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史藏 · 编年

宋史全文

134 万字 · 约 63 小时 37 分钟 · 48 / 169

会员可开白话

举三人。』从之。乙丑,夏国主秉常卒。左仆射司马光等言:『欲乞今后凡有诏令降付尚书省者,仆射、左右丞签讫,分付六曹誊印,符下诸司及诸路、诸州施行。其臣民所上文字降付尚书省,仆射、左右丞签讫,亦分付六曹,本曹尚书、侍郎及本厅郎官次第签讫,委本厅郎官讨寻公案,下笔判云「今欲如何施行」,次第通呈侍郎、尚书。非六曹所能专决者,听诣仆射、左右丞咨白,或申都省,或上殿取旨。若本曹显不当即行纠劫。所贵上下相承,各有职分,行遣简径,事务办集。』上官均亦奏:乞尚书省事类分轻重,某事关尚书,某事关二丞,某事关仆射。从之。是月,刘挚言:『乃者朝廷患免役之弊,下诏改复差法,而法至今不能成。朝廷患常平之敝,并用旧制施行,曾未累月,复变为青苗之法。其后又下诏切责首议之臣,而敛散之事至今行之如初。此二事,大事也,而反覆二三,尚何以使天下信之?且改之易之诚是耶,君子犹以为反令,况改易而未必是,徒以暴过举于天下,则曷若谨之于始乎?』辛卯,司马光札子:『勘会青苗钱利民甚少,害民极多。今欲只令州县依旧法趁时籴粜,其青苗钱更不支依,所有旧欠二分之息尽除放,只一元支本钱随见欠多少,分作料次,随税送纳。』诏从之。初,同知枢密院范纯仁以国用不足,建请复散育苗钱。时司马光方以疾在告,不与也。已而台谏共言其非。皆不报,光寻具札子,乞约束州县抑配者,苏轼又缴奏,乞尽罢之,光始大悟,遂力疾入朝,于帘前争曰:『不可。是何奸邪劝陛下复行此事?』纯仁失色,却立不敢言,青苗钱遂罢不复散。太皇太后谕辅臣曰:『谏官言:近日除授多有不当。』司马光言:『朝廷近诏臣僚举可任监司者,既令各举所知,必且试用,待其不职,然后罢黜,亦可并坐举者。』吕公著曰:『举官虽是委人,亦须执政审察人材。』光曰:『自来执政只于举到人中取其所善者用之。』韩维曰:『光所言非是,岂可直信举者之言?今不先审察,待其不职而罚之,甚失义理。』公著曰:『近来除用多失,亦由限以资格。』光又曰:『资格岂可少?』维又曰:『资格但可施于叙迁,若升擢人材,岂可拘资格?』司马光以疾作先出都堂,遂竭告,自是不复入朝。

八月己亥,王岩叟、朱光庭入对延和殿,岩叟进札子,论及人材之难。上曰:『只为难得全者,有材者无德,有德者无材。』对以为:『执政大臣须当用材德兼备者,自余各随合用处用之。若当局务之任,则用材可也;若当献纳论思之地,须用德方可。』帘下甚然之。癸卯,通直郎、充崇政殿说书程颐兼权判登闻鼓院。颐再辞之,诏不带职官充侍读侍讲、崇政殿说书,其请俸依职事官例支见钱。颐在讲筵尝质钱使,或疑禄薄,问知,乃自供职后不曾请俸。寻诘户部,户部索前任历子。颐言:『頤起草莱,无前任历子。』其意以为朝廷待士,便当廪入继粟、庖人继肉也。即令户部自为出历子。苏辙言:『上官均上言,极论官冗之弊,已蒙朝旨降付给舍、左右司看详施行。臣伏见今之自文职人流者凡四:进士、补荫与夫纳粟得官、百司胥吏是也。计其才行,可以居官治事者,纳粟、胥吏不如补荫,补荫不如进士、武举。又进士科所谓特奏名者凡五例,其最滥者,但曾一次预荐,仅及三十年即该推恩。臣以为有可罢者,纳粟得官是也。有可以裁抑者,特奏名资萌胥吏是也。』

