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史藏 · 编年

小腆纪年

51 万字 · 约 24 小时 22 分钟 · 15 / 65

会员可开白话

师;西江米巷商人闻之,乃合赀为三桂家发丧,具棺衾殓之。三桂请护太子入京师,摄政王不许,檄之西行。三桂乃送太子于高起潜所;或云逸于民间,旋入皇姑寺;或曰太子非真也。三桂追贼至定州清水河下,斩其伪果毅将军谷可成;祖光先坠马伤足,自成复大败。三桂以贼将首级遥祭其父,夺回金银赏将士。故论者亦以此多三桂之能复仇焉!

庚寅(初三日),我大清摄政睿亲王多尔衮入北京。

初,都中闻太子在吴军,原任御史曹溶率众城守,搜余贼。锦衣卫都指挥使骆养性与侍郎沈惟炳等,立崇祯帝位哭临,备法驾迎太子于朝阳门,望尘俯伏。及登舆,非太子也;众骇愕间,前驺者麾都人悉去白冠,则我大清摄政王率满洲兵入城矣。城上白标骤遍,紫禁布毡庐,诸臣具劝进表。我大学士范文程伪为不知者,谕众曰:『我国皇帝去岁登极矣,何劝进之有』?传令自初六日癸巳,始为崇祯帝设位帝王庙,哭临三日,谥为怀宗端皇帝、周后为烈皇后,改葬于田贵妃之寝园。从贼最着如熊文举、杨枝起、朱徽者,亦湔前秽,同哭临焉。时都民搜斩余寇不已,因下令薙发者即非贼,于是官民悉薙发无遗焉。

明马士英、史可法奉福王由崧监国南京。

先是,四月甲申,南京守备魏国公徐宏基、提督操江诚意伯刘孔昭、尚书高弘图、程注、南京守备司礼监韩赞周及张慎言、吕大器、姜曰广集议于朝,大器时典礼、兵两部,顿笔不肯下;给事中李沾厉声曰:『礼莫重于尊君,兵莫先于卫王;众议佥同,公独持异,沾请得以颈血溅公衣矣』!刘孔昭亦詈大器不得出言摇惑。大器不敢复言,乃以福王告庙。乙酉(二十八日),诸臣具启迎于仪征;丙戌(二十九日),王舟次观音门。丁亥(三十日),百官迎见于龙江关,王素衣角带哭。五月戊子朔,王乘马自三山门入。至孝陵,从臣请自东门御路入;王逊避,自西门入。至飨殿,礼毕,谒懿文太子陵;乃自朝阳门入东华门,步行谒奉先殿。出西华门,驻跸内守备府为行宫。百官进见,王赧然欲避。史可法言:『殿下宜正受』。又陈战守大计谓:『当素服郊次,发师讨罪,示天下以必报仇之义』。王唯唯,不能答。己丑(初二日),百官谒王于行宫,灵璧侯汤国祚讦户部措饷不时。其言愤絮,太监韩赞周叱之起;吕大器曰:『此非对君体』。御史祁彪佳亦以为言。群臣既退,议监国登极。张慎言曰:『国虚无人,可遂即位』。史可法曰:『太子存亡未卜,倘北将挟以来奈何』?刘孔昭曰:『今日既定,谁敢更移』!祁彪佳曰:『监国名正,盖愈推让,益彰王之贤德。且总师讨贼,申复国耻,示海内无因以自利之心;而江北诸大将使共预推戴,则将士亦欢欣。然后择吉登大宝,布告天下』。徐宏基等然之,议遂定。是日,大臣劝进笺再上,王许监国。

庚寅(初三日),王行告天礼,祝文飘入云霄,众异之。升殿,百官行四拜礼。徐宏基跪进监国宝,百官再行四拜礼,乃退。发大行皇帝丧,大赦天下;其新加练饷及崇祯十二年(一六三九)以后一切杂派并各项钱粮、十四年(一六四一)以前实欠在民者,悉免之。俄有传后日即登极者,盖吕大器以异议惧祸,请登极以自媚也。祁彪佳曰:『今日监国,明日即位,事同儿戏;宜待发丧除服议之』。乃止。

