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史藏 · 编年

小腆纪年

51 万字 · 约 24 小时 22 分钟 · 8 / 65

会员可开白话

宏知人心已去,绯衣坐堂上。贼入,问「何不备糗粮」?士宏骂曰:「我朝廷官而为贼备粮乎」?贼怒斩之』。

明设黄绫册,募百官蠲助;封疆重犯许蠲赎。

吏部尚书李遇知议以勋戚世臣加爵、大小诸臣谕奖,各捐助饷银;在狱犯官如曾缨、董象恒、侯恂、王志举、王永祚、陈睿谟、郑三阳凡七人,充饷赎罪。

徐鼒曰:予少时读野史,谓京师戒严,帝不发内帑,守城兵人给钱二十;令妓家出银五钱,百金之家亦出银五钱,人心益离。后自成入京,取银十七库:窃怪思宗之多藏厚亡也。继读某氏「崇祯遗闻」曰:『熹宗在位七年,帑藏悬罄,将累朝所贮银瓮、银碗、尊鼎重器输银作局倾销,故饷银多有「银作局」三字者。甲申(一六四四)春,廷臣请动内帑。夫内帑惟承运库耳。钱粮解承运库者,一曰金花、二曰轻赍;金花银所以供后妃金花及宦官宫妾赏赉,轻赍银以为勋戚及京卫武臣俸禄。承运库外有甲乙等十库贮方物者也,天财库贮钱者也,古今通籍库贮书、画、符券、诰命者也,东裕库贮珍宝者也,外东库亦贮方物,无金银也。城破,惟东裕库珍宝存耳,安有所谓十余库积金者?而纷纷谓怀宗不发内帑者何哉』?予始信野史之诬,而又怪数百年之积累何匮乏若是也!及观吴伟业「绥寇纪略」「补遗」谓:『祖宗朝藏镪累万万,自逆奄大去其籍;守者见上明察,恐阙而为罪,相戒弗闻』。钱■〈甹只〉「甲申传信录」云:『闯搜宫,黄金止十七万、银止十三万,皆因魏珰与客氏偷空。闯甚失所望,夹官搜银之令由是酷矣』。然则伟业「谓竖头须误之」,岂不谅哉!

甲午(初六日),明始弃宁远;征王永吉、吴三桂率兵入卫。

徐鼒曰:曰始弃何?惜行之晚也。

明征唐通、刘泽清率兵入卫;泽清不奉诏,大掠而南。

泽清白面朱唇,甚美;将略无所长,惟声色货利之是好。初以总兵镇山东,率五千人渡河救汴。壁垒未成,贼来争,相持三日,互有杀伤;忽拔营去,惶遽奔迸,士卒争舟多溺死。癸未(一六四三)七月,请于青、登诸山开矿煎银(考曰:「北略」载:『二十五日甲申,总兵刘泽清请于青、登诸山开矿煎银,着巡抚设法』。按时事不应有此。「南略」以为癸未七月事,近是。故附辨于此),诏巡抚设法。甲申(一六四四)二月,移泽清镇彰德,不奉诏而虚报捷(考曰:刘泽清虚报捷事,「北略」载于三月初十日;误也。泽清已南下矣,何暇为此!当在移镇彰德时)。命以兵扼真定,又不从;大掠临清南下,所至焚劫一空。通八千人入卫,壁齐化门外;陛见曰:『臣藉二祖列宗之威灵、皇上如天之覆庇,愿捐躯报效,使元凶速就歼夷』。明帝慰劳倍至,赏银四十两;其兵八千八十二人,人银五钱。命太监杜之秩监其军。通不悦谓:『上大帅我,又以内官节制我,是我不敌一奴才也』。随奏:『众寡不敌,当往居庸关设险以待』。拜疏即行,不俟朝命。是日大同告急,命内官谢文举火速赴任。