九月丙辰朔,守尚书左仆射兼门下侍郎司马光卒。光为政逾年而病居其半,每欲以身徇下,躬亲庶务,不舍昼夜。宾客见其体羸,曰:『诸葛孔明二十罚以上皆亲之,以此致疾。公不可以不戒。』光曰:『死生,命也。』为之益力。

吕中曰:天将禄人之国,必先祚其君子。天将以元丰为元祐,则使司马光获相于初元。天将使元为祐紹圣,則不使司马光慭遗于数岁。当是时,新法已多变夹,然君子未尽用也,小人未尽去也。公薨于今日,而党议已兆于明日。使光尚在,则君子尚有所立,必无朋党之祸,必无报复之事。一身之存亡,二百年治乱之所系也。

太皇太后闻其丧,哭之恸,上亦感涕不已。明堂体毕,皆临奠。赠太师、温国公,谥曰文正。御篆表其墓道曰『忠清粹德之碑。』光在相位,辽人、夏人遣使入朝与吾使至辽中者,辽必问光起居,而辽人敕其边吏曰:『中国相司马矣,切毋生事开边隙。』及卒,京师之民皆罢市往吊,画其像刻印鬻之,时画工有致富者。及葬,四方来会者盖数万人,哭之如哭其私亲。苏轼尝论光所以感人心、动天地者,而蔽以二言,曰诚,曰一。君子谓轼知言。轼尝载光语晁补之曰:『吾无过人,但平生所为,未尝有不可对人言耳。』始光当国,悉改熙宁、元丰旧事。或谓光曰:『旧臣章惇、惠卿辈皆小人,它日有以父子之义间上,则朋党之祸作矣。』光正色曰:『天若祚宋,必无此事。』遂改之不疑。君子谓光之勇,孟轲不如。若曰当参用熙、丰旧臣共变其法以绝异时之祸,实光所不取也。

《大事记》曰:变熙宁之法者,乃神宗末年之悔,太皇初年之盛心,天下人心之公论也。司马光谓『先帝之法善者,叶百世不可改。若安石、惠卿等所建,非先帝意者。改之当如拯焚救溺。』此正孔子三年无改于道之本旨也。然谓太皇以母改子,则它日章、蔡之徒必以子不可改父之说进者,此绍述之论所由起也。当时吕公著之言曰:『保马之法,先朝已知有司奉行之谬;市易之法,先帝尤觉其有害而无利;福建、江南等路配卖茶盐。俱非朝廷本意。当一切罢去。』则是当变之法,皆出于神宗末年之意。推此意而行之,则无绍述之虑矣。

吕公著又谓:『青苗之法,但罢逐年比较,则百姓自免抑勒之患。免役之法,少取宽剩之数,别无下户虚纳之患。保甲之法,只令农隙教刁,则不至有妨农之惠。更张之际,当须有术,不在仓卒。』此以所谓在所当改而可以未改者耳。推此意而行之,则无反覆之虑矣。故曰:熙、丰之小人不可以不尽去,而熙、丰之法则不可以尽变。去熙、丰之小人不可以不急,而变熙、丰之法則不容以太急。膏苗、均输所可罢,而雇役之法未可以遽罢也。保马、户马所可罢,而保甲之法未可以遽罢也。新经字法可度,而取经义先论策之意不可废也。然司马光之变法如拯焚救溺,四患未除,死不暝目。至于言朋党之祸,則曰『天若祚宋,必无此事。』此又司马光至诚至公之心质之天地而无愧也。后世闻公之言,可以流涕痛哭矣。

