史藏 · 编年
宋史全文
134 万字 · 约 63 小时 37 分钟 · 41 / 169
史藏 · 编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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会员可开白话
利害之实,非今日所以更张之意。陛下方有大有为之心,固将举直错枉,以示天下。而左右耳目之士以利为害,以曲为直,以是为非,以有为无,臣恐有伤陛下之明而害陛下之政也。』王安石以布所言进呈,上问如何,安石曰:『欲札与绘、挚,令分析。』遂以布所言札与绘、挚。令分析以闻。御史中丞杨绘具录前后论助役法四奏以自辨,御史刘挚又言:『臣近曾上言论助役之法其害有十,陛下以臣言为是邪,则事尽于前奏,可以覆视。陛下以臣言为非邪,则贬黜之而已。虽使臣言之,亦不过所谓十害者,是以不复条陈。』又曰:『以陛下之夙夜厉精而天下未至于安治者,谁致之邪?陛下即位以来,注意责成,倚以望太平,而自以太平为己任得君专政者是也。二三年间,开阖动摇,举天地之内,无一民一物得安其所者,盖自青苗之议起,而天下始有聚敛之疑。青苗之议未允而均输之法行,均输之法方扰而边鄙之谋动,边鄙之祸未艾而漳河之役作,漳河之害未平而助役之事兴,其间又求水利也,则劳民而无功;又淤田也,则费大而不效;又省并州县也,则诸路莫不强民以应令;又起东西府也。则大困财力。禁门之侧斧斤不绝者,将一年而未已。其议財也,则商估市井屠贩之人皆召而登政事堂;其征利也,则下至于历日而官自鬻之。推此而往,不可究言。祖宗累朝之旧臣则镌刻鄙弃,去者殆尽;百年之成法,则划除废革,存者无几。去旧臣则势位无轧己者,而权可保也;去旧法,则曰今所以制御天下者,是己之所为,陛下必将久任,以听其伸缩也。』于是诏绘落翰林学士、御史中丞为翰林侍读学士。挚落馆阁校勘、监察御史里行,监衡州盐仓。后两日,以绘知郑州。
八月乙卯,前旌德县尉王雾为太子中允、崇政殿说书。雱,安石子也,为人剽悍,无所顾忌。安石与弟安国白首穷经,雱从旁剽闻习熟,而下笔贯穿。未冠。已著书数十万言。年十三时,得秦州卒言洮河事。叹曰:『此可抚而有也。』故安石力主王韶议。雾作策三十余篇,极沦天下事,皆安石辅政所施行,有以雾书闻者。于是安石方奉祠。上遽召见,而有是命。安石亦喜雱得亲近能助己,因不复辞。
九月辛卯,大享明堂,以英宗配。大赦天下。庚子,夏国王秉常遣使入贡。表乞绥州城,愿依旧约。诏答曰:『所言绥州,前已降诏,更不令夏国交割塞门、安远二寨,绥州更不给还,今复何议?俟定界毕,别进誓表,回颁誓诏。恩赐如旧。』
冬十月,颁募役法。戊辰,中书言:『近制增广太学,益置生员,除主判官外,直讲以十员为额,每二员共讲一经,委中书选差或主判官奏举。其生员分三等,以初入学生员为外舍,不限员;自外舍升内舍,内舍升上舍。上舍以百员,内舍以二百员为限。壬申,前武昌节度推官王安国为崇文院校书。安国常非其兄安石所为,为西京国子监教授,溺于声色。安石以书戒之曰:『宜放郑声。』安国复书曰:『安国亦愿兄远佞人也。』官满至京师,上以安石故召对,问:『安石秉政,外论谓何?』对曰:『但恨聚敛太急,知人不明耳。』上默然不悦。安国尝力谏安石以『天下汹汹,不乐新法,皆归咎于兄,恐为家祸。』安石不听。安国哭于影堂曰:『吾家灭门矣!』又尝责曾布以误惑丞相,更变法令。布曰:『足下人之子弟,朝廷变法,何预足下事?』安国勃然怒曰:『丞相吾兄也,丞相之父即吾父也。丞相由汝之故杀身破家,戮及先人,发掘丘垅,岂得不预我耶!』
《讲义》曰:安石之学尚不能同其弟,况使天下同已乎?雱以父之道光于仲尼,安石以子之贤为崇政殿说书。子圣其父,父贤其子,而谓他人皆为流俗,宜哉。
