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史藏 · 编年

小腆纪年

51 万字 · 约 24 小时 22 分钟 · 17 / 65

会员可开白话

安席行酒,观者鼓舞。史可法疏曰:『闯贼入关以后,伪官一到,争思奉迎;督抚手握兵权,不能碎一伪牌、斩一伪使。淮安官民固守,牌到则碎之,使到则斩之;贼骑逼河上则邀击,败退之。贼将如董学礼、白邦政等俱踯躅而不敢前,义兵一、二十万,声势之壮,犹若长城。振将卒同仇之气,坚民间死守之心;东南奠安,实赖此举。伏乞优擢示劝,庶忠义之士感奋,而偷生苟免者知所愧耻矣』!

徐鼒曰:闻之汪有典曰『:武愫有仆某,率匡愫以义;方愫受贼伪职,索吉服出迎,仆大恸曰:「奴闻主忧臣辱,主辱臣死;此何时不奔丧哭临,而吉服事贼乎」?叩头出血。愫叱之去;仆曰:「李贼贪淫无道,上干天怒、下拂人情,吾不忍见主人之失身罹祸也」。遂绝粒死』。呜乎!愫固无足责矣!顾智何出其仆下哉?

庚戌(二十三日),明刘孔昭讦吏部尚书张慎言于朝。

孔昭故善阮大铖,必欲起之,因诏内有『逆案不得轻议』之语,慎言持正不可夺;置酒酌诸勋臣谋逐之;汤国祚、赵之龙皆诺。时慎言条议酌用北来诸臣之法,因荐原任督师大学士吴甡、吏部尚书郑三俊。是日早朝毕,孔昭挈国祚、之龙呼九卿科道于廷,大骂慎言谓:『排忽武臣,结党行私,荐吴甡、郑三俊有悖成宪,真奸臣也』。叱咤声彻殿陛。慎言立班不辨。给事中罗万象言:『慎言平生具在,安得指为奸邪』!孔昭出袖中小刀,逐慎言于班曰:『杀此老奸』!慎言于丛人中展转相避,班行大乱。太监韩赞周从殿上大声叱之曰:『从古无此朝仪』!孔昭始约刀,伏地痛哭谓:『慎言举用文臣不及武臣』;嚣争不已。王曰:『文武宜和衷,何得偏竞』!乃出。复具疏劾慎言:『推补幸滥,荐举更为可异。慎言原怀二心,告庙定策,阻难奸辨;不可不诛』。慎言疏辨,因乞休。万象言:『首膺封爵者四镇也,新改京营,又加二镇衔,何尝不用武臣!年来封疆之法,先帝多宽武臣,武臣报先帝者安在?祖制以票拟归阁臣、以参驳归言官,不闻委勋臣以纠劾也。使勋臣得兼纠劾,文臣可胜逐哉』?御史王孙蕃亦疏言:『吏部职司用人,推官升官外,别无职掌。奈何廷辱冢宰』?明日,大学士高弘图疏言:『文武官各有职掌,即文臣中各部不得侵吏部之权;用人乃慎言事,孔昭一手握定,非所私即谓之奸,臣等皆属赘员矣!荐甡票拟实出臣手,三俊五朝人望,臣终以为不可不用;是臣罪不减慎言。窃念朝廷之尊,尊于李勉;天子之贵,贵以叔孙。臣忝辅弼,坐视宸陛几若讼庭,愧死无地;乞赐罢斥』。姜曰广亦引疾求去。王柔不能问,遣鸿胪慰留弘图、曰广、慎言而已。

孔昭之怒慎言也,马士英实阴嗾之。史可法闻之叹曰:『党祸起矣』!因疏曰:『先帝用人,原无成心;传宗龙、孙传廷起自累囚,张凤翔、袁继咸、马士英起自戍籍。当吴甡奉命南征,以候唐通兵不至,迟则过之所可原者。即诸臣以为不可,亦须平心入告,何至痛哭喧呼,灭绝法纪;使骄将悍卒闻之,不益轻朝廷、长祸乱邪?昔主辱而臣死,今主亡而臣生,凡在臣工,谁能无罪?国难之作,勋臣之殉国者谁?文臣固多误国,武臣岂尽矢忠?若各执成见,文武水火;国家朋党之祸自此开,人才向用之途自此塞。臣不愿诸臣存此见也』(考曰:「南略」、「南疆绎史」载此疏互异,盖皆就原疏删节。今参订之)。