徐鼒曰:曰不奉诏何?罪泽清之跋扈,且为南都四镇专横张本也。

明论平浙寇许都功,擢绍兴推官陈子龙为兵科给事中;不受。

子龙字卧子,松江华亭人。幼颖异,工举子业;治诗、古文,宗法魏、晋。以经世自任;与郡人立几社,海内宗仰之,与江右艾南英齐名。登崇祯丁丑(一六三七)进士,授惠州推官,改绍兴推官,折节下士。东阳诸生许都者,豪杰自喜,尝从上海举人何刚学;刚谓之曰:『子居天下精兵处,高皇帝尝用之平乱矣,盍不成一旅以待用乎』?都归,散财结客,招致数千人,阴以兵法部署,思得一当。同郡举人徐孚远见而奇之,谓子龙曰:『许都国士,朝廷方破格求才,倘假以职,隐然干城也』!子龙因与都游,数荐之上官,不能用。

东阳令姚孙棐,桐城人;托备乱敛士民赀,坐都万金。都家实中产,自请减输。适义乌奸人假中珰名招兵,事发,于都无涉也;孙棐文致之,摘所刻社稿姓字,谓都结党谋逆,持之急。时都有母丧,会葬山中者数千人。孙棐疑有变,遽告监司王雄。雄遣使收捕,都党有冯龙友、戴法聪者,万人敌,拒捕者;即葬所用白布裹头而反,故人号曰「白头兵」,拥都为主。旬日间,聚众数万,下东阳、义乌、浦江,遂逼郡城。然都一无所杀掠,遣从者谢长吏而已。

巡按御史左光先与孙棐同里,闻变即调兵行剿,所至屠掠;民各保寨拒敌,官兵大败。王雄欲抚之,语子龙曰:『贼聚粮据险,官军不能仰攻,非久持不克。我兵万人止五月粮,奈何』?子龙曰:『都昨遣使投诚,某以事大未许,今惟有进剿耳』!方拔营,而都使再至;子龙请自往察之,遂单骑往责都(考曰:「北略」、「三朝野纪」纪子龙谕许都,乃遣蒋若来赍书往谕,都与其同事十三人诣狱。「绎史」、「绥寇纪略」「补遗」谓:『子龙单骑往谕,挟都见雄;复挟都徇山中,散遣其众,始以二百人来降』。纪各不同。鼒按「北略」载:『二月二十二日,御史吴邦臣奏浙寇立翦,谕部:「陈子龙、蒋若来才长定乱,作何优异。」』?是蒋若来赍书往谕可据。但赍书后都未必即降,且其众未散遣,杀都而安得不乱?则必如「绎史」、「纪略」所云而后可也。盖蒋若来赍书往谕,都有降意,子龙始单骑再往耳;「绥寇纪略」「补遗」略同。「绎史」但谓都遣使投诚,无赍书往谕事。又以蒋若来为游击,破都围婺之兵,与「北略」以蒋若来为生员少异耳。今依「绥寇纪略」诠次,而录其异文如此)曰:『汝以豪杰自命,今何故反?官兵四面至,汝栖穷山,旦暮耳』!都泣而诉东阳令,且曰:『惟公活之』!子龙曰:『汝罪无生理,今惟自缚见王公,幸得不诛,剿贼自赎耳』!都慨然曰:『请从公往』。其党大哗,以为当决死战,往则受缚耳;因欲加刃于子龙。都遍谕之,始寂然,遂以三骑从出山。子龙阴计:『向顺者惟都,其党皆不可测。官兵欲得都以为首功,万一都出为别营将士所夺,则抚局坏而余党必叛』。因语都:『将士无不欲剸刃于若,若至营,但称都部将』。都然之。夜半至营,子龙驰入见雄,告以故。雄召都谕之曰:『尔归语都,若以二千人自缚,当待以不死』。都唯唯。子龙乃复挟入山中。众以都不返也,皆甲以待;见都至则大喜,愿散去。乃以二百人降,王雄喜于免过。而诸将吏谓贼可反掌得,怀忿煽浮言。比登山,见狭隘险绝,始咋舌不敢言;然犹托名搜巢,纵火烧民居,杀人者数十里。婺郡绅姜应甲者,必欲诛都。子龙以杀降不祥,力争不得;请诛首恶,赦从者,又不得;竟杀都等六十余人于江浒。

