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史藏 · 编年

小腆纪年

51 万字 · 约 24 小时 22 分钟 · 51 / 65

会员可开白话

中金堡七疏争之,谓『三百年来,无异姓封王例;祖宗定制不可坏』。严起恒、文安之皆主之。畏知疏曰:『国事危矣!不及此时以虚名为招徕,而竟自树强敌乎?且可望固盗之渠也,向者屠毒海内,庙社凌夷;今一旦投诚向义,岂朝廷威德所能制?盖列圣神灵阴以启之也。倘因其来而明示以异等之恩,彼必踊跃听令,庶几收用于万一;奈何信及一、二腐儒,坐失大计!夫法有因革,势有变通。今土宇非昔,百务俱隳;而独于区区封议,必欲执旧法以绳之邪』?宗室朱议浘劾堡把持误国;畏知又曰:『朱君亦谬矣!给事以祖制争之,使滇知朝廷有人;皇上破格封之,使滇知为朝廷特恩。畏威怀德,不更两得乎』?既而,贵阳镇皮熊、遵义镇王祥亦疏言不可,封议久不决。畏知曰:『可望欲权出刘、李上耳。今晋之上公,而卑刘、李为侯可也』。乃议封可望景国公,赐名朝宗;文秀、定国皆列侯。令大理卿赵昱为使,加畏知兵部尚书、彝兵部侍郎,同衔命入滇焉(考曰:「行在阳秋」诸书皆云:『可望遣龚彝之弟龚鼎、杨可仕等六人诣肇庆,献南金三十两、琥珀四块、马四匹,移书求封云:『先秦王荡平中土,不谓自成犯顺,王步旋移。孤守滇南,恪遵先志;王绳父爵,国继先秦』云云。钱邦芑复可望书:『且今日之劲敌,非直我明朝之患,令先人曾被大难』云云。其所假托之先人,不可考矣。畏知之使在前,龚鼎、杨可仕之使亦同时先后事。载笔者各就见闻录之,非有舛也)。

我大清兵克福安,明鲁兵部尚书东阁大学士刘中藻死之。

中藻与郑彩交恶,王师乘之;中藻善守,所杀伤四、五千人。王师乃掘濠树栅以困之,城中求战不得。自戊子冬十月至于是月,食尽;中藻知必陷,冠带坐堂上为文自祭,吞金屑死。于是闽地尽失矣。同死可纪者:兵科给事中钱肃范,肃乐弟也;邑举人连邦琪、缪士珦、方德新、贡生郭邦雍、陈瀚迅、幕友瓯宁、吕天贶、部将卢某、董世上、张先皆同日死。中藻子诸生思沛闻父死,曰:『父死节,子可不继先志乎』!亦死。或曰:思沛即画网巾先生也(考曰:「福建续志」、「福宁府志」俱云:思沛即世所称画纲巾先生。而「福安县志」谓:『思沛羁浦城狱中,闻中藻死,曰:「父死节,子可不继先志乎」!亦死』。「浦城县志」亦云然。按画纲巾先生死泰宁之杉津,自另是一人)。

五月,明以兵部侍郎张同敝总督军务。

同敞号别山,大学士居正之曾孙也。崇祯中,以武荫补锦衣,改中书舍人。奉命调兵云南,未复命而北都陷;携所悬牙牌徒步南奔。妻许氏亦奉居正神主自江陵来,遇于江西。痛思宗之死,服丧三年,誓不仕。南都陷,走福建。时隆武帝博求先朝旧臣,宰臣以同敞言;召见,命之官,力辞。隆武帝曰:『此尔祖荫,今不受职,此爵湮矣。尔纵欲报先帝,奈祖爵何?尔文臣不当授武职,强为朕服锦衣官,毋过辞』!未几,堵胤锡收降李赤心,表至行在;隆武帝谓同敞曰:『尔家世有名于楚,今贼在楚地,为朕抚之』!汀州破,依何腾蛟于武冈。王以廷臣荐,改翰林侍读学士。刘承胤忌之,言『翰林、吏部、督学必用甲科』。乃改尚宝卿。武冈之变,为乱兵所掠;避入黔中。黔、粤隔绝,数月不闻行在消息。川、黔官绅议立荣、韩二藩,同敞与钱邦芑、郑逢元、杨乔然力争之,众议乃沮。戊子(一六四八),间道赴行,擢詹事府詹事。瞿式耜荐其知兵、得士心,乃命以兵部侍郎兼翰林侍读学在士,总督诸路军马。同敞以忠义激劝将士,每接战,辄跃马为诸将先;或败奔,危坐不去,诸将复还战取胜。年四十无子,妻死,萧然一榻;军中以是服同敞。

