史藏 · 编年
宋史全文
134 万字 · 约 63 小时 37 分钟 · 48 / 16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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会员可开白话
举三人。』从之。乙丑,夏国主秉常卒。左仆射司马光等言:『欲乞今后凡有诏令降付尚书省者,仆射、左右丞签讫,分付六曹誊印,符下诸司及诸路、诸州施行。其臣民所上文字降付尚书省,仆射、左右丞签讫,亦分付六曹,本曹尚书、侍郎及本厅郎官次第签讫,委本厅郎官讨寻公案,下笔判云「今欲如何施行」,次第通呈侍郎、尚书。非六曹所能专决者,听诣仆射、左右丞咨白,或申都省,或上殿取旨。若本曹显不当即行纠劫。所贵上下相承,各有职分,行遣简径,事务办集。』上官均亦奏:乞尚书省事类分轻重,某事关尚书,某事关二丞,某事关仆射。从之。是月,刘挚言:『乃者朝廷患免役之弊,下诏改复差法,而法至今不能成。朝廷患常平之敝,并用旧制施行,曾未累月,复变为青苗之法。其后又下诏切责首议之臣,而敛散之事至今行之如初。此二事,大事也,而反覆二三,尚何以使天下信之?且改之易之诚是耶,君子犹以为反令,况改易而未必是,徒以暴过举于天下,则曷若谨之于始乎?』辛卯,司马光札子:『勘会青苗钱利民甚少,害民极多。今欲只令州县依旧法趁时籴粜,其青苗钱更不支依,所有旧欠二分之息尽除放,只一元支本钱随见欠多少,分作料次,随税送纳。』诏从之。初,同知枢密院范纯仁以国用不足,建请复散育苗钱。时司马光方以疾在告,不与也。已而台谏共言其非。皆不报,光寻具札子,乞约束州县抑配者,苏轼又缴奏,乞尽罢之,光始大悟,遂力疾入朝,于帘前争曰:『不可。是何奸邪劝陛下复行此事?』纯仁失色,却立不敢言,青苗钱遂罢不复散。太皇太后谕辅臣曰:『谏官言:近日除授多有不当。』司马光言:『朝廷近诏臣僚举可任监司者,既令各举所知,必且试用,待其不职,然后罢黜,亦可并坐举者。』吕公著曰:『举官虽是委人,亦须执政审察人材。』光曰:『自来执政只于举到人中取其所善者用之。』韩维曰:『光所言非是,岂可直信举者之言?今不先审察,待其不职而罚之,甚失义理。』公著曰:『近来除用多失,亦由限以资格。』光又曰:『资格岂可少?』维又曰:『资格但可施于叙迁,若升擢人材,岂可拘资格?』司马光以疾作先出都堂,遂竭告,自是不复入朝。
八月己亥,王岩叟、朱光庭入对延和殿,岩叟进札子,论及人材之难。上曰:『只为难得全者,有材者无德,有德者无材。』对以为:『执政大臣须当用材德兼备者,自余各随合用处用之。若当局务之任,则用材可也;若当献纳论思之地,须用德方可。』帘下甚然之。癸卯,通直郎、充崇政殿说书程颐兼权判登闻鼓院。颐再辞之,诏不带职官充侍读侍讲、崇政殿说书,其请俸依职事官例支见钱。颐在讲筵尝质钱使,或疑禄薄,问知,乃自供职后不曾请俸。寻诘户部,户部索前任历子。颐言:『頤起草莱,无前任历子。』其意以为朝廷待士,便当廪入继粟、庖人继肉也。即令户部自为出历子。苏辙言:『上官均上言,极论官冗之弊,已蒙朝旨降付给舍、左右司看详施行。臣伏见今之自文职人流者凡四:进士、补荫与夫纳粟得官、百司胥吏是也。计其才行,可以居官治事者,纳粟、胥吏不如补荫,补荫不如进士、武举。又进士科所谓特奏名者凡五例,其最滥者,但曾一次预荐,仅及三十年即该推恩。臣以为有可罢者,纳粟得官是也。有可以裁抑者,特奏名资萌胥吏是也。』