徐鼒曰:闻之顾炎武曰:『慎言以统钧大臣,孔昭廷辱之,无法纪也。无法纪,是无君父也』。书曰讦者,明慎言之无罪也。慎言无罪,而孔昭之罪着矣!

明以万元吉为太仆寺少卿,监江北军。

初,高杰、黄得功、刘泽清争扬州;既杰卒驻扬,得功心薄之,以兵争之不胜。朝议以元吉能辑睦诸将,使监江北军。元吉致书得功,期共戮力王室。得功报书,自明无他,欲联络各镇鼓勇杀贼。元吉录稿传示杰、泽清,始稍戢。

元吉之陛辞也,疏言:『主术无过宽严,道在兼济;官常无过任议,义贵相资。先皇帝初莅海宇,惩逆党用事,斵削元气,力行宽大。诸臣狃之,争意见之玄黄,略绸缪之桑土;大患当前,束手无策。先帝震怒一时,宵壬遂乘间抵隙,中以用严之说。凡告密、廷杖、加派、抽炼,新法备行,使在朝者不暇救过、在野者无复聊生,然后号称振作。乃中外不宁,国家多故,小人用严之效如是。先帝悔之,更崇宽大,悉反前规。诸臣复竞贿赂、恣欺蒙,每趋愈下。再撄盛怒,诛杀方兴,宗社继没。盖诸臣之孽,每乘于先帝之宽;而先帝之严,亦每激于诸臣之玩:则以宽严之用偶偏也。昨岁孙传庭拥兵关中,识者以为不宜轻出,出则必败;然已有逗挠议之者矣。贼既渡河,臣即与阁臣史可法、姜曰广请撤关宁吴三桂俾随路迎击,先帝召对亦曾及此;然已有蹙地议之者矣。及贼势熏灼,廷臣劝南迁、劝出储监国南都,语不择音,亦权宜应尔;然已有邪妄议之者矣。由后事而观,咸追恨违者之误国;设事幸不败,必共服议者之守经。天下事无全害亦无全利,当局者心怵无全利之害,谁敢违众独行?旁观者偏见无全害之利,必欲强人就我。年来督抚更置,专视苞苴;封疆功罪,悉从意见。御寇实着概乎未讲,国事因之大坏;则以任议之途太畸也』。又言:『朝廷不当偏安,宜仍「南京」故名,示不忘恢复;而减锦衣旗尉、罢南北镇抚,以杜告密』。又言:『贼今被创入秦,垂涎东南。转盼秋深,出汉、商则径抵襄城,出豫、宋则直窥江北。两处兵民积怒深怨,民必争迎贼以报兵,兵更退疑民而进畏贼。恐将士之在上游者,却而趋下;在北岸者,急而渡南。金陵武备单弱,何以当此?臣入都将近十日,窃窥人情,皆积薪厝火,安寝其上;舌战徒纷,实备不谋。一旦有急,不识诸臣置陛下于何地?得毋令三桂等窃笑江左人物乎?从来战胜首庙堂,在廷无公忠共济之雅,未有能立功于外者。中外大小臣工,宜洗前习,猛励后图;毋急不可居之功名,毋冒不可违之清议。捐去成心,收集人望,萃众志以报大仇,集群谋以制大胜。社稷身名,并受其福矣』!

