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史藏 · 编年

小腆纪年

51 万字 · 约 24 小时 22 分钟 · 16 / 6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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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锄而去之,能保其不为敌用乎?不能也。既不能制其死命,而又不能抚之以恩,此永明王所以失之于孙可望也。假以朝命,使恩犹出之自上,此亦乱世驭骄将不得已之术也;尚无以此訾谋国者哉(考曰:鼒按应廷吉「青怜屑」云:史公尝谓廷吉曰:『天下事决裂至此,职由四镇,尾大不掉。昔之建议封四镇者,高弘图也;从中主张赞成其事者,姜曰广、马士英也;依违无所救正者,余也』。是史公亦深悔之,亦见封四镇非史公本谋也)!

明遣御史陈丹衷宣谕江北。

明起前兵部尚书张国维以原官协理戎政。

国维出都十日而都城陷,召以原官协理戎政。寻追叙平山东盗李青山功,加太子太保,荫子锦衣佥事。国维请建三辅以藩南京:以京口为东辅、芜湖为西辅、京师为中辅,各设重兵镇守;不果行。徐石麒之去位也,廷议以国维代之。阮大铖私取中旨用张捷。国维知事不可为,遂乞省亲归。

明以李沾为太常寺少卿,提督四夷馆。

时新设文臣协理操江,吏部推沾为之。沾故善操江刘孔昭,惧分其任,乃求升常少。

明以御史郭维经为应天府丞,仍兼原职;固辞,不许。

维经字六修,江西龙泉人。天启乙丑(一六二五)进士,授行人;崇祯初,迁南京御史。疏诋温体仁,崇祯帝切责之,以忧去。久之,起故官。诸臣之议立潞王也,维经持不可。福王立,进应天府丞。维经积劳干掫,都人赖之;令仍兼御史,巡视中城。李沾因嗾维经劾吏部尚书张慎言有私,维经旋悟为沾所卖,具疏引罪。复以加衔为魏忠贤陋习,力辞;不许。寻上言:『圣明御极将二旬,一切雪耻除凶、收拾人心之事,丝毫未举。今伪官纵横于凤、泗,悍卒抢攘于瓜、仪,焚僇剽掠之惨,渐逼江南;而庙廊之上不闻动色相戒,惟以慢不切要之务盈庭訾议,致启旁门、斗捷足,营钻窥之穴隙、作富贵之阶梯。举朝人心如狂如醉,匹夫匹妇呼天愤郁,酿成灾祲。乞令内外文武诸臣洗涤肺肠,尽去刻薄偏私及恩怨报复故习,一以办贼复仇为事』。疏入,报闻。

明起在籍主事王重为文选司郎中。

时铨曹乏员,张慎言以在籍主事王重家在金坛,可立致;推之。李沾持不可,曰:『是受我贽四十金者』。慎言曰:『仆起家三十年,贽十二金而止;公安得以四十金贽乎?仆老矣,须旧铨郎乃解事。又地近,其人廉否,仆自有提衡,不能混也』。沾益衔之。

