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史藏 · 编年

小腆纪年

51 万字 · 约 24 小时 22 分钟 · 23 / 6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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宰牲疗祭;芝龙泣求其主,乞祭后会饮为放一洋,众诺之。劫四艘,值数十万,于是芝龙之富逾十寨矣。其主死,芝龙遂主其寨。始通家耗,置苏、杭、两京珍玩,兴贩琉球、朝鲜、真腊、占城诸国,掠潮、惠、肇、福、汀、漳、台、绍之间』。「南略」谓:『芝龙族侄婿翁某所述』;宜可凭信。然谓芝龙为漳州府人,已属大谬。又其间情事多影响,不逮「台湾外记」之详慎远矣),积官至都督同知。

刘香老之乱,按察使曾樱以百口保芝龙;芝龙感激。八年乙亥(一六三五)四月,芝龙合粤兵击香老于四尾远洋,香老势蹙,自焚溺死(考曰:「南略」云:『芝龙幼习海情,海盗多故盟;自就抚后,海船不得郑氏令旗,不能往来。每船例入三千金,岁入千万计;自筑城于安平海,可泊船径达海。其守城兵饷,不取于官。凡贼遁入海者,檄付芝龙,取之如寄』)。芝龙既平香老,遂以海利交通朝贵,寖以大显。有同官陈谦者,尝与芝龙盟于广州。南都立,谦陈追剿三策;部议谓其切时务,且与闽帅交善,令赍敕书金帛奖谕芝龙,调其兵六千人入卫,归郑鸿逵统领。比启敕书,乃误书南安为安南,芝龙愕然。谦曰:『安南则兼两广,若南安仅一邑耳!请留券而易诏』。芝龙大喜,厚赠而别;未复命,而南都陷。鸿逵,芝龙弟也,时充总兵官;次芝豹及犹子彩(考曰:诸书并以彩为鸿逵子;今以事考之,殆不然也。故云犹子以存疑)并为水师副将。又有芝虎者,勇冠三军,以征刘香老殁于海。

徐鼒曰:特书何?为闽事张本也。闽之亡,由芝龙降也;芝龙之降,由陈谦死也。故摭其始事,以列于篇。

明命停文武官荐举,禁非言官而上疏者。

明革楚抚王扬基任,听勘。

寻命扬基与李干德各带罪往王应熊军前理饷。

明中旨以阮大铖为兵部添注右侍郎;都察院左都御史刘宗周疏谏,不听。

大铖虽召对月余,而廷臣争之急,故起用之旨不遽下。安远侯柳祚昌与大铖相比,荐大铖知兵;乃命添注兵部右侍郎,禁朝臣不得把持阻谏。刘宗周疏言:『当年争吏垣,致魏大中死于诏狱,实大铖主使。祖宗故事,大僚必廷推。乃者中旨屡降,司农之后继以少宰,而大铖又为司马,其墨敕斜封之渐,有不待问者。大铖进退,实系江左兴亡;乞寝命』!王不听。寻命大铖兼佥都御史,巡视江防。大铖亦具疏曰:『天下事全被党人断送,令再不堪断送矣!根基初安,寇敌交讧。凡我臣工,请问寇如何剿?敌如何款?兵如何招、如何练?饷如何足、如何运?藩镇如何联属?寨众如何抚安?君上之封疆与自己之性命,全然置之高阁,惟从事于构斗之场;不亦大梦不醒之甚邪!先帝神明英断,原非丧邦之主,而诸臣必欲结党以蒙之;猷不获展、谋不克成,欲用者必不得用、欲去者必不今去。诸臣之党羽虽成,而高皇帝百战之乾坤、先帝一家之性命,已破坏崩阻矣!把持误国之臣,究亦不免缢者缢、拷者拷、髡者髡;其丧心从贼狼狈逃回者,天诛不漏,名臭身骈。回头猛想,其当初苦结党以孤主势者,自己亦何便饶利益之有哉』!疏繁不具录,其巧诋文过如此。

徐鼒曰:云间夏氏「续幸存录」曰:『大铖誓师江上,衣素蟒、围碧玉,见者叱为梨园装束』。嗟呼!杖钺麾旄之任,即倡优排演之场;国之不亡,安可得哉!大铖疏何以录也?孔子曰:『恶利口之覆邦家』。恶其言之足听也,其所言乃其所自状夫!

