速指挥,并权罢。』是日大雨。先是,监安上门郑侠言:『去年大蝗,秋冬亢旱,以至今春不雨,皆由中外之臣辅佐陛下不以道,以至于此。伏愿陛下开仓廪以振贫乏,诸有司掊敛不道之政,一切罢去,庶几早召和气,上应天心。臣又见南征北伐,皆以其胜捷之势、山川之形为图而来,料无一人以天下忧苦。质妻卖女,父子不保,迁移逃走,困顿蓝缕,拆屋伐桑,争贷于市,输官籴米,皇皇不给之状为图以献。臣谨以安上门逐日所见绘为一图,百不及一,已可咨嗟涕泣,使人伤心,而况于千万里之外哉?如陛下观臣之图,行臣之言,自今已往,至于十日不雨,乞斩臣于宣德门外,以正欺君谩天之罪。如少有所济,亦乞正臣越分言事之刑。』侠,福清人也。于是上出侠疏及图以示辅臣,问王安石:『识侠否?』安石曰:『尝从臣学。』因乞避位。上不许,乃诏开封府劾侠擅发马递之罪。王安石恳求去位,引惠卿执政。上许之。判西京留守司御史台司马光上疏:『方今朝之阙政,其大者有六而已。一曰广散青苗钱,使民负债日重而县官无所得。二曰免上户之役,敛下户之钱,以养浮浪之人。三曰置市易司,与细民争利,而实耗散官物。四曰中国未治而侵扰四夷,得少失多。五曰团结保甲、教习凶器,以疲扰农民。六曰信狂狡之人妄兴水利,劳民费财。若其他琐琐米盐之事,皆不足为陛下道也。』知青州滕甫言:『新法害民者,陛下既知之矣,但一下手诏,应熙宁二年以来所行新法,有不便者悉罢,则民气和而天意解矣。』丙戌,平章事、监修国史王安石罢为吏部尚书、知江宁府。知大名府韩绛平章事,翰林学士吕惠卿为参知政事。安石为执政凡六年,会久旱,百姓流离,上忧见颜色,益疑新法不便,欲罢之。安石不悦,屡求去。
上手诏谕安石,欲处之以师傅之官留京师,而安石坚求去,又赐手诏曰:『朕深体卿意,更不欲再三邀卿之留。已除卿知江宁,庶安心休息,以适所欲。朕体卿之诚至矣,卿宜有以报之。手札具存,无或食言,从此浩然长往也。』又赐手诏曰:『韩绛欲得一见卿,意者有所谘议。卿可为朕详语以方今人情政事之所宜急者。』安石荐绛代己,仍以惠卿佐之,于安石所为遵守不变也。时号绛为『传法沙门』,惠卿为『护法菩神』。
《讲义》曰:仲淹用则仲淹之法行,仲淹去则仲淹之法改。安石之身虽退,而安石之法卒不可变,何耶?盖安石变法之罪小,用小人之罪大。变法之祸止于一时,而引用小人,其祸无穷,惠卿祖安石之意而行之,章悼祖惠卿之意而行之,蔡京又祖章惇之意而行之,其为祸百年不止也。
己丑,诏曰:『朕度时之宜,造为法令。已行之效,固亦可见。吏有不能奉承。虽然,朕终不以吏或违法之故辄为之废法,要当博谋广听,案违法者而深治之。』先是,吕惠卿虑中外因王安石罢相言新法不便,以书遍遗诸路监司、郡守,使陈利害。至是,又白上降此诏申明之。上论及免行利害,且曰:『今日之法,但当使百姓出钱轻如往日,便是良法。至如减定公使钱人犹以为言者,此实除去衙前赔费深弊。且天下贡奉之物所以奉一人者,朕悉已罢。人臣亦当体朕此意。以爱惜百姓为心。』冯京曰:『朝廷立法,本意出于爱民。然措置之间或有未尽,但当开广聪明,尽天下之议,便者行之,有不便者,不吝改作,则天下受赐矣。』诏中书自熙宁以来创立改更法度,令具本末编类进入。
