跳到主要内容

史藏 · 编年

小腆纪年

51 万字 · 约 24 小时 22 分钟 · 39 / 65

会员可开白话

进士。清源,字嗣白,平湖人;崇祯甲戌(一六三四)进士,由知县擢御史,以巡按福建留福京。维才未详。

明何腾蛟会师湘阴。

腾蛟拜表出师,赴湘阴;诸镇观望不进,独李赤心自湖北至。遇王师,三战三北;诸镇兵遂罢,腾蛟威望亦顿损。

明随征东阁大学士兼右都御史熊开元罢。

开元字符年,号鱼山,嘉鱼人。天启乙丑(一六二五)进士,除崇明知县,调繁吴江。崇祯朝,征吏科给事中;言事忤旨,贬二秩外用。久之,起山西按察司照磨,迁光禄寺监事、行人司副。以劾首辅周延儒,与给事中姜采同受廷杖下狱,所谓熊、姜之狱者也;卒遣戍杭州(考曰:事详「明史」)。南都立,起吏科给事中;丁内艰,不赴。闽中以工科召,疏请终丧;连擢太常寺少卿、佥都御史,再疏辞。诏曰:『天地生才,祗有此数。迩者老成凋丧,朕于开元之至,旦夕以冀。既在郊垧,慰予饥渴』!及入对,眷礼有加。开元请罢捐助、停事例、重爵禄、简刑罚、急亲征、实听纳、散朋党,俱嘉纳之。越日,授御营随征东阁大学士兼行在右副都御史,权理院事。时方破格用人,躁竞者多以口舌得官;开元恶之,力持资格。丹徒诸生钱邦芑言事称旨,特授御史;开元请改兵部司务。王重违其意,命以司务得非时言事,实同御史权。王之在建宁也,外虽优礼辅臣,而事辄独断;开元遂乞罢,不许。已而邦芑复授御史;力争之不得,乃引疾。自是王出幸,皆不及从。汀州破,弃家为僧于苏之灵岩。

明以苏观生兼吏兵二部尚书、行在文渊阁大学士,赐尚方剑,便宜行事。

王御门,赐银印日「瞻奉南北山陵,安集军民文武官」。观生赴赣,大征甲兵;饷不继,竟不能出师。

明授方士蔡鼎为军师。

鼎,泉州人;好言星纬之学。尝为蓟辽督师孙承宗参谋,以事触魏珰怒,微服逃;崇祯帝绘像求得之,呼为蔡布衣。时李蘧言于王,命以方外服见,授军师;然占策无验。郑彩之败也,鼎请出关自试;一战而蹶,遂遁之卓岩(考曰:参「福建通志」、「所知录」、「粤游见闻」)。

沙贼寇明楚雄,游击王承宪战死,金、沧副使杨畏知悉力御之。

畏知字介夫,陈仓人。崇祯丙子(一六三六)举陕西乡试第一,以部郎督饷真定,迁川北巡道;改云南副使,分巡金、沧。吾必奎之反也,畏知督兵复楚雄,驻其地。沐天波来奔,沙定州追之;畏知谓天波曰:『公所在,贼必专力困之,城其危矣!公不如西走永昌,使楚雄得为备。贼西追,则恐吾断其后;攻楚雄,则恐公自西来:首尾牵制,斯上策也』。天波从之。畏知绐贼曰:『若所急者黔国耳;今已西走,待若定永昌还,朝命当已下,予出城以礼见可耳。今顺逆未分,不能为不义屈也』。定州恐失天波,与盟而去;分兵寇大理、蒙化。畏知乘间清野缮堞,征邻境援兵;姚安、景东俱响应。定州闻,不敢至永昌。是年春,还攻楚雄。畏知坐雉堞间,贼以巨炮击之;群蛮周麾呼曰:『杨公死矣』!顷之烟散,见畏知坐如故,骇为神。城中复出奇兵击之,杀贼无算。贼乃引之而东,攻石屏,龙在田奔大理;破宁州,土司禄永命自杀;下嶍峨,土官王克猷走死。于是迤东诸郡皆陷于贼。已复薄楚雄。游击王承宪者,世袭楚雄卫指挥,举武乡试,擢游击,为畏知前锋;凡守御事,皆承宪综理之。贼再至,偕土官那钥等出城冲击,贼披靡;俄中流矢死,弟承瑱亦殁于阵。贼乃结七十二营环城凿濠,誓必破之;而畏知守益坚。明年,孙可望入滇,始解围去。