己未,荐享景灵宫。辛酉,大享明堂。丁卯,苏轼为翰林学士,鲜于侁为左谏议大夫,梁焘为右谏议大夫,苏辙为起居郎,王岩叟为侍御史,朱光庭为左司谏,王觌为右司谏。诏诸路坊郭第五等以上及单丁女户、寺观第三等以上旧纳免役钱,并与减放五分,余并全放。仍自元祐二年为始。傅尧俞言:『资助役人,臣未敢详定。如以差法为非,自可复为雇法,不须无事徒此纷纷。』己卯,中书侍郎张璪为光禄大夫、资政殿学士、知郑州。台谏章交上几十数,璪乃请外,竟从优礼罢去。孙升奏:『祖宗之用人,如赵普、王旦、韩琦,此三人者,文章学问不见于世,然观其德业器识,功烈行治,近世辅相未有其比。而王安石为一代文宗,进居大任,趋近利,无远识,施设之方一出于私智。由是言之,则辅佐经纶之业,不在乎文章学问也。愿陛下选任左右辅弼,必先乎德业器识,无取乎文学声名。』贴黄言:『苏轼文章学问中外所服,然德业器识有所不足。今为翰林学士,可谓极其任矣。若或辅佐经纶,则愿陛下以王安石为戒。』

冬十月丙辰,鸿胪卿孔宗翰奏:『先臣孔子之后世袭封爵一人。欲乞今后不使袭封之人更兼它职。』臣寮言:『孔子庙貌,国家之所常奉。欲厘定典礼,命官以司共用度,立学以训其子孙,则朝廷崇儒尊道之意厚矣。合袭封衍圣公,专主祠事,添助田百亩供祭祀,赐书,置教授一员。改衍圣公为奉圣公,及删定家祭、冕服等制度,颁赐施行。』从之。乙巳,赐范镇诏曰:『夫有德君子以精神折冲,譬之麟凤能服猛鸷。朕虚怀前席以致诸老,非敢必以事诿也。苟得黄发之叟皤然在位,则朝廷尊严,奸宄消伏。卿虽笃老,乃心王室,毋惮数舍之劳,以副中外之望。已降敕落致仕,除兼侍读。诏书到日,可发来赴阙。』戊申,宗正寺丞王巩奏:『宗正寺条例,皇帝玉牒十年一进,修玉牒官并以学士典领。玉牒自范镇等一进之后,神宗玉牒至今未修;《仙源类谱》自张方平庆历年进书之后,仅五十年,并无成书。请别立法:宗正寺修纂寺书,其玉牒官每二年一具草缴进。如会问未足,不得过进期两季。类谱等亦二年一具草,候及十年,类聚修纂成书进呈。』从之。刘挚言:『太学条例独可按据旧条,考其乖戾太甚者删去之。若乃高阔以慕古,新奇以变常,非以无补,而又有害。欲望圣慈指挥罢修学制,所止以其事责在学官、正录以上,将见行条制去留修定,所贵因革不失其当。』挚言:『高阔以慕古,新奇以变常』,盖指程颐也。颐所立条制,辄为礼部疏驳,颐亦自辨理,然朝廷讫不行。   十一月乙卯,礼部言:『将来冬至节,命妇贺坤成宫例改笺为表。』从之。程颐建言:『神宗丧未除,节序变迁,时思方切。恐失居丧之礼,无以风化天下。乞改贺为慰。』不从。

戊午,刘挚为中大夫、尚书右丞,吕大防守中书侍郎,傅尧俞为御史中丞,仍兼侍读。戊寅,起居郎苏辙、起居言舍人曾肇并为中书舍人,肇仍充实录院修撰。王岩叟言:『肇天资甚陋,人望至卑。早乘其兄布朋附王安石,擅权用事,朝廷美爵,如取于家,故肇因缘得窃馆职,素无吏能而擢领都司,殊昧史材而委修实录。』岩叟凡八上章,皆不听。范镇提举崇福宫,以镇力辞新命也。朝廷起镇,盖欲授以门下侍郎,镇固不欲起。又移书问其从孙祖禹,祖禹亦劝止之,镇大喜曰:『是吾心也。凡吾所欲为者,司马君实已为之,何用复出也?』御史中丞傅尧俞初视事,与侍御史王岩叟同入对。上谕尧俞曰:『用卿作中丞不由执政,以卿公正不避权贵。如朝政阙失,卿等但安心言事,太皇太后主张。』三省奏立经义、词赋两科下议。从之。吕陶言:『保甲之法虽已更张,犹有二弊。』诏府界三路保甲人户五等已下地土不及二十亩者,虽三丁以上并免教。从陶请也。