九月丙辰朔,守尚书左仆射兼门下侍郎司马光卒。光为政逾年而病居其半,每欲以身徇下,躬亲庶务,不舍昼夜。宾客见其体羸,曰:『诸葛孔明二十罚以上皆亲之,以此致疾。公不可以不戒。』光曰:『死生,命也。』为之益力。
吕中曰:天将禄人之国,必先祚其君子。天将以元丰为元祐,则使司马光获相于初元。天将使元为祐紹圣,則不使司马光慭遗于数岁。当是时,新法已多变夹,然君子未尽用也,小人未尽去也。公薨于今日,而党议已兆于明日。使光尚在,则君子尚有所立,必无朋党之祸,必无报复之事。一身之存亡,二百年治乱之所系也。
太皇太后闻其丧,哭之恸,上亦感涕不已。明堂体毕,皆临奠。赠太师、温国公,谥曰文正。御篆表其墓道曰『忠清粹德之碑。』光在相位,辽人、夏人遣使入朝与吾使至辽中者,辽必问光起居,而辽人敕其边吏曰:『中国相司马矣,切毋生事开边隙。』及卒,京师之民皆罢市往吊,画其像刻印鬻之,时画工有致富者。及葬,四方来会者盖数万人,哭之如哭其私亲。苏轼尝论光所以感人心、动天地者,而蔽以二言,曰诚,曰一。君子谓轼知言。轼尝载光语晁补之曰:『吾无过人,但平生所为,未尝有不可对人言耳。』始光当国,悉改熙宁、元丰旧事。或谓光曰:『旧臣章惇、惠卿辈皆小人,它日有以父子之义间上,则朋党之祸作矣。』光正色曰:『天若祚宋,必无此事。』遂改之不疑。君子谓光之勇,孟轲不如。若曰当参用熙、丰旧臣共变其法以绝异时之祸,实光所不取也。
《大事记》曰:变熙宁之法者,乃神宗末年之悔,太皇初年之盛心,天下人心之公论也。司马光谓『先帝之法善者,叶百世不可改。若安石、惠卿等所建,非先帝意者。改之当如拯焚救溺。』此正孔子三年无改于道之本旨也。然谓太皇以母改子,则它日章、蔡之徒必以子不可改父之说进者,此绍述之论所由起也。当时吕公著之言曰:『保马之法,先朝已知有司奉行之谬;市易之法,先帝尤觉其有害而无利;福建、江南等路配卖茶盐。俱非朝廷本意。当一切罢去。』则是当变之法,皆出于神宗末年之意。推此意而行之,则无绍述之虑矣。
吕公著又谓:『青苗之法,但罢逐年比较,则百姓自免抑勒之患。免役之法,少取宽剩之数,别无下户虚纳之患。保甲之法,只令农隙教刁,则不至有妨农之惠。更张之际,当须有术,不在仓卒。』此以所谓在所当改而可以未改者耳。推此意而行之,则无反覆之虑矣。故曰:熙、丰之小人不可以不尽去,而熙、丰之法则不可以尽变。去熙、丰之小人不可以不急,而变熙、丰之法則不容以太急。膏苗、均输所可罢,而雇役之法未可以遽罢也。保马、户马所可罢,而保甲之法未可以遽罢也。新经字法可度,而取经义先论策之意不可废也。然司马光之变法如拯焚救溺,四患未除,死不暝目。至于言朋党之祸,則曰『天若祚宋,必无此事。』此又司马光至诚至公之心质之天地而无愧也。后世闻公之言,可以流涕痛哭矣。