十一月甲申,诏蠲天下见欠资粮总计米一百六十六万八千五百石有奇,钱十一万七千四百缗有奇。百姓闻诏,莫不称庆。壬申,刘蒙知湖阳县。初行免役法,使者召诸令会议,蒙独以为不便,不肯议。退而条上利害,即投劾去。
校勘记
[1]本资 《司马公文集》卷四十一《论责降刘述等札子》作《本资序》。
宋史全文卷十二上
宋神宗二
壬子熙宁五年春二月癸亥,太白昼见。丙寅,知渭州蔡挺为枢密副使。富弼屡请老,戊戌,复授司空、同平章事、武宁节度使致仕,进封韩国公。
三月丙午,诏曰:『天下商旅物货至京,多为兼并之家所困。宜出内藏库钱帛,选官于京师置市易务,遇有客人物货出卖不行,许至务中投卖,勾行人、牙人与客人平价,据行人所要物数,先支官钱买之。如愿折博官物者,亦听以抵当物力多少,许令均分赊请。相度立一限或两限送纳价钱,若半年纳,即出息一分;一年纳,即出息二分。』
《国是论》曰:与利之中,其罪亦有轻重:青苗、均榆、助役,世以是为安石大罪,犹可恕也。何者?安石之始学在此,而始谋出此也。市易、免行、征利及于锁屑,此皆小人之附安石者为之,而安石亦以为王政将谁欺乎!
群牧使李肃之知永兴军。上戒令绥抚一路。肃之曰:『自是朝廷以常平、助役扰州县耳。』上不悦。户部判官吕嘉问提举在京市易务,仍賜内藏库钱一百万缗为市易本钱。
夏四月。先是,三司启请市易十三条,其一云:『兼并之家,较固取利,有害新法。令市易务觉察,中三司按置以法信j御批减去此条,余悉可之。御史刘孝孙言:『于此见陛下宽仁忧民之至。』王安石曰:『孝孙称颂此事以为圣政,臣愚窃谓此乃是圣政之阙。』上曰:『若但设法倾之,即兼并自不能为害。』安石曰:『若不敢明立法令,但设法相倾,即是纸铺孙家所为。』
陈瓘论曰:臣窃谓神考不欲于律外立较固之条,可谓仁厚爱民之意。刘孝孙将顺圣美,不为过也。《日录》之內,但为显扬嘉问,故不以御批为是,不以孝孙为然,于是造神考之言曰:『若设法倾之,则兼并不能为害。』又撰对上之言曰:『若不能明立法令,但设法相倾,即是纸锚孙家。』所谓纸铺孙家,为是百姓制,百姓不得,故止如此,岂有为天下主,乃只如纸铺孙家所为?何以谓之人妙?乌乎!『设法相倾』之语谓之不诬,可乎?『纸铺孙家』之语谓之不诋,可乎?神考爱民守法而指为阙政,力主嘉问,遂至于侮薄君父,不亦悖乎?
五月辛巳,诏以石渭寨为通远军[1]。古渭,唐渭州也。自至德中陷于吐蕃,至皇佑中始得其地,因建为寨。上将恢复河湟,故命建军为开拓之渐。辛卯,王安石以王韶书进呈。韶言:已拓地千二百里,招附三十余万口。上又论人有才,不可置之闲处。因言:『汉武亦能用人才。』王安石曰:『武帝所见下,故所用将帅即止卫、霍辈,至天下户口减半,然亦不能灭匈奴。』上曰:『武帝自为多欲耳。』安石曰:『欲亦不能害政,如齐桓公亦多欲矣,而注厝方略,不失为霸于天下,能用人故也。』上曰:『汉武至不仁,以一马之欲劳师万里,侯者七十余人,视人命若草芥,所以户口减半也。人命至重,天地之大德曰生,岂可如此?』是日,王安石留身,乞东南一郡。上甚怪安石如此,曰:『朕所以用卿,亦岂有他?天生聪明,所以义民,相与尽其道以乂民而已,非以为功名也。朕顽鄙,初未有知,自卿在翰林,始得闻道德之说,心稍开悟。卿,朕师臣也,断不许出外。』
陈瓘论曰:熙宁之初,神考以安石为贤。自邓绾黜逐以后,不以安石为贤矣。安石退而著书,愤郁怨望,傲然自圣,于是书托圣训之言曰:『卿,朕师臣也。』又曰:『君臣之义重于朋友。朕既与卿为君臣,宜为朕少屈。』此等不逊之言托于圣训,前后不一。又谓吕惠卿亦师臣也,又谓如常秩者亦当屈己师之。神考尝谓常秩不识去就,安石亲闻此训,书于《日录》,岂有不识去就之人而可以为圣主之师乎?