沙贼陷明武定,参将高其勋死之。

其勋字懋功,初袭马龙所千户;后举武乡试,为黔国公标下中军。吾必奎之乱,以功擢参将,守武定;城陷,衣冠服毒死。

沙贼陷明大理,指挥陈祯死之。

祯世为大理卫指挥,未嗣职,城陷;巷战,手馘数贼而死。

沙贼陷明大理,太和县丞王士杰等死之。

太和为大理附郭县,士杰佐上官竭力捍御;城陷,死于城上。同时死者:大理府教授段见锦、经历杨明盛及其子一甲、前任同知萧时显。士民则举人高拱极投池死,杨士俊阖门自焚死。诸生则尹梦旗、梦符、冯大成倡义助守,骂贼死;杨宪阖门自焚死;杨孙既死复苏,妻竟死。人称太和节义为独盛云。

沙贼陷明通海,典史单国祚死之。

国祚,会稽人。城陷,坐堂上骂贼,被杀;印犹在握。县人葬之诸葛山下。

明眉州义民陈登皞起兵破献贼于醴泉河,又破之于东馆。

贼帅狄三品驻眉州,忽下令驱城中人集道姑庵原田坝上;至则以兵围而杀之,凡五千余人。登皞,州人也,绰号铁脚板;裂衣为旗,集四乡遗民得数千人,树栅醴泉河上。贼来攻,登皞率众白棓耰锄,杀贼三百人。贼惧,间道移东馆。登皞复遣壮士持酒米、鸡豚迎于道,贼纳之营中。夜半、袭贼营,壮士从中鼓噪出,贼骇奔;复斩数百级,贼乃远遁。登皞自是以「铁胜」名营,倡义者悉归之;二年中无敢犯境者。后为嘉定向成功所杀。成功亦当时起兵拒贼人也。

明金有鉴再攻长兴,败死。

有鉴与岑元泰俱陷阵死。又有徐昌明者,字闇本。初入卢象观军;象观败,奔四安山中,与有鉴合;亦死于长兴西门。

二月,明马胫岭兵变,命路振飞往浦城安抚。

丁亥(初十日),大雨雹,昼晦。

明宽逆案之禁。

王曰:『北京陷于东林、南都亡于魏党,厥罪惟均。今嘉运綦新,其附党诸臣概予洗濯,以收后效』。

徐鼒曰:元佑、元丰调停之说,千古所讥;此其殷鉴乎?伯宗曰:『国君含垢,君子谅诸』!

明诛妖僧。

广西有僧自称弘光帝,贵州抚臣俞思恂以闻;诏议迎请。廷臣曰:『即真弘光,甫经失国,有尊奉而无迎请』。审知其伪,下狱诛之。寻有木坚、李之秀者,自称原任两司;召对称旨,以原官补用。发觉,伏诛(考曰:本钱澄之「所知录」)。

明废亨嘉为庶人,其党皆伏诛。

亨嘉俘至行在,下诸王议,废为庶人,以幽死;其党推官顾奕、总兵杨国威等皆伏诛。封丁魁楚平粤伯,加瞿式耜兵部侍郎。式耜辞曰:『国家祸变,构难同室,讵臣子称功地邪!西臣办西,奚以功为』!不许。

明以副使晏日曙巡抚广西。

辅臣曾樱荐也。式耜得代,遂放舟东下,居肇庆(考曰:「粤游见闻」曰:『日曙,饶州举人』。「行朝录」曰:『新喻人,官承天副使』)。

明镇国将军常■〈巛上水下〉(音师,字书无此字)起兵蕲州;败绩,死之。

常■〈巛上水下〉,樊山王翊■〈金氏〉之次子。张献忠之破襄阳也,常■〈巛上水下〉挈家人一夕遁。至是归蕲州,与英山男子王六姐起兵斗方砦;兵败,死之(考曰:本顾景星「桂岩公诸客传」。又「东华录」载:『是年二月,洪承畴奏擒樊山王朱常炎』。炎其■〈巛上水下〉字之讹欤)。