己未,荐享景灵宫。辛酉,大享明堂。丁卯,苏轼为翰林学士,鲜于侁为左谏议大夫,梁焘为右谏议大夫,苏辙为起居郎,王岩叟为侍御史,朱光庭为左司谏,王觌为右司谏。诏诸路坊郭第五等以上及单丁女户、寺观第三等以上旧纳免役钱,并与减放五分,余并全放。仍自元祐二年为始。傅尧俞言:『资助役人,臣未敢详定。如以差法为非,自可复为雇法,不须无事徒此纷纷。』己卯,中书侍郎张璪为光禄大夫、资政殿学士、知郑州。台谏章交上几十数,璪乃请外,竟从优礼罢去。孙升奏:『祖宗之用人,如赵普、王旦、韩琦,此三人者,文章学问不见于世,然观其德业器识,功烈行治,近世辅相未有其比。而王安石为一代文宗,进居大任,趋近利,无远识,施设之方一出于私智。由是言之,则辅佐经纶之业,不在乎文章学问也。愿陛下选任左右辅弼,必先乎德业器识,无取乎文学声名。』贴黄言:『苏轼文章学问中外所服,然德业器识有所不足。今为翰林学士,可谓极其任矣。若或辅佐经纶,则愿陛下以王安石为戒。』
冬十月丙辰,鸿胪卿孔宗翰奏:『先臣孔子之后世袭封爵一人。欲乞今后不使袭封之人更兼它职。』臣寮言:『孔子庙貌,国家之所常奉。欲厘定典礼,命官以司共用度,立学以训其子孙,则朝廷崇儒尊道之意厚矣。合袭封衍圣公,专主祠事,添助田百亩供祭祀,赐书,置教授一员。改衍圣公为奉圣公,及删定家祭、冕服等制度,颁赐施行。』从之。乙巳,赐范镇诏曰:『夫有德君子以精神折冲,譬之麟凤能服猛鸷。朕虚怀前席以致诸老,非敢必以事诿也。苟得黄发之叟皤然在位,则朝廷尊严,奸宄消伏。卿虽笃老,乃心王室,毋惮数舍之劳,以副中外之望。已降敕落致仕,除兼侍读。诏书到日,可发来赴阙。』戊申,宗正寺丞王巩奏:『宗正寺条例,皇帝玉牒十年一进,修玉牒官并以学士典领。玉牒自范镇等一进之后,神宗玉牒至今未修;《仙源类谱》自张方平庆历年进书之后,仅五十年,并无成书。请别立法:宗正寺修纂寺书,其玉牒官每二年一具草缴进。如会问未足,不得过进期两季。类谱等亦二年一具草,候及十年,类聚修纂成书进呈。』从之。刘挚言:『太学条例独可按据旧条,考其乖戾太甚者删去之。若乃高阔以慕古,新奇以变常,非以无补,而又有害。欲望圣慈指挥罢修学制,所止以其事责在学官、正录以上,将见行条制去留修定,所贵因革不失其当。』挚言:『高阔以慕古,新奇以变常』,盖指程颐也。颐所立条制,辄为礼部疏驳,颐亦自辨理,然朝廷讫不行。 十一月乙卯,礼部言:『将来冬至节,命妇贺坤成宫例改笺为表。』从之。程颐建言:『神宗丧未除,节序变迁,时思方切。恐失居丧之礼,无以风化天下。乞改贺为慰。』不从。
戊午,刘挚为中大夫、尚书右丞,吕大防守中书侍郎,傅尧俞为御史中丞,仍兼侍读。戊寅,起居郎苏辙、起居言舍人曾肇并为中书舍人,肇仍充实录院修撰。王岩叟言:『肇天资甚陋,人望至卑。早乘其兄布朋附王安石,擅权用事,朝廷美爵,如取于家,故肇因缘得窃馆职,素无吏能而擢领都司,殊昧史材而委修实录。』岩叟凡八上章,皆不听。范镇提举崇福宫,以镇力辞新命也。朝廷起镇,盖欲授以门下侍郎,镇固不欲起。又移书问其从孙祖禹,祖禹亦劝止之,镇大喜曰:『是吾心也。凡吾所欲为者,司马君实已为之,何用复出也?』御史中丞傅尧俞初视事,与侍御史王岩叟同入对。上谕尧俞曰:『用卿作中丞不由执政,以卿公正不避权贵。如朝政阙失,卿等但安心言事,太皇太后主张。』三省奏立经义、词赋两科下议。从之。吕陶言:『保甲之法虽已更张,犹有二弊。』诏府界三路保甲人户五等已下地土不及二十亩者,虽三丁以上并免教。从陶请也。
十二月庚子,傅尧俞、王岩叟同入对。太皇太后问曰:『天下政事如何?」尧俞称善。