我大清兵击败闯贼兵于府谷。

是月,自成伪总兵李过自新安纠贼三万犯府谷,逼大同。大兵击之,歼殪过半。李过中创,窜归绥德。

卷第八

九月丙戌朔,明高杰袭黄得功于仪真之土桥,史可法乃和解之。

初,得功故守庐州,史可法虑杰跋扈,移得功于仪真相牵制;杰故忌之深。登莱总兵黄蜚与得功同姓,称兄弟,道出维扬,乞兵为护;得功率轻骑三百出高邮以迎。三叉河守备胡茂桢遽以报杰,杰疑其图己,乃伏精卒中道邀击之,而别遣千人间道袭仪真。得功至土桥,解鞍下马作食,伏兵猝起。得功出不意,亟举鞭上马,而飞矢雨集,所乘马值千金,中矢踣;腾上他马逸去。杰之遣兵也,戒必生致得功。有枭健十七骑舞槊直前,得功大呼反斗,夺其槊,人马披靡;发腰间所余七矢,殪七人。矢尽,挥长刀复殪其三;跳入颓垣中,哮声如雷。追者不敢逼,乃及于大军以免;惟从行三百骑皆殁。杰所遣千人袭仪真者夜至,守将邱钺、马岱侦知,相与谋曰:『高兵来,以主帅他出也;姑以旧城委之。天明,主帅至,内外夹击,吾事济矣』!令士卒饱食,且休于城外,碁置炬火为疑兵。杰兵疑,不敢进;望见炬火,以为营盘也,炮矢齐发,夜半与火药俱尽。马岱开门出击,尽歼之。得功还,闻知益大怒;自以于同事无纤芥嫌,一朝见袭,嗔目切齿,誓与杰决死战。可法命监军万元吉解之百端,而诇者谓『得功兵且至』。杰大言曰:『曩千人维扬猾少,吾故驱之,假手黄君;吾之士卒,讵至于败也』!会得功有母之丧,可法入吊,立而语之曰:『土桥之衅,无愚智知杰不义;今将军以国故、亲故蠲盛怒,使归其曲于高,而将军收名于天下也』。得功色稍和,然以失亡三百骑为憾。可法命监纪应廷吉等如杰营,曰:『靖南听我矣!君何爱百骑而害大事乎』?杰如命偿马;马羸多毙,可法自出三千金代之偿,又令杰以千金为得功母赗,憾始稍解焉。

徐鼒曰:「乃」者何?难词也。既不能以德化而又不可以法制,不得已而和解之者;其事愈卑而其势亦愈难矣!

