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史藏 · 编年

小腆纪年

51 万字 · 约 24 小时 22 分钟 · 43 / 6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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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等请之坚,乃以是月十四日丙戌监国肇庆,祭告天地宗庙,以府署为行在,颁诏楚、滇、黔、蜀。

明以丁魁楚为东阁大学士兼戎政尚书、吕大器为东阁大学士兼兵部尚书,瞿式耜以大学士兼吏部右侍郎摄尚书事。

王化澄以下,进官有差。大器,未几以病去。李永茂亦自请终制,故不叙拥戴功。

明封李明忠为武靖伯。

明忠,江西人;狼兵帅也。奉闽中诏协剿江西,率浔州兵六千赴之。至三水,闻汀州之变,乃返肇庆,预推戴。

壬辰(二十日),明湖广督师何腾蛟、巡抚堵允锡奉表桂王劝进。

明以马吉翔、郭承昊、严云从、吴继嗣为锦衣卫使。

吉翔,北直人;继嗣,涿鹿人。王之自永州奔粤西也,过道州,州人不纳,反索赂焉;赖继嗣夫妇以肩舆卫王及太妃于难,王失金册,继嗣亦失所佩州印。及杨国威复州城,获州印;而继嗣亦获金册献焉。

徐鼒曰:常事也,何以书?讥恩幸之滥,且为吉翔乱政张本也。

明进定蛮伯刘承胤爵为侯,镇宝庆。

明复以王坤为司礼监秉笔太监。

坤于崇祯时督饷宣府,骄恣不法。嗣改名肇基,事弘光帝于南都;将督闽、粤银饷,高弘图阻之,不果。入闽不见用,流寓粤中。或曰:坤事隆武帝,遘难后,始自汀州来也。时宫府草创,以坤习故事,留为司礼秉笔,颇弄权;而外廷亦遂有夤缘以进者。户部郎中周鼎瀚以内批改给事中;瞿式耜曰:『鼎瀚有推戴功,应升卿寺;破例而改,非升也,何以示新政』?然鼎瀚志在给事,竟由坤得之。王化澄以巡按御史骤升两广总制;既以庸懦受代,复进右侍郎掌中枢印,寻以墨敕升尚书。凡仓卒西幸群臣,要留不得者,皆坤为之也。

徐鼒曰:书曰复以何?伤宦官之祸与明相终始也。

我大清兵取明兴化,知府刘永祚死之(考曰:本「恤谥考」;而「福建通志」不载)。

我大清兵取明漳州,漳南道傅云龙、知府金丽泽、知县涂世名死之。

丽泽不知何许人,知漳州府廉静有为;尝讨平乱贼廖淡修。王师入漳,与道臣傅云龙、知龙溪县涂世名同日死之。世名字仲嘉,新城举人;长子常吉、仆黄锡、黄羊、王亨、蒋三同殉难。漳人士素德世名,醵金归其榇,言之有泣下者(考曰:本「福建续志」。「南略」于云龙、丽泽之死载:『或云既降授原官,为乡民所杀』。今按「续志」,则死节无疑。附志之,见「南略」之诬)。