元吉身在外而心于朝廷,前后论奏甚多。如请修「建文实录」、复尊号、褒祀靖难时及近日北都四方殉难诸臣。又以前护军四川丁艰回籍,先后目击访问最真者:阵亡之总兵猛如虎、调护秦兵之监军副使曹心明未蒙褒录;蓟辽旧督赵光抃受事破军之后,身先被创,竟与误国督师骈首西市:并乞昭雪。朝议多从之。

明设勇卫营,以太监李国辅监督。

徐鼒曰:特书何?讥任宦官也。

壬子(二十五日),明高杰兵犹在扬州,进士郑元勋为州人所杀。

杰顿兵扬州城下,督抚黄家瑞不知所计,兵备道马鸣騄帅士民昼夜坚守。元勋虑拒守而城未必全,亲诣杰营游说。杰大喜,置酒酣饮达旦,厚金帛遗之;具陈定居维扬无他意,退兵五里外。会城中人杀其游骑,杰怒,肆剽掠。元勋请迎原任蓟督王永吉往解纷;杰以扬人先杀起衅为词,且言与抚臣约:曲在兵,镇斩之;曲在民,抚斩之。永吉以闻于元勋。二十五日壬子,抚、道登城议事,元勋语于众曰:『高帅来,敕书召之也。彼手马相国聘札以相示』(考曰:应廷吉「青磷屑」云:『先是,士英用金币往聘番山鹞,弘光帝手诏有「将军以身许国,带砺共之」等语』)。且言:『入城当镇慰父老,一无动。苟如是,即南京且听之入,况扬州乎?如杰言先杀启衅,诚当禁惩;否则,祸且不测』。众曰:『城下杀人如是,元勋不见邪』?元勋曰:『亦有杨诚戕贼者,岂尽由高镇邪』?杨诚者,营将姓名也。诚标兵多不法,故元勋言及之。众误以为扬城也,大呼曰:『元勋与高反卖吾城』!捽其首而脔割之。其仆殷报,亦以护主死焉。鸣騄走泰州,杰攻城益急;王命史可法往解之。杰素惮可法,趣其下宵取暴骨而埋之。入帐,洒然变色。可法故示以坦易,偏裨而下召见慰劳。因责杰曰:『将军之所以贵显者,以有君命也。如不奉诏而妄冀非属之地,则诸军与扬州之民皆得弯弓而射将军矣』!杰色沮,然浸易可法;以元勋死无罪,请诛首恶纳其兵,不许。则止可法于其军,屏其左右,易所亲信者杖刀侍侧。可法谈笑不为动;徐草奏以瓜州予杰,曰:『镇臣在瓜、臣在扬;调停于兵民之间,释其猜嫌,同归于好』。又疏言:『高兵之南下也,初到不无骚扰;及镇臣斩数十人以徇地方,官民可以谅矣。乃抚臣黄家瑞漫无主张、道臣马鸣騄一味偏徇,听百姓日守河边草际,取零兵杀之,用是衅不可解。乡绅郑元勋亲到高营,所以为百姓;而百姓乘元勋一言之误,杀之抚臣坐次,碎其身首,抚臣威令之谓何?骂兵杀兵以为爱民,而不知适以害民。臣于二臣不能无憾,乞察首恶一重创之,庶纲常不至尽坏』。王谕部院议处;而扬州士民诣阙保任抚、道;王乃优诏恕之。时刘泽清亦大掠淮上;刘良佐至临淮,士民张羽民等亦拒不纳。可法以次按部,皆听命,视杰加谨。可法遂开府扬州。

徐鼒曰:前书高杰寇扬州矣,此曰高杰兵犹在扬州者何?甚恶之词也。弄兵戕民,旬月不解;藐法怙乱,不臣之罪极矣!郑元勋者,既不能如墨翟之守宋,又不能如仲连之解纷,不自度量,妄干众怒;遂以开门揖盗之疑,蹈从井救人之悔。孔子曰:『愚而好自用,贱而好自专。如此者,烖及其身者也』。其元勋之谓欤?