又曰:『保甲、保马须是先罢,其余闲慢者且休,嫌于更改太猛。』岩叟进曰:『若果是闲慢则可,若于民有害,则亦不可不改也。』应曰:『害民则须改。』岩叟进第一请废葭芦、吴堡二寨札子,尧俞奏曰:『大率昨来新取者城寨皆可废。』太皇太后曰:『此尽是向来小人欺朝廷做底,待令施行。』遂进第二言曾肇札子。上曰:『且安心言事,待这里主张。』岩叟进曰:『若言事省力,则不在陛下主张,只缘有如此之难,所以须赖人主主张耳。』壬寅,朱光庭言:『学士院试馆职策题云:「欲师仁宗之忠厚,而患百官有司不举其职,或至于偷。欲法神考之励精,而恐监司守令不识其意,流人于刻。」又称「汉文宽大长者,不闻有怠废不举之病;宣帝综核名实,不闻有督察过甚之失。臣以谓仁宗之深仁厚德如天之为大,汉文不足以过也。
神考之雄才大略如神之不测,宣帝不足以过也。」今来学士院考试官不识大体,反以偷刻为议论。乞特奋睿断,正考试官之罪。』策题,苏轼文也。诏特放罪。轼闻而自辩,诏追回放罪指挥。傅尧俞、王岩叟各上疏论轼,吕陶言:『苏轼所撰策题,盖设此问以观其答,非谓仁宗不如汉文,神考不如汉宣也。今士大夫皆曰:「程颐与朱光庭友而亲,苏轼常戏薄程颐,光庭为程颐报怨也。」』又言:『明堂降赦,臣僚称贺讫,两省官欲往奠司马光。程颐言曰:「子于是日哭则不歌,岂可贺?赦才了,却往吊丧。」坐客有难之曰:「孔子言哭则不歌,即不言歌则不哭。」苏轼遂戏程颐云:「此乃枉死市,叔孙通所制礼也。」众皆大笑。结怨之端,盖自此始。』
校勘记
[1]役钱 《司马公文集》卷四十九《乞罢免役钱依旧差役札子》作『役人』。
[2]少矣 原脱『少』字,据《长编》卷三七一补。
[3]起居舍人 原作『为起居舍人』,『为』字衍,据《长编》卷三七一删。
[4]五月 原作『丑月』,据《长编》卷三七七改。
[5]右司谏 原作『官司谏』,据《长编》卷三七八改。
宋史全文卷十三下
宋哲宗三
庚午元祐五年春正月乙酉,范祖禹言:『臣闻报国之忠莫如荐贤。今有札子四道,其一曰经筵阙官,宜得老成之人。韩维风节素高,奸邪畏之。若召维以经筵之职,物论必大以为惬。其二曰苏颂近乞致仕。颂博文强识,详练国朝典故。陛下左右宜得殚见洽闻之士以备顾问。其三曰苏轼文章为时所宗,名重海内,忠义许国,遇事敢言。如轼者,岂宜使之久去朝廷?其四曰赵君锡孝行书于英宗皇帝实录,辅导人君,宜莫如孝。给事中郑穆馆阁耆儒,操守纯正;中书舍人郑雍谨静端洁,言行不妄。此三人者,皆宜置左右,备讲读之职。』
二月丁酉,诏:『去冬愆雪,今未得雨,宜权罢修黄河。』从梁焘、朱光庭之言也。初,范纯仁既罢相知颍昌,闻朝廷复议修河,上疏曰:『自王安石轻信小人之言,劝先皇更改法令,而后乘间妄作者纷然。其劝更法令者则曰「君臣千载一遇,时不可失。』及劝兴灵武之师者复曰「将为契丹所并,时不可失」。又见欲回复大河者又曰「河势方更,恐变改不定。』范百禄、赵君锡相度归,陈回河之害甚明。三两月来,却闻复兴回河之役。更望圣慈再下有司,若利多害少,尚觊徐图;苟利少害多,尤宜安静。』疏奏,主河议者不悦,遂寝而不行。后十余日,太皇太后宣谕曰:『前日范纯仁奏何在?』宰臣奏曰:『事体难从,已凿改矣。』太皇太后曰:『纯仁之言有理,宜从其请。』遂又罢河役。壬寅,迩英阁讲毕《无逸》篇,诏详录所讲义以进。今后具讲义,次日别进。癸卯。诏:『时雨稍愆,应五岳、四渎州军令长吏祈祷。』庚戌,潞国公文彦博为守太师、开府仪同三司、护国军山南西道节度使致仕。