五月戊戌朔,左司郎中、天章阁待制李师中言:『旱既太甚,民将失所。今日之事,非有动民之行,应天下实,臣恐不足以塞天变。伏望陛下诏求方正有道之士,召诸公车对策。如司马光、苏轼辈复置左右,以辅圣德,如此而后,庶几有敢言者。陛下承祖宗之基求治如此,臣愚不肖,亦未忘旧学。陛下欲为富国强兵之事,则有禁暴丰财之武:欲为代工熙载之事,则有利用厚生之道。有臣如是,陛下其舍诸?』上批:『师中敢肆诞谩,辄求大用,可责授和州团练副使、本州安置,不得签书公事。』王安石甚恶师中,及是,吕惠卿请出师中所上疏付外,因摘其语激上怒,遂废斥之。辛亥,中书门下言:『策试、制举并以经术时务。今进士已罢词赋,所试事业即与制举无异。至于时政阙失,即士庶各许上封言事,其贤良方正等科目,欲乞并行停罢。』从之。丙辰,馆阁校勘吕升卿、国子监直讲沈季长并为崇政殿说书。升卿素无学术,每进讲,多舍经而谈财谷利害等事。上时问以经义,升卿不能对,辄目季长从旁代对。上问难甚苦,季长辞屡屈。上问从谁受此义,对曰:『受之王安石。』上笑曰:『然则宜尔。』季长虽党附安石,而常非王雱、王安礼及吕惠卿所为,以为必累安石。雱等深恶之,故不甚得进用。壬戌,国子监言:『大学生员多而斋舍少,先以期集院为律学,外屋尚百余间,乞尽充学舍。』从之。为屋百楹,学者以千计。
六月,诏监安上门郑侠勒停,编管汀州。始侠上书献流民图,朝廷以为狂,笑而召问。
安石既罢,吕惠卿执政,侠又言安石作新法为民害,惠卿朋党奸邪,壅蔽聪明,独冯京立异,敢与安石校。请黜惠卿,用京为相。惠卿大怒,遂白上重责之。上谓辅臣曰:『天下财用,朝廷若少留意,则所省不可胜计。昨者拨并军营,令会计减军员十将以下三千余人,除二节特支及慊从外,一岁省钱四十五万缗、米四十万石、绸绢二十万疋、布三万端、草二百万束。
若每事如此,及诸路转运使得人,更令久任,使之经画,财其可胜用哉?』辛卯,诏以司天监新制浑仪浮漏于翰林天文院安置,提举司天监沈括、秋官正皇甫愈等各赐银绢有差。上谓辅臣曰:『知州、转运使令久任。』吕惠卿曰:『众议皆以举县令为急,不知列官分职,何处不择人?』上曰:『刺史县令治民为最近,故以择人为急。若县令中明有绩效用,朝廷擢三两人以励庶官,不亦善乎?』冯京曰:『汉宣帝以县令高第者为刺史,刺史有殊绩者入为三公,黄霸是也。』上曰:『如此用人,恐亦非宜,此霸之风采所以不及为郡时也。』
秋七月,司农寺言:『五等丁产簿旧凭书手及户长供通,隐漏不实。唯使民自供手实、许人纠告之法最为详密。』惠卿献议谓:『宜仿手实之意,使人户自占家业。如有隐落,即用隐寄产业赏告之法,庶得其实。』手实法:凡造五等簿,预以式示民,令民依式为状纳县簿讫,第其价高下为五等,乃定书所当输钱示民。两月非用器、田谷而辄隐落者许告。有实三分,以一充赏。于是始行手实法。