明复前蓟督赵光忭官。

明布衣方翼明疏劾马士英;下之狱。

翼明,浙江奉化人。

明以都督佥事张成福充山东河北总兵官(考曰:「圣安本纪」作张福成,「南都甲乙纪」作张成礼。今从「明史稿」)。

从马士英请也。

明高杰请瓜州、泰兴、邵伯盐税助军。

时四镇私设行盐、理饷、总兵、监纪等官,自画分地;商贾裹足,民不聊生。

辛卯(初六日),明福王御经筵。

明命撰起居注。

从高弘图请也。寻设起居注六员,珥笔纪事。

明裁各省布政使司右布政使。

明逮湖广巡按御史黄澍,不至。

初,锦衣卫刘侨以罪遣戍,私以玉杯古玩由周文江进于献贼,贼即署为指挥使。比左良玉兵复蕲、黄,侨削发遁;澍持之急,而士英纳侨贿,召至京,复其职。即令以私书讦澍受赂,澍疏辨(考曰:「南略」云:『七月二十二日丁未,黄澍辨马士英见诬疏云:「麻城劣生周文江为献贼兵部尚书,有锦衣遣戍刘侨托文江进美妾、玉杯、古玩数万金于献,即用侨为锦衣大堂;比左良玉恢复蕲、黄,侨削发私遁;寻送赤金三千两、女乐十二人于士英。今年四月,士英委黄鼎署印麻城,麻城汹汹几乱。乡绅请臣弹压,侨献银三千两助军;臣批云:正苦无粮,真可愧挟赀以媚贼者,仰即收贮。臣言隐而讽矣。既还武昌,黄鼎代为解银一千两、玉带二围、珠冠一顶;臣又批云:军中无妇人,何用珠冠!大功未成,不须玉带:仰即变价济饷。臣巡方衙门收支皆有司存,士英以侨私书为言,试命将臣原书呈览,则清浊立见矣」』)。士英又嗾楚宗室朱盛浓诉澍凌逼宗室,己随疏纠之;拟旨:夺官逮问。澍乃匿良玉军中,阴令众哗索饷。再逮,皆不至。士英由是与良玉有隙。

徐鼒曰:特书何?伤王之不纲而臣之交讦也。「春秋」之义,有所挟以抗君命者皆为叛;倚强藩为逋薮、视王命为弁髦,岂俟徽州之役而始决为不臣也哉!

明修「思宗实录」。

甲午(初九日),明太子太保、东阁大学士姜曰广罢。

曰广既连被污蔑,求罢益力。陛辞日,至王御殿,群臣陪列。曰广曰:『微臣触忤权奸,自分万死;圣恩宽大,犹许归田』。马士英勃然曰:『我为权奸,汝且老而贼矣』!即叩头言:『臣从满朝异议中推戴皇上,愿以犬马余生归老贵阳,避贤路。如陛下留臣,臣亦但多一死』!曰广叱之曰:『拥戴是人臣居功地邪』?士英曰:『我无功,以汝谋立潞藩故有功耳』!王曰:『潞王朕之叔父,贤明当立;两先生毋伤国体』。既出,复于朝门相诟骂。曰广骨鲠廉介,有古大臣风;扼于奸邪,未竟其用,天下惜之。

乙未(初十日),明都察院左都御史刘宗周罢。

宗周再疏乞休,许驰驿归。临行,复疏陈五事:『一曰修圣政,毋以近娱忽远奠:国家不幸,遭此大变,今纷纷制作,似不复有中原志者。土木崇矣,珍奇集矣,俳优杂剧陈矣;内竖充庭,金吾满座,戚畹骈阗矣;谗夫昌,言路阨,官常乱矣:所谓狃近娱而忽远猷也。一曰振王纲,毋以主恩伤臣纪:自陛下即位,中外臣工不曰从龙,则曰佐命。一推恩近侍,则左右因而秉权;再推恩大臣,则阁部可以兼柄;三推恩勋旧,则陈乞至今未已;四推恩武弁,则疆场视同儿戏。表里呼应,动有藐视朝廷之心;彼此雄长,即为犯上无等之习。礼乐征伐,渐不自天子出:所谓亵主恩而伤臣纪也。一曰明国是,毋以邪锋危正气:朋党之说,小人以加君子,酿国家空虚之祸,先帝末造可盐也。今更为一元恶称冤,至诸君子后先死于难、死于殉国者,若有余戮。揆厥所由,止以一人进用,起无限风波;动引三朝故事,排抑旧人。私交重、君父轻,身自树党而坐他人以党:所谓长邪锋而危正气也。一曰端治术,毋以刑名先教化:先帝颇尚刑名,而杀机先动于温体仁;杀运日开,怨毒满天下。近如贪吏之诛,不经提问,遽科罪名;未科罪名,先追赃罚。又职方、戎政之奸弊,道路啧有烦言;虽卫臣有不敢问者,则厂卫之设何为?徒令人主亏主德、伤治体:所谓急刑名而忘教化也。一曰固邦本,毋以外衅酿内忧:前者淮、扬告变,未几而高、黄二镇又治兵相攻。四镇额兵各三万,不用以杀敌而自相屠戮;日烦朝廷讲和,今日遣一使、明日遣一使,何为者?夫以十二万不杀敌之兵,索十二万不杀敌之饷,亦必穷之术耳!若不稍裁抑,惟加派横征,蓄一、二苍鹰乳虎之有司,以天下殉之足矣:所谓积外衅而酿内忧也』。王优诏报闻。宗周以宿儒重望,为海内清流领袖;既出国门,都人士聚观叹息,知南都之不可有为也。