十二月庚子,傅尧俞、王岩叟同入对。太皇太后问曰:『天下政事如何?」尧俞称善。

又曰:『保甲、保马须是先罢,其余闲慢者且休,嫌于更改太猛。』岩叟进曰:『若果是闲慢则可,若于民有害,则亦不可不改也。』应曰:『害民则须改。』岩叟进第一请废葭芦、吴堡二寨札子,尧俞奏曰:『大率昨来新取者城寨皆可废。』太皇太后曰:『此尽是向来小人欺朝廷做底,待令施行。』遂进第二言曾肇札子。上曰:『且安心言事,待这里主张。』岩叟进曰:『若言事省力,则不在陛下主张,只缘有如此之难,所以须赖人主主张耳。』壬寅,朱光庭言:『学士院试馆职策题云:「欲师仁宗之忠厚,而患百官有司不举其职,或至于偷。欲法神考之励精,而恐监司守令不识其意,流人于刻。」又称「汉文宽大长者,不闻有怠废不举之病;宣帝综核名实,不闻有督察过甚之失。臣以谓仁宗之深仁厚德如天之为大,汉文不足以过也。

神考之雄才大略如神之不测,宣帝不足以过也。」今来学士院考试官不识大体,反以偷刻为议论。乞特奋睿断,正考试官之罪。』策题,苏轼文也。诏特放罪。轼闻而自辩,诏追回放罪指挥。傅尧俞、王岩叟各上疏论轼,吕陶言:『苏轼所撰策题,盖设此问以观其答,非谓仁宗不如汉文,神考不如汉宣也。今士大夫皆曰:「程颐与朱光庭友而亲,苏轼常戏薄程颐,光庭为程颐报怨也。」』又言:『明堂降赦,臣僚称贺讫,两省官欲往奠司马光。程颐言曰:「子于是日哭则不歌,岂可贺?赦才了,却往吊丧。」坐客有难之曰:「孔子言哭则不歌,即不言歌则不哭。」苏轼遂戏程颐云:「此乃枉死市,叔孙通所制礼也。」众皆大笑。结怨之端,盖自此始。』

校勘记

[1]役钱 《司马公文集》卷四十九《乞罢免役钱依旧差役札子》作『役人』。

[2]少矣 原脱『少』字,据《长编》卷三七一补。

[3]起居舍人 原作『为起居舍人』,『为』字衍,据《长编》卷三七一删。

[4]五月 原作『丑月』,据《长编》卷三七七改。

[5]右司谏 原作『官司谏』,据《长编》卷三七八改。

宋史全文卷十三下

宋哲宗三

庚午元祐五年春正月乙酉,范祖禹言:『臣闻报国之忠莫如荐贤。今有札子四道,其一曰经筵阙官,宜得老成之人。韩维风节素高,奸邪畏之。若召维以经筵之职,物论必大以为惬。其二曰苏颂近乞致仕。颂博文强识,详练国朝典故。陛下左右宜得殚见洽闻之士以备顾问。其三曰苏轼文章为时所宗,名重海内,忠义许国,遇事敢言。如轼者,岂宜使之久去朝廷?其四曰赵君锡孝行书于英宗皇帝实录,辅导人君,宜莫如孝。给事中郑穆馆阁耆儒,操守纯正;中书舍人郑雍谨静端洁,言行不妄。此三人者,皆宜置左右,备讲读之职。』