六月癸亥,知制诰王益柔兼判礼部贡院。试法分四场,除第三、第四场策论如旧,其第一场试本经五道,第二场《论语》、《孟子》各三道。试官每一人,试卷各分一场考校,考毕,众官参定高下去留。已巳,王安石请解机务。上曰:『卿无乃谓朕有疑心?朕自知制诰知卿,属以天下事。如吕诲比卿少正卯、卢杞,朕不为所惑。』安石曰:『臣平生操行本不为人所疑,若任事久,疑似之迹多,而谗诬之人才或过于吕诲,即臣未敢保陛下无疑也。』上曰:『吕公著与卿交游至相善,然言卿屡矣。卿之所存,虽朋友未必知。至于众人,见朕与卿相知如此,亦皆不知其所以。君臣之义固重于朋友,若朋友与卿要约勤勤如此,卿亦宜为之少屈。朕既与卿为君臣,安得不为朕少屈?』甲戌,王安石见上曰:『陛下不许臣去,臣不敢固违圣旨,然臣实病,若更黾勉半年,不可强即,须至再烦圣听。』上曰:『卿许朕就职甚善,如何却半年后又乞出?且勿如此。』枢密院言:『仁宗时尝建武学,乞复之。』诏于武成王庙置武学,选文武官知兵者为教授。
秋七月壬午,诏以榷货务为市易西务下界,市易务为东务上界。辛卯,诏在京商税院、杂卖场、杂买务并隶提举市易务。曾孝宽为史馆修撰兼枢密都承旨。旧用武臣,以文臣兼领,自孝宽始也。编修三司敕条例删定官郭逢原上疏:『陛下固以师臣待安石矣,而使之自五鼓趋朝,仆仆然北面而亟拜,尚守君臣之常分,臣之所未喻也。』又曰:『宰相代天理物,无所不统。臣愚以谓当废去枢府,并归中书,合文武于一道,归将相于一职,复兵农于一民。此尧舜之举也。今王安石居宰辅之重,朝廷有所建置,特牵于枢府而不预,则臣恐陛下任安石者盖不专矣。』疏奏,上甚不悦。他日,谓安石曰:『逢原必轻俊。』安石曰:『人才难得,如逢原亦且晓事,可试用也。』庚戌,遣章惇察访荆湖北路农田水利常平等事。壬子,诏武学生员以百人为额。遇科场前一年,委枢密院降宣,命武臣路分都监及文臣转运判官以上,各奏举堪应武举者一人。其被举人遇生员阙,愿入学者听。诏入内供奉官以下已有养子,更养次子为私身内侍者,当行处斩,不在自首之限。
闰十月,御史张商英言:『判刑部王庭筠立法:应蝗蝻为害,须捕尽乃得闻奏。今大名府、祁、保、邢、莫州、顺安、保安军所奏凡四十九状,而三十九状除捕未尽。进奏院以不应法,不敢通奏。且蝗蝻几遍河朔,而邸吏拘文,封还奏牍,姑俟其扑除尽净,方许以闻,则陛下欲于此时恐惧修省,以上答天戒而下恤民隐亦晚矣。』御批令进奏院遍指挥诸路转运、安抚司并辖下州府军监、县令:后应有灾伤,并仰所在画时闻奏。王安石曰:『条贯已令本州提点刑狱、转运司申奏,安抚司自不须奏。一处蝗虫,陛下阅六七纸奏状,如此劳弊精神翻故纸,只如经略安抚司有何限合经制事,却须要管勾奏灾伤状作甚?』上笑。
吕中曰:司马光言安石有三不足之说,由令观之,实有四不足之说。然神宗之于安石,真以众论为流俗,以旧制为弊法,以人怨为常情,皆勉强从之。而『天变常数』之论,安石竟不能惑,盖圣性严恭,根本于天性,而源流于祖宗,如长江大涛,虽万折,必东也。安石知上之不可惑,故令州县不得奏灾伤以蔽聪明,而早暵、彗星又不可掩,故七年之旱,安石以常数对而上不之信,此安石常数之论不敢发也,遂托言交趾以解之。虽不明言天命不足畏,而微意可观矣。自绍圣至政、宣,奸臣误国之论尽出于安石,而『天命不足畏』之说流祸尤酷。灾异不言而祥瑞辄书,甚者腊月之雷指为瑞雷,三月之雪指为瑞雪,其视天变若童稚之可侮,痛哉!