盗杀明兵部侍郎程峋。

峋,吉安进士;崇祯末,官苏松粮道。南都立,大理寺卿郑瑄荐峋才可大用。适以争妾事,与乡绅彭某相讦;弘光帝命部臣严议。峋去官,犹拥乡勇三百人自随,用是不为邻里所喜。隆武帝授为惠潮巡抚,因尽室至粤西。时行在犹不知江西陷,命峋赍敕趋李赤心往援。赤心佯言清兵已逼,当亟入卫;因自为殿,而以子女行装托峋护之先行。界口守将张祥利其赀,发炮毙峋而取之。事闻,以不戒军士,诛其将领杨宏远焉。或曰:李元胤恶峋召忠贞营入行在,使祥杀之。

明赵印选、胡一青、王永祚以所部隶瞿式耜,进印选开国公、一青兴宁侯、永祚宁远伯。

印选,滇将也。初与一青、永祚出滇勤王,抵江西而王师已下江、浙;遇我将高进库,袭其老营。进库家属被杀,忿战益力。印选等败走湖南,依何腾蛟,屡着战功。腾蛟死,印选等相谓曰:『阁部死,军新破不可复振。将死封疆乎,则吾无封疆责;将降乎,则当日之出滇者谓何?瞿留守仁慈好士,可与共当一面,盍往焉』!收残卒万余人,宵走桂林。式耜大喜,遣使郊迎;请进印选等爵,令分守桂林、全州,是为滇营。

明焦琏杀其将赵兴。

兴,良将也;然好刚使气。赵印选之众部署不严,所过多劫掠;兴恶而攻之,杀滇兵四、五人,几于大哄。式耜召琏语之曰:『国家危在旦夕,赖诸将协力同心,岂容私斗』?琏斩兴以谢滇将,事得释。然死不以罪,粤人惜之。白贵战死,兴与刘起蛟相继诛;焦营从此弱矣。

徐鼒曰:瞿共美云:『纠纠武夫,公侯干城;赵兴是邪!焦兵最弱,战辄大胜。茅平庵僧尝言:「刘将军起蛟战于虞山下,首级垂马项,累累如贯珠」。嗟乎!此真将军也。独白将军以战死,赵、刘二将以细过诛;魏犫不赦于束胸、苟变见捐于食卵,长城自坏,巨鹿徒思!琏每与共美言之,泪簌簌下也』。

六月己丑朔,明袁彭年免。

彭年倚李元胤,势张甚;尝论事王前,语不逊。王责以君臣之义,彭年勃然曰:『倘去年此日惠国以铁骑五千鼓行而西,君臣之义安在』!王变色,大恶之。有泾县张载述者,以原任泸溪知县至行在,久不得官;伏阙疏彭年罪,彭年气沮。会母死,言于众曰:『吾受恩深重,何得苦守三年,虚度岁月?愿丁艰不守制』。时太后亦恶之,宣敕查「丁艰不守制」是何朝祖制?彭年窘甚,月余乃去;纳富室生员李某妻为妾,寓于佛山。