徐鼒曰:潞王之在杭州也,命内官博访古玩,拒监国之请,稽首归命。是其懦弱无能,岂所谓贤明可定大计者乎?论者谓潞王立,而钱谦益为相,其败坏不在马士英下。然则当日之拥立福王者固私,而议立潞王者亦未为公也。使文武诸臣援伦叙之正、屏功罪之私,迎小康于遯荒、奉琅琊以纂统,则马士英、刘孔昭辈既不能以拥戴要君,而诸君子亦何至以定策之二心为群邪所挟制哉!门户既分,兰艾错出。贪鄙无耻如钱谦益者妄附清流,进其簧鼓,遂使史弥远以定策居功、商太史以争立惧罪。僭始既涵,祸焰斯炽;「春秋」责备贤者,可法岂无罪焉?先士英于可法者,见可法之制于士英也。

明以张慎言为吏部尚书。

慎言字金铭,阳城人,举万历庚戌(一六一○)进士,官南京吏部尚书,掌右都御史事。南都官名吏隐,政事皆决于北,慎言从众佥名而已。时朝廷新建,以慎言宿德重望,命专理部事。

壬辰(初五日),明以史可法为东阁大学士兼兵部尚书、高弘图为东阁大学士兼礼部尚书,并入阁办事;马士英为东阁大学士兼都察院右都御史,仍督凤阳等处军务。

弘图字研文,胶州人,万历庚戌(一六一○)进士,官南京户部尚书(甲申三月以前,事详「纪传」)。时以弘图物望所归,改礼部尚书东阁大学士,与可法同入直。方廷推时,刘孔昭攘臂欲入阁;可法曰:『本朝无勋臣入阁例』。孔昭勃然曰:『即我不可,马士英有何不可』?又议起废,众推郑三俊、刘宗周、徐石麒。孔昭特举阮大铖;可法曰:『此先帝钦定逆案,毋庸议』。自是始构怨焉。

徐鼒曰:闻之顾炎武曰:『国破君亡,普天同痛。可法等当戴罪供职,不得援登极推恩常例,希正揆席。「春秋」之法,贼不讨、仇不复,则君不葬、服不除,寝苫枕戈,无时而终事也。当日若宣昭此义,士英虽奸,何名而入?孔昭邪说,何由而起?惜乎可法诸臣之见不及此也』。备书之,交讥之也。

明命兵部员外郎万元吉宣谕各镇。

时高杰兵大掠江北,声言欲寄家江南,约刘泽清刻日渡江。史可法请发户部银万两,遣元吉宣谕犒赏。

元吉者,南昌人,天启乙丑(一六二五)进士,授潮州推官,捕盗有声。以计典,镌级为永州检校。督师杨嗣昌荐其才,改大理寺评事,军前监纪;能调和诸将,驰驱兵间,未尝一夕安枕。以母丧,归。癸未(一六四三),起南京职方司主事,进郎中。时以四镇不和,元吉请行,扁舟造杰垒,告之以戢兵听朝命。杰曰:『吾欲寄家』。元吉曰:『公等将进取淮北,而并孥淮南甚便;过江逼天子辇毂地,非公等兼为国家意也』。诸将应曰:『诺』。顾独眈视扬州。

扬州居天下膏腴,有新旧二城,子女、环宝累万万。元吉上疏曰:『扬州、临淮、六合所在兵民相角,兵素少纪律,民近更乖张。一城之隔,民以兵为贼、兵以民为叛,环攻弗释;猝有寇至,必至惊窜,真今日莫大之忧也。江北郡邑接连山东、河南,贼骑处处可到,势必需兵堵剿。臣等虽有爱民之心,无销兵之术。就中调停,惟是官兵经过驻札地方,使城外居民尽移城内,听兵住空房,严禁毁伤;仍谕居民出城贸迁,使有司将领共相防护,禁抢掠:则民不苦兵、兵不恨民。臣前监军楚、蜀时,行之甚效;其在今何独不然乎』?扬州士民王传龙亦公疏云:『东省附逆,淮扬人自为守。不意贼警未至,而高兵先乱;杀人则积尸盈野,污淫则辱及幼女。新旧城环围,绝粮已经月余;何不恢已失之州邑,而杀自有之良民也』!