明封孙守法、武大定爵为伯。

宁夏、甘肃、神木、靖边各以兵来附;王闻之,乃有是命。

明监国鲁王以诸生黄宗羲为兵部职方主事。

宗羲字太冲,余姚人。年十四补诸生,随父尊素任京邸。尊素死诏狱(考曰:事详「明史」),宗羲奉养王父以孝闻。庄烈帝即位,草疏入京讼冤;至则逆奄已磔。有诏:死奄难者,赠官三品,予谥、予葬祭;尊素谥忠端。宗羲既谢恩,即疏请诛曹钦程、李实(详见「纪传」)。归葬事毕,肆力于学,于经史靡不通;从山阴刘宗周游。壬午(一六四二)入京,周延儒欲荐为中书,辞不就。一日闻市中铎声,曰:『此非吉声也』!遽南下。南都阮大铖修防乱揭帖之怨,欲尽杀诸揭中人,遂被逮;母姚氏叹曰:『章妻、滂母,乃萃吾一身邪』!南都亡,踉跄还浙东。孙嘉绩、熊汝霖兵起,乃纠合黄竹浦宗族子弟数百人,随诸军于江上,呼之为世忠营。请援李泌客从例,以布衣参军事;不许。录造历、从军功,授职方主事;已改监察御史兼旧官。马士英之欲入朝也,众议杀之;熊汝霖恐其挟方国安为患,好言曰:『此非杀士英时』。宗羲曰:『诸臣力不能杀耳!「春秋」之孔子岂能加于陈恒?但不得谓其不当杀』。又遗书王之仁曰:『诸公何不沉舟决战,由赭山直趋浙西?若日于江上鸣鼓,攻其有备,蓄意在自守也。蕞尔三府以供十万之众,北兵即不发一矢,一年之后亦何能支』?又言:『崇明为江海门户,盍以兵扰之,分江上之势』?诸将不能用(考曰:本全祖望「结■〈鱼奇〉亭集」)。

徐鼒曰:主事何以书?贤宗羲也。

明监国鲁王予张国柱将军衔。

国柱,刘泽清部将也。初航海,依王鸣谦于定海,得五百人。劫鸣谦入内地,掠余姚;其党张邦宁掠慈溪。行朝震恐,众议爵以伯。黄宗羲曰:『如此则益横,且何以待后?请署将军足矣』!从之。

明总兵陈梧掠余姚,鲁摄知县事王正中击杀之。

梧败于嘉兴,自乍浦浮海至余姚,大掠;正中遣民兵击杀之,诸营大哗。忌者劾正中擅杀大将;黄宗羲言于监国曰:『梧藉丧乱以济其私,致干众怒,是贼也;正中为国保民,何罪之有』?议乃止。时张国柱、田仰、荆本彻各率兵过姚江,舳舻蔽空;以正中严备,不敢犯。国柱之入掠也,百姓汹汹;单骑入其军,呵止之;国柱迄不得逞。

明鲁钱肃乐移守海口。

谍言王师由海道来,肃乐移守沥海;久之,无所得饷。疏言:『臣兵二千,既无分地,势须遣散。但臣以举义而来,大仇未复,不敢归安庐墓;愿率家丁,从军自效』!监国温旨慰留;而诸将益蜚语,谓将弃军入闽,遣客刺之。肃乐乃弃军拜表以行,表言:『臣今披发入山,永与世辞;请赐侦迹,必不入闽自取殄灭』。监国览表大骇;知不可留,降旨令往海上偕藩臣黄斌卿、镇臣张名振取道崇明,以窥三吴。寻加户部尚书,辞不受。