五虎之败也,彭年竟以丁艰获免。广州破,献犒军银八百两于我大帅,泣诉当年之叛迫于李成栋,乞降级授通判;我大帅挥而出之。

甲辰(十六日),明堵胤锡朝于肇庆,加文渊阁大学士,封光化伯;寻命督师梧州。

胤锡时在梧州;适王遣严起恒、刘湘客安辑忠贞营至梧,而赤心等已入宾、横二州,乃载胤锡回肇庆。十六日,朝于行在。给事中金堡劾以丧师失地,面责其结李赤心为援、张筵宴孙可望使者事;且曰:『滇与忠贞皆国仇也,厥罪滔天;公奈何独与之眤』?胤锡失色,徐曰:『我鞅掌边事,如君言,竟无功』?堡曰:『劳则有之,功于何有』!胤锡由是大恶元胤党,欲激李赤心东来以去之。元胤知之,大言曰:『吾辈为北人时,渠不来复广东;今反正,渠来何为』(考曰:「东明闻见录」云:『李赤心行至德庆州,声言欲清君侧之恶;行在大震,命堵胤锡力解之,乃止』。即此时事)!而朝士之仇五虎者,又交构其间。胤锡乃移书瞿式耜,言奉王密敕,令与共像素胤。式耜复之曰:『我辈不力视封疆,听人皋牢而起衅端,非社稷福也』。胤锡无以答,乃止。王闻密敕言,颇不悦;令胤锡督师梧州,节制忠贞、忠武、忠开诸营(考曰:忠贞即高、李十家,忠武即马进忠、王进才、张光萃、牛万才等,忠开为于大海、李占春、袁韬、武大定、王光兴、王友进、王昌、王祥等)。胤锡疏请措饷,元胤不与,惟布绘龙斾二事而已。王以胤锡素得忠贞诸营心,降敕封光化伯;胤锡疏辞,乃赐四代诰命以奖之。

明鲁定西侯张名振复健跳所,表迎监国鲁王。

初,名振自闽还浙,石浦已为大清所有。以向有救黄斌卿之德,乃入舟山依之;郁郁不得志。松江提督吴胜兆之归明也,求援于舟山;名振以所部赴约,遇飓风,尽丧其军。斌卿益侮之,并说其部将阮进归己。名振乃复入闽招军,由南田复健跳所;进亦弃斌卿,复与之合。时闽地尽失,名振乃与进迎监国次健跳。

秋七月,明堵胤锡承制封孙可望为平辽王;可望不受。

南宁密迩云南,可望之求册封也,谓不允封号,即提兵杀出。陈邦傅闻之大惧;其部将武康胡执恭请先矫命封为秦王。邦傅乃范金为印,文曰「秦王之宝」;填所给空敕,令执恭赍往。可望肃然就臣礼,叩头呼万岁。既闻朝议未决,私诘执恭;执恭诳之曰:『此敕印乃太后与皇上在宫中密商私铸者,外廷诸臣实不知也』。可望虽知其伪,然亦假其名以威众。廷臣交章劾邦傅,胤锡疏曰:『可望割据西川,尽有滇、黔,曷能禁其不自王!今可望尚知请命,当即降敕封之;使恩出朝廷;令彼缚胡执恭归朝,正法诛之。则是赏罚之权,庶不倒置。不然,是驱之为变也』。首辅严起恒、尚书吴贞毓、侍郎杨鼎和、给事中刘尧珍、吴霖、张载述坚持不可。胤锡密疏曰:『廷臣谓异姓封王非祖制,不当自可望变乱始,持论良正,然不为今日言。可望固逆献养子,凡逆献滔天之恶,与有力焉;今姑取其归正,冀收其将来之用,安可泥颁爵之常法哉!且可望已自称平东王,一旦封以公爵,彼必不乐受;因而为逆,谓天子威灵何、谓天下事势何?若谓收其用而反损国体,非良策也;臣窃有一说于此。臣谨按开国功臣徐达、常遇春等侑食太庙、称六王,皆进封也;乞量封可望为二字王,即于敕书中明载旧制,示破格沛恩而勉以中山、开平之功。如此可望必能感激用命;揆之祖制,亦无背谬。国家今日于可望善收之,则复有滇、黔;不善收之,则增一敌国。利害无两立、得失不再图,不可不熟虑也』。制曰『可』。时赵昱「奉景国公」之敕,知可望必不受;过胤锡谋之。胤锡曾赐空敕,便宜行事;乃铸印封可望平辽王,命杨畏知、赵昱赍往。可望駥不受,曰:『我已得秦封』。畏知曰:『此伪也』。执恭曰:『彼亦伪也。所封实景国公敕印故在』。可望怒,下畏知、执恭于狱,称秦王如故。而滇中臣民窃议其伪,可望亦耻之。