时江南巡抚郑瑄奏:『江北刘泽清兵欲渡江,三吴百姓呼吸变乱;臣遗书高、刘二帅,不肯止兵。请敕操江武臣速援京口、凤阳』。参将戈士凯亦报刘泽清沿途杀劫,逼攻临清。

明以张应元为承天总兵。

癸巳(初六日),明为崇祯帝发丧。

是日,我摄政王亦命臣民为崇祯帝举哀

甲午(初七日),明以姜曰广为东阁大学士兼礼部尚书、前礼部尚书王铎为东阁大学士,并入阁办事。曰广辞,改礼部左侍郎入直。

曰广字居之,新建人;万历己未(一六一九)进士,改庶吉士,授编修。〔崇祯〕十五年(一六四二)擢詹事,掌南京翰林院。京师陷,诸大臣议所立,曰广与吕大器主立潞王,而诸帅奉福王至江上;于是文武官并集守备太监韩赞周宅,令各署名。曰广曰:『此大事,请告奉先殿而后行』。明日,至奉先殿,诸勋臣语侵史可法。

曰广呵之,于是群小咸目摄焉。廷推阁臣,遂不与及。再推词臣,以王铎、陈子壮、黄道周名上而首曰广,乃与铎并命。

铎,孟津人,天启壬戌(一六二二)进士,亦以庶吉士授编修。崇祯十一年(一六三八)春,经筵进讲「唯天下至圣」章,旁及时事;有「白骨如林」语。庄烈帝切责其敷衍支吾。明年,大学士张至发奏东宫出阁。时设侍班四人、讲读六人、校书二人,皆以翰、詹兼任。廷议举黄道周,至发屏之;而以铎为侍班。寻乞假归。十七年(一六四四)三月,擢礼部尚书,未至而京师陷;至是以入阁召焉。

明以周堪赓为户部尚书。

明起张国维以原官协理京营戎政,改吕大器为吏部左侍郎,以练国事为户部右侍郎、解学龙为兵部左侍郎、贺世寿为刑部右侍郎、何应瑞为工部右侍郎。

是时可法、弘图收召人望,自尚书、都御史、侍郎以下,通政司则刘士祯、右通政则侯峒曾、大理卿则郑瑄、光禄卿则许誉卿、太常卿则朱之臣、少卿则左懋第、国子监祭酒则罗大任。召谪籍之科道章正宸、杨时化、庄鳌献、熊开元、袁恺、姜采、张煊、李长春、乔可聘、詹尔选、马兆义、郑友元、李曰辅、李模等复原官,调倪嘉庆、华允诚、叶廷秀为文选司官。其给事中李沾以下诸人,亦各升转。虽人不皆贤,而或以物望、或以资格,铨法秩然。自刘孔昭愤不入阁,李沾觊觎卿贰,马士英乘之而入;而逆案诸人接踵起,国事始大坏矣。