先是,内批付王安石:『闻市易买卖极苛细,市人籍籍怨谤,以为官司浸淫,尽收天下之货自作经营。可指挥,令只依魏继宗元擘画施行。』于是王安石留身,白上曰:『必有事实,乞宣示。』上曰:『闻榷货卖冰,致民卖雪,都不售。又闻买梳朴即梳朴贵,买脂麻即脂麻贵。又闻立赏钱捉人,不来市易司买卖。』安石曰:『果有此事,则是臣欲以聚敛误陛下。陛下当知臣素行,若臣不如此,即无缘有此事。』上曰:『卿固不如此,但恐所使令未体朝廷意,更须审察。』安石曰:『此事皆有迹,容臣根究勘会,别具闻奏。』上曰:『如河决坏民产,民不之怨;若人坏之,则怨矣。』安石曰:『陛下正当为天之所为。所谓天之所为者,如河决是也。天地之大德曰生,然河决以坏民产而天不恤者,任理而无情故也。故祁寒暑雨,人以为怨而天不为之变。孔子曰:「唯天为大,惟尧则之。」尧使鲧治水,鲧汨陈其五行九载。以陛下忧恤百姓之心,宜其寝食不甘,而尧能待如此之久,此乃能为天之所为也。』甲戌,资政殿学士赵抃为资政殿大学士、知成都府。或言:前执政旧不差知成都。上曰:『今人少欲去,但为职田不多耳,抃清苦,必不为职田。蜀人素爱抃,抃必肯去。』召见,劳之曰:『前此无自政府复知成都者,卿能为朕行乎?』抃曰:『陛宣宜言,即敕命也,顾岂有例?』上甚悦。
八月,颍州言观文殿学士致仕欧阳修卒。太常初谥曰文,常秩曰:『修有定策之功,请加以忠。』乃谥文忠。修喜荐士,一时名贤卿士,出修门下者甚众,而荐秩与连庶尤力。秩晚仕于朝,君子非之,修自以为失。庶终不出,修自以为得也。己亥,诏以京西路分南、北两路:襄、邓、随、房、金、均、郢、唐八州为南路;西京、许、孟、陈、汝、蔡、颍七州、信阳军为北路。贬太子中允、同知谏院唐垌为潮州别驾。垌初以王安石荐得召见,骤用为谏官。数论事不听,遂因百官起居,越班扣陛请对。上谕止之,垌坚请上殿读疏,论王安石用人变法非是。上怒其诡激,故贬垌,疏留中。其略云:『安石用曾布为腹心,张琥、李定为爪牙,刘孝孙、张商英为鹰犬,元绛、陈绎为厮役。保甲以农为兵,凶年必致怨叛。免役损下补上。人人怨咨。又置市易司,都人有致饿死者。』以安石比李林甫、卢杞。又言:『王珪奴事安石。』安石曰:『垌素狂,不足深责。』乃改授大理评事、监广州军资库。是月,诏司农以方田、均税条约并式颁之天下。方田之法:以东西南北各十步当四十一顷六十六亩。一百六十步为一方,分地计量,据其方庄帐籍验地。土色分为五等,均定税数。均税法以县祖额租数,毋以旧收蹙零数,均摊于元额外辄增数者禁之。凡田方之角有【■土夅】植,以野之所宜。木有方帐,有庄帐,有甲帖,有户帖,有分烟,析生典卖割,移官给契,县置簿,皆以今所方之田为正。先自京东路行之,诸路仿焉。