三月初六日,光先奏大寇就歼。有旨:『陈子龙定变可嘉,授兵科给事中』。子龙深痛负都,不赴也。纪其事曰:『激变之虐令不诛,受降之功绩不叙。官军剿杀平民,株连无辜,贼平数月,犹骚扰不得宁』云。

徐鼒曰:都非寇也,曰浙寇何?惩乱萌也。都以一书生处乱世,好兵聚客,走险拒命;既昧保身、又干国纪,所谓好勇不好学欤!予以恕词,非所以惩乱也。若子龙者,君友之间两无负矣!不受者,嘉子龙,且以赦都也。

乙未(初七日),明总兵姜瓖叛降于闯贼,大同陷(考曰:「明史」「帝纪」载:『三月庚寅朔,贼至大同,姜瓖降。按三月己丑朔、非庚寅朔,「帝纪」误也。兹从「北略」。「传信录」纪于初七日);代王传■〈火齐〉、巡抚卫景瑗等死之(考曰:「明史」、「绥寇纪略」、「三朝野纪」、「烈皇小识」载同死者有督理粮储户部郎中徐有声。按「北略」载有声于从逆诸臣下;注:『伪户政府属』。「传信录」载入「跖铺遗脔」,注:『再四掠死』。似有声无死于大同事。又按王岩「异香集」「巡抚朱公传」作总兵徐三乐、郎中朱有声。岂死事者自朱有声涉徐字而误乎?然与他书不合。又「明史」载同死者有山阴知县李倬,「厦门志」有大同参将陈弼心;他书亦不载。附录以备考)。

景瑗,字仲玉,号带黄,陕西韩城人,天启乙丑(一六二五)进士。崇祯四年(一六三一),以推官征授御史,劾首辅周延儒、侍郎曾楚卿憸邪,不见纳。出按真定府,父丧,不俟命竟归。服阕,起故官,疏救给事中傅朝佑等;忤旨,左迁行人司正。历尚宝、大理丞,进少卿。十五年(一六四二)春,擢右佥都御史,巡抚大同,声绩甚着。自成之入西安也,榆林总兵姜让先趋降(大同总兵姜瓖,让之弟也)。自成将犯山西,宣大总督王继谟檄瓖扼河上,瓖纳款而还(考曰:本「传信录」、「明史」「卫景瑗传」。按瓖之叛,既云降于大同,而诸书又言自成至宣府,叛将白广恩以书约总兵姜瓖降。「北略」「补遗」载广恩书曰:『侍生某顿首拜:国事如此,台台稔知,无容置喙矣。但我辈久为文臣所抑,不啻狗马之贱。今闯王强盛,奸佞在朝,我辈虽欲树功,决至反招奇祸,不若共建降旗以图富贵。台台谅能盐其始终而幡然从事矣。特此奉约,仍乞赐鸿音,以慰下怀。戎事旁午,余不尽赘』云云。是瓖降于宣府,非降于大同乎?非也。大同、宣府之陷只间一日,声势相连,或瓖已降于大同,而广恩不知,故以书招之;或广恩书在前。其实,瓖不待广恩之约而始降也。前宁武叛之夜,已云「姜瓖降表至矣」。盖大同、宣府之陷,俱由姜瓖;故记大同事者载之大同、记宣府事载之宣府、纪居庸事并载之居庸。其实均不妄也);而景瑗不知也,邀瓖歃血守。瓖因宣言曰:『巡抚秦人,将应贼矣』!代王疑之,不见景瑗。会景瑗亦以足疾不时出,瓖因得主兵事,伪遣兵助诸郡王分门守。贼抵城下,瓖即射杀永庆王,开门迎贼,绐景瑗计事。景绐出,始知其变也,骂瓖曰:『反贼!与我盟而叛,神其赦汝邪』!自成执景瑗之母胁降,景瑗曰:『此膝不屈第二人,可即杀我;我固应痛詈汝,以老母姑忍耳』!大呼「皇上」而哭。自成曰『忠臣也,勿杀』。景瑗头触石,血淋漉。拘之营中数日,自经于海会寺。母夫人之被执也,曰:『我命妇,子为大臣,岂食贼食』!亦骂贼死。