明论翊戴功,进勋臣、内官禄荫。

进魏国公徐宏基左柱国,抚宁侯朱国弼、安远侯柳祚昌、灵璧侯汤国祚、诚意伯刘孔昭、东宁伯焦梦熊、成安伯郭祚永各加二级、禄米五十石。太监韩赞周、卢九德世荫锦衣卫,指挥佥事。刘泽清荫一子锦衣卫正千户世袭,以史可法奏泽清先帝时已封伯爵也。国子监典籍李模疏曰:『今日诸臣能刻刻认先帝之罪臣,方能纪常勒卣,蔚为陛下之功臣。日者庙廷之争几成闹市,传闻遐迩,不免轻视朝廷。原拥立之事,皇上不以得位为利,诸臣何敢以定策为名?甚至侯伯之封,轻加镇将。夫镇将事先帝,未收桑榆之效;事陛下,未彰汗马之绩。按其实,亦在戴罪之科;而予之定策勋,其何以安?倘谓劝进有章,足当夹辅;抑以勖勉敌忾,无嫌溢称。然而名实之辨,何容轻假?夫建武之邓禹犹惭受任无功,唐肃宗之郭子仪尚自诣阙请贬。愿诸大臣倡率中外,力图赎罪;必大慰先帝殉国之灵,庶堪膺陛下延世之赏。至于丝纶有体,勿因大僚而过繁;拜下宜严,勿因泰交而稍越;繁缨可惜,勿因近侍而稍宽。然后纲维不堕,而威福日隆也(考曰:「南疆绎史」「李模列传」云:『封四镇为侯伯,模上言』云云。按疏中「庙堂之争,几成闹市」,是在孔昭廷讦慎言之后,当是此时上也。又「绎史」载疏文不全,兹从「南略」)。疏入,报闻。

模字子木,吴县人;天启乙丑进士,初知东莞县有声,入为御史。以巡按真定,劾分守中官,左迁;寻复为河南道御史。马、阮乱政,叹曰:『事不可为矣』!即请告还家。里居三十余年而终。

徐鼒曰:特书何?讥爵赏之滥也。爵赏者,国之大柄也;爵必有德、赏必有功,则人竞于道德功名之途,而苞苴交通之弊绝。韩昭侯之爱敝裤,岂无谓哉?有明南渡,贵幸在朝、悍将在外,始以爵赏为羁縻、终以权势相倾轧。纪纲既亡,宗社随之。君子读李模之疏,不能无憾于史可法也。

癸丑(二十六日),明召对大学士高弘图、马士英、姜曰广于行宫。

王谓弘图曰:『国家多故,倚赖良深;先生何言去也!朕于行政、用人未习,卿等所言无有不从,勿疑有他』。弘图曰:『冢臣张慎言清正有品,如推刘宗周、黄道周、吴甡,假先帝在今,亦必用之。北都失节之臣不可用,江南见存者又不合勋臣意,将谁用乎?若武职则有兵部在,不可并责冢臣也』。弘图又言近臣贪黩状。王曰:『朕固闻之,诸臣通贿出之袖中,诚可唾也』!时屡勤召对,先后无虚日。自高、姜去后,马士英当国,王拱手听之,不复预闻政事矣。

明遣史可法祭告祖陵。

可法祭毕,上疏曰:『臣伏见二陵松楸如故,佳气郁郁,知万年灵祚之方未艾也。惟是北顾神州,山河顿异,感痛填膺,不能已已。连岁凤、泗之间灾异迭见,天鼓一月数鸣,地且三震,以致今春罹兹大祸。先帝躬神明之质,敬天法祖、勤政爱民,一十七年有如一日;尚不免身殉社稷,抱恨千古。天命之难谌而地灵之不足恃,于此可见。陛下践祚之始,祗谒孝陵,哭泣尽哀,道路感动;若使躬谒二陵,亲见凤、泗境中万井悲风、千里赤地,蒿莱极目,鸡犬无声,汤沐遗黎死亡殆尽,其呜咽悲愤又不知何如也!伏愿陛下坚此一心,慎终如始;察天人相与之故,考祖宗灵爽之依。处深宫广厦,则思东北诸陵魂魄之未安;享玉食大庖,则思东北诸陵麦饭之无展;膺图受箓,则念先帝之临渊集木,何以忽遘危亡?早朝晏罢,则念先帝之克勤克俭,何以卒隳大业?战兢惕厉无敢刻忘,则二祖列宗在天之灵,必为请命上帝,默相陛下光复中兴。若晏处东南,不思远略,滥恩施、开告密,贤奸无辨、威断不灵,老成激而投簪、豪杰因之裹足;窃恐祖宗怨恫,天命潜移,东南一隅犹未可宴然自保也』。王嘉答之。