明户科给事中吴适疏留姜曰广、刘宗周;不听。

适字幼洪,号静斋,长洲人;崇祯丁丑(一六三七)进士,以知县行取。南都立,官户科给事中。疏言维新五事:『一曰信诏旨:朝廷之有丝纶,所以彰示臣民,俾知遵守。迩因事变错出,前后悬殊:用人之途,始慎而继以杂;诛逆之典,初严而终以宽。禁陈乞矣,而矜功诵冤者章日上;重爵赏矣,而请荫乞封者望日奢。镇帅屡责进取而逡巡不前,军需频督转输而庚癸如故。欲期画一,宜重王言。一曰核人才:人才为治道所从出,顷者典籍无稽、钱神有径。人思跃冶,初任辄冀清华;官多借题,行间每增监纪。膻逐之谋愈切,卸担之术偏工。起废而熏莸并进,悬缺则暮夜是求;以致荐牍日广,启事日登。今后求才务宽,用人务核;宁重严于始进,毋追恨于偾辕。一曰储边才:将帅之略,岂必尽出武途;如唐之节度,文武兼用、内外互迁。请饬中外蓬荜之彦,非韬钤之略勿讲;辟举之选,非军旅之才勿登。技勇骑射,日日讲求;共激同仇,以振积懦。一曰伸国法:陷北诸臣已有定案,但恐此辈辇金求翻。既以宽其不死者,昭皇上之浩荡;尤当以绝其觊用者,明臣子之大防。一曰明言责:祖宗设立六垣,与六部相表里;是故纠弹之外,复有抄参。倘掖坦仅取充位,则白简只贵空悬。抄发本章,一胥吏事,岂先王设官意哉?望陛下亟进谠言,见诸施行;毋批答徒勤,而实效罔着』!又疏言:『国耻未雪,陵寝成墟,豫东之收复无期,楚、蜀之摧残频甚;又况畿南各省到处旱灾,臣邻消长多虞、将帅玄黄构衅。伏惟陛下始终竞惕,兼仿祖制:早午晚三朝,勤御经筵而亲儒臣,尚茅茨以省工作,严爵赏而重名器;诸凡无艺之征,一概报罢。被灾之地,确核酌缓;墨吏必惩,橐胥必殛。根本之计,孰大于此』!寻又疏请:『定期日讲、举行午朝,俾阁部大臣以及台垣散秩,咸得躬膺清问。即于披对之余,采疾苦以疏民隐,核功罪以劝疆臣,明是非以黜邪佞』。及曰广、宗周同时去位,适又抗疏言:『曰广、宗周历事五朝,忠心亮节,久而弥劲;应亟赐留』。疏入,皆不听。