兵备道朱家仕,陕西河州人。瓖之迎降复入城也,其部卒见家仕,骤马冲之。家仕见事去,反走入署,出橐金二千给从吏曰:『我未取大同民一丝,此皆自携来;今罄囊与汝辈,为我迭石揜井,以毕我志』。举家十六人尽投井中,众为揜土,哭而去。总兵朱三乐自刎死。生员李若葵合家九人自缢;先题曰「一门完节」。代王并其宗室遇害。知府董复、乡官韩霖俱降。

自成入城,缚姜瓖而数之曰:『朝廷以要害重镇寄若,若何首降』?命斩之。

闯将张天林(考曰:「三朝野纪」作张天琳)曰:『杀降,非所以劝归顺也』。遂释之。以天林镇大同。瓖谢之;天林曰:『国家创业,招徕固应如此,何谢为』!自成趋宣府,瓖复请先导;至阳和,语其次弟瑄并降贼。及自成之败于关门而遁也,瓖走阳和,假瑄部疾趋大同。城守者闻吴三桂兵且至,不欲启;天林曰:『此独瓖来,必酬劝王不杀也』。命启门。瓖入,即斩天林并其党何天相等。据宁武、代州沿边诸邑,投诚大清,睿亲王多尔衮令摄总兵事。瓖请以明枣强王裔朱鼎册嗣藩大同,奉明宗社;睿亲王切责之。旋随英亲王阿济格征陕西有功,统摄宣、大诸镇。顺治六年(一六四九),以叛诛。

徐鼒曰:瓖之请以明裔嗣藩也,为故国计乎?欲挟以自重耳、一门贼子、两朝罪人,摭其颠末,见鸱枭之终不革心也。

明以翰林院庶吉士陈名夏为户、兵两科给事中兼翰林院修撰(考曰:陈名夏之命,「北略」载于初九日)。

名夏先有招募山东义勇等事疏。是日,召对中左门,因言『淮、扬要害,宜练兵重镇』,称旨;即御前拜是命。时检讨方以智、行人刘中藻(考曰:中藻「北略」、「传信录」云:『官行人』;「南疆绎史」同。或作中书,误也)各请出外募兵,俱不报。城陷后,名夏降于贼。顺治二年(一六四五)降于大清,积官至弘文院大学士。顺治十一年(一六五四),以事诛。以智字密之,桐城人;中藻字荐叔,福安人(事见后)。

丙申(初八日),大风霾,昼晦。

是日,明帝召户部侍郎吴履中问库银几何?对曰:『仅存八万』。明帝曰:『以备城守,边饷不可发』。履中言:『若无九边,京师安守』?不听。

明副总兵姜瑄、道臣于重华叛降于闯贼,阳和陷。

瑄即让、瓖之弟也(考曰:「明史」云:『瓖兄瑄,故昌平总兵也,劝瓖降』。似瑄降贼在前。又「明史」亦无姜让其人,今从「传信录」)。重华,青城人,以边材荐仕者。迎贼十里外,官民或椎牛载酒以先,或预为大膳进食;至有掠民子女以献者。

明监视宣府太监杜勋、总兵王承胤叛降于闯贼,宣府陷(考曰:「北略」载:『初八日,宣府陷;初九日,阳和陷』;「传信录」互异。按「传信录」近是。「三朝野纪」云:『贼既陷阳和,长驱至宣府』。阳和在大同之西,无陷在宣府后之理。「北略」引「朱之冯传」则云:『十一日,贼抵城下』);巡抚朱之冯等死之。