二月丁酉,诏:『去冬愆雪,今未得雨,宜权罢修黄河。』从梁焘、朱光庭之言也。初,范纯仁既罢相知颍昌,闻朝廷复议修河,上疏曰:『自王安石轻信小人之言,劝先皇更改法令,而后乘间妄作者纷然。其劝更法令者则曰「君臣千载一遇,时不可失。』及劝兴灵武之师者复曰「将为契丹所并,时不可失」。又见欲回复大河者又曰「河势方更,恐变改不定。』范百禄、赵君锡相度归,陈回河之害甚明。三两月来,却闻复兴回河之役。更望圣慈再下有司,若利多害少,尚觊徐图;苟利少害多,尤宜安静。』疏奏,主河议者不悦,遂寝而不行。后十余日,太皇太后宣谕曰:『前日范纯仁奏何在?』宰臣奏曰:『事体难从,已凿改矣。』太皇太后曰:『纯仁之言有理,宜从其请。』遂又罢河役。壬寅,迩英阁讲毕《无逸》篇,诏详录所讲义以进。今后具讲义,次日别进。癸卯。诏:『时雨稍愆,应五岳、四渎州军令长吏祈祷。』庚戌,潞国公文彦博为守太师、开府仪同三司、护国军山南西道节度使致仕。

三月丙寅朔,同知枢密院事赵瞻卒。壬申,左丞韩忠彦同知枢密院事,苏颂为右光禄大夫,守尚书左丞。己卯,邓伯温为翰林学士承旨。王岩叟封还词头。诏以次舍人郑雍撰词。既而给事中郑穆再封还告命,不听,岩叟竟徙官。范百禄兼侍读。百禄言:『分别邪正,自古所难,唯察言观行,考其事实。如导人主以听纳则为公正,导人主以拒谏则为奸邪;导人主以德义则为公正,导入主以功利则为奸邪;导人主以恭俭则为公正,导人主以骄侈则为奸邪;导入主以息兵则为公正,导入主以用兵则为奸邪;导入主以安民则为公正,导入主以劳民则为奸邪;导人主以进君子则为公正,导人主以近小人则为奸邪。推此事类以观人情,则邪正分而聪明无惑矣。』辛卯,杨畏为监察御史。刘安世、朱光庭言:『御史阙员,屡诏近臣俾举所知。杨畏不系所举之士,未审朝廷何名除授?』甲午,梁焘言:『窃闻尚书省人吏任永寿等四人连党为私,滥冒恩典。窃以左右司之职掌,付十有二司之事,近者人吏违条冒赏,事由都司而后下,曾无举正,罪熟甚焉?今若置而不问,何以儆饬慢官?窃恐诸司纲纪浸以不举。』又言:『臣近论奏尚书省都司坏陛下之法,废陛下之令,使法制不专于人主,诏令不信于朝廷,罪恶显明,中外愤郁。若不明行典宪,何以肃正纪纲?都司者,所以按核六曹二十四司之稽违,都司废法则六曹废法,六曹废法则百司废法,百司废法则四方郡县不守法。上下如此,何以为国乎?』夏四月甲辰,宰臣吕大防等为时雨不足,乞罢免职任。诏答不允。苏辙言:『去冬无雪,今岁春夏,时雨绝少,二麦不收,秋种不入,旱势阔远,岁事可虑。』诏:『自今月二十三日后减常膳,不御前殿,及将来五月一日,罢文德殿视朝。朕上奉东朝,深愧常珍之日阙;下临庶政,犹冀嘉言之上闻。』

五月壬申,雨。诏差役法内有未备事,令王岩叟、韩川与刘安世同看详,具利害以闻。

先是,安世言:『治平之前,天下户口一千二百七十余万,而旧法役人五十三万六千余人。元丰之后,户口一千八百三十五万九千有奇,较之治平,已增五百六十余万,而新定役人止差四十二万九千余人,比之旧法,却减十万七千之额。以为轮差不足,亦已过矣。愿陛下特奋乾刚,力主差役,深诏执政,固守初议,毋使轻徇浮言,妄有变易。』庚寅,梁焘权户部尚书,刘安世为中书舍人。焘、安世并以乞罢邓温伯承旨除命,不从,辞所迁官不拜。范祖禹留对,言,『庆历元年七月,出御制《观文鉴古图记》以示辅臣。皇祐元年,召近臣,三馆、台谏官及宗室观《三朝训鉴图》。仁宗皇帝讲学之外,为图鉴古,不忘箴儆,又图写三朝事迹,欲子孙知祖宗之功烈。臣愿陛下以永日观书之暇,间览此图,亦好学不倦之一端也。』