三月戊申朔,明鲁武宁侯王之仁与我大清兵战于钱塘江。

浙东将士与王师跨江相距,屡战不胜,皆西望心灰。之仁上疏监国曰:『事起日,人人有直取黄龙之志;乃一败后,遽欲以钱塘为鸿沟,天下事何忍言!臣愿以所隶沉船一战。今日死,犹战而死;他日即死,恐不能战也』!是月朔,王师驱船开堰入江;张国维敕各营守汛,命之仁率水师从江心袭战。会东南风大起,之仁扬帆奋击,碎舟无数;郑遵谦获铁甲八百余副。诸军继之,遂大捷。乘胜进围杭州,不克而还。

明兵部尚书兼吏部尚书武英殿大学士黄道周犹在江宁;谕降不屈,死之(考曰:「唐王纪略」载为三月戊申朔事,本传为三月七日事;「台湾外纪」以为壬子日。按壬子,初五日也)。

道周发婺源,复进水浆。至金陵,幽于禁城;已改系尚膳监。诸当道承贝勒意劝降,道周曰:『吾手无寸铁,何曾不降』!劝者曰:『降须薙发』。道周佯惊曰:『君薙发邪?幸是薙发国来,即薙发;若穿心国来,汝穿心邪』?洪承畴亲诣尚膳监求见,道周喝曰:『承畴死久矣!焉得尚存?此无籍小人冒名耳』!在馆与门人讲习,吟咏如常,着诗文数卷(考曰:「台湾外纪」云:『道周发婺源,作诗三章。其一云:「火树难开眼,冰城倦着身;支天千古事,失路一时人。碧血题香草,白发逐钓纶。更无遗恨处,搔首为君亲」。其二云:「捕虎仍之野,投豺又出关;席心如可卷,鹤发久当删。怨子不知怨,闲人安得闲?乾坤犹半壁,未忍蹈文山」。其三云:「诸子收吾骨,青天知我心;为谁分扳荡?不忍共浮沉。鹤怨空山曲,鸡啼中夜阴;南阳归路远,恨作卧龙吟」。途至新安,上元灯节,作三章。其一云:「为世存名教,非关我一身;冠裳天已定,得失事难成。姓氏经书外,精神山海滨;高悬崖上月,偏照夜行人」。其二云:「世尽遗君父,我独爱此生;焚香烧稿本,拔剑割薇蘅。苦乞西山土,远辞东海滨;荷锄与卖药,难作古人情」。其三云:「羹沸犹余鼎,鱼空守暮矶;依然城郭在,彷佛人民非。溪浅须眉照,山深薇蕨肥;黄冠沧海里,望望未曾归」。过新岭吊金正希四章。其一云:「爱尔才名盛昔时,欲依麟阁共匡持;萧萧风雨鸡鸣日,千古令人诵饫支」。其二云:「续经溪口万重山,救尔尚差旬日间;自是泰华须破碎,岭云终古不开颜」。其三云:「□听滩头飞鸟斜,伤心何处动悲笳?英雄运尽无良算,身亦轻来陷左车」。其四云:「残碁垂手已难工,又是论人成败中;但说丹心无所用,一时张眼念臧洪」。至金陵,断粒十四日,复进水浆。夜闻钟声,感赋十三章;又见玉梅盛开,赋四章』诗不载)。素善书翰,人争求之;终日握管不辞也。门人寄家书,道周书蔡春溶书函曰:『蹈仁不死,履险若夷;有陨自天,舍命不渝』。又书赖继谨书函曰:『纲常万古,性命千秋。天地知我,家人何忧』!是日赴市曹,过东华门,坐不起;曰:『此与高皇帝陵寝近,可死也』!既见市有竖福建门牌者,指曰:『福建,吾君在焉,死于此可也』!南向再拜,受刑。王闻之大哭;赠文明伯,谥忠烈。从死者:职方主事赵士超,字渊卿,福州人;中书赖继谨(考曰:或作赖雍,误也),字敬儒;蔡春溶(考曰:或作蔡绍谨,误也。此从「台湾外纪」),字时培,皆漳州人;通判毛至洁,字去水,六合人。