明吏科给事中熊汝霖疏陈时事;诏夺俸三月。

汝霖字雨殷,余姚人。崇祯辛未(一六三一)进士,由知县以治声擢户科给事中。寻以言事忤旨,谪福建按察司照磨。南都立,起原官,转吏科。汝霖言:『诸臣争夸定策,罔计复仇。始之武与文争,继而文与文角;殿廷之上,无人臣礼:此岂立国之规哉』?马士英锐意起大铖,汝霖言:『阴阳消长,间不容发;国家必欲求奇才,草泽中尚不乏人,何至择及丹书?阁臣此举,无乃负先帝、负皇上乎!臣自丹阳来,知浙兵为边兵所击,火民居十余里;有言「四镇以杀掠获封爵,我亦何惮而不为」?臣意四镇必毅然北征,一雪此耻;今恋恋淮、扬何也?况一镇之饷多至六十万,势必不能供;即仿古藩镇法,亦当在大河以北开屯设府,曾奥窔之内而遽以藩篱视之乎』?及大铖起佐兵部,汝霖言:『既以大铖为知兵,当置之有用之地。若但优游司马,枢辅已饶为之,何须添置』?既而曰广、宗周相继去位,汝霖乃疏言:『臣观目前大势,即偏安亦未可稳。「兵饷战守」四字,改为「异同恩怨」。朝端之上,玄黄交战,即一、二人之用舍,而始以勋臣、继以方镇;固圉恢境之不讲,而舌锋笔锷之是务。俄以匿帖而逐旧臣矣(考曰:「南都甲乙纪」:『八月十一日丙寅,长安街遍黏匿名帖,指谤吴牲、刘宗周。皆李沾所为』),俄以疏藩而参宰辅矣。辅臣曰广忠诚正直,海内共钦;么么小臣,听谁主使?且闻上章不由通政,内外交通,飞章告密;墨敕斜封,端自此始。近复中外喧传,将复厂卫。夫厂卫树威牟利,缙绅惨祸所不忍言,小民鸡犬亦无宁日;此尚可为国乎?先帝忧勤十七年,曾无失德;而厂卫一节,未免府怨臣民。今日缔造之初,如育婴孩;调护为难,岂可便行摧折?陛下诚思先朝之何以失,即知今日之何以得。先帝笃念宗藩,而闻寇先逃,谁死社稷?保举换授,尽是殃民;则今何以使跃冶不萌而维城有赖?先帝隆重武臣,而死绥敌忾十无一二,叛降跋扈肩背相踵;则今何以使赏罚必当而惠威易行?先帝委任勋臣,而官舍选炼一任饱扬,京营锐卒徒为寇藉;则今何以使父书有用而客气是屏?先帝简任内臣,而小忠小信原无足用,开门延敌且噪传闻;则今日何以使柄无旁操而恩有余地?先帝不次擢用文臣,而边才督抚谁为捍御?超迁宰执罗拜贼廷;则今何以使用者必贤而贤者必用』?疏入,夺俸三月。

踰月,以奉使淮南陛辞;疏言:『朝端议论日新,官府揣摩日熟。自少宰枢贰悉废廷推,四品监司竟进詹尹。追赃定罪,无烦司寇;蹊径迭出,谣诼繁兴。一人未用,便目满朝为党人;一官外迁,辄訾当事为可杀。市井狡狯,眈眈得官;置国恤于罔闻,逞私图而得志。黄白充庭,青紫盈路;六朝佳丽,复见今时。独不思他时税驾何地邪』?不报。

徐鼒曰:观汝霖疏思宗云:『自戒严以来,疏凡二十上,百不行一;而所揣敌情,不幸言中』。盖冀思宗之悔悟也;顾以言过激而得罪。夫思宗之忧勤,犹听之不聪;若是南都君相,复何责哉!

明命黄斌卿移屯九江,郑鸿逵屯镇江,黄蜚屯芜湖、采石。

丁酉(十二日),明以王之纲为总兵官,镇守河南。

之纲,宛平人;官中军都督府都督同知。至是,挂荡寇将军印,充总兵官,守河南(考曰:时左良玉部将中亦有王之纲者,性残忍,好以人为粮;裸而悬之,灌沸汤以荡其肺腑,而后烹之。别号摃子,百姓闻其名皆夺魄。楚绅士祝世英、樊维城、刘宗祥皆为所杀。是否两人?附识之以俟考焉)。