徐鼒曰:侍郎以下黜陟不书,李沾、郭维经、王重之官何以书?伤朋党之祸、谨消长之机也。

明起顾锡畴为礼部尚书。

锡畴字九畴,昆山人;万历己未(一六一九)进士,改庶吉士。天启中,以检讨削籍。崇祯初,起原官,累擢少詹事、礼部侍郎。是时,以尚书起诸家。

明以总兵郑鸿逵镇九江、黄蜚镇京口。

鸿逵,芝龙弟也。蜚,得功同姓,称兄弟者也;旧登莱总兵。

明鸡泽生员殷渊起兵拒闯贼;不克,死之。

贼檄诸生就选,不应且死。或以劝渊,叱之曰:『好头颅暂寄项上耳!贼必不可见也』。已闻北都陷,发丧哭临。与诸生黄公佑等起义,事败死之。

卷第六

壬寅(十五日),明福王即皇帝位于南京。

戊戌(十一日),群臣劝进笺三上,王许之。礼部请祀地祇,命俟郊天日一并举行。己亥(十二日),修奉先殿。壬寅(十五日),王即位武英殿。诏曰:『我国家受天鸿祚,奕世滋昌,保大定功,重熙累洽。自高皇帝龙飞奠鼎,而已卜无疆之历矣!朕嗣守藩服,播迁江、淮;群臣百姓,共推继序,跋涉来迎,请正位号。予暂允监国,摄理万几;乃累笺劝进,拒辞弗获。谨于五月十五日,祇告天地宗庙,即皇帝位于南都。猥以藐躬,荷兹神器。惟我大行皇帝英明振古,勤俭造邦,殚宵旰以经营,希荡平之绩效。乃潢池盗弄,钟簴震惊,燕畿扫地以蒙尘,龙驭宾天而上陟;三灵共愤,万姓同仇。朕凉德弗胜,遗弓抱痛;敢辞薪胆之瘁,誓图俘馘之功。尚赖亲贤,戮力劻勷,助予敌忾。其以明年为弘光元年,与民更始,大赦天下。加在京文武官一级;无级可加者,进勋阶一级,给新衔诰命。督抚、监司、守令,给见任官衔诰命。补谥荫前朝大臣之有劳绩品行者,存问在籍阁臣、六部堂官。遣配及闲住者,复原职。三品以下情可原者,采访酌用。诸藩流寓者,抚按善为安置。宗室在南京者,按时给粮。公、侯、伯常禄往日本、折三七关支或中半兼支者,俱于折色中给本色一半,石折银七钱,以示厚意。王公子孙各荫一子,入监读书。七十以上年高有德者,给冠带;细民量给膳米。忠义殉难者,荫谥建祠。举人、副榜、廪贡、监生,不得遏抑以塞贤路。山林草泽有奇才异能堪以匡时御乱者,从公保举;试验罔效者,举主连坐。北直、山东、河南、山西、陕西、辽东文武官生不从贼在南者,文官吏部察明推升赴用,其生员寄应天府学考试,其武弁赴部验明寄俸。在京各卫陷贼各官有能返邪归正者,宽其前罪;杀贼自效者,以军功论。免弘光元年粮十分之一;北直、山西、陕西全免五年,山东、河南三年,江北、湖广蠲十分之五,江西、四川十分之三。其折漕税契及上供柴炭派扰商民者,一切厘革。诏到日,星速颁行;匿隐支饰者,访明究问。于戏!宏济艰难,用宣九伐平邦之政;覃敷闿泽,并沛三驱解网之仁。新綍焕颁,前徽益懋。布告天下,咸使闻知』。先是,诸臣议赦书、蠲免。史可法曰:『今天下半坏,军饷繁费,恐未可尽除』;故次第免之焉!是日,降贼少詹事项煜混入朝班,众逐之。

徐鼒曰:陆宣公曰:『以言感人,其本已浅』。当日黄巾纵横,赤县鼎沸;铜驼荆棘,泥马仓皇:天步艰难,维其棘矣。使其君卧薪尝胆,下向檐之令;其臣反身茇舍,急征缮之谋:则读灵武即位之诏,殉国益坚;闻兴元罪己之言,流涕以奋,固已。乃当日二十五条之颁,祗寻常登极布告之文,宪宪泄泄,无可感人;而野史言淮抚路振飞宣诏民间,有赦免钱粮语,众情欢腾。可知赤子忠爱之心,梏亡于苛政;鼓而奋之,捷于桴鼓耳!向使诸贤未去、逆案未翻,亦安见天下事之不可为哉!