徐鼒曰:详纪何?喜初政之有可观也。

明衡王□□起兵诛闯贼伪官于青州(考曰:「明史」「诸王传」有两衡王,一兴宗子允熞、一宪宗子佑楎;二传均无崇祯年间嗣王名及诛伪官事。存之俟考)。

衡王率诸生驱杀伪官,请徙内地。时河北、山东各杀伪官,称起义。济宁有乡官潘士良者(考曰:「贰臣传」云:『士良万历癸丑进士,累官刑部右侍郎』),以回兵杨科等入城杀伪将、伪道科,自为总兵,而奏请士良为总河。未几,回兵朱继宗又杀杨氏而自为总兵(考曰:「南都甲乙纪」云:『杨科奏潘为总河,而自为总兵』。后「边镇诸将篇」又云:『杀副将杨朴一家,而自为总兵』。朴,岂科之坏字欤?抑科、朴本二人欤?俟考)。时前兵部侍郎张凤翔亦起兵诛伪官于东昌;后大清兵迫,乃弃东昌南归。

臣鼒曰:张凤翔起兵诛贼,遥应南都;与宋权、李鉴之以贼为贽,投诚大清者异矣!何以不书?恶其不克终也。

乙未(初八日),明起前都察院左都御史刘宗周原官;辞不受。

宗周字启东,号念台,山阴人,学者所称蕺山先生也。万历辛丑(一六○一)进士,崇祯帝迂其言而叹为忠。历官至都察院左都御史;竟以请释熊、姜之狱忤旨,斥为民,年已六十有四。归二年而京师陷,宗周徒步荷戈诣杭州,以发丧讨贼责巡抚黄鸣骏。鸣骏曰:『哀诏未至,当静以镇之』。宗周勃然曰:『君父变出非常,公专阃外,不思枕戈泣血,激励同仇;顾借口静镇,作逊避计邪』?鸣骏唯唯。明日,复趋之;则曰:『发丧必待哀诏』。宗周曰:『嘻!此何时也!安所得哀诏哉』!既发丧,问师期;则曰:『甲仗未具』。宗周叹曰:『是乌足与有为哉』?乃与前侍郎朱大典、前给事中章正宸、熊汝霖召募义旅;将发而福王立,起宗周故官。宗周以大仇未报,不敢受职。