徐鼒曰:予读「南疆绎史」谓:『王闻道周死,大哭;赠文明伯,谥忠烈』:事近实矣。而李世熊「寒支集」有「请褒恤孤忠疏」,书其后谓:『铺臣死已阅月,通政司郑凤来犹驳云「未有确报」』。盖国势大坏,文告不通,情事然也。疏中表出师之苦衷,折盈廷之浮议,情词恳至;附书之,以当论断焉。疏曰:『臣闻天下非兵食单匮、边疆戚迫之为忧;而人情顽弊,偷生忍死之可畏。何则?兵食亦有裕足之方,边疆亦有恢扩之策;独衣冠鄙薄、名节陵迟,则虽士饱马腾、日辟页里,犹之藉寇而资敌:此臣所用忧也。臣窃见辅臣黄道周孤师抗敌,义无返顾;身陷敌营,绝粒就死。史册所书,于今为烈。窃意朝野震悼,慕义无穷;而百僚敛声,寂无彰阐。臣谓人情顽弊,不知死义为荣矣!陛下更不显拔孤忠,形诸偷鄙;恐日月逾迈,颓靡相沿,无复有言裹革、请缨之事者。陛下即抚有函夏,亦用何道以激劝臣民乎?且臣所私忧犹未止此。今士大夫既无有颂辅臣之烈以祈帷盖之恩,将来必有构辅臣之短以荧日月之照。一则曰辅臣懵不知兵,迂愚目用;一则曰辅臣失律轻生,无补于国。夫兵何容易!管夷吾、诸葛亮今古所共才也,夷吾亦曰:「平原广囿,车不结轨、士不旋踵,鼓之而三军视死如归者,臣不如王子成甫」;陈寿则云:「应变将略,非诸葛所长」;街亭之挫,弟子舆尸』。而当时后世不以此病管、葛者,谅人素所蓄积而已。假令有孙膑、吴起、穰苴、王翦之徒,而狡诡退托,中怀二心;陛下胡用此知兵者为哉!若夫全躯而降窜与捐躯而慷慨,均与国无益也。陛下与其窜降而全躯者乎、抑宁与慷慨而捐躯者乎?况辅臣之捐生,不在孤师失律之日,亦在离朝去国之日也。驱市人而战,数不满二千,量形不足于襦、节腹不足于食;孤危萧飒,臂指无援,徒恃忠信为糇粮、仁义为干橹,此实难矣!盖自史册以来,未有大臣视师部署单薄如此者;虽使孙、吴董此以抗狂锋,臣知纤芒薄柱可立碎也。故曰辅臣辞朝之日,是毕命之日也。若谓辅臣破冒国饷、徒损威灵,则尤不可。昔西夏之变;韩琦师出环、庆,不协鄜、延,遂有好水川之败;士卒招魂,恸哭震野,琦掩泣驻马不前,上章引罪而已。韩公之威名,不因此遂损也。绍兴之初,张浚合关、陕之兵三十余万;符离之败,国家宿积兵财扫地无余。及其卒也,孝宗震悼辍朝,谥曰忠献。良以士马破伤,可生聚而复;宝臣殄丧,不可仓卒而求。宋之君臣,则犹识大体也。今辅臣所损,无魏公万分之一;原草初膏,身名遂烬,臣实伤之。阳门之介夫死而子罕哭之哀,晋人以为宋未可伐;仲尼曰:「善哉觇国乎」!辅臣直节清风,播闻夷裔,何但阳门之介夫!四方蠢动,窥伺国灵,多于晋人之觇宋。而同官等越人之视、朋旧无子罕之哀,臣恐天下有以亮朝廷矣!死敌者无褒,则是降北者无罚也;名臣遇难而士夫不加哀,则具臣失节而士夫不为辱也。乌知敌国无人,不以发蒙振落,轻笑朝士乎?今无论辅臣涂脑疆场,余风凛烈不可湮没;即使寿考令终,犹当俎豆千祀。何者?辅臣学宗天道,以「易」、「诗」、「春秋」为符,参两挂揲,穷变极赜。今陛下于占云候气之言,前席而商;至囊括天人之学,则表章缺然。陛下凭吊前古忠烈之事,则感泣欷歔;亲见执义尽节之臣,则褒恤不及。臣以陛下徇名而失实,贱目而贵耳矣!夫陛下于辅臣,元首股肱,疾痛相关;况于死丧!昔贾复创伤,光武惊怛;至以子女婚姻,许其腹孕:于是天下归之。辅臣郭田不饘,两孤方龀,诚宜特锡庙谥,宠其遗胤;使远近慕义,奋激以就功名。不然,堕豪杰之心,塞报礼之路;远逊光武之仁,近为觇国者所笑。臣虽微贱,敢代抉朝贤之口,为国家昭布义声;惟陛下垂察』!