明以内官韩赞周为司礼监秉笔、太监卢九德提督京营。

徐鼒曰:特书何?伤宦官之害与明相终始也。诗曰:『殷盐不远,在夏后之世』。启、祯中官之害,南都君臣所耳闻而目睹者,奚俟远盐哉!朝政维新,革除宜急,胡愦愦若是也?呜乎!此明之所以亡也。

癸卯(十六日),明以马士英掌兵部事,入阁办事。大学士史可法自请督师江上,许之。

士英至京,谓可法曰:『我驭军宽,颇扰于民;公威名着淮上。公诚能经营于外,我居中帅以听命,当无不济者』。可法以士英之入,势不两立;乃曰:『居者守、行者御,敢辞难乎』!遂请行。京师士民哗曰:『何乃夺我史公』?太学生陈方策、诸生卢渭疏言:『淮、扬,门户也;京师,堂奥也。门户有人而堂奥无人可乎』?疏中有「秦桧在内、李纲在外」之语,朝野以为名言(考曰:本应廷吉「青磷屑」。又卓海帆师相家藏史公与某手札云:『学安老弟:复书书来,具见盛意。法宁不知彼人之力保法守扬州,非欲自收其权;然扬州重任,使彼人居之保无他虑乎?法何敢辞,正所以无愧于先帝也。以身矢之,苟有一息,敢弗黾图!此意唯老弟知之。所云「泽」字,谨已留意。此人之无能,法亦深悉;此时聊借其兵力,果有期收复,可缓抑之。老弟默喻法意为是。近日消息益不佳,独木支大厦,苟危,法死有余恨。书至此,泪落如绠矣!余复,并叩佳祉,不专一具。七日三更,可法』。鼒按:札中彼人,指马士英。「扬州重任」云云,知公非特避士英,兼为扬州虑也。苦衷益见矣)。

徐鼒曰:先书士英入阁而后可法督师何?明可法之出避士英也。呜乎!邪正消长之机、宗社存亡之辨,于斯见矣!

明分应天、苏松为二巡抚;以太常寺少卿左懋第为右佥都御史,巡抚应天。

懋第字仲及,号萝石;莱阳人,崇祯辛未(一六三一)进士,为韩城知县有声。父丧三年不入内,事母尽孝;擢户科给事中(考曰:「史外」云:『考选吏科给事中』)。庚辰(一六四○),以大旱请赈畿南,天果雨。是年春,奉命督兵湖、襄,闻变誓师而北;会南京建号,入见流涕,陈中兴大计,遂有是命。

明加前督师丁启睿太子少保、兵部尚书。

启睿,永城人。初以杨嗣昌荐,由陕西巡抚擢兵部侍郎兼右佥都御史,代郑崇俭总督三边军务,庸怯无能。李自成围开封,启睿避贼不敢战。崇祯帝切责之,不得已,会诸将于朱仙镇,大败;丧马鸁七千、将士数万,敕书、印、剑俱失。褫职下吏,久之释归。南都立,夤缘马士英,充为事官,督河南劝农、剿寇诸务。会李自成屡为大清兵所败,中原豪杰多杀伪官反正;启睿之弟启光分守睢阳,与副将盛时隆等密会归德知府桑开第、举人丁魁南、郭爌、余正绅计擒归德府伪管河同知陈奇、商邱伪知县贾士俊、柘城伪知县郭经邦、鹿邑伪知县孙澄、宁陵伪知县许承荫、考城伪知县范隽、夏邑伪知县尚国俊并各伪契送南都。经邦以天暑病死,余就诛。

明以忻城伯赵之龙总督京营戎政。

先是,崇祯帝特旨召对,之龙与抚宁侯朱国弼各赐御监马百匹,命国弼督漕务、之龙守御南京(考曰:本程正揆「沧州纪事」),故有是命。

明总督漕运巡抚凤、淮路振飞罢,以田仰代之。

高杰之南也,马士英欲倚为重,遣迎之。振飞谓:『大将宜御寇门庭,不得入内地』。阻之,不令前。杰遂取道凤阳,至扬州。士英之道淮入朝也,振飞禁舟兵不得上岸,又留其火器御贼;士英滋不悦。初,抚宁侯朱国弼奉命督漕,闻贼势急,即离镇,擅取淮安库寄福建京饷十余万以行,振飞力争;故国弼亦衔之。及士英当国,国弼亦进保国公用事;遂共排振飞,起田仰代之。仰,刘孔昭之私人也。士英怒未已,更诬振飞侵饷,得旨提问;阖郡士民讼冤,得免。振飞亦旋以母丧,去任焉!