八月丙戌,命知制诰沈括为河北西路察访使。先是,遣内侍籍民车以备边,人未喻朝廷之意,相摇大搔。又市易司患西蜀井盐不可禁,欲尽实私井,而运解盐以足之。上顾括曰:『卿知籍车之事乎?』括对曰:『知之。』上曰:『卿以为何如?』括对曰:『车战之利见于历世,巫臣教吴子以车战,遂霸中国;李靖用偏厢鹿角,以擒颉利。臣但未知一事:古人所谓轻重者,兵车也。五御折旋,利于轻速。今民间辎车重大椎朴,以牛挽之,日不能三十里,少蒙雨雪,则跬步不进,故世谓之太平车,恐兵间不可用耳。』上复喜,曰:『人无如此晓朕者,当更思之。卿又闻西蜀禁盐之利乎?』对曰:『亦粗知之。私井既容其扑卖,则不得无私易。一切实之而运解盐,使一出于官售,此亦省刑罚、笼遗利之一端。然忠、万、戎、泸间夷界小井尤多,不知虏盐又何如止绝?如此后夷界更须列候加警,则恐所得不补所费。』明日,二事俱寝。执政喜,谓括曰:『公有何术,立谈而罢此二事?』括对曰:『圣主可以理夺,不可以言争。若车可用,虏盐可禁,括不敢以为非。』
九月戊戌,上以连日阴雨,喜,谕辅臣曰:『朕宫中令人掘地,及一尺五寸,土犹滋润。
如此必可耕耨。』韩绛等言:『陛下悯忧元元,祷柯备至,精诚上达,旋获感通。臣等比预太一斋祠,窃观执事者逾旬未尝解带,可见圣意虔恭,左右之人亦不敢少怠也。』庚子,与辅臣论河北守备。韩绛等曰:『汉、唐重兵皆在京师,其边戍裁足守备而已。强本弱末,其势亦顺。开元以后,有事四夷,权臣皆节制一方,重兵悉在西北。天宝之乱,由京师空虚,贼臣得以肆志也。』上曰:『边上老人亦谓今之边兵过于昔时,其势如倒装浮图,朕亦每以此为念也。』诏:『日者分两浙为东西路。今有司言供亿钱谷多在浙西计置,及水利事,尽在苏、秀等州,分之必至阙事。其毋复分路。』三司火,自已至戌止,焚屋千八十楹,案牍殆荆乙卯,知制诰章惇权发遣三司使。
十月庚辰,诏三司置会计司,以宰臣韩绛提举。癸巳,工部郎中、新知邢州范纯仁权发遣庆州。纯仁过阙入观,上见之甚喜,曰:『卿父在庆州甚有威名,卿今继之,可谓世职也。
卿兵法必精。』对曰:『臣素儒家,未尝学兵法。』又问:『卿久随侍在陕西,必亦详熟边事。』
对曰:『臣随侍时年幼,并不复记亿。』纯仁度必有以开边之说误上者,因进言:『臣不才,陛下若使完缮城垒,爱养百姓,臣策疲驽,不敢有辞。若使臣开拓封疆,侵攘夷狄,非臣所长,愿别择才帅。』上卒不许。
十一月己未,冬至,合祭天地于圜丘,以太祖配。赦天下。
十二月乙亥,新知常州吕嘉问提举河北籴便粮草,复理提点刑狱资序,以检正中书户房公事张谔讼嘉问不应黜降故也。初,王安石既有江宁之命,谔与嘉问持安石而泣,安石劳之曰:『已荐吕惠卿矣。』两人收泪谢安石。
乙卯熙宁八年春正月,谏议大夫冯京守本官知亳州,王安国追毁出身以来文字,放归田里,汀州编管人郑侠改英州。吕惠卿憾侠,且恶冯京异议,欲籍侠以排去京,并及王安国,乘间白上曰:『侠书言青苗、免役、流民等事,此众所共知也。若言禁中有人被甲登殿诟骂,此禁中事,侠安从知?此盖侠前后所言,皆京使安国导之。乞追侠付狱穷治。』诏送御史台,知制诰邓润甫同推究。吕惠卿议当侠大辟,上曰:『侠所言非为身也,岂宜深罪?』始惠卿事安石如父子,安国负气,恶其俭巧,数面折之,惠卿切齿。及安石罢相,引惠卿辅政,惠卿遂欲代安石,恐其复来,乃因侠狱陷安国,亦以沮安石也。安石再入相,安国犹在国门,由是安石与惠卿交恶。吕惠卿为手实法,奉使者至析秋毫,天下病之。是岁十月,卒罢手实法。诏张方平归宣徽院供职。上问方平祖宗御戎之策,方平曰:『近岁边臣建开拓之议,皆行险侥幸之人欲以天下安危试之一掷,事成则身蒙其利,不成则陛下任其息,不可听也。』丁巳,权永兴军等路转运使皮公弼言:『交子之法,以方寸之纸飞钱致远,然不积钱为本,亦不能以空文行。今商、虢铁冶所收极广,苟即冶更铸折二钱,岁除工费外,可得百万缗为交子本。』并上可行十二事。上批:『委公弼总制营办。』