寻上疏自称草莽孤臣,言:『今日宗社大计,舍讨贼复仇,无以表陛下渡江之心;非毅然决策亲征,亦无以作天下忠臣义士之气。至讨贼次第:一曰据形势以规进取。江左非偏安之业,请进而图江北。今淮安、凤阳、安庆、襄阳等处虽各立重镇,尤当重在凤阳,而驻以陛下亲征之师。中都固天下之枢也,东扼淮、徐,北控豫州,西顾荆、襄,而南去金陵亦不远。以此渐恢渐进,秦、晋、燕、齐当必响应;兼开一面之网,听其杀贼自效,贼势益孤,贼党日尽矣!一曰重屏藩以资弹压。地方之见贼而逃也,总由督抚非才,不能弹压;远不具论,即如淮扬数百里之间,两节钺不能御乱贼之南下,致淮北一块土拱手而授之贼。尤可恨者,路振飞坐守淮城,以家眷浮舟于远地,是倡之逃也;于是镇臣刘泽清、高杰遂相率有家属寄江南之说尤而效之,又何诛也。按军法:临阵脱逃者斩。臣谓一抚、二镇,皆可斩也。一曰慎爵赏以肃军情。今天下兵事不竞极矣!将悍兵骄,已非一日。今请陛下亲征,所至亟问士卒甘苦,而身与共之;乃得渐资腾饱,徐张挞伐。一面分别各帅之封赏,孰应孰滥?轻则量收侯爵,重则并夺伯爵;军功既核,军法益伸,左之右之,无不用命。夫以左帅恢复焉而封,高、刘败逃也而亦封;又谁为不封者?武臣既滥,文臣随之;外廷既滥,中珰从之:臣恐天下闻而解体也。一曰核旧官以立臣纪。燕京既破,有授伪官而逃者、有在封守而逃者、有在使命而逃者;于法皆在不赦,急宜分别定罪。至于伪命南下徘徊于顺逆之间者,实繁有徒,尤当显示诛绝。行此数者,于讨贼复仇之法,亦略具是矣。若夫邦本之计:贪官当逮、酷吏当诛、循良卓异当破格旌异,则有安抚之使在。而臣更有不忍言者:当此国破君亡之际,普天臣子皆当效死;幸而不死,反膺升级,能无益增天谴?除滥典不宜概行,一切大小铨除仍请暂称行在,少存臣子负罪引慝之诚』。又疏言:『贼兵入秦逾晋,直逼京师,大江以南固晏然无恙也。而二、三督抚曾不闻遣一人一骑北进,以壮声援;贼遂得长驱犯阙,坐视君父危亡而不之救:则封疆诸臣之宜诛者一。既而大行之凶问确矣,敷天痛愤,奋戈而起,决一战以赎前愆,又当不俟朝食。而方且仰声息于南中,争言固圉之事;卸兵权于阃外,首图定策之功。安坐地方,不移一步:则封疆诸臣之宜诛者二。然犹或曰事无禀承;迨新朝既立,自应立遣北伐之师。不然,而亟驰一介使赍蜡丸间道北进,或檄燕中父老、起塞上名王,共激仇耻,哭九庙、安梓宫、访诸王。更不然,则亟起闽帅郑芝龙,以海师直捣燕都;令九边督镇卷甲衔枚,出其不意,合谋共奋,事或可几。而诸臣又不出此,纷纷制作尽属体面,仅令吴镇诸臣一奏燕京之捷,将置我南中面目于何地?则举朝谋国不忠之宜诛者三。而更有难解者,先帝升遐,颁行丧诏距今月余未至臣乡;在浙如此,远省可知。时移事换,舛谬错出,即成服祗成名色;是先帝终无服于天下也:则今日典礼诸臣之宜诛者四。至罪废诸臣量从昭雪,自应援先帝遗诏而及;乃概用新恩,即先帝诛珰铁案,诏书蒙混,势必彪虎之类尽从平反而后已。君、父一也,三年无改之谓何?嗟乎已矣!先帝十七年之忧勤,念念可以对皇天、泣后土;一旦身殉社稷,罹古今未有之惨。而食报于臣工,乃如此之薄!仰惟陛下再发哀痛之诏,立兴问罪之师,请自中外诸臣之不职者始』(考曰:以上两疏「明史」、「南疆绎史」多删节原文,惟「南略」较详备。今参订焉)。诏报曰:『亲统六师,光复旧物;严文武恇怯之大法,激臣子忠义之良心;慎新爵,劾旧官:朕拜昌言,宣付史馆』。中外为之悚动。

时宗周本无意于出,谓朝中党祸方兴,何暇图贼?而一时奸人虽不利宗周,又耻不能致之。及方出,而弹劾踵至,不少假借;由是群小侧目,马士英、高杰、刘泽清尤深嫉之焉。

徐鼒曰:备书官何?嘉之也。曰辞不受何?大其守「春秋」讨贼复仇之义也。然则其言可用乎?南都立国,藩镇是赖,是皆麤暴猛厉之夫,纵之则骄、激之则叛。故史可法之委曲抚绥,论者讥其懦;而吾独有以谅其时势之难也。宗周侃侃正论,以激其怒,使之抗疏诬诋大臣;轻朝廷之威而速党锢之祸,岂非君子之过欤?「传」曰:『国君含垢,贵知时也』。

明马士英率兵入朝。

时楚督袁继咸请入觐,诏止之。士英拜疏即行,率兵由淮赴江;船千二百艘,先至者焚劫淮安西门外。王燮驻清江浦,令坊义士排立两岸,不许一船停泊、一人上岸,凡三日始毕。士英至江干上疏劝进,并以史可法「七不可」之书奏之王。可法始不安。