三月丙寅朔,同知枢密院事赵瞻卒。壬申,左丞韩忠彦同知枢密院事,苏颂为右光禄大夫,守尚书左丞。己卯,邓伯温为翰林学士承旨。王岩叟封还词头。诏以次舍人郑雍撰词。既而给事中郑穆再封还告命,不听,岩叟竟徙官。范百禄兼侍读。百禄言:『分别邪正,自古所难,唯察言观行,考其事实。如导人主以听纳则为公正,导人主以拒谏则为奸邪;导人主以德义则为公正,导入主以功利则为奸邪;导人主以恭俭则为公正,导人主以骄侈则为奸邪;导入主以息兵则为公正,导入主以用兵则为奸邪;导入主以安民则为公正,导入主以劳民则为奸邪;导人主以进君子则为公正,导人主以近小人则为奸邪。推此事类以观人情,则邪正分而聪明无惑矣。』辛卯,杨畏为监察御史。刘安世、朱光庭言:『御史阙员,屡诏近臣俾举所知。杨畏不系所举之士,未审朝廷何名除授?』甲午,梁焘言:『窃闻尚书省人吏任永寿等四人连党为私,滥冒恩典。窃以左右司之职掌,付十有二司之事,近者人吏违条冒赏,事由都司而后下,曾无举正,罪熟甚焉?今若置而不问,何以儆饬慢官?窃恐诸司纲纪浸以不举。』又言:『臣近论奏尚书省都司坏陛下之法,废陛下之令,使法制不专于人主,诏令不信于朝廷,罪恶显明,中外愤郁。若不明行典宪,何以肃正纪纲?都司者,所以按核六曹二十四司之稽违,都司废法则六曹废法,六曹废法则百司废法,百司废法则四方郡县不守法。上下如此,何以为国乎?』夏四月甲辰,宰臣吕大防等为时雨不足,乞罢免职任。诏答不允。苏辙言:『去冬无雪,今岁春夏,时雨绝少,二麦不收,秋种不入,旱势阔远,岁事可虑。』诏:『自今月二十三日后减常膳,不御前殿,及将来五月一日,罢文德殿视朝。朕上奉东朝,深愧常珍之日阙;下临庶政,犹冀嘉言之上闻。』
五月壬申,雨。诏差役法内有未备事,令王岩叟、韩川与刘安世同看详,具利害以闻。
先是,安世言:『治平之前,天下户口一千二百七十余万,而旧法役人五十三万六千余人。元丰之后,户口一千八百三十五万九千有奇,较之治平,已增五百六十余万,而新定役人止差四十二万九千余人,比之旧法,却减十万七千之额。以为轮差不足,亦已过矣。愿陛下特奋乾刚,力主差役,深诏执政,固守初议,毋使轻徇浮言,妄有变易。』庚寅,梁焘权户部尚书,刘安世为中书舍人。焘、安世并以乞罢邓温伯承旨除命,不从,辞所迁官不拜。范祖禹留对,言,『庆历元年七月,出御制《观文鉴古图记》以示辅臣。皇祐元年,召近臣,三馆、台谏官及宗室观《三朝训鉴图》。仁宗皇帝讲学之外,为图鉴古,不忘箴儆,又图写三朝事迹,欲子孙知祖宗之功烈。臣愿陛下以永日观书之暇,间览此图,亦好学不倦之一端也。』
六月丁酉,司马康为左司谏,上官均为殿中侍御史。苏辙言:『臣窃观元佑以来,朝廷改更弊事,屏逐群枉,经今五年,中外帖然。惟奸邪失职,窥伺便利,规求复进,动摇贵近。臣愚切深忧之。若陛下不察其实,大臣惑其邪说,杂进于朝,则冰炭同处,必至交争;薰莸共器,久当遗臭,朝廷之患,自此始矣。』时宰相吕大防与中书侍郎刘挚建言,欲引用元丰党人以平旧怨,谓之『调停』,太皇太后颇惑之,故辙言此。退,复上疏曰:『若使邪正并进,皆得与闻国事,此治乱之机,而朝廷所以安危者也。《泰》之为象,三阳在内。