九月丁未,御史张商英言:『近日典掌诰命多不得其人,如陈绎、王益柔、许将,皆今之所谓辞臣也。然绎之文如款段逐骥,筋力虽劳而学成步骤;益柔之文如野妪织机,虽能成幅而终非锦绣;将之文如哑子吹埙,终日喑呜而不合律吕。此三人者,恐不足以发挥帝猷,号扬四海。乞精择名臣,俾司诏命。』不报。丁卯,诏以淮南路分东、西两路:扬、亳、宿、楚、泰、泗、滁、真、通九州为东路;寿、庐、蕲、和、舒、濠、光、黄八州、无为军为西路。壬申,权发遣延州赵卨为吏部员外郎,赐银绢二百疋两,以卨奏根括地万五千九百一十四顷、招汉蕃弓箭手四千九百八十四人骑,团作八指挥故也。
冬十月戊寅,知华州吕大防言:『九月丙寅,少华山前阜头谷山岭摧陷,其下平地东西五里、南北十里溃散坟裂,涌起堆阜,各高数丈,长若堤岸,至陷居民六社凡数百户,林木庐舍亦无存者。』诏赐陷没之家钱有差。
十二月,上曰:『本朝祖宗皆爱惜天物,不肯横费。汉文帝曰:「朕为天下守财耳。」』安石曰:『人主若能以尧舜之政泽天下之民,虽竭天下之力以奉乘舆,不为过当。守财之言,非天下正理。然安于俭节,自是盛德,足以率励风俗,此臣所以不敢不体圣心也。』是岁,河北大蝗。
癸丑熙宁六年春正月辛亥,诏奉僖祖为太庙始祖,迁顺祖神主藏夹室。孟夏祀感生帝以僖祖配。始从王安石之议也。枢密使文彦博言:『臣近言市易司遣官监卖果实,有伤国体。凡衣冠之家罔利于市,缙绅清议尚所不容,岂有堂堂大国,皇皇求利而不为物议所非者乎?』不报。先是,王安石以病谒告弥旬,乃求解机务,且入对,上面还其章。安石固求罢,上不许。既而上又召安石子雱再三问劳,又令冯京、王珪谕旨,于是安石复入视事。上谓安石曰:『雱说卿意似不专为病,朕亦为雱说:必为在位久,度朕终不足与有为,故欲去耳。』安石曰:『陛下至仁圣,臣岂有他,但后世风俗皆以势利事君。臣久冒权位,不知避贤,即无以异势利之人。况又病,必恐有旷败,致累陛下知人之明,所以力求罢也。』
三月丁未,熙河路经略司言:二月丙申,克复河州。命知制诰吕惠卿兼修撰国子监经义,太子中允、崇政殿说书王雱兼同修撰。先是,上谕执政曰:『今岁南省所取多知名举人。士皆趋义理之学,极为美事。』王安石曰:『民未知义则未可用,况士大夫乎?』丙辰,司天监言:四月朔,日当食九分。诏诸路学官并委中书选京官、朝官选人或举充。又诏诸路:择举人最多州军,依五路法各置教授一员。壬戌,御集英殿,赐正奏名进士、明经、诸科余中以下及第、出身、同出身、同学究出身总五百九十六人,赐新及第进士钱三千缗、诸科七百缗为期集费。癸亥,上谓王安石曰:『宿卫亲事官有击指挥使伤首者,而主名未立,宿卫法不可不急变革。』安石曰:『臣固尝谕此。此固易变,但要措置有方。』戌辰,置诸路提点刑狱司检法官各一员,从吕惠卿请也。
夏四月,以期集院为律学养生员,置教授四员。戊寅,新知桂州沈起乞自今本路有边事,止申经略司专委处置,及具以闻。从之。安石私记又云:『上令起密经制交趾事,诸公皆不与闻,凡所奏请皆报听。』乙酉,熙河路经略司上河州得功将卒。王安石白上:『士气自此益振。』上曰:『古人谓举事则才自练,此言是也。』安石曰:『举事则才者出,不才者困,此不才者所以不乐举事也。』中太一宫成。