二月,太常寺太祝王安上为右赞善大夫、权发遣度支判官。安上,安石幼弟也。癸酉,观文殿大学士、吏部尚书、知江宁府王安石依旧本官平章事、昭文馆大学士。始安石荐韩绛、吕惠卿代己,惠卿既得势,恐安石复入,遂欲逆闭其途,凡可以害安石者,无所不用其智。又数与绛忤,绛乘间白上,请复相安石。上从之。惠卿闻命愕然。翌日,上遣勾当御药院刘有方赍诏往江宁召安石,安石不辞,倍道赴阙。差枢密副都承旨张诚一、入内押班李宪等行视宽广处,阅殿前司马步军二千八百人,教李靖营阵法。上谕李宪等曰:『黄帝始置八阵法,败蚩尤于涿鹿。诸葛亮造八阵图于鱼复平沙之上,晋桓温见之,日常山蛇势。此即九军陈法也。后至隋,韩擒虎以授李靖,靖以时将臣晓其法者颇多,故造六花阵,使世人不能晓之。大抵八阵即九军,九军者,方阵也。六花阵即七军,七军者,圆阵也。盖阵以圆为体,方阵者内圆而外方,圆阵即内外俱圆矣,故以圆物验之,则方以八包一,圆以六包一,此九军、六花之阵大体也。六军者,左右虞候各一军,为二虞军;左右厢各二军,为四厢军,与中军共为七军。八阵者加前后二军,共为九军。本朝祖宗以来,置殿前马步军三帅,即中军、前后军帅之别名,而马步军都虞候,是为二虞候军;天武捧日龙神卫四厢,是为四厢军也。中军帅总制九军,即殿前都虞候专总中军一军之事物,是其名实与古九军及六花阵相符而不少差也。李筌之图乃营法,非阵法也。朕采古之法,酌今之宜,曰营曰阵,本于一法而已。止则曰营,行则曰阵。在奇正言之,则营为正,阵为奇也。』察访使曾孝宽言:『庆历八年,尝诏河北州军坊郭第三等、乡村第二等每户养被甲马一匹[4],以备非时官买。乞检会施行。』户马法始于此。
夏四月,上与王安石论理财,安石曰:『但审计无为小人所挠,令材士肯为陛下尽力,则财极有可理之道。』太常礼院言:『已尊僖祖为太庙始祖,孟夏祷祭,当正东向之位。仍请自今禘袷著为定礼。』诏恭依。
闰四月,知制诰沈括上《熙宁奉元历》。初,仁宗朝用《崇天历》,至治平初,司天监周琮改撰《明天历》行之,至熙宁元年七月望夜将旦,月食东方,与历不协,乃诏更造新历。括言淮南人卫朴通历法,诏朴改造。神《明天历》朔减二刻。历成行之,至绍圣初,又改历。赐大理寺丞欧阳发进士出身。发,修之子也。上问修所为《五代史》何,王安石曰:『臣方读数册,其文辞多不合义理。』上曰:『责以义理,则修止于如此。每卷后论说皆称「呜呼」,是事事皆可叹嗟。』
五月丙寅,命辅臣祷雨于天地、宗庙、社稷。
六月辛卯朔,上批:『闻淮南旱甚,其令转运司委州军长吏祷名山灵祠。』辛丑,都官员外郎刘师旦言:『今九域图自大中祥符六年修定,至今六十余年。乞选有地理学者重修。』
更赐名曰《九域志》。王安石上《诗》,《书》,《周礼》义序,诏付国子监,置之三经解之首。先是,安石撰《诗序》称颂上德,以文王为比。上曰:『以朕比文王,恐为天下后世笑。卿言当为人法,恐如此非是。』安石言:『称颂上德以为比于文王,诚无所悔。』上曰:『朕岂不自知?须当改之,但言解经之意足矣。』遂改撰以进,上乃颁行之。司徒兼侍中、判相州韩琦薨。前一夕,大星陨州治,枥马皆惊。上自为碑文载琦大节,又篆其首曰『两朝顾命定策元勋之碑』,谥忠献。