徐鼒曰:时同命者,左良玉祭告显陵也;何以不书?无足纪也。

乙卯(二十八日),明封吴三桂蓟国公。

马士英奏三桂败贼,命封蓟国公世袭。刑部侍郎贺世寿因上疏曰:『今日更化善治,莫若肃纪纲而慎刑赏。如吴三桂奋勇杀贼,拜爵方无愧色;若夫口头报国,岂其遂是干城?河上拥兵,曷不以之敌忾?恩数已盈,功名莫立,轻此名器矣』。疏入,报闻而已(考曰:鼒按「南略」载此疏不详月日,据「南都甲乙纪」附于乙卯日。又疏中吴三桂云云,当因封三桂而上疏讽诸将也。又「南略」误作贺世奇,兹从「明季遗闻」正)。

明以陈子壮为礼部尚书。

子壮字集生,南海人。万历己未(一六一九)进士第三人,授翰林院编修,累官礼部侍郎(甲申三月前事详「纪传」)。以礼部尚书召;至芜湖而南都不守,乃驰归。

六月丁巳朔(考曰:「南疆绎史」「福王纪略」作戊午朔,误也。按历法是月乃丁巳朔),日有食之。

是月淮城雨,黄沙大风蔽日。当涂有星陨清源门内刘姓家,陨火十余处,照耀如白昼;异鸟来,作恨声,俗谓之恨虎。四川日月无光,赤如血,人仰视北斗不复见;有大星出西方,芒焰闪烁不定。

明增淮扬兵三万。

允马士英之请也。

明大学士高弘图督漕江上。

弘图请暂辍阁务,督漕江上;许之。

徐鼒曰:弘图之请,盖避士英也。何以书?内小人而外君子,消长之机也;故谨志之。

庚申(初四日),明颁河北、山东诏。

先是,我大清摄政王之入北京也,谕官民曰:『曩者我国欲尔大明和好,屡致书不答,以致四次深入,期尔悔悟耳!岂意坚执不从。今被流贼所灭,事属既往,不必论也。且天下者,非一人之天下,有德者居之;军民者,非一人之军民,有德者主之。我今为尔朝雪君父之仇,破斧沉舟,一贼不灭,誓不返辙。所过州县地方,能削发投顺、开城投款,即予爵禄;抗拒不遵,尽行屠戮。有志之士,正干功立业之秋;如有失信,何以服天下乎』!马士英以闻,曰:『北朝此谕,是不知中国已有主矣。宜颁诏北行,以安中外臣民之心』。会济宁都司李元和杀伪官刘浚、尹宗衡、张问行、传龙等九人,囚降贼原任兖西道副使王世英解南都,开封府推官陈潜夫、寨勇李遇知、刘洪起杀伪官南附,史可法亦乞选使臣赍监国即位二诏,慰山东、河北军民心;故有是命。

壬戌(初六日),明上崇祯帝、后谥号。

帝谥曰「绍天绎道、刚明恪俭、揆文奋武、敦仁懋孝烈皇帝」,庙号「思宗」;后谥曰「孝节贞肃、渊恭庄毅、奉天靖圣烈皇后」。大学士高弘图所拟也。谕曰:『考据典则,备极徽隆,不必再改,即颁诏行』。