明年八月,遣使至梧州问故。马吉翔请封为澄江王,使者曰:『非秦不敢复命』!起恒等力持之,且请却所献金玉、良马。会郧国公高必正入朝,召使者言:『本朝无异姓封王例。我破京师、逼死先帝,蒙恩宥敕,亦止公爵。尔张氏窃据一隅,封上公足矣,安冀王爵!自今当与我同心报国,洗去贼名,毋欺朝廷孱弱!我两家士马足相当也』。又致可望书,词严义正;使者唯唯退,议遂寝。未几,而有辛卯二月南宁之变。

徐鼒曰:甚矣!严起怛等之迂而愚也。是时明之国势十去其九,可望何所求于明、何所畏于明而奉朔归诚哉?祗欲乞一封号,洗去贼名,化莠为良之机间不容发。堵胤锡之疏,审时度势,晓鬯明白;诸君子岂未之闻?而拘文执法,聚讼纷纷哉!其忠可悯,其误国亦良可恨矣!「明史」谓胤锡为矫诏者。盖拜表后便宜行之,不俟朝命;而刘湘客、金堡诸人皆与胤锡为难,不惜诋排之。「明史」亦沿其论,而未深求也。然则胤锡不嫌于专乎?安危呼吸之间,苟利社稷,死生以之;「春秋」所以予祭仲之行权也。曰承制者,纪实也。

壬戌(初五日),明监国鲁王次健跳所。

时郑彩弃监国去,随扈者大学士沈宸荃、刘沂春、礼部尚书吴锺峦、兵部尚书李向中、户部侍郎孙延龄、左副都御史黄宗羲、兵部职方司郎中朱养时、户部主事林瑛、右佥都御史张煌言,每日朝于水殿。水殿者,御舟之稍大者,名河艍;即其顶为朝房。落日狂涛,冠裳相对;臣主艰难,于斯为极。

明自五月乙亥(十七日)雨,至于是月乙丑(初八日)大水,寒(考曰:「行在阳秋」云六月乙丑。按历法六月无乙丑日)。

明瞿式耜疏劾已革巡抚鲁可藻不守制。

初,粤东反正,可藻希冒功躐进,列衔自署「两广」;式耜劾其违制,奉旨革职。可藻恋仕不解,闻母丧,犹墨缞从事;式耜再疏纠之。

明遣内侍赍敕奖南雄守将闫可义,诛副将杨大甫。

副将杨大甫与李元胤不协,烧营东下;可义断指自誓,军心始固。大甫至行在,元胤称诏斩之。

明焦琏、赵印选遣兵围永州。

我大清兵复取永宁州(考曰:「行在阳秋」误作永州);明胡一青退守榕江,督师瞿式耜檄一青进屯全州。

明命廷臣集议兵饷于慈宁宫。

时宫禁湫隘,妃御不备;每日宫膳限二十四金,赏赉亦取足焉。王复不能节省,有报捷谢恩者,辄左顾曰:『赏银十两』。故司礼吴国泰、夏国祥以值日为苦。御营护驾百人(考曰:御营兵十营,每营正总兵一〔人〕、副总兵二人、参将四人、官头二人,官头以下小卒纔一人耳。一营止十人、十营止百人,为每日王视朝拥护仪卫之需),则庞天寿捐赀养之。瞿式耜檄胡一青出全州,民力穷竭,诛割无术,王为之废食;召廷臣议于慈宁宫,发饷万两。