明进靖南伯黄得功为侯。

得功字浒山(考曰:一作字虎山),开原卫人(甲申三月以前事,详「纪传」)。

明进宁南伯左良玉为侯。

良玉字昆山,临清人;由军校积官至总兵,屡破贼而骄蹇不奉法。所部多降将,亦不尽用良玉法(甲申三月以前事,详纪传)。京师陷,良玉缟素率诸将旦夕临,诸将前请曰:『天下事皆当关我公。今南中立君,挟天子以坐诏,我辈宜乘其未定,引兵东下可也』。良玉拊膺而号曰:『不可!世守武昌,此非先帝之旨乎?先帝甫弃天下而我背之,是幸国家之变以自利也。南中立君,我自以西藩为效。有过此一步者,良玉誓之以死』。尽出所藏金银彩物凡二、三万,散之诸将曰:『此皆先帝赐也。受国厚恩,祸变至此,良玉何心独有之乎』!于是良玉哭,诸将噭然皆哭。副将马士彦奋曰:『有不奉公令,复言东下者,吾击之』!以巨舰置炮断江,众乃定。既大封四镇为侯伯,推恩进良玉为侯,委以上流之任。诏书到,而良玉贺表亦至。

时李自成败于关门,良玉以其间复荆州、德安、承天;诏以收复陵园为良玉功,责所司补给十六年楚饷缺额四十万。而何腾蛟为楚抚、袁继咸为江督,腾蛟共良玉收拾武昌,同心固守。继咸为李邦华所推许;邦华死北都难,其客李犹龙又在良玉幕中,故两人交最合。良玉兵无虑八十万,号百万;前五营为亲军、后五营为降军,每春秋肄兵武昌诸山,以一山帜志为一色。良玉建大将旗鼓于射堂,周麾一呼,斾而立者山谷为满。其阅军法:两人夹马驰,曰「过对;马足动地,殷如雷声,闻数十里。诸镇兵惟高杰最强,不及良玉远甚。然良玉自朱仙镇之败,亲兵良将大半死;其后归者,多乌合,法令不复相摄。良玉亦老且病,无复中原意矣」。

徐鼒曰:亡明之天下者,左良玉也。论者咎其玛瑙山之养寇、朱仙镇之丧师。夫玛瑙山之养寇诚然;朱仙镇之败,岂良玉所愿出哉?迹其角逐二贼,遇献忠则捷、遇自成则败;岂其材力优于献忠而绌于自成欤?献忠残剥淫掠如饿豺狼,故良玉得乘其敝。自成之再出河南也,诡托仁义之师号召饥民,为所愚者箪食壶浆之恐后;而良玉之摽掠顾甚于贼,焉得而不败哉!古名将之治军也,取民家一笠者斩;岂有无制之师而可抗敌哉!吾故未遑责其养寇之不忠,而先责其为将之不仁也。

明封高杰兴平伯、刘泽清东平伯、刘良佐广昌伯。

良佐字明辅,大同左卫人。初与高杰同居李自成麾下,杰护内营、良佐护外营。杰降后,良佐亦归朝(或曰:故淮督朱大典部将也)。崇祯十年(一六三七),流贼罗汝才合其党摇天动等众二十余万,分屯柏乡之练潭、石井,良佐同总兵牟文绶击败之;又屡败革、左、袁时中,护祖陵有功。十五年(一六四二),同黄得功大败张献忠于潜山,尝乘花马陷阵,故亦号「花马刘」云。时与杰、泽清并封为伯(杰、泽清事已见前);泽清自云:『先帝已封伯,而诏不达』。故三人同日拜,泽清后独进侯(考曰:「南疆绎史」「刘泽清传」云:『是冬进爵为侯』)。

乙巳(十八日)明史可法陛辞。

可法陛辞,加太子太保、兵部尚书、武英殿大学士。命百官郊饯,给银二十万两。可法请以总兵刘肇基、李栖凤、于永绶、卜从善、金声桓随征,荐举人李蘧、主事何刚军前监纪;从之。一应军需,诏户部即给。可法既出,刘孔昭益无顾忌,高、张诸臣不能安其位矣。