徐鼒曰:既曰不必再改矣,后复改之,何也?甚矣!王之回惑于小人也。

明以杜宏域提督大教场、杨振宗镇守安庆、赵光远提督川陕。

时光远镇守汉中;命未至,已降于贼。

癸亥(初七日),明马士英荐逆案阮大铖,命复冠带陛见;大学士高弘图、姜曰广遂乞罢。

大铖,怀宁人,万历丙辰(一六一六)进士,机敏猾贼,有才藻。天启初,由行人擢给事中,以忧归。后史左光斗谠直有声,大铖以同里故,倚以自重。四年春(一六四二),吏科都给事中缺,大铖次当迁,光斗招之;而赵南星、高攀龙、杨涟等以察典近,大铖轻躁不可任,欲用魏大中。大铖至,使补工科,心憾之;阴结奄党,寝推大中疏。吏部不得已,更上大铖名,即得请。大铖自是附魏忠贤,与杨维垣、倪文焕、霍维华为死友,造百官图,因文焕以达忠贤。然畏东林攻己,不一月,遽告归。大中遂掌吏科,大铖愤甚;私语所亲曰:『我犹善归,未知左氏何如耳』!已而汪文言狱起,逮琏、光斗、大中等六人,又逮攀龙等七人;大铖对客诩诩自矜。寻召太常少卿,既谨事忠贤,而又虑祸;每入谒,辄厚贿阍者还其刺。居数月,复乞归。忠贤诛,大铖函两疏驰示维垣:其一专劾崔、魏;其一以七年合算,谓天启四年后乱政者忠贤而翼以呈秀,四年以前乱政者王安而翼以东林。传语维垣,若时局大变,上劾崔、魏疏;脱未定,则上合算疏。会维垣方并指东林、崔、魏为邪党,与编修倪元璐相诋;得之大喜,为投合算疏以自助,闻者切齿。