明唐王幸延平府。

时江、楚迎王疏相继至,王决意出汀入赣,与湖南为声援。郑芝龙不欲王行,使军民数万人遮道号呼,拥驾不得前;王不得已,驻延平,以府署为行宫。

明封朱成功为忠孝伯,挂招讨大将军印。

成功条陈据险控扼、拣将进取、航船合攻、通洋裕国事宜;王叹曰:『骍角也』!封忠孝伯,挂招讨大将军印。尝入侍,见王有忧容,顿首曰:『陛下郁郁,得毋以臣父有异心乎?臣受厚恩,义无反顾,愿以死捍陛下矣』!寻以母病,陛辞回安平。王曰:『有事之秋,卿何忍舍朕去』?成功泣曰:『臣七岁别母,忽尔病危;为子者心何安?以报陛下之日长,故敢请也』。王不得已,许之。

明命前大学士傅冠总理湖南剿抚事宜;寻罢之。

冠字符辅,别号寄庵,进贤人也。天启壬戌(一六二二)进士,历官礼部尚书兼文渊阁大学士。崇祯十一年(一六三八)乞休归里,家居者六年。南都既覆,闯党王得仁导王师入进贤,掠冠家,杀其嫡孙傅鼎。冠潜行入闽,王遣官存问;手诏督师,恢复江省,专理湖南剿抚事宜,赐尚方剑,便宜行事。师至邵武五福关,逗遛不前;闻警报,辄撤营归,十二疏乞罢。适职方江随者,以荐举进身,思立名自重;乃疏言:『冠拥兵糜饷,玩敌扰民』。冠请解兵柄益力。诏杖江随,予冠致仕。冠遂寄寓于泰宁。

明左都御史张肯堂疏请北征,诏加肯堂少保。

郑芝龙恶肯堂之日以亲征劝也,用其私人郭必昌代为巡抚,夺其兵;令肯堂总理留守事务,造器转饷。肯堂累疏请兵,诏加少保兼户、工两部尚书,总制北征,赐上方剑,便宜行事;其实无一兵也。会陈子龙等起兵吴淞;肯堂之孙茂滋方家居,遣部下汝应元归省之。应元即以肯堂命,奉茂滋发家财助军;王授应元为御旗牌总兵官。未几,松江败,徐孚远浮海入闽,茂滋亦与应元至,为言吴淞事虽无济,而犹保聚相观望;倘有招者,可一呼集。遂上水师合战之议,言『臣等生长海滨,请以水师千人,从海道直抵君山,招诸军为犄角。陛下亲征,由浙东陆行,以期会于金陵』。部臣曹学佺力赞之,谓『徼天之幸,在此一举;当乘风疾发』。即自捐饷一万速其行。肯堂请以太常卿朱永佑、吏部郎中赵玉成、兵科给事中徐孚远、苏州推官周之夔为参军,以平海将军周鹤芝将前军、定洋将军辛一根将中军、楼船将军林习将后军;诏晋肯堂大学士。行有日矣,芝龙密疏止之,而以郭必昌将步卒先发;令肯堂待命,徘徊岛上,朝信隔绝。是年六月,复下督师之命;然军资器械尽为芝龙所取,乃自募六千人屯于鹭门。