之冯,本名之裔,字乐三(考曰:「北略」云:『字乐山,号勉斋』。王岩「异香集」云:『字德止』。兹从「明史」);徐州人,入顺天大兴籍,中天启乙丑(一六二五)进士(考曰:本「题名碑录」、「异香集」)。崇祯二年(一六二九),由主事进员外郎,坐事谪布政司理问,迁行人司副,历刑部郎中、浙江驿传佥事、青州参议。捕盗、击豪强有声,进副使。赍表入都,寄家属济南。城破,妻冯氏匿姑及子,而自沈于井。姑李氏闻之,绝粒死;之冯庐墓侧。服阕,起河东副使,杀通贼大猾朱金宇,部内以宁。之冯自妻死,不再娶。上疏曰:『妇事夫,犹臣事君也。臣妇冯氏不负臣,臣敢负国乎?臣于国,愿如臣妇之于家也』。请改名之冯。十六年(一六四三)正月,擢右佥都御史,巡抚宣府。是时贼由阳和长驱至宣府,之冯登城誓众,而勋与承胤已纳款矣;惧之冯不从,乃请之冯守北城。之冯虑京师失北门,疏请重兵守居庸。贼谍间之曰:『抚院以人心离叛,请兵屠矣』!会朝廷命一将屯保安,众益哗。俄贼至,勋绯袍鸣驺,出城三十里迎贼。之冯尚登陴悬赏,无一应者;叩头曰:『愿中丞听军民纳款,全一城性命』。俄报贼已从南门入,满城百姓胸前黏「顺民」二字,焚香跪接。之冯愤甚,指红夷大炮曰:『汝曹试发之,可杀数百人。贼虽杀我,无恨矣』!众莫应。自起燃火,兵民竞挽其手。之冯乃夺士卒刀自刎(考曰:朱之冯之死,「纪事本末」、「三朝野纪」云自刎,「甲乙史」、「烈皇小识」云贼杀之,「北略」引「本传」则云缢死。又诸书有云乡绅张罗彦自杀,误也。罗彦死于保定之陷,与宣府无涉;详见戴田有「保定城守纪略」),众弃其尸于濠中。后自成兵败,前任巡抚李鉴举兵诛伪将,求之冯尸。死五十余日矣,面如生,奠而葬之;以姚时中配享。

时中者,宣府廪生也。知监、镇有二心,叹曰:『以死勤事者,朱中丞耳!吾当从其后』。题壁孔子庙曰:『杀贼无权,偷生不义;妻子无知,付之不计』。衣巾自缢死(考曰:本「异香集」、「史外」)。同时死者督粮通判朱敏泰、副将宁龙、系狱总兵官董用文、副将刘九卿、在籍知县申以孝;其它妇女死者又十余人。

徐鼒曰:诸书言姜瓖降于宣府,此言总兵王承胤何?纪实也。瓖叛而后瑄叛、瑄叛而后阳和陷,贼得长驱至宣府。记事者,追叙之情事然也。实则宣府自有总兵王承胤,亦名王通。「传信录」谓其欲缚之冯以降;「北略」引「朱之冯传」谓:『通已潜遣骑赍降表迎贼,故自成陷宁武关夜,有瓖与承胤表至』云云也。乌可归狱于瓖而使承胤之罪不着哉?不日何?阙疑也。

明刘泽清戕兵科给事中韩如愈于道。

如愈尝疏论泽清不法事,泽清赂以重币,弗纳;加诮让。至是,如愈以催饷过东昌戴家庙,泽清遣兵劫杀之;曰:『尚能论我主将否也』?如愈身中数创,挺挺不挠,惟言『幼子不应杀』。劫者曰:『无与小儿事』。舍之去。

徐鼒曰:戕者何?甚泽清之罪也。「公羊传」曰:『戕者,残贼而杀之也』。镇将残贼王人,变之大者;故变文书之。前奉使讥如愈,此罪泽清何?义各有当也。如愈,君子也,责之婉;泽清,乱人也,诛之严。

明淮安巡按御史王燮诛贼党巩克顺以徇。

燮字雷臣,黄陂人,崇祯丁丑(一六三七)进士。知河南祥符县,三守危城,以才力称。是时莅任淮安,有伪选淮安知府巩克顺行牌淮上,燮碎其牌,擒克顺,斩以徇。燮自任守河,而托路振飞守城,士民恃以屹然(考曰:本「南略」)。

徐鼒曰:特书何?嘉燮也。伪牌所至,壶浆相迎,岂民之无良哉?无良有司以抚循之,遂匍匐而谓他人父耳!迅诛伪官,绥辑百姓,燮其加人一等哉!