六月丁酉,司马康为左司谏,上官均为殿中侍御史。苏辙言:『臣窃观元佑以来,朝廷改更弊事,屏逐群枉,经今五年,中外帖然。惟奸邪失职,窥伺便利,规求复进,动摇贵近。臣愚切深忧之。若陛下不察其实,大臣惑其邪说,杂进于朝,则冰炭同处,必至交争;薰莸共器,久当遗臭,朝廷之患,自此始矣。』时宰相吕大防与中书侍郎刘挚建言,欲引用元丰党人以平旧怨,谓之『调停』,太皇太后颇惑之,故辙言此。退,复上疏曰:『若使邪正并进,皆得与闻国事,此治乱之机,而朝廷所以安危者也。《泰》之为象,三阳在内。君子既得其位,可以有为;小人奠居于外,安而无怨。方泰之时,若君子能保其位,外安小人,使无失其所,天下之安未有艾也。惟恐君子得位,因势陵暴小人,使之在外而不安,则势将必至反覆。故《泰》之九三则曰:「无平不陂,无往不复。」圣人所以诲人者至矣,独未闻以小人在外,忧而不悦,而引之于内,以自遗患者也。』疏奏,太皇太后命宰执于帘前读之,仍宣谕曰:『苏辙疑吾君臣遂兼用邪正,其言极中理。』宰执从而和之。自此,兼用邪正之说始衰。始,中书门下后省准诏同详定六曹条例,元丰所定吏额,主者苟悦群吏,比旧额几数倍,朝廷患之,命量事裁减,已再上再却。吏有白中孚者告苏辙曰:『更额不难定也,今左选事不加旧而用吏数倍者,昔无重法重禄,吏通贿赂,则不欲人多以分所人。今行重法,给重禄,贿赂比旧为少,则不忌人多而幸于少事。今诚抽取逐司两月事,定其分数,若比旧不加多,则吏额多少之限无所逃矣。』辙以中孚之言为然,乃具以白执政,请据实立额,俟吏之年满转出或事故死亡者不补填,及额而止,如此不过十年,自当消荆执政以为然,遂申尚书剩后数月,诸司所供文字皆足,因裁损成书,以申三剩左仆射吕大防得其书大喜,欲此事必由己出,别将详定。任永寿本非三省吏也,为人精悍而猾,尝预知元丰吏额事,独能言其曲折,大防悦之,即于尚书省创立吏额房,使永寿与吏数辈典之,凡奏上行下,皆大防自专,不复经由两剩一日,内降画可二状付中书,其一吏额也。省吏白中书侍郎刘挚,请封送尚书剩永寿见录黄,愕然曰:『两省初不与,乃有此耶?』即禀大防,乞两省各选吏赴局,同领其事。大防具以语挚,挚曰:『中书行录黄,法也,岂有意与吏为道地?今乃使就都省分功,何也?』吏额事寻毕,永寿等推恩有差。永寿急于功利,劝大防即以立额日裁损吏员,仍以私所好恶变易诸吏局次,吏被排斥者,纷然诣御史台诉不平,台官因言永寿等冒赏徇私,不可不惩。谏官继以为言。永寿等既逐,而吏诉额禄事终未能决。苏辙时为中丞,具言:『后省所详定皆人情所便,行之甚易,而吏额房所改,皆人情所不便,极难守。且大信不可失,宜速命有司改从其易,以安群吏之志。』大防知众不伏,徐使都司再加详定,大略如辙前议行之。