徐鼒曰:特书何?惜之也。

明以大理寺丞祁彪佳为右佥御史,巡抚苏、松。

先是,北京之变,诸生檄讨其搢绅授伪职者;奸人因之焚劫以为利,项煜、钱位坤、宋学显、汤有庆四家荡洗无遗。又焚时敏家,三代四棺俱毁。彪佳奏:『民情嚣动,借名义愤;与其振之使惧,不如威之使服。国法诚申,人心自正。宜将从逆诸臣先行处分,使士庶无所借口,则焚掠之徒可加等治』。许之。彪佳复榜诸衢曰:『叛逆不可名,忠义不可矜;毋借锄逆报私怨,毋假勤王造祸乱』。未几,嘉定华生家奴客句合他家奴及群不逞近万人,突起劫敓;各缚其主而杖之,踞坐索身券。彪佳捕斩数人,余尽揜诸狱;令曰:『有原主来保者,得贳死』。于是诸奴抟颡行丐原主以免。募士为苍头军,亲教战(考曰:本毛奇龄「西河全集」「祁忠敏传」)。寻诏复设厂卫缉事官。彪佳上言:『洪武初,官民有犯或收系锦衣卫,当事者因非法凌虐;高皇帝乃于二十年焚其刑具,送囚刑部:是祖制原无诏狱也。后以锻炼罗织为事,虽朝廷牙爪,实权臣鹰狗;举朝知其枉而法司无敢雪。惨酷等于来、周,平反从无徐、杜:此诏狱之弊也。永乐间,设立东厂,始开告密;无籍凶徒投为厮养,诬告遍及善良,赤手立致巨万。招承多出于拷掠,怨愤充塞于京畿;欲绝苞苴而苞苴弥甚,欲清奸宄而奸宄益多:此缉事之弊也。若夫刑不上大夫,祖宗忠厚立国之本。及逆瑾用事,始去衣受杖,刑章不归司败,扑责多及直臣。本无可杀之罪,乃加必死之刑。血溅玉阶、肉飞金陛,班行削色,气短神摇;即恤录随颁,已魂惊骨削矣!朝廷徒受愎谏之名,天下反归忠直之誉:此廷杖之弊也。三者弊政,当永行禁革』。疏入,群奄共挠之,大学士姜曰广力争。乃命五城御史察访,不设缉事官。

时高杰、刘泽清开藩江北,顾未尝忘情江南也;惮彪佳威望,无一卒渡江者。

杰驻瓜州,尝以书克期会于大观楼;意彪佳文士畏缩,必不敢轻渡江。至期风大作,彪佳棹小舟从小吏数人出没波浪中,须臾泊岸。杰大骇异,撤兵卫下拜曰:『不意公之勇亦如是也』!彪佳披肝膈,勉以共奖王室,慷慨流涕。杰曰:『杰阅人多矣!如公者,甘为之死。公一日在吴,杰一日遵公约矣』!张筵驩饮而别。马士英辈嫉彪佳甚,嗾私人朱统■〈金类〉劾之。御史张孙振希士英旨,亦劾彪佳,谓『初沮登极者,立潞王也』。是年十一月彪佳移疾去,吴民泣而送之,遂隐于云门山。

明命参将王之纲迎母妃于河南郭家寨。

马士英奏:『圣母流离,当急图迎养。但以兵往,恐有阻滞。参将王之纲曾在河南招抚李际遇,得其欢心;宜密谕史可法遣之』。遂命之纲迎母妃于郭家寨。

己酉(二十二日),我大清固山额真、谭泰等破闯贼于真定,贼走平阳,遂走韩城。

贼走真定,吴三桂导我固山额真、谭泰及辽抚黎玉田合兵追及之。自成屡败而愤,勒精骑依山为阵,大呼曰:『今日决死斗,不求人助乃为豪杰耳』!于是纵兵大战;自辰至酉,互有杀伤。忽狂风东来,卷沙蔽日,贼营旌旗俱折。三桂射自成中肩,遂狼狈遁入平阳。