十一月癸卯朔,日有食之(考曰:本刘湘客「行在阳秋」。又「阳秋」载:『顺治四年正月丁未,日食』。按丁未乃初五日,不应有日食;疑日光有变,而误以为食也)。

明大学士丁魁楚、太监王坤以监国桂王奔梧州。

魁楚闻赣州报,与坤议奉王避之梧州。瞿式耜曰:『今日之立,为祖宗雪仇耻,宜奋勇以号召远近。苟外弃门户、内衅萧墙,国何以立』?不听。

丁未(初五日),明前大学士苏观生立唐王聿■〈金粤〉于广州。

聿■〈金粤〉,隆武帝之第四弟也;封为唐王,以主唐祀。观生之驻南安也,闽事急,不能赴援;既而赣州亦破,退入广州。主事陈邦彦劝以趋惠、潮,扼漳、泉以保两粤;不从。闻丁魁楚将立监国,遣邦彦至肇庆劝进,贻书魁楚欲与共事;魁楚拒之。观生乃自南韶旋师,适聿■〈金粤〉浮海至广州,有番禺梁朝锺、南海关捷先倡兄终弟及议;观生遂与旧辅何吾驺、侍郎王应华、曾道唯、布政使顾元镜以是月二日拥聿■〈金粤〉入城,立为帝,改元绍武。以都司署为行宫,招海上郑、石、马、徐四姓盗授总兵官,以与肇庆相拒。封观生为建明伯,与吾驺、应华等并拜东阁大学士,分掌诸部;按日举行幸学、大阅、郊天、祭地诸巨典。一月覃恩数次,举朝无三品以下官。凡宫室、服御、卤簿,仓卒不办;通国奔走,夜中如白昼,至有假冠服于优伶者。

徐鼒曰:苏观生之立聿■〈金粤〉,与张国维、熊汝霖之立鲁王有以异乎?无以异也;观生拒永历之诏,与国维、汝霖之拒闽诏有以异乎?无以异也。则曷为国维、汝霖则予之,观生则否也?夫邪正之分,公私而已矣。南都初覆,浙东无主,国维、汝霖援「吾国有君」之义,招集义师;迨闽诏之来颁,事势已不可中止,匪动于功名之私也。至永历之监国,观生已知之矣,且奉表劝进矣;徒以魁楚之拒,遂为广州之图。效朝、猛之相争,忘晋、郑之夹辅,念起身家、祸延宗社,乌得与荩臣比烈哉!

明无锡生员王谋起兵谋复常州,败死。

谋字献之,无锡人;本姓杭,嗣王氏,遂因其姓焉。素精筮法,将起义,筮之不吉;再筮,兆益凶。怒掷课筒于地,率乡兵万人,于是月十一日夜薄郡城。知府萧某登城望之,见城外兵白布抹首,曰:『贼夜至,必民兵』。亲率师开门逆战,擒一人斩之,掷其首级,谋众遂惊溃;被获,骂不屈,萧守异之。久之,众越狱;谋独不去,遂见杀。

甲寅(十二日),明监国桂王还肇庆。

从瞿式耜议也。

丁巳(十五日),明郑芝龙降于我大清。

王师既略定兴化、泉、漳诸郡,进逼安平镇。芝龙军容煊赫,炮声震天地;自恃先撤关兵有大功,谓降绅郭必昌曰:『我惧以立王为罪耳。既招我,何相逼也』!贝勒乃退军三十里,而驰书告之曰:『吾所以重将军者,以将军能立唐藩也。人臣事主,苟有可为,必竭其力;若将军不辅立,吾何用将军哉!且两粤未平,令铸闽、广总督印以相待;吾欲见将军者,商地方故也』。芝龙大悦。其子成功谏曰:『闽、粤之地,不比北方得任意驰驱;若凭险设伏,收人心以固其本,兴贩各港以足其饷;选将练兵,号召不难矣。夫虎不可离山、鱼不可脱渊;离山不威,脱渊则困,愿吾父思之』!芝龙拂袖起。成功出告鸿逵;逵壮之,入语芝龙曰:『夫人生天地间,如朝露耳。能建功立业,垂名异世,则亦时不可失也。吾兄当国难之际,位极人臣。苟时事不可为,则弟亦不敢虚鼓唇舌。况兄尚带甲数十万,舳舻塞海,粮饷充足,辅其君以号召,天下豪杰自当响应,何委身于人?此弟为兄所不取也』。芝龙曰:『甲申之变,天下鼎沸,亦秦失其鹿,故清朝得而逐之。今已三分有二,若振一旅而敌天下之兵,恐亦为不量力也。乘其招我,全军归诚;弃暗投明,择主而事,古豪杰亦有行之者矣』!鸿逵曰:『然亦不可不为之虑』。芝龙曰:『人以诚待我,我以诚应之;何疑焉』!时成功已率所部遁金门,芝龙召之同行,不从;复书曰:『从来父教子以忠,未闻教子以贰。今父不听儿言,倘有不测,儿只有缟素而已』!芝龙嗤其狂悖。率五百人诣贝勒于福州,握手折箭为誓。芝龙遂薙发降,宴饮三日。贝勒谓内院诸人曰:『芝龙桀黠多智;今大队不来,而单骑至此,实有观望意。纵之去,有意外忧;不如挟之北上,则蛇无首,其余无能为也』。乃分隶其五百人于各旗,令莫能相见;夜半,忽拔营起。芝龙曰:『吾子弟素非驯良,今拥兵海上,脱有不测,将奈何』?贝勒曰:『此无与尔事,亦非吾虑所及也』。芝龙既北行,鸿逵、成功皆率所部入海;芝豹独奉母居安平。