明晋封朱成功广平公。

壬午(二十五日),我大清兵围健跳所;明鲁荡湖伯阮进救,却之。

明监国鲁王封王朝先为平西伯。

朝先,翁洲人(考曰:或云朝先故土司,以调征塞上入内地);骁勇善战。初从张国柱、王鸣谦入海,黄斌卿招之。朝先以二舰渡横水洋,斌卿标将朱玖、陆伟以假迎劫之;朝先跳水免;妻子死焉。既见斌卿,留之部下而不以事任,郁郁不得志。张名振解衣衣之,赠千金;朝先心归焉。请于斌卿,札奉化之鹿头镇,有众数千;名振与阮进招之来归,封平西伯,

明监国鲁王封徐仁爵定南伯。

仁爵,魏国公徐宏基之从子也;从监国于台州。江上师溃,从入海;以扈从功,封定南伯。后从张名振攻崇明战败,殁于海。

八月,明焦琏部将刘起蛟败绩于兴安。

初,瞿式耜闻王师渐逼,檄赵印选出全州,杨国栋、焦琏分兵堵开州。琏卧病阳朔,其部将刘起蛟以全营疾趋兴安,深入重地,败绩;琏按军法斩之。式耜疏言:『起蛟贪功致败,法所不容。然今兵骄将悍,独肯身先士卒,一往不顾,其忠义有足嘉者;请以其子袭职』!许之。

明李干德杀华阳伯杨展。

袁韬、武大定久驻重庆,士卒饥;干德遣人说展与合兵,因其饷。展大喜,誓为兄弟,徙韬屯犍为、大定屯青神,而所求顾不甚遂;又频与李占春通问,以银万两、米万石馈之,韬与大定愈不悦。干德亦怨展之遇己简略也,诡称介寿置宴;即席上取展首,袭嘉定。展子璟新以三百骑突围走,其妻陈氏指韬与大定骂曰:『尔穷来依我,我先人处以县邑、资以多财,何负于尔而图之?真丧心犬彘也』!遂被杀(考曰:州之生员帅正邦母冯氏有姿,袁、武强迫入赘;冯氏举簪自刺死。附志之)。

展以武进士起家,智勇冠诸将,川东、西之起兵者倚为长城。既死,人心解体。占春率兵为展报仇,不胜而归;曹勋与展刎颈交,亦默然而阻。樊一蘅投书责干德曰:『嘉陵、峨眉间二、三遗民不与献忠之难者,杨将军力也。背施忘好,而取人杯酒之间,天下其谓我何』?干德笑,以为『救时大计,讵竖儒所知』!然蜀绅士无不切齿干德者。孙可望之再入蜀也,亦讼杨展冤。自是蜀事大坏矣。

徐鼒曰:特书何?罪干德也。袁崇焕杀毛文龙而皮岛亡、孙传庭杀贺人龙而潼关陷,长城自坏,覆辙相寻;可为太息痛恨哉!夫宋文帝明君也,而失之道济;张魏公良相也,而失之曲端。吾于干德奚责焉!

九月乙酉(二十九日),明鲁定西侯张名振、荡湖伯阮进、平西伯王朝先合兵讨黄斌卿,诛之。

翻城之狱,斌卿泊舟桃花渡;事败,甚悔其一出。刻意为保聚计:限民年十五以上充乡兵。男子死,妻不得守制,田产入官。年六十无子者,收其田产,别给口食。又尽籍内地大户田之在舟山者为官田,妄冀如土司法,为不侵不叛之岛夷而已,故不肯与海上义师相犄角。名振、朝先既以失欢去,而妻孥在舟山,未敢为难也。阮进在健跳,军饥;恃其有保全舟山功,以百艘告籴于斌卿不之应,进亦怨之。有黄大振者,劫获番船数万,全以馈斌卿,不餍;大振无以应,逃入朝先营,危言动之。朝先遂与名振、进议曰:『海上诸岛惟滃洲稍大,而斌卿负固,不若共诛之;则监国可驻军』。名振泣,阻之不得,遂传檄进讨。斌卿遣将陆璋、朱玖御之,战辄败;求救于安昌王恭■〈木枭〉、大学士张肯堂上章待罪,请迎监国以自赎。名振将许之,而玮与玖背约出洋;进疑斌卿逃,纵兵大击,砍伤斌卿,沉之水中。