秋八月庚寅朔,司天监言:日当食。云阴微雨,不见。庚戌,韩绛罢知许州。绛居相位,数与吕惠卿异议。王安石复入,论政愈驳。数称疾,固求罢,而有是命。
冬十月,崇政殿说书吕升卿权发遣江南西路转运副使。上既决意罢惠卿政事,故先出升卿。先是,御史蔡承禧奏:『臣累言参知政事吕惠卿奸邪不法。』是日手诏:『参知政事吕惠卿不能以公灭私,为国司直,可守本官知陈州。』庚子,权三司使章惇知湖州。先是,御史中丞邓绾言:『惠卿执政逾年,所立朋党不一。然与惠卿同恶相济,无如章惇。今惠卿虽已斥逐,而尚留惇在朝廷,亦犹病四体而止治其一边,粪除一堂而尚存秽之半也。』于是罢惇三司使,以本官出守。丁未,彗不见。自始出至没凡十二日。丁巳,富弼言:『臣近日忽闻别降手诏,许中外臣寮直言朝政之阙失。洛城士庶欢呼鼓舞,喧于道路。推是而往,则天下之人无不慰悦矣。去年久旱,陛下曾降手诏,许臣寮上封论事。人方喜悦,日俟朝廷施设,而不知何人上累圣德,遽成反汗,于是天下大失所望。臣愿陛下尽取群奏,不遗疏贱,万机之暇,一一亲阅,择其众说所合者断在不惑,力赐施行,则人心悦服,天道助顺。天人相应,立致太平,岂复有灾眚出见而上骇圣虑哉?』张方平言:『新法行已六年,事之利害,非一二可悉。人为天地心,天地之变,人心实为之,故和气不应,灾异荐作,顾其事必有未协于民者矣。法既未协,事须必改。若又惮改,人将不堪,此臣所以为陛下痛心疾首,一夕而九兴也。』
十一月癸未,右谏议大夫宋敏求为知制诰,陈襄为枢密直学士。先是,知制诰邓润甫言:『近者群臣专尚告讦,此非国家之义。宜登用敦厚之人,以变风俗。』上嘉纳之。居数日,敏求及襄有是命。丙戌,先是,王安石以疾居家,上遣中使劳问,又命辅臣即其家议事。
时有不附新法者,安石欲深罪之,上不可,安石争之曰:『不然法不行。』上曰:『闻民间亦颇苦新法。』安石曰:『祁寒署雨,民犹怨咨,此岂足恤也?』上曰:『岂若祁寒暑雨之怨亦无耶?』安石不悦,退而属疾。上遣使慰勉之,乃出。其党为安石谋曰:『今不取门下士,上素所不喜者暴而用之,则权轻,将有窥人间隙者矣。』安石从之。上亦喜安石之出,凡所进拟皆听,安石由是权益重。
十二月辛亥,王安石上再撰《诗,关雎》义解。诏并前改定诸诗序解付国子监镂板施行。
癸丑,诏:『安南世受王爵,而乃攻犯城邑,杀伤吏民,干国之纪,刑兹无赦。已差赵卨充安南道行营马步军都总管,须时兴师,水陆兼进。天示助顺,既兆布新之样;人知侮亡,咸怀敌忾之气。』时交趾所破城邑,即为露布揭之衢路,言中国作青苗、助役之法穷困生民,今出兵欲相拯济。安石怒,故自草此诏。
丙辰熙宁九年春正月己卯,是日,交贼陷邕州。苏缄曰:『吾义不死贼手。』乃还州廨,阖门,命其家三十六人皆先死,藏之于坎。纵火自焚。缄愤沈起、刘彝致寇,彝又坐视城覆不救,乃列起、彝罪榜于市,冀达朝廷。邕人为缄立祠,岁时祷之。
同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