庚申(十八日),明桂王即皇帝位于肇庆府。

丁魁楚闻广州唐王之立,谓「不即位无以厌人心而号召天下」,乃以十八日庚申即位于肇庆,仍称隆武二年,以明年为永历元年,大赦天下(考曰:「台湾外记」谓十二月十八日即位,非也。今从「纪略」、「阳秋」)。是日和风旭日,有五色大鸟从南来,集殿上;士民欢呼,谓中兴可卜。初王于宝鼎寺礼肉身佛,佛忽起立,益信安仁王罗汉之说不诬云(考曰:本「粤游见闻」)。

明追上桂端王尊号(考曰:「阳秋」云桂端王是也。诸书或言为桂恭王,当是以福恭王而误沿耳。黄宗羲「行朝录」、钱秉镫「所知录」可证也)。上尊号曰端皇帝,庙号兴宗。

明尊桂太妃王氏为慈宁皇太后、生母马氏为皇太妃(考曰:黄宗羲「行朝录」谓:『尊太妃王氏为孝正皇太后、生母马氏为慈宁皇太后』;误也。参考诸书,则马太妃之册尊为太后,在王太后薨于田州之后;即位时,未册尊也。所云慈宁皇太后者,实王太后。然则何以加「慈宁」字?盖桂端王元妃殁后,以王氏为继妃,故加「慈宁」字以别于元妃。所云孝正皇太后者,乃王太后崩后尊谥之号。黄宗羲立于鲁王之朝,于粤中事多得之传闻;今以钱秉镫「所知录」证之,知慈宁为王太后无疑也)。

太妃王氏,桂端王继妃;性慈惠,通知大体。王之奔梧州也,太妃呼省臣李用楫、台臣程源面呵其弃逃无固志,诸臣皆伏地引罪(考曰:「粤事记」以斥诸臣为马妃事)。至是,册尊为皇太后;弟国玺封武靖伯。马妃,王之生母也;兄子九功封镇远伯。

明册妃王氏为皇后。

王妃吴人,父略,尝为粤中郡守;遂家于粤。妃素闲静,入宫后,侍两宫能尽礼;至是册为后,略封长洲伯。

明遥上隆武帝后尊号。

时粤中闻帝后就执,未知凶讣也;上帝号曰思文皇帝、后曰思文皇后。

明进督师何腾蛟为武英殿大学士,加太子太保。

明以瞿式耜为文渊阁大学士。

明以朱容藩掌宗人府事。

容藩,楚宗人,无赖;不齿于王府,逃入左良玉军中,冒称郡王,诸将恶之。容藩走南都,贿马士英,请以镇国将军监督楚营,几激变。闯贼余党入楚,容藩复入贼中称楚王世子;贼大喜,欲立为王。既疑其诈也,乃止。是时赴行在,言贼中情形甚悉;丁魁楚信之,荐于朝,故有是命。