君子既得其位,可以有为;小人奠居于外,安而无怨。方泰之时,若君子能保其位,外安小人,使无失其所,天下之安未有艾也。惟恐君子得位,因势陵暴小人,使之在外而不安,则势将必至反覆。故《泰》之九三则曰:「无平不陂,无往不复。」圣人所以诲人者至矣,独未闻以小人在外,忧而不悦,而引之于内,以自遗患者也。』疏奏,太皇太后命宰执于帘前读之,仍宣谕曰:『苏辙疑吾君臣遂兼用邪正,其言极中理。』宰执从而和之。自此,兼用邪正之说始衰。始,中书门下后省准诏同详定六曹条例,元丰所定吏额,主者苟悦群吏,比旧额几数倍,朝廷患之,命量事裁减,已再上再却。吏有白中孚者告苏辙曰:『更额不难定也,今左选事不加旧而用吏数倍者,昔无重法重禄,吏通贿赂,则不欲人多以分所人。今行重法,给重禄,贿赂比旧为少,则不忌人多而幸于少事。今诚抽取逐司两月事,定其分数,若比旧不加多,则吏额多少之限无所逃矣。』辙以中孚之言为然,乃具以白执政,请据实立额,俟吏之年满转出或事故死亡者不补填,及额而止,如此不过十年,自当消荆执政以为然,遂申尚书剩后数月,诸司所供文字皆足,因裁损成书,以申三剩左仆射吕大防得其书大喜,欲此事必由己出,别将详定。任永寿本非三省吏也,为人精悍而猾,尝预知元丰吏额事,独能言其曲折,大防悦之,即于尚书省创立吏额房,使永寿与吏数辈典之,凡奏上行下,皆大防自专,不复经由两剩一日,内降画可二状付中书,其一吏额也。省吏白中书侍郎刘挚,请封送尚书剩永寿见录黄,愕然曰:『两省初不与,乃有此耶?』即禀大防,乞两省各选吏赴局,同领其事。大防具以语挚,挚曰:『中书行录黄,法也,岂有意与吏为道地?今乃使就都省分功,何也?』吏额事寻毕,永寿等推恩有差。永寿急于功利,劝大防即以立额日裁损吏员,仍以私所好恶变易诸吏局次,吏被排斥者,纷然诣御史台诉不平,台官因言永寿等冒赏徇私,不可不惩。谏官继以为言。永寿等既逐,而吏诉额禄事终未能决。苏辙时为中丞,具言:『后省所详定皆人情所便,行之甚易,而吏额房所改,皆人情所不便,极难守。且大信不可失,宜速命有司改从其易,以安群吏之志。』大防知众不伏,徐使都司再加详定,大略如辙前议行之。
八月癸巳朔,刘挚之为中书侍郎,初以吏额房事与吕大防议稍不合。士大夫趋利者交斗其间,谓大防与挚因是有隙,于是造为朋党之论。及挚迁右仆射,与大防同列,言事者诋挚,挚寻罢,朋党之论不可破,其本盖自吏额始。癸卯,刘挚言:『昨邓温伯除翰林承旨,人言交兴,以至罢三四台谏。今来温伯久已就职,梁焘等已别与差遣,理合宁帖,然而中外人情依旧未安,盖缘昨来言者说破温伯实王安石党人,故进退之际,朋类甚众。才见温伯就职,便谓朝廷有意动摇政事;见焘等罢言职,便谓疏薄谏诤。温伯虽别无罪状,而其进退之间,所系亦不为校陛下何惜暂辍温伯[1],选一名郡委任温伯。温伯既动,则众人自安;众人既定,则温伯便可复召,则两皆无嫌,各得安处。』右正言刘唐老言:『伏睹《大学》一篇论人德之序,愿诏经筵之臣训释此书上进,庶于清闻之燕,以备观览。』从之。庚戌,梁焘、朱光庭累乞外任,刘安世乞宫观。诏以焘知郑州,光庭知同州,安世崇福宫。初除安世中书舍人,安世言:『臣论列温伯至于累章,卒不能回,是为失职。
同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