明瞿式耜诛乱将曾海虎。

监军御史毛寿登者,公安人;御史毛羽健之子。瞿式耜荐其有谋略、耐劳苦,给敕印令监襄国公王进才、鄂国公马进忠军务。路经柳、庆,为陈邦傅部将曾海虎所劫,并印信、诰敕一空。式耜檄提海虎,置之法;远近称快。

我大清兵克平陆山寨,明右佥都御史、宁夏巡抚李虞夔及其子宏皆死之。

是时姜瓖已伏诛,万练、刘迁、王永强先后败死。王师至平陆,山寨不守;宏投崖死。虞夔奔陕西,匿于其婿王某家;寻被获,死。

冬十月,我大清兵攻道州,明永国公曹志建御却之。

时定南王孔有德至衡州,而别将马蛟麟先期攻道州。志建与战而败,出白金二十万置营中,令曰:『斩一级者,赏金一锭』。军士争先赴敌,王师大败;蛟麟却走。

己丑(初四日),明马进忠复取武冈;寻取宝庆、靖州。

明罗成耀之师次于韶州。

王师破梅岭,赣州守将高进库为向道,焚古树,屯兵中寨;肇庆大震,命成耀戍南雄以御敌。成耀不敢进,次于韶州。

明何吾驺、王化澄罢。

初,吾驺之降于广州也,修「粤东志」,为人所嗤。而李元胤尝执礼门下,故力荐为首辅;行人司方祚亨、太仆寺丞张尚、都察院经历林有声伏阙争之,皆夺职。已吾驺与司礼监夏国祥交通,为金堡所劾;吾驺始不自安,引疾去。化澄与王坤、马吉翔比,夤缘入阁。王之将赴肇庆也,命化澄留南宁,扈三宫;赐手敕,便宜行事。化澄因卖官鬻爵,有土司纳银数百两,改宣慰司;诸夷哗然。王颇闻之。既入直,屡被堡参驳,而恬然不以为意。一日,经筵传班,堡面叱之;化澄愤怒,碎冠服立辞去。二人既相继去位,惟起恒独相;然亦不能有所匡正。时举朝醉梦,有假为吴三桂反正疏及南京反正书者,谓四方好音日至。长州伯王略,后父也;新蓄歌童,臣工无夕不饮其家。又以考选、考贡事,贿赂公行。尚书吴燝、通政司毛毓祥知事必败,燝挂冠朝门去,毓祥杂年家眷弟名帖入奏章中自陈愚惫去。

明始命阁臣拟旨于文华殿。

丁时魁等既连逐柄臣,益横肆。往往未拜疏,先入内阁指挥票拟;稍拂意则相仇。刘湘客尤工窥瞷。阁臣患之,请于殿旁建文华殿;王出御,辅臣侍坐拟旨。于是觊觎之风少止。

明封皮熊为匡国公,镇守贵州;王祥为忠因公,镇守云南。

可望入滇,弃贵州不守;熊以军入之,报称恢复。祥于督师王应熊之死也,据遵义。各疏行在,言『今之入滇者,为献贼余孽;名虽向正,事岂格心,朝廷毋为所愚』!故有是命。然两帅接壤,时相构衅,亦不能有所效力焉。

乙巳(二十日),明监国鲁王驻舟山(考曰:「纪略」误作己巳。按历法是月无己巳日)。

明鲁大学士沈宸荃以疾乞罢。

南都之亡也,宸荃举兵邑中,监国擢为佥都御史。从至闽,进工部尚书,与刘沂春并进东阁大学士。既入舟山,以张肯堂耆德宿望,让为首揆;自以疾请休。舟山破,从监国泛海抵中左所。当宸荃从亡时,其父家居,当事者每齮龁之;父亦强直,莫能加害。宸荃思其亲,辄吟诗痛哭;闻者悲之。