戊戌(初十日),明征戚珰助饷,进太康伯张国纪侯爵。

是日,按籍令勋戚、大珰助饷,遣太监徐高宣谕嘉定伯周奎为倡。奎谢曰:『老臣安得多金』?高泣谕再三,奎坚辞。高怫然起曰:『老皇亲如此,大事去矣!多金何益』!奎不得已,捐万金;明帝少之。奎求助于后,后应以五千金;奎匿之,输三千焉。太监王之心最富,献万金。诸内官大书于门曰:『此房急卖』;杂出雕镂玩好售于市。魏藻德输银五百。陈演既放未行,召入,极言清苦,以『从未向吏、兵部讨一缺』为辞。百官相率以衙门省直汇出,先后所捐二十余万。惟太康伯张国纪二万,余不及也;进国纪侯爵。又议前三门巨室输粮,诸巨室不乐而止。十七日,贼薄城,有厚载门小民捐银三百两。又一老人居彰义门外,时避入城,罄所积四百金,痛哭输户部。又优人王四者,捐四百金。

徐鼒曰:特书何?伤之也。诸书纪贼之拷掠诸臣也,周奎银五十二万、珍币数十万;王之心十五万,玩好称之。陈演以四万两送伪权将军刘宗敏家,刘喜甚;后为怨仆所告,先后搜掘黄金三百六十两、银四万八千两,珠宝盈斛。其总于货宝也,不待问矣。而乃城门之火,已及池鱼;积薪之堂,自嬉巢燕。置君亲于不问,甘唾骂以如饴。卒之季伦灭门,利归奴辈;夷甫营窟,见笑羯胡。焚身而齿亦无存,杀汝而璧其焉往?彼昏不知,大梦斯觉,可恨亦可嗤矣!连类记之,以为剖腹藏珠者之殷盐也。

己亥(十一日),明再颁罪己诏,始尽免加派三饷。

贼乘胜直下,日召群臣议,绝无良策。明帝见举朝无人,每回宫,痛哭而入。是日,颁罪己诏,尽捐加派三饷;募擒李自成者爵伯,银万两;诸胁从,许带罪立功;各路官兵义勇,水陆并进。廷臣有劝南迁者,明帝怒曰:『诸卿平日专营门户,不为朝廷出力;今日死守,夫复何言』!谕兵部:『讹言及家眷出城者,擒治』。省释监犯,复罪废诸臣冠带。给城军半岁粮;然饷实无出,贼复以金诱之,士卒解体。庶子马世奇每朝罢,叹曰:『不可为矣』!

徐鼒曰:曰始尽免何?讥行之不早也。唐庄宗之阻于罂子谷也,劳执仗者曰:『金银给尔』!对曰:『陛下与之太晚,得者亦不感恩』。呜乎!何行之不早也!

明命司礼太监王承恩提督内外京城,总督蓟、辽;王永吉节制各镇,便宜行事。

廷臣惟议闭门止出入,余无一筹。议增外城兵,则内阙;增内则外阙。李国祯每事逊王承恩,科臣戴明说劾之;后明说亦降于贼。

壬寅(十四日),明南京孝陵夜哭。

日色两旬无光;是夜,风色阴惨,沙尘涨天,南京孝陵哭。癸卯(十五日),日色益晦。正阳门外关帝庙旗竿劈为两截,横道上。

明起复太监曹化淳守城,收葬魏忠贤尸。

化淳昔事忠贤;奏言:『忠贤若在,时事必不至此』。因传谕收葬忠贤遗骸(考曰:本冯梦龙「燕都日记」)。

徐鼒曰:特书之,讥思宗之谬也。

明总兵唐通、太监杜之秩(考曰:杜之秩「传信录」作杜勋。后杜勋缒入城,亦有作杜之秩者、又作杜秩亨。或勋与之秩一人而二名欤?或以其同姓杜而传闻致误邪?按「三朝野纪」、「烈皇小识」则确是两人)叛降于闯贼,居庸陷(考曰:居庸之陷,「北略」、「纪事本末」谓:『十五日癸卯,日风晦,贼抵居庸』。「烈皇小识」亦载于癸卯,日色益晦。后聋道人「遇变纪略」以为是日报居庸关陷。「传信录」则云十三日陷,十四日报闻);巡抚何谦遁。