徐鼒曰:曰率兵入朝何?明士英之劫制廷臣也。削其官,深绝之也。

明遣御史祁彪佳宣谕诸镇。

彪佳字宏吉,一字虎子,山阴人;弱冠成天启壬戌(一六二二)进士,历官御史。以刷卷南畿,便道还家;闻京师陷,恸哭赴南都。福王至,群议援宋高宗故事,立为兵马大元帅。彪佳曰:『今与宋不同,宋时徽、钦固在也;今海内无主,盍如景泰称制监国』!议乃定。首陈纪纲法度为立国本,次及发号、用人二事;又疏陈致治大本。王嘉纳之。

时高杰犹掠扬州,士民奔避,无赖者乘间剽敓。廷议以彪佳按吴有威望,命往宣谕。斩倡乱者数人,宣布赦文,甄别有司臧否;一方遂安。

戊戌(十一日),明吏部尚书张慎言陈中兴议。

一曰议节制:淮安、庐、凤、荆、襄锁钥重地,宜命镇抚大臣分戍增保,扼守险要。东西关阃,首尾相援,添战舰于江、淮之间。郡县积榖,为仓卒转运之资。二曰议屏藩:诸王流离南窜,宜择浙东名山郡邑及闽、粤间暂居焉;其护卫官属,暂从节省。三曰议开屯:江北地广,今为畿辅。若招集流离,开立屯田,择其邑之豪,以百夫屯为百夫长,以千夫屯为千夫长;连其什伍,教之兵阵,就使守御,亦强富之一策也。四曰议招徕:河北沦陷,郡县设立伪官,有能诛擒者赏。五曰议宽宥:诸臣陷贼,事非得已,不宜以风闻苛议,坚其从贼之想。若自拔来归,宜随才录用。六曰议褒恤:忠烈之臣如范景文、倪元璐、李邦华等,宜赠恤以慰幽魂,次第详核勿遗。七日议铨叙:起废之条,不可不慎;若逆案诸人,无容更议。其在戍籍废居者,一从清论,不挠毁誉。八曰议漕卒:北漕万有余旗,柁工、挽夫实繁有徒;今漕登近地,此十余万人无室无乡,游食不已,为患非细,安插宜急也。王嘉纳之(考曰:本「南疆绎史」本传。按「明史」作中兴十议,曰节镇、曰亲藩、曰开屯、曰叛逆、曰伪命、曰褒恤、曰功赏、曰起废、曰惩贪、曰漕税;不载原疏。兹从「绎史」)。

明大学士高弘图陈新政八事。

弘图请移跸中都,进山东,以示大举讨贼。疏陈新政八事:一、宣义问:请声逆贼之罪,鼓发忠义。一、勤圣学:请不俟释服,日御经筵。一、设记注:请召词臣入侍,日记言动。一、睦亲藩:请如先朝践极故事,遣官赍玺书慰问。一、议庙祀:请权附列圣神主于奉先殿,仍于孝陵侧望祀列圣山陵。一、严章奏:请禁奸宄小人借端妄言,脱罪侥幸。一、收人心:请蠲江北、河南、山东田租,毋使贼徒借口。一、择诏使:请遣官招谕朝鲜,示牵制之势。王褒纳焉。

明命赵光远镇守四川。

明贵州民何兆仰作乱。

明定京营兵制,罢锦衣卫、南北两镇抚司。

史可法请裁去南京内外守备参赞各衔,依北京旧制,设京营府卫;简精壮,募义勇以实之。侍卫、锦衣、銮仪诸司所隶军役,当多事之日,悉宜入伍操练,毋坐耗钱粮。至锦衣镇抚司,官不必备,亦所以杜告密、节繁费、收人心,于新政有裨者也。又言操江旧兵单弱,请增设九江、京口两镇文臣二人,协理戎政。王并从之。