牛金星以自成之败也,有他志。而李岩者,向固劝自成以不杀者也;其在京师,刘宗敏居田宏遇第,李岩居嘉定伯周奎府。宗敏日杀人,而岩于士大夫无所拷掠;又尝以大义脱懿安后于厄,而俾之从容自死;军中多称之。宋献策极与善,密说曰:『十八孩儿之谶,得毋为公乎』?岩虽不敢应,然殊自喜。牛金星闻之,因侧目。定州之败,丁启睿等诱执伪官送南都,传言河南全境皆反正;自成大惊,与其下谋之。岩曰:『诚予臣以精卒二万驰至中州,郡县必不敢动;即动,亦可得而收也』。金星劝从其请。既而,自成以为疑。金星见其疑也,进曰:『河南天下形胜地,且岩故乡;若以大兵与之,是假蛟龙以云雨,必不制矣』!自成曰:『若何以劝我从之』?金星曰:『岩蓄叛志已久,臣始劝从之,以安其心耳!且岩与主上同姓,前闻宋军师谶语,欣然有自负色。今河南反,彼不候军令、不荐他将,而自请兵,目中已无主矣!国兵新败,人心动摇,遂欲乘机窃柄以自王;是岂复可信乎?不如除之,无贻后患』。自成曰:『善』!明日,金星以自成命,盛为具,与岩帐饮,伏壮士并其弟牟执而戮之。宋献策闻二李之死也,扼腕愤叹。刘宗敏按剑切齿骂曰:『彼无寸箭功,敢杀两大将,我当手剑斩之』。文武不和,军士解体;自成遂不能复战,而谋归西安。时榆次、太谷、定襄诸郡闻自成败,杀伪官拒守。自成攻屠之,徙三晋乡绅、富户入关中,留降将陈永福与伪府尹韩文铨守太原。永福以射目不杀之故,与文铨效死守。自成身率大军过河,驻韩城为策应。

自成性好杀,初以李岩言,谬为仁义;及岩死,兵又屡败,辄复强很自用。住韩城二十五日,鞭挞县官、斩斮掾吏,召里甲而刑劓之;韩人莫必其命。在道怒伪吏政尚书宋企郊私其亲故,锁其颈,至西安释之;使视事如故。三晋士大夫皆迫劫以行;以故太常卿张第元为伪兵政尚书、给事中耿始然为伪刑政尚书。第元之从于韩城也,自成猝问之曰:『尔家在河北无恙乎』?第元仓卒不识忌讳,谩应曰:『人皆以其为贼官,相屠害』。自成大怒,立诛之。始然惧失自成指,于刑政所奏谳,辄当之以死。牛金星谓之曰:『君为其职,奈何无所平反』?始然稍敢争执。自成手其奏,怒不测;金星密以告,始然惶恐,夫妇皆自缢。巩焴之为伪礼政,自成命以更定威仪服式,不称意,杖之几毙。是年八月,自成新立其祖祢庙,将以己生日往祀。焴仿古法为山龙衮衣,自成被之,忽寒栗;索火,左右炽炭于位,礼卒不成。怒焴曰:『若移两山于肩以压我』!将加僇,金星力救免。伪户政侍郎李天笃初论戍,寻缢杀之;妻子、财物皆赏军。延安伪府尹贾我祺以赃秽死于市,伪直指伍中恺谪为军。伪牧令以下如鄜州牧袁某、三水令李三楚、朝邑令某并其教官某等皆以受赇,用铜■〈金算刂〉斩。民盗一鸡者死,惴惴焉莫敢犯法。

自成又颇自文饰,呼其下相曰平章、尚书曰枢密。自以不知书,命其下教之作字。又令讲「通鉴」而听之,辄用己意臧否。少时饥困,盗主人羝羊,鞭之见血;既得志,不修布衣之怨,秦人亦以此异之。其僭称王也,大风霾;破京师后,种种怪异。既归秦,怪风作于西安,丽谯,象魏俱败;识者策其败焉。