明命兵科给事中彭耀、主事陈嘉谟宣谕广州,苏观生杀之。

前大学士陈子壮移书瞿式耜,请兴师东向,以靖唐藩。王曰:『先遣官谕之,俟其拒命,讨之未晚』。乃遣耀。耀,顺德人;旧为秦令,有能声。既奉命,过家拜祖庙,托子于友。至广州,以诸王礼见,备陈天潢伦序、监国先后,语甚切至;且谕观生曰:『今上神宗嫡胤,奕然灵光;大统已定,谁复敢争?且闽、虔既陷,强敌日逼,公不协心戮力为社稷卫,而同室操戈,此袁谭兄弟卒并于曹瞒也。公受国厚恩,乃贪一时之利,不顾大计,天下万世将以公为何如人也』!观生怒,杀之;嘉谟亦不屈死。时邦彦亦奉王命赍敕还谕,闻耀等被杀,乃遣人以敕授观生,致书晓以利害;既闻林佳鼎之败,乃变姓名,入高明山中。

明加陈子壮中极殿大学士兼兵部尚书,节制两广、江西、福建、湖广军务。

隆武帝尝欲相子壮,子壮以前议宗室阶换事有宿憾,辞不行。既苏观生将立聿■〈金粤〉,阻之不得,乃退居南海之九江村,阴致书瞿式耜请兵东向;故有是命。会王师入广州,道阻不得行。

明以兵部右侍郎林佳鼎督师三水。

明以萧琦为兵部尚书、晏日曙为工部尚书、周光夏为都察院都御史。

癸亥(二十一日),明前大学士傅冠被执至汀州,不屈,死之。

冠之寄寓泰宁也,主门人江亨龙家。亨龙,小人也。初以阁部名执弟子礼;既惧为居停累,乃自首。而遣其子养源走告冠曰:『江随父子白清帅,欲生得公矣!养源家百口,公是视耳』!盖江随前为冠受杖,故养源以此诳冠;冠不悟也,但曰:『一死报国,吾事已毕』。径自投缳。养源跪抱冠曰:『公不生见清帅,江氏百口立碎矣』!顾指庄客辈曰:『即此族何辜,忍令为血池乎』?遂舁冠就道。夜私起投溪,为守者所觉;次石牛关,抢头欲死,守者复阻之。过罗汉岭,见新坟,者曰:『此忠诚伯周之藩墓也』。泣拜题诗而去(考曰:诗云:『闻道延津簇羽骑,翠风飞越五云迷;汀州草色空迎辇,谁覆周郎裹革尸』)。至汀州,李成栋延之上坐曰:『公大臣也,但遵制薙发,保公无他』。冠诧叹曰:『自冠裳以来,有髠头宰相否』?成栋复进曰:『公发种种矣,与髠何异!但稍加铍掩众目,即可婉曲报闻耳』!冠厉声曰:『汝知千古有文文山乎?我乡先进也。吾乡无髠头宰相,但有断头宰相耳』!成栋自是不复言,然礼待甚厚,饮食必偕。成栋既率兵入广,镇将李发待冠如初。一日对奕,局罢,发文书,忽请曰:『公必不顺命者,今奉令旨收公矣』!冠欣然起曰:『早毕吾事,尔之赐也』。整衣冠向南拜曰:『臣负国无状,死不足赎』!复向西拜曰:『祖父暴骨,惟冠之辜』!索笔题诗于壁,引颈受刑。发部卒皆涕落,无忍加刃者。赏之,亦不应;惟知府李兰友家丁某受赏而施刃焉。是日昼晦,悲风震瓦,汀人无不掩涕(考曰:「寒支集」载冠于丙戌十一月二十一日死汀州,与诸书合。而「台湾外纪」谓死于丁亥十一月二十一日;误也。冠题壁诗曰:『白发萧萧已数茎,孽冤何必苦相寻?拚将一副头颅骨,留取千秋不贰心』。又诗云:『愤血已成空,往事徒回首;国难与家仇,永诀一杯酒。幻影落红尘,倏忽成今古;名望重如山,此身弃如土』。亦冠难中作也)。家人傅国桢葬其骸于罗汉岭,与周之藩墓相望。首在函中,忽吐白光;时示梦于狱囚,祈卜皆奇验。己丑三月,冠之子乞骸骨归葬;始合身首殓之,竟体作黄金色。旧衣二领弃墓侧,风雨经年,帛色如故;行道见者呼为「相公衣」。后宁化邱、赖二生被袭而归,每以示人,盖有叹且泣者。