六月丁丑,提举在京市易务奏:『三班借职张吉甫为上界勾当公事,吉甫辞以见为李璋指使,方在降谪,一旦舍去,义所不安。』上叹曰:『十室之邑,必有忠信。吉甫虽小人,陈义甚高,贤于李清臣远矣。可遂其志。』初,韩绛宣抚,清臣从辟,会绛无成功被贬,清臣规自全,多毁绛,故上薄之。辛巳,提举司天监陈绎等言:『本监测验簿气朔差互,而《崇天历》气后天,《明天历》朔后天,其失皆置元不当,未可考正。浮漏、浑仪亦各有舛戾。』诏卫朴別造历,与旧历比较疏密。其浮漏浑仪,令依新样装造,本监别测验以闻。已亥,置军器监,总内外军器之政。军器旧领于三司胄曹,至是始案唐令置监,而废胄曹焉。
秋七月乙巳,诏京西、淮南、两浙、江西、荆湖六路各置一铸铁监,江南、荆湖南路以十五万缗,余以十万缗为额。
八月,翰林学士曾布等言:『今修成义勇保甲及养马条三卷。』诏兵部行之。养马法:凡五路义保愿养马者户一匹,有物力养马者户二匹,听以监牧见马给之,或官与其直,使自市,毋或强予。府界毋过三千匹,五路毋过五千匹。在府界者岁免体量草二百五十束,先给以钱。布在五路者,岁免折变缗纳钱。三等以上十户为一保,四等十户为一社,以待死病补偿者。保甲马即马主独偿之,社户马半使社人偿之。岁一阅其瘠肥,禁苛留者。凡十有四条。先自府界颁行焉,在五路者,要监司、经略司、州县更度。秘阁考试所言:应制科陈彦古所试六论不识题,及字数皆不足。自是制科亦罢矣。
九月辛亥,御崇政殿,试武举进士。
冬十月辛未,驸马都尉张敦礼乞立春秋学官[2],不许。上谓王安石曰:『卿尝以《春秋》自鲁史亡,其义不可考,故未置学官。敦礼好学不倦,第未知此意耳。敦礼但读《春秋》而不读传,《春秋》未易可通。』冯京等曰:『汉儒初治《公羊》,后乃治《谷粱》,《左氏》最后出。』上曰:『汉儒亦少有识见者。』戊寅,三班奉职申翊为右班殿直、阁门祇候、武学教授。初,王韶既城河州,独将兵至马练川,降瞎吴叱,进攻宕州,拔之,通洮州路。岷州木令征以城降,遂入岷州,分兵破青龙,侯于绰罗川,通熙州路。叠州钦令征、洮州郭厮敦皆相继诣军中以城听命,巴毡角亦以其族自归。军行凡五十有四日,涉千八百里。复州五,辟地东西千里,斩首三千余级。是役也,人皆传韶已全师覆没。及奏捷,上乃大喜。王安石谓韶谋中机会,故所至皆捷云。辛巳,宰臣王安石等以修复熙州、洮、岷、叠、宕等州,幅员二千余里,招抚大小蕃族三十余万帐各已降附,上表称贺。上解所服玉带赐安石,安石固辞曰:『陛下拔王韶于疏远之中,恢复一方,臣与二三执政奉承圣旨而已,不敢独当此赐。』上又谕旨曰:『群疑方作,朕亦欲中止。非卿助朕,此功不成。』安石受赐。上初置内教场,旬一御便殿,程其能否而劝沮之,人人奋励。
十二月,上论司马、孙、吴及李靖团力之法,王安石曰:『古论兵无如孙武者,如日有短长、月有死生,五星之变,不可胜听,五色之变,不可胜观,奇正之变,不可胜穷。
同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