明叙江北文武多年战功,加马士英少傅,仍兼太子太师、建极殿大学士;荫一子锦衣卫指挥佥事,世袭。

徐鼒曰:叙多年战功何?远无可稽之词也。备书何?愧之也。

明以王潆为右佥都御史,巡抚登、莱、东江等处。

明以牟文绶为总兵官,镇守荆州。

时荆州未复,命文绶自施彝卫收集士兵,出夔州以图之。

明以王允成署总兵官,镇守岳州。

明命黄得功移驻庐州以防桐、皖,刘良佐进复黄、汝,高杰移驻徐州进复开、归。

明兴平伯高杰率兵赴镇。

史可法锐意复中原,出巡淮上,阅泽清、良佐军,虚夸不足用;惟高杰所统四万人,皆山、陕劲卒,欲使为前锋。念其人虽暴抗,然慷慨识机变,可说而动;乃与杰往复论事,多所奖借。有僧德宗者,谈祸福奇中,杰亦折节称弟子。问曰:『弟子他日得免于祸乎』?僧曰:『居士起扰攘,今归朝为大将、为通侯,此不足为居士重。惟率众从史居士,儒家称圣人,我法所谓菩萨;与之一志并力,可谓得所归矣。徒问老僧无为也』。杰不觉敛容服。杰之妻邢氏饶权智,杰尝语人曰:『吾以自助,非贪其色也』。邢氏见可法出至诚,乃亦劝杰倾心。可法喜日:『吾事集矣』!乃命王相业监其军,奏李成栋、贺大成、王之纲、李本深、胡茂桢为大将;曰:『速驱之,可以专制河南』。而杰以将吏妻子暴露野次为辞,请入居扬州,绅民多震动。可法自迁于东偏行署,以督府为之舍;邢氏约其兵听节制,始安堵;杰乃治装行。九月之十日祭旗,疾风折大纛,西洋炮无故自裂。杰曰:『此偶然耳』!遂于十月十四日登舟。推官应廷吉私谓人曰:『旗断炮裂,已为不祥;今十四日俗称月忌,又为十恶大败,何故登舟』?时可法方图河南,郎中黄日芳、佥事陆逊之叩之廷吉。廷吉曰:『明年太乙在震,角亢司垣,始击掩寿星之次,法当蹶上将。天下事未可知也』。已而,师竟无功。

廷吉字棐臣,鄞县人。天启丁卯(一六二七)进士,知砀山县。左光先荐其才,擢淮安府推官,赴督师军前为监纪。廷吉精天文,用勾股三式之学;可法倚之。

徐鼒曰:高杰书爵何?予之也。■〈斤〉弛不羁之才而能服衔勒为人用者,良马也;臃肿拳曲、不中绳墨之木而能为匠石用者,良材也。杰扰攘起家,残忍好杀,而能感史阁部之忠,改行革心,誓师进取,其视泽清、良佐辈之顽嚚比周,盖天壤矣!君子所以嘉改过哉!

明追赐开国功臣、靖难死节、武熹两朝忠谏诸臣封谥。

徐鼒曰:何以书?讥也。然则封谥未当乎?是皆二百年来所宜昭雪褒恤者也。何以讥?梓宫葬、宗社陆沉,卧薪尝胆之秋,岂润色太平之事乎?

甲辰(十九日),明以吏部右侍郎黄道周为礼部尚书,掌詹事府事。

道周字幼平,漳浦之铜山人也。铜山在孤岛中,有石室;自幼坐卧其中,故其门下士称为石斋先生。少家贫,读书罗浮山,山水暴涨,坠涧中,溯流而出;遇异人授以读书之法,过目不忘。为文典奥,原本经术(考曰:本「绎史」。又「史外」云:『家贫业农,年二十四始发愤读书,不屑应童子试;郡县礼聘之,始出』。与「绎史」小异)。登天启壬戌(一六二二)进士,改庶吉士,历编修,擢右中允。以论杨嗣昌下狱,谴戍辰州。嗣昌败,召道周还,复故官;道周遂称病归(详见「纪传」,不具录)。

南都立,起吏部右侍郎;道周不欲出,士英遣人讽之曰:『人望在公,公不起,欲从史可法立潞王邪』?道周不得已,乃趋朝,陈进取九策。至是升礼部尚书,掌詹事府事。见朝政日非,乃自请祭告禹陵。临行上言:『今欲东收兖、济,北略漳、河,西取应、安,然后问洛阳之钟簴、扫成德之松楸,上规天寿;此旷日持久,其道诚难。必如臣愚计,得一沈鸷之将,简士三万、赍粮百日,出赣榆、韦桥,东踰破车,度临朐、历博兴,直上盐山,抵沧州。此间千四百里,皆荒旷如升虚邑;惟临朐、安邱、乐安、阳信之间稍有屯聚,可因粮而食。尽七昼夜至武清,渡白沟,出其不意,从天而降。然后致陛下哀痛之意,祭告洒扫于十二陵,与长安士民拭泪而觐九庙。还则兵分两道:一下临清以收兖、济,一下邯郸以收彰、卫。其用力甚少,奏功甚巨。此耿弇所发愤于祝阿,刘裕所欢呼于大岘也』。夜泊龙江关,梦高皇帝至,厉声曰:『卿舍我去邪』?道周制一衣,刺「大明黄道周」于裾;语门人曰:『南都必败,当以识吾尸耳』!