明监国鲁王以前吏部尚书张肯堂为东阁大学士。

肯堂之屯鹭门也,闻隆武帝亲戎出延平、且幸赣州,方引领望消息;未几而闻汀州之变,痛哭誓不欲生。会周鹤芝军至,劝之,以为『封疆之臣,封疆失则死之。今公奉使北伐,非封疆也;不如振旅以为后图』!肯堂因入其军。既与鹤芝破海口诸城,而王师势盛,鹤芝不能抗,乃由闽入浙,为阮进部将周洪益所劫,踉当入舟山。黄斌卿致隆礼于肯堂,而凡所进言皆弗纳。肯堂郁郁不得志,作「寓生居记」以见志。贻书都御史黄宗羲曰:『铜盘之役,仆恶敢后!顾飘梗随流,安假黄鹄之一羽哉』!未几,张名振奉鲁监国至,力劝斌卿奉迎,不听。诸军兴问罪师,斌卿战屡败,求肯堂为救,为之上章待罪;名振等不可。监国入舟山,拜东阁大学士;遂虚所居邸以为王宫。名振之杀王朝先也,力解之而不能得,国事尽归名振;肯堂不得有所豫,终日咄咄,至愤恨不食。然老成持正,中外倚之。

徐鼒曰:自粤匪窃踞金陵、瓜洲,吾邑弹丸之地,四面贼境。鼒家无一椽,僦屋聚处,有类寄居;俯仰随人,斧柯莫假。读鲲渊先生之「寓生居记」,慨身世之飘梗,企前修之后尘。附录之,以当河上之歌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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钦定四库全书 史部二 大事记 编年类 提要 【臣】等谨案大事记十二巻通释三巻解题十二巻宋吕祖谦撰取司马迁年表大事记之目编年系月以记春秋后事复采左氏厯代史皇极经世通鉴稽古录辑而广之始自周敬王三十九年迄汉武帝征和三年书法皆视太史公所录不尽用防书凡例其书作于淳熙七年每以一日排比一年之事本欲起春秋后迄于五代防以疾作而罢此葢其未经卒业之本也祖谦于史学最长而谦不以笔削自任故每条之下各注从某书修云云以自附于述而不作之义至其通释则如説经家之纲领専録经典中要义格言以及厯代名儒议论其解题则如经之有畧具本末而附以己见凡史汉同异及通鉴得失皆为缕析而详辨之又于典章制度名物象数
大事记续编
钦定四库全书 史部二 大事记续编目録 编年类 卷一 起汉孝武皇帝征和四年尽汉孝宣皇帝地节元年 卷二 起汉孝宣皇帝地节二年尽汉孝宣皇帝黄龙元年 卷三 起汉孝元皇帝初元元年尽汉孝元皇帝竟宁元年 卷四 起汉孝成皇帝建始元年尽汉孝成皇帝绥和元年 卷五 起汉孝成皇帝绥和二年尽汉孝哀皇帝元夀元年 卷六 起汉孝哀皇帝元夀二年尽新莽地皇三年 卷七 起汉淮阳王更始元年尽淮阳王更始二年 卷八 起汉世祖光武皇帝建武元年尽汉世祖光武皇帝建武十二年 卷九 起汉世祖光武皇帝建武十三年尽汉世祖光武皇帝建武中元二年 卷十 起汉显宗孝明皇帝永平元年尽汉显宗孝明皇帝永平十八年 卷十一 起汉
大唐创业起居注
《大唐创业起居注》唐温大雅 卷一 起义旗至发引凡四十八日 初,帝自卫尉卿转右骁卫将军,奉诏为太原道安抚大使。郡文武官治能不称职者,并委帝黜陟选补焉。河东已来兵马仍令帝征发,讨捕所部盗贼。隋大业十二年,炀帝之幸楼烦时也。帝以太原黎庶,陶唐旧民,奉使安抚,不逾本封,因私喜此行,以为天授。所经之处,示以宽仁贤智,归心有如影响。 炀帝自楼烦远至雁门,为突厥始毕所围,事甚平城之急。赖太原兵马及帝所征兵声势继进,故得解围,仅而获免。遂向东都,仍幸江都宫。以帝地居外戚,赴难应机,乃诏帝率太原部兵马,与马邑郡守王仁恭北备边朔。帝不得已而行,窃谓人曰:“匈奴为害自,古患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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