明凤、淮巡抚路振飞击降贼将董学礼,败之;擒降贼官武愫,送南都。

伪制将军董学礼袭据宿迁,适伪防御使武愫至,学礼与伪漕储方允昌、伪督饷白邦政置酒宴之。学礼遣兵卫送伪示至徐州,举人阎尔梅碎牒大骂,愫下之狱(考曰:「南疆绎史」「福王纪略」以诛吕弼周擒武愫为一时事,误也。诛吕弼周是四月十五日壬申事,武愫之擒是五月二十五日事;「南略」记载分明。又「南略」载阎尔梅在狱赋诗云:『死国非轻死逆轻,鸿毛敢与泰山争。楚襄未必无三户,夏复由来起一成。日月有时经晦蚀,乾坤何旦不皇明。宠新岂是承恩者,空自将身买贼名』。又「南略」云:『五月二十三日,擒董学礼及从者十三人斩之』;误也。学礼复降大清,授一等子,官至湖广提督,康熙五年死。见「贰臣传」)。

时振飞候代,命盐城守备王某复宿迁,淮坊义士缚武愫献诸朝。振飞大享士于淮安府学中,叙有功文武八十余人,与按臣王燮安席行酒,观者鼓舞。

同部

其它

大事记
钦定四库全书 史部二 大事记 编年类 提要 【臣】等谨案大事记十二巻通释三巻解题十二巻宋吕祖谦撰取司马迁年表大事记之目编年系月以记春秋后事复采左氏厯代史皇极经世通鉴稽古录辑而广之始自周敬王三十九年迄汉武帝征和三年书法皆视太史公所录不尽用防书凡例其书作于淳熙七年每以一日排比一年之事本欲起春秋后迄于五代防以疾作而罢此葢其未经卒业之本也祖谦于史学最长而谦不以笔削自任故每条之下各注从某书修云云以自附于述而不作之义至其通释则如説经家之纲领専録经典中要义格言以及厯代名儒议论其解题则如经之有畧具本末而附以己见凡史汉同异及通鉴得失皆为缕析而详辨之又于典章制度名物象数
大事记续编
钦定四库全书 史部二 大事记续编目録 编年类 卷一 起汉孝武皇帝征和四年尽汉孝宣皇帝地节元年 卷二 起汉孝宣皇帝地节二年尽汉孝宣皇帝黄龙元年 卷三 起汉孝元皇帝初元元年尽汉孝元皇帝竟宁元年 卷四 起汉孝成皇帝建始元年尽汉孝成皇帝绥和元年 卷五 起汉孝成皇帝绥和二年尽汉孝哀皇帝元夀元年 卷六 起汉孝哀皇帝元夀二年尽新莽地皇三年 卷七 起汉淮阳王更始元年尽淮阳王更始二年 卷八 起汉世祖光武皇帝建武元年尽汉世祖光武皇帝建武十二年 卷九 起汉世祖光武皇帝建武十三年尽汉世祖光武皇帝建武中元二年 卷十 起汉显宗孝明皇帝永平元年尽汉显宗孝明皇帝永平十八年 卷十一 起汉
大唐创业起居注
《大唐创业起居注》唐温大雅 卷一 起义旗至发引凡四十八日 初,帝自卫尉卿转右骁卫将军,奉诏为太原道安抚大使。郡文武官治能不称职者,并委帝黜陟选补焉。河东已来兵马仍令帝征发,讨捕所部盗贼。隋大业十二年,炀帝之幸楼烦时也。帝以太原黎庶,陶唐旧民,奉使安抚,不逾本封,因私喜此行,以为天授。所经之处,示以宽仁贤智,归心有如影响。 炀帝自楼烦远至雁门,为突厥始毕所围,事甚平城之急。赖太原兵马及帝所征兵声势继进,故得解围,仅而获免。遂向东都,仍幸江都宫。以帝地居外戚,赴难应机,乃诏帝率太原部兵马,与马邑郡守王仁恭北备边朔。帝不得已而行,窃谓人曰:“匈奴为害自,古患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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