徐鼒曰:冠生平相业无所展布,独其从容赴义,视死如归,几于求仁得仁者之无怨悔;岂为忠臣易而为良臣难哉!冠于思宗时入阁,以雍容静镇之相,遇刚愎苛察之主,凿枘之不入,故展布之为难也。呜乎!狄庆锄袁、陶榖族李,翼而长者反而噬。予不敢谓冠作相之无才,而转惜其知人之不哲矣!

丙寅(二十四日),明郑彩奉监国鲁王次中左所;寻改次长垣。

中左所亦名鹭门,即厦门也。初,郑芝龙密令彩执监国归命,彩不可,乃匿监国;而以南夷貌类者,服监国冠服,居舟中。谓守者曰:『事急,则缢以示之』。会成功起兵海上,驻札中左所;以唐、鲁旧嫌,意不欲奉监国,称明年为隆武三年。于是彩奉监国改次长垣。庚午(二十八日),明李明忠败广州兵于三水。

广州遣番禺人陈际泰督师犯肇庆,武靖伯李明忠自韶州入援,战于三水,大捷;俘斩八百余级,际泰遁去。

十二月癸酉朔,明招讨大将军忠孝伯朱成功起兵海上,以图恢复。

成功虽受殊恩,实未尝典兵柄;已闻芝龙北去,乃悲歌慷慨,携儒巾、蓝衫赴文庙哭,焚之;曰:『昔为孺子,今为孤臣;向背去留,各有作用。惟先师昭鉴之』!自金门回安平,会阁部路振飞、曾樱设高皇帝神位誓师恢复;有『本藩乃明朝之臣子,缟素应然;实中兴之将佐,披肝无地。冀诸英杰,共伸大义』之语。用招讨大将军印,称「罪臣国姓成功」。出家帑犒军;以洪政、陈辉为左右先锋镇,杨才、丁镇为亲丁镇,郭泰、余宽为左右护卫镇;林习山为楼船镇,柯宸枢、杨朝为参军,杜辉为总协理。训练士卒,整饬船只,往来岛屿以观变。

徐鼒曰:纪年于郑成功之事,悉书赐姓何?嘉其志不忘明,且史例也;克用、存勋之于唐,成功其庶几乎!

甲戌(初二日),明林佳鼎与广州兵战于三山口,败绩;以王化澄代之。

三水之捷,佳鼎有骄色。故与广州总兵林察相善;察使海盗诈降,佳鼎信之,乘胜追至三山口。东南风大作,广州兵以火攻之,佥事夏四敷赴水死。李明忠登岸列营,泥淖深三尺,人马尽陷;明忠以三十骑走免。肇庆大震,内批以王化澄为兵部右侍郎兼都御史,代佳鼎督师。瞿式耜奏:『内批用人,非兴朝举动』。不听。(考曰:诸书皆云佳鼎死。按「台湾外纪」,佳鼎后归于郑成功)。