贼由柳沟抵居庸关。柳沟天堑,百人可守,竟不设备。总兵唐通、太监杜之秩迎降,抚臣何谦逃;京西郡县望风瓦解,将吏或降或遁。伪权将军刘宗敏移檄至京师云:『十八日入城,至幽州会同馆暂缴』。京师大震,屯三大营于齐化门外,勋戚卿贰分直坐门。

徐鼒曰:唐通之降也,或曰迎降。或曰通迎战,忽营中一虎冲跃,通惊仆,被虎擒啮;贼众四合,虎卸皮下,乃贼将谷大成伪扮者,通就执乃降。总之,为降将军无疑也。不日何?阙疑也。

闯贼陷明昌平州(考曰:计六奇曰:『他本载昌平十二月破,李守鑅死;而「甲乙史」载十二日李守鑅死,十六日昌平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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钦定四库全书 史部二 大事记 编年类 提要 【臣】等谨案大事记十二巻通释三巻解题十二巻宋吕祖谦撰取司马迁年表大事记之目编年系月以记春秋后事复采左氏厯代史皇极经世通鉴稽古录辑而广之始自周敬王三十九年迄汉武帝征和三年书法皆视太史公所录不尽用防书凡例其书作于淳熙七年每以一日排比一年之事本欲起春秋后迄于五代防以疾作而罢此葢其未经卒业之本也祖谦于史学最长而谦不以笔削自任故每条之下各注从某书修云云以自附于述而不作之义至其通释则如説经家之纲领専録经典中要义格言以及厯代名儒议论其解题则如经之有畧具本末而附以己见凡史汉同异及通鉴得失皆为缕析而详辨之又于典章制度名物象数
大事记续编
钦定四库全书 史部二 大事记续编目録 编年类 卷一 起汉孝武皇帝征和四年尽汉孝宣皇帝地节元年 卷二 起汉孝宣皇帝地节二年尽汉孝宣皇帝黄龙元年 卷三 起汉孝元皇帝初元元年尽汉孝元皇帝竟宁元年 卷四 起汉孝成皇帝建始元年尽汉孝成皇帝绥和元年 卷五 起汉孝成皇帝绥和二年尽汉孝哀皇帝元夀元年 卷六 起汉孝哀皇帝元夀二年尽新莽地皇三年 卷七 起汉淮阳王更始元年尽淮阳王更始二年 卷八 起汉世祖光武皇帝建武元年尽汉世祖光武皇帝建武十二年 卷九 起汉世祖光武皇帝建武十三年尽汉世祖光武皇帝建武中元二年 卷十 起汉显宗孝明皇帝永平元年尽汉显宗孝明皇帝永平十八年 卷十一 起汉
大唐创业起居注
《大唐创业起居注》唐温大雅 卷一 起义旗至发引凡四十八日 初,帝自卫尉卿转右骁卫将军,奉诏为太原道安抚大使。郡文武官治能不称职者,并委帝黜陟选补焉。河东已来兵马仍令帝征发,讨捕所部盗贼。隋大业十二年,炀帝之幸楼烦时也。帝以太原黎庶,陶唐旧民,奉使安抚,不逾本封,因私喜此行,以为天授。所经之处,示以宽仁贤智,归心有如影响。 炀帝自楼烦远至雁门,为突厥始毕所围,事甚平城之急。赖太原兵马及帝所征兵声势继进,故得解围,仅而获免。遂向东都,仍幸江都宫。以帝地居外戚,赴难应机,乃诏帝率太原部兵马,与马邑郡守王仁恭北备边朔。帝不得已而行,窃谓人曰:“匈奴为害自,古患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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