我大清兵克奉乡,明监军道许文龙死之。

文龙起兵逐我所置官吏,屯兵奉乡。王师破宁州,遂攻奉乡。围守三月,粮尽,走保介首砦;食复尽,被擒,死之。

辛未(二十四日),我大清兵克吉安,明职方主事郭锟死之;万元吉退保赣州。

初,中书舍人张同敞于崇祯末调兵云南,及抵江西而南都已陷,退还吉安。杨廷麟留与共守,待以客礼;其将赵印选、胡一青频立战功。会赣督李永茂以忧去位,王以元吉为督,召廷麟入直。元吉讲体统,申约束,诸将稍不乐。而峒帅张安既以破敌立功,其诸营亦愿受抚;宁都乡绅曾应选请诸朝,遣其子傅灿入山招之,皆听命;赐名龙武营,计日出赣,下吉安。元吉闻峒帅四营之足恃也,蔑视滇、广兵,滇、广兵皆解体。然张安故蛮寇,受降后淫掠自如;廷麟尝遣救湖西,所过残破。及大兵逼吉安,诸军皆内携,不战而溃。元吉奔皁口,部下惟安远营汪起龙兵三百人、阁部苏观生发新威营二百人来援,元吉以监纪程亮督之,守绵津滩。无何,王师至,新威营先溃,安远营继之,元吉奔赣州。赣城仓皇争窜,势不可止;元吉杀其妾之出署者,人心少定。元吉素有才,及失吉安,神志惛然;且令益严,日坐城上,与将吏不交一言。隔河大营遍山丽,而指为空营;兵民从大营中至,言敌势盛,辄叱为间谍,斩之。

同部

其它

大事记
钦定四库全书 史部二 大事记 编年类 提要 【臣】等谨案大事记十二巻通释三巻解题十二巻宋吕祖谦撰取司马迁年表大事记之目编年系月以记春秋后事复采左氏厯代史皇极经世通鉴稽古录辑而广之始自周敬王三十九年迄汉武帝征和三年书法皆视太史公所录不尽用防书凡例其书作于淳熙七年每以一日排比一年之事本欲起春秋后迄于五代防以疾作而罢此葢其未经卒业之本也祖谦于史学最长而谦不以笔削自任故每条之下各注从某书修云云以自附于述而不作之义至其通释则如説经家之纲领専録经典中要义格言以及厯代名儒议论其解题则如经之有畧具本末而附以己见凡史汉同异及通鉴得失皆为缕析而详辨之又于典章制度名物象数
大事记续编
钦定四库全书 史部二 大事记续编目録 编年类 卷一 起汉孝武皇帝征和四年尽汉孝宣皇帝地节元年 卷二 起汉孝宣皇帝地节二年尽汉孝宣皇帝黄龙元年 卷三 起汉孝元皇帝初元元年尽汉孝元皇帝竟宁元年 卷四 起汉孝成皇帝建始元年尽汉孝成皇帝绥和元年 卷五 起汉孝成皇帝绥和二年尽汉孝哀皇帝元夀元年 卷六 起汉孝哀皇帝元夀二年尽新莽地皇三年 卷七 起汉淮阳王更始元年尽淮阳王更始二年 卷八 起汉世祖光武皇帝建武元年尽汉世祖光武皇帝建武十二年 卷九 起汉世祖光武皇帝建武十三年尽汉世祖光武皇帝建武中元二年 卷十 起汉显宗孝明皇帝永平元年尽汉显宗孝明皇帝永平十八年 卷十一 起汉
大唐创业起居注
《大唐创业起居注》唐温大雅 卷一 起义旗至发引凡四十八日 初,帝自卫尉卿转右骁卫将军,奉诏为太原道安抚大使。郡文武官治能不称职者,并委帝黜陟选补焉。河东已来兵马仍令帝征发,讨捕所部盗贼。隋大业十二年,炀帝之幸楼烦时也。帝以太原黎庶,陶唐旧民,奉使安抚,不逾本封,因私喜此行,以为天授。所经之处,示以宽仁贤智,归心有如影响。 炀帝自楼烦远至雁门,为突厥始毕所围,事甚平城之急。赖太原兵马及帝所征兵声势继进,故得解围,仅而获免。遂向东都,仍幸江都宫。以帝地居外戚,赴难应机,乃诏帝率太原部兵马,与马邑郡守王仁恭北备边朔。帝不得已而行,窃谓人曰:“匈奴为害自,古患之
小腆纪年原文及白话翻译在线阅读|中华古籍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