八月癸巳朔,刘挚之为中书侍郎,初以吏额房事与吕大防议稍不合。士大夫趋利者交斗其间,谓大防与挚因是有隙,于是造为朋党之论。及挚迁右仆射,与大防同列,言事者诋挚,挚寻罢,朋党之论不可破,其本盖自吏额始。癸卯,刘挚言:『昨邓温伯除翰林承旨,人言交兴,以至罢三四台谏。今来温伯久已就职,梁焘等已别与差遣,理合宁帖,然而中外人情依旧未安,盖缘昨来言者说破温伯实王安石党人,故进退之际,朋类甚众。才见温伯就职,便谓朝廷有意动摇政事;见焘等罢言职,便谓疏薄谏诤。温伯虽别无罪状,而其进退之间,所系亦不为校陛下何惜暂辍温伯[1],选一名郡委任温伯。温伯既动,则众人自安;众人既定,则温伯便可复召,则两皆无嫌,各得安处。』右正言刘唐老言:『伏睹《大学》一篇论人德之序,愿诏经筵之臣训释此书上进,庶于清闻之燕,以备观览。』从之。庚戌,梁焘、朱光庭累乞外任,刘安世乞宫观。诏以焘知郑州,光庭知同州,安世崇福宫。初除安世中书舍人,安世言:『臣论列温伯至于累章,卒不能回,是为失职。

同部

其它

大事记
钦定四库全书 史部二 大事记 编年类 提要 【臣】等谨案大事记十二巻通释三巻解题十二巻宋吕祖谦撰取司马迁年表大事记之目编年系月以记春秋后事复采左氏厯代史皇极经世通鉴稽古录辑而广之始自周敬王三十九年迄汉武帝征和三年书法皆视太史公所录不尽用防书凡例其书作于淳熙七年每以一日排比一年之事本欲起春秋后迄于五代防以疾作而罢此葢其未经卒业之本也祖谦于史学最长而谦不以笔削自任故每条之下各注从某书修云云以自附于述而不作之义至其通释则如説经家之纲领専録经典中要义格言以及厯代名儒议论其解题则如经之有畧具本末而附以己见凡史汉同异及通鉴得失皆为缕析而详辨之又于典章制度名物象数
大事记续编
钦定四库全书 史部二 大事记续编目録 编年类 卷一 起汉孝武皇帝征和四年尽汉孝宣皇帝地节元年 卷二 起汉孝宣皇帝地节二年尽汉孝宣皇帝黄龙元年 卷三 起汉孝元皇帝初元元年尽汉孝元皇帝竟宁元年 卷四 起汉孝成皇帝建始元年尽汉孝成皇帝绥和元年 卷五 起汉孝成皇帝绥和二年尽汉孝哀皇帝元夀元年 卷六 起汉孝哀皇帝元夀二年尽新莽地皇三年 卷七 起汉淮阳王更始元年尽淮阳王更始二年 卷八 起汉世祖光武皇帝建武元年尽汉世祖光武皇帝建武十二年 卷九 起汉世祖光武皇帝建武十三年尽汉世祖光武皇帝建武中元二年 卷十 起汉显宗孝明皇帝永平元年尽汉显宗孝明皇帝永平十八年 卷十一 起汉
大唐创业起居注
《大唐创业起居注》唐温大雅 卷一 起义旗至发引凡四十八日 初,帝自卫尉卿转右骁卫将军,奉诏为太原道安抚大使。郡文武官治能不称职者,并委帝黜陟选补焉。河东已来兵马仍令帝征发,讨捕所部盗贼。隋大业十二年,炀帝之幸楼烦时也。帝以太原黎庶,陶唐旧民,奉使安抚,不逾本封,因私喜此行,以为天授。所经之处,示以宽仁贤智,归心有如影响。 炀帝自楼烦远至雁门,为突厥始毕所围,事甚平城之急。赖太原兵马及帝所征兵声势继进,故得解围,仅而获免。遂向东都,仍幸江都宫。以帝地居外戚,赴难应机,乃诏帝率太原部兵马,与马邑郡守王仁恭北备边朔。帝不得已而行,窃谓人曰:“匈奴为害自,古患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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