明分江北为四镇,以高杰、刘良佐、刘泽清、黄得功分统之。

史可法疏言:『从来守江南者必于江北,当酌地利设四藩:以淮、扬、庐、泗自守,而以凤、徐、滁、六为进取之基;督师驻扬州,居中调遣。其四镇则各自画地:泽清辖淮、海,驻淮安,山阳、清河、桃源、宿迁、海州、沛县、赣榆、盐城、安东、邳州、睢宁十一州县隶之,经理山东一路;高杰辖徐、泗,驻泗州,以徐州、萧县、砀川、丰县、沛县、泗州、盱眙、五河、虹县、灵璧、宿州、蒙城、亳州、怀远十四州县隶之,经理开、归一路;刘良佐辖凤、寿,驻临淮,以凤阳、临淮、颍上、颍州、寿州、太和、定远、六安、霍邱九州岛县隶之,经理陈、杞一路;黄得功辖滁、和,驻庐州;以滁州、和州、全椒、来安、含山、江浦、六合、合肥、巢县、无为州十一州县隶之,经理光、固一路。各设监军一员,一切军民听统辖,州县有司听节制,营卫原存旧兵听归并整理,荒芜田土听开垦,山泽有利听开采;仍许于境内招商收税,以供军前买马制器之用。每镇额兵三万人,岁供本色米二十万、折色银四十万,听各镇自行征取。所收中原城池;即归统辖;寰宇恢复,爵为上公,与开国元勋同,世袭。贼在河北,则各镇协防淮、徐;在河南,则各镇协守泗、凤;贼自河北、河南分道来犯,则各镇严兵固守。其凤阳总兵,应改副将一员。察每岁所入约米二百四十万、银五六百万,各兵支用,所存无多。所望诸臣核实兵实饷之中,为实战实守之计。更立督师,节制诸镇。如此则诸镇各卫其地,无不致力而受成于督师。机不遥度,事不中制;士气奋而民心定,江南庶几可保矣』!从之。

徐鼒曰:养鹰之说曰:『饥则为用,饱则扬去』。诸将未立寸功,遽膺分土,徒以长其傲慢不臣之气,乌可以言恢复哉?且使幸而成功,亦尾大不掉之势也。然则可法胡为出此谋也?曰:不得已也。诸将各拥强兵分据江北,能禁其不窃踞自尊乎?不能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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钦定四库全书 史部二 大事记续编目録 编年类 卷一 起汉孝武皇帝征和四年尽汉孝宣皇帝地节元年 卷二 起汉孝宣皇帝地节二年尽汉孝宣皇帝黄龙元年 卷三 起汉孝元皇帝初元元年尽汉孝元皇帝竟宁元年 卷四 起汉孝成皇帝建始元年尽汉孝成皇帝绥和元年 卷五 起汉孝成皇帝绥和二年尽汉孝哀皇帝元夀元年 卷六 起汉孝哀皇帝元夀二年尽新莽地皇三年 卷七 起汉淮阳王更始元年尽淮阳王更始二年 卷八 起汉世祖光武皇帝建武元年尽汉世祖光武皇帝建武十二年 卷九 起汉世祖光武皇帝建武十三年尽汉世祖光武皇帝建武中元二年 卷十 起汉显宗孝明皇帝永平元年尽汉显宗孝明皇帝永平十八年 卷十一 起汉
大唐创业起居注
《大唐创业起居注》唐温大雅 卷一 起义旗至发引凡四十八日 初,帝自卫尉卿转右骁卫将军,奉诏为太原道安抚大使。郡文武官治能不称职者,并委帝黜陟选补焉。河东已来兵马仍令帝征发,讨捕所部盗贼。隋大业十二年,炀帝之幸楼烦时也。帝以太原黎庶,陶唐旧民,奉使安抚,不逾本封,因私喜此行,以为天授。所经之处,示以宽仁贤智,归心有如影响。 炀帝自楼烦远至雁门,为突厥始毕所围,事甚平城之急。赖太原兵马及帝所征兵声势继进,故得解围,仅而获免。遂向东都,仍幸江都宫。以帝地居外戚,赴难应机,乃诏帝率太原部兵马,与马邑郡守王仁恭北备边朔。帝不得已而行,窃谓人曰:“匈奴为害自,古患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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