明以王化澄为兵部尚书。

时驾将幸梧州,兵部尚书吕大器请留守东方;乃入韶州,寻入蜀。王以化澄行尚书事。化澄金溪人,崇祯甲戌(一六三四)进士;乙酉(一六四五),南都授御史,巡按广东。

明起复前兵部尚书李永茂为东阁大学士,知经筵。

永茂,永城人;崇祯丁丑(一六三七)进士,官给事中。北都陷,被贼掠。弘光时,授南赣巡抚,尝抗大清兵,加兵部尚书。丁忧归,预拥戴功,自请终制;至是进大学士,以守制不入直,专知经筵。永茂疏荐十五省人望十五人,御史刘湘客预焉;太监王坤启视不悦,涂抹十四人名而黜湘客。永茂怫然曰:『茂以十五省人进,非私也;斥湘客者,斥茂也』。即日解舟去。瞿式耜疏言:『大臣论荐固其职,司礼辄去取其间,何以服御史?何以安大臣』?坤复疏荐海内人望数十人;式耜言:『司礼抑人固不可,荐人更不可』。吏科都给事中刘鼒亦疏论内臣荐人之非。王怒,夺鼒等官;式耜力持之,乃寝。寻擢检讨方以智为中允、改湘客为编修,充经筵讲官。坤不悦,且疑刘鼒疏出以智手;以智乃弃官去。湘客,西安人。

明下御史童琳廷仗,大学士瞿式耜疏止之。

琳劾都御史周光夏越资序题,私乱台规;王怒,下琳廷杖。式耜言:『新政未布,何可杖言官』?乃止。

丁亥(十五日),降将李成栋以我大清兵取广州;明唐王聿■〈金粤〉殂,大学士苏观生自杀,太仆寺卿霍子衡死之。

观生本无猷略,既兼综内外事,益惛瞀;惟关捷先、梁朝锺是任。有杨明竞者,潮州人,好为大言,诡称精兵满惠、潮间,可十万;即授明竞巡抚。又有梁鍙者,妄人也,观生谓其才,用为吏科都给事中;与明竞大纳贿赂,所招海盗白日杀人,悬诸贵官之门以示威,内外大扰。王师已下惠、潮,长吏皆降附,即用其印移牒广州报平安,观生信之。丁亥望日,聿■〈金粤〉视学,百僚咸集;或报大兵已逼,观生叱之曰:『昨潮州报无警,乌得遽至此?妄言惑众,斩之』!如是者三。兵临城下,观生犹疑为海盗。已自东门入,始召兵登城战;仓卒不能集,城遂陷。聿■〈金粤〉方阅射,急易服逾垣,匿王应华家。俄为追骑所获;馈之食,不食,曰:『我若饮汝一勺水,何以见先人于地下』!遂投缳死。周、益、辽等二十四王俱遇害。观生走梁鍙所问计,鍙曰:『死尔!复何言』!观生入东房、鍙入西房,各拒户自缢。鍙故扼其吭,气涌有声,且推几仆地;观生信其死,遂自缢。明日,鍙献其尸以降。梁朝锺者亦自刭死。大学士何吾驺率官绅投诚,乞修「明史」;时有「吾驺修史,真堪羞死」之语。亦有已降而复为明官者,碌碌无足述?惟太仆寺卿霍子衡,殉节可纪焉。

子衡字觉商,南海人;万历中举于乡,由海康教谕迁国子监助教,累官户部员外郎,授袁州知府。解职归,聿■〈金粤〉召为太仆寺卿。城破,语妾莫氏及三子应兰、应荃、应芷曰:『临难毋苟免,若辈知之乎』?三子曰:『惟大人命』!子衡援笔大书「忠孝节烈之家」六字悬诸中堂,朝服北向拜,又易绯袍谒家庙,先投井死;妾从之,应兰偕妻唐氏及一女继之,应荃、应芷偕其妻徐氏、区氏又继之。有小婢见之,亦从死;惟三孙得存。

臣鼒曰:苏观生、霍子衡、梁朝锺皆死于广州之难者,何以别白书之?「纲目」于梁之亡也,敬翔、段凝则曰伏诛,王彦章则曰死之;此其例也。观生挟孱王为奇货,私拥戴为首功;登用匪人,翫若儿戏。黄宗羲许为荀息之不食言,过矣!绍武亡国之正,追配思宗,名之何?别于隆武帝且以尊桂王也。