明以左良玉子梦庚挂平贼将军印。

良玉旧为平贼将军;既封藩,乃以印畀其子。

徐鼒曰:特书何?讥也。孱主之于强藩,犹慈母之于骄子;日思结其驩,惴惴焉恐不得一当。固其骄悍之性不可驯,亦其君父之有以长其恶也。夫良玉之跋扈,固不假其子之助虐;而主威日轻,胡以立国?唯名与器,不可以假人;尚其戒之哉!

明令童生纳银,免府、州、县试。

马士英请免童生府、州、县试,上户银六两、中户四两、下户三两,径送学院收考,其银以充兵部招练军器之用;从之。

同部

其它

大事记
钦定四库全书 史部二 大事记 编年类 提要 【臣】等谨案大事记十二巻通释三巻解题十二巻宋吕祖谦撰取司马迁年表大事记之目编年系月以记春秋后事复采左氏厯代史皇极经世通鉴稽古录辑而广之始自周敬王三十九年迄汉武帝征和三年书法皆视太史公所录不尽用防书凡例其书作于淳熙七年每以一日排比一年之事本欲起春秋后迄于五代防以疾作而罢此葢其未经卒业之本也祖谦于史学最长而谦不以笔削自任故每条之下各注从某书修云云以自附于述而不作之义至其通释则如説经家之纲领専録经典中要义格言以及厯代名儒议论其解题则如经之有畧具本末而附以己见凡史汉同异及通鉴得失皆为缕析而详辨之又于典章制度名物象数
大事记续编
钦定四库全书 史部二 大事记续编目録 编年类 卷一 起汉孝武皇帝征和四年尽汉孝宣皇帝地节元年 卷二 起汉孝宣皇帝地节二年尽汉孝宣皇帝黄龙元年 卷三 起汉孝元皇帝初元元年尽汉孝元皇帝竟宁元年 卷四 起汉孝成皇帝建始元年尽汉孝成皇帝绥和元年 卷五 起汉孝成皇帝绥和二年尽汉孝哀皇帝元夀元年 卷六 起汉孝哀皇帝元夀二年尽新莽地皇三年 卷七 起汉淮阳王更始元年尽淮阳王更始二年 卷八 起汉世祖光武皇帝建武元年尽汉世祖光武皇帝建武十二年 卷九 起汉世祖光武皇帝建武十三年尽汉世祖光武皇帝建武中元二年 卷十 起汉显宗孝明皇帝永平元年尽汉显宗孝明皇帝永平十八年 卷十一 起汉
大唐创业起居注
《大唐创业起居注》唐温大雅 卷一 起义旗至发引凡四十八日 初,帝自卫尉卿转右骁卫将军,奉诏为太原道安抚大使。郡文武官治能不称职者,并委帝黜陟选补焉。河东已来兵马仍令帝征发,讨捕所部盗贼。隋大业十二年,炀帝之幸楼烦时也。帝以太原黎庶,陶唐旧民,奉使安抚,不逾本封,因私喜此行,以为天授。所经之处,示以宽仁贤智,归心有如影响。 炀帝自楼烦远至雁门,为突厥始毕所围,事甚平城之急。赖太原兵马及帝所征兵声势继进,故得解围,仅而获免。遂向东都,仍幸江都宫。以帝地居外戚,赴难应机,乃诏帝率太原部兵马,与马邑郡守王仁恭北备边朔。帝不得已而行,窃谓人曰:“匈奴为害自,古患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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