崇祯元年(一六二八),起光禄卿;御史毛羽健劾其党邪,罢去。明年定逆案,论徒,赎为民。流寇偪皖,大铖避居南都,招纳游侠谈兵说剑,觊以边才召。时金坛周镳、无锡顾杲、长州杨廷枢、贵池吴应箕、芜湖沈士柱、宜兴陈贞慧、余姚黄宗羲、鄞县万泰等皆复社中名宿,聚讲南京;流贼扰江北,烽火及于瓜、步,诸名士且疑大铖为内应,刊「留都防乱公揭」逐之,列名者百四十人。大铖独身跳匿牛首之祖堂,使其腹心收买檄文,愈收而布愈广;大铖惧,始闭门谢客。大中之子学濂以荫入南京国子监,出其讼父冤血书疏稿与左、缪、周、顾、高、黄、李诸死奄难者之孤,大会于桃叶渡,齐声詈大铖(考曰:本「史外」「吴副榜传」)。诸名士尝饮酒高会,观大铖所撰「燕子笺」剧。大铖使其家优阑入伶人别部中,窃听诸名士口语。诸名士酒酣,辄戟手詈大铖为快。大铖闻则嚼腭,槌床大恨(考曰:本「史外」「周礼部传」、「党祸纪略」)。归德侯方域者,尚书恂之子也;负才气,与贞慧、应箕善,亦以避乱寓秦淮,■〈目匿〉歌姬李香君。大铖欲纳交方域,介以求解于诸名士。方域未忍拒,李香君曰:『陈君有高义、吴君尤铮铮,公子奈何以阮公负至交情也。而外廷口谈清议之人,亦有贪婪败类之事,授之口实,得以反唇;而内廷攻之者,尽皆如此也。间有以事情密闻于上,及得上之意旨,则又转而授之;于是别创新法,令之面试平台,祗须一语投机也。夫立谈取官,同登场之戏剧;下殿意得,类赢胜之贩夫:天下事从此不可为矣!臣昔痛心此弊,亦于讲艺敷陈,未及畅语,至今隐恨。小人何知,求进而已;阴夺会推之柄,阳避中旨之名,此岂可为训哉?先帝一误,皇上岂堪再误?天威在上,密勿深严;臣安得事事争之?但愿陛下深宫有暇,温习经书,取「大学衍义」、「资治通鉴」视之,周宣、汉光何以复还前烈?晋元、宋高何以终狃偏安?武侯之出师,何惓惓以亲君子、远小人为说?李纲之御敌,何切切以信君子、勿问小人为言?必能发圣心之天明、破邪说于先觉,然后国耻可得雪、中兴可得期也。臣待罪纶扉,朝廷未肃,风俗未淳;兵民之危疑未解,江河之备御全疏。半壁东南,有同幕燕;就死无地,终夜抚肩,而责臣者丛至矣!苟好尽言,终蹈不测之祸;聊取充位,又来鲜耻之讥。郁郁居此,臣今诚病;恐后日求病而死,亦不可得耳!陛下与其用臣之身,不若行臣之言;不行其言而但用其身,是犹兽畜之以供人刀俎也』(考曰:「明史」、「南疆绎史」「姜曰广传」、「南略」诸书载此疏详略互异,盖皆著录时删改,今参订)。疏入,王温旨慰留。士英大愠,疏言:『弘图、曰广、吕大器诸人护持局面,于所爱而登之天者,即曰先皇帝原无成心也;于所忌而锢之渊者,即曰先皇帝逆案不可翻也:其妄莫甚』!大铖亦疏辨(考曰:疏曰:『臣于天启甲子,见逆珰魏忠贤与外门户诸人,终携始合,擅政弄权;时为吏科都给事中,力请终养,以避其焰。后蒙起用,臣守官太常少卿七十日,即乞差还山;窜迹穷山,不入城中。及忠贤擅窃威福,皆臣在山林息影惟恐不深时也。且当天启年间,从无一官之躐、一字之谀、一椽之建。且「点将录」内勒入臣名于其中,冀杀臣后快。臣与崔、魏诸党,不惟风马牛不相及,且冰炭水火之不相容;亦既昭然矣!逆案冤及于臣者,盖谓臣在科时,孙慎行以红丸邪议摇动皇祖母、皇考。是时旨下九卿科道会议,给事中魏大中上言:「内有张差、崔文升,所谓先帝之贼也;张差所由,谁不知郑国泰所为,宜究问主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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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事记续编
钦定四库全书 史部二 大事记续编目録 编年类 卷一 起汉孝武皇帝征和四年尽汉孝宣皇帝地节元年 卷二 起汉孝宣皇帝地节二年尽汉孝宣皇帝黄龙元年 卷三 起汉孝元皇帝初元元年尽汉孝元皇帝竟宁元年 卷四 起汉孝成皇帝建始元年尽汉孝成皇帝绥和元年 卷五 起汉孝成皇帝绥和二年尽汉孝哀皇帝元夀元年 卷六 起汉孝哀皇帝元夀二年尽新莽地皇三年 卷七 起汉淮阳王更始元年尽淮阳王更始二年 卷八 起汉世祖光武皇帝建武元年尽汉世祖光武皇帝建武十二年 卷九 起汉世祖光武皇帝建武十三年尽汉世祖光武皇帝建武中元二年 卷十 起汉显宗孝明皇帝永平元年尽汉显宗孝明皇帝永平十八年 卷十一 起汉
大唐创业起居注
《大唐创业起居注》唐温大雅 卷一 起义旗至发引凡四十八日 初,帝自卫尉卿转右骁卫将军,奉诏为太原道安抚大使。郡文武官治能不称职者,并委帝黜陟选补焉。河东已来兵马仍令帝征发,讨捕所部盗贼。隋大业十二年,炀帝之幸楼烦时也。帝以太原黎庶,陶唐旧民,奉使安抚,不逾本封,因私喜此行,以为天授。所经之处,示以宽仁贤智,归心有如影响。 炀帝自楼烦远至雁门,为突厥始毕所围,事甚平城之急。赖太原兵马及帝所征兵声势继进,故得解围,仅而获免。遂向东都,仍幸江都宫。以帝地居外戚,赴难应机,乃诏帝率太原部兵马,与马邑郡守王仁恭北备边朔。帝不得已而行,窃谓人曰:“匈奴为害自,古患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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