丁酉(二十五日),明桂王奔梧州,以朱治■〈忄间〉为两广总督。

王师日逼,司礼王坤趋王西避之。式耜夜掉小舟留驾,曰:『我兵水陆凫至,三水可上下搤也』。王不能用。式耜请身留肇庆,朱容藩曰:『左右所恃式耜一人;式耜留,则上行益孤』。乃以肇庆府同知朱治■〈忄间〉为两广总督,守肇庆。王舟西上,式耜部署五日,始疾趋抵梧;而王西行又五日矣。治■〈忄间〉字子暇,嘉兴籍;天启辛酉举人。

明黄毓祺、徐趋袭江阴,不克;趋死之。

毓祺、趋之起兵行塘也,江阴破,乃亡命淮南,与其党栖山中。是年冬,侦城中无备,率王春等十四人来袭,不克;十四人皆死。趋被获,见县令刘景绰长揖不跪,左右叱曰:『非尔父母官邪』?趋厉声曰:『此故明降臣,何父母为』?令壮其志,拟释之,言『吾知子非谋逆者,岂有所亲在狱,欲篡取之邪』?曰:『我何亲在?志不忘故国耳』!令曰:『若然,子必死耳』!曰:『我固不欲生,而遂为此也』。令曰:『子诚奇士,吾将荐之以官』。趋乃笑曰:『汝为明进士,位至监司,亦不庳矣。今降而为令,汝且不能自择,而为我择官乎』!令曰:『吾非得已,徒以吏隐耳』!曰:『汝外吏,欲去则去,天壤甚宽,何致含羞苟活贻青史玷哉』?令大惭,连呼送狱。明年正月八日被杀。已而捕同谋者;毓祺既远逸,乃收其二子大湛、大江;兄弟争死。后输入官,配功臣家,乡人敛金赎之;教授弟子,学行不愧其父。毓祺于己丑(一六四九)三月,死于故敕之狱。

我大清肃亲王豪格诛献贼于凤凰山。

贼宝宁守将刘进忠部下多蜀人,献忠谋执之而坑其众;漏言于阍者,一军闻之皆逃。会王师西征至汉中,进忠归命,具言『献忠在顺庆之金山铺,为西充、盐亭之交境;去此千四百里,疾驰五昼夜可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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钦定四库全书 史部二 大事记续编目録 编年类 卷一 起汉孝武皇帝征和四年尽汉孝宣皇帝地节元年 卷二 起汉孝宣皇帝地节二年尽汉孝宣皇帝黄龙元年 卷三 起汉孝元皇帝初元元年尽汉孝元皇帝竟宁元年 卷四 起汉孝成皇帝建始元年尽汉孝成皇帝绥和元年 卷五 起汉孝成皇帝绥和二年尽汉孝哀皇帝元夀元年 卷六 起汉孝哀皇帝元夀二年尽新莽地皇三年 卷七 起汉淮阳王更始元年尽淮阳王更始二年 卷八 起汉世祖光武皇帝建武元年尽汉世祖光武皇帝建武十二年 卷九 起汉世祖光武皇帝建武十三年尽汉世祖光武皇帝建武中元二年 卷十 起汉显宗孝明皇帝永平元年尽汉显宗孝明皇帝永平十八年 卷十一 起汉
大唐创业起居注
《大唐创业起居注》唐温大雅 卷一 起义旗至发引凡四十八日 初,帝自卫尉卿转右骁卫将军,奉诏为太原道安抚大使。郡文武官治能不称职者,并委帝黜陟选补焉。河东已来兵马仍令帝征发,讨捕所部盗贼。隋大业十二年,炀帝之幸楼烦时也。帝以太原黎庶,陶唐旧民,奉使安抚,不逾本封,因私喜此行,以为天授。所经之处,示以宽仁贤智,归心有如影响。 炀帝自楼烦远至雁门,为突厥始毕所围,事甚平城之急。赖太原兵马及帝所征兵声势继进,故得解围,仅而获免。遂向东都,仍幸江都宫。以帝地居外戚,赴难应机,乃诏帝率太原部兵马,与马邑郡守王仁恭北备边朔。帝不得已而行,窃谓人曰:“匈奴为害自,古患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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