史藏 · 编年
小腆纪年
51 万字 · 约 24 小时 22 分钟 · 7 / 6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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会员可开白话
』。「烈皇小识」亦载此谕于闯贼至忻州之后,似昌时弃市乃十七年二月事。而「明史」「周延儒传」则云:『癸未十二月,延儒赐缢、吴昌时弃市』。「北略」引他书亦云:『癸未十二月初七日五鼓,延儒赐缢、昌时弃市』。且不应一日内谕处斩、籍没,又谕量追、免籍没也。疑谕处斩、籍没乃癸未十二月,谕免籍没、量追乃甲申二月事也。附考于此)。时贼信渐逼,诸臣托差南窜焉。
徐鼒曰:遣之也,曰以催解出京何?讥二臣之托而逃也。主忧臣辱,主辱臣死;褰裳去之,谁与事君?「北略」载:『同命者有内官王坤』。略之何?无足责也。
明保定副将谢嘉福杀巡抚徐标(考曰:「明史」言总督兼巡抚,「北略」、「烈皇小识」俱言巡抚),偕知真定府邱茂华叛降于闯贼。
徐标,济宁人,天启乙丑(一六二五)进士,巡抚保定右副都御史。时守真定,斩贼使,碎伪牌。知府邱茂华闻贼警,先遣家人出城;标执茂华下狱。标麾下中军谢嘉福(考曰:「纪事本末」、「北略」俱云中军某,惟戴田有「保定城守纪略」、陈僖「甲申上谷纪事」云:『徐标行部至真定,为副将谢嘉福所杀』。「明史」嘉福作加福)伺标登城画守御,劫而杀之;出茂华于狱。茂华遂檄属县叛降贼。时二十三日壬午也;近京三百里,寂无言者。
甲申(二十五日),闯贼陷明彰德,执赵王常谀(考曰:本「明史」「诸王传」)。
乙酉(二十六日),明以魏藻德、方岳贡为文渊阁大学士。
藻德,顺天通州人,崇祯庚辰进士;廷试后召对,因自陈『戊寅(一六三八)清兵入时,臣为举人,守通州』,遂赐状元及第,累加少詹事兼东阁大学士。主癸未(一六四三)会试,无一建白,而为明帝所亲信。岳贡,湖广榖城人,天启壬戌(一六二二)进士(考曰:「北略」云:『魏藻德,顺天涿州籍,应天上元人。方岳贡,崇祯辛未进士』。「传信录」云:『藻德,顺天通州籍。岳贡,壬戌进士』。按「进士题名碑」、「传信录」,不误)为松江知府,有廉能声。以戴罪征逋,至无级可镌,乃逮下狱;朝士讼其清,擢山东漕运副使。癸未九月,擢副都御史。岳贡上言:『清言路以收人心,定推迁以养廉耻;责吏治于荒残,储将才于部伍』。明帝是之。至是,进藻德礼部尚书、文渊阁大学士,总督河道屯练,往天津;进岳贡户部尚书兼兵部尚书、文渊阁大学士,总督漕运屯练,往济宁:盖为南迁地也。既不果行,遂止藻德等不遣。
徐鼒曰:谷应泰谓:『时有言各官不可令出,出即潜遁者,遂止二臣不遣』。盖循当日野史旧说也。吴伟业、文秉之书谓是举为南迁地;得其实矣。官不备书何?讥二臣之不足任也。
明罢户部尚书倪元璐,以大理寺丞吴履中为户部侍郎管尚书事。
元璐字汝玉,号鸿宾,浙江上虞人,天启壬戌(一六二二)进士。时魏忠贤用事,媚奄者方请建祠国学;元璐以编修典江右试,以「皜皜乎不可尚已」命题,闻者咋舌。忠贤诛,逆党犹据要路,立赵党、孙党、熊党、邹党之目以锢东林。崇祯元年(一六二八)正月,元璐疏曰:『凡攻崔、魏者,必引东林为并案。夫以东林为邪党,将复以何名加崔、魏?夫东林亦天下之才薮也,但或绳人过刻,持论太苛;谓非中行则可,谓非狂狷则不可。议者能以忠厚之心曲原此辈,而独持已甚之论苛责吾徒:臣所谓方隅未化者此也。韩爌清忠有执,上所盐知,而廷议殊有异同。词臣文震孟正学强骨,二月言官,昌言获罪;今起用之旨再下,谬悠之论日甚:臣所谓正气未伸者此也。总之,臣论不主调停而主别白,不争二臣之用不用而争一日之是非。至书院为逆珰矫旨拆毁,并宜葺复』。二年(一六二九)四月,又疏毁三朝要典;略曰:『臣观挺击、红丸、移宫三议,哄于清流;而「三朝要典」一书,成于逆竖。其议不必不兼行,而其书不可不速毁也。主挺击者力护东宫,争挺击者计安神祖;主红丸者仗义之言,争红丸者原情之论;主移宫者弭变于几先,争移宫者持平于事后。各有其是,不可偏非也。而奈何逆珰害人则借三案,群小求荣则又借三案,而三案之面目全非。于是崔、魏诸奸创立私编,标题「要典」。三案者,天下之公议;「要典」者,魏氏之私书。三案自三案,要典自要典;翻即纷嚣,改亦多事,惟有毁之而已』!明帝嘉纳之。黄道周以建言忤时,不与经筵官选;元路疏请以己秩让之。由此,益为当事所忌。稍迁南国子司业,寻上「制实八策、制虚八策」疏,讥切朝政。中有云:『治之根本,惟在丝纶;勿以大猷付之悠忽,勿以琐务示其周详。恩怨不横于胸,好恶必循人性;毋徒伤元气而情面仍浮,毋浮慕精明而丛脞实甚。凡侃言必有深虑,毋一笔抹杀以遏群谋;凡至虑必有定归,毋双票游移以尝上意。毋以意见仇独立之士,毋以声颜拒来告之人』。所言皆深中时病。甲戌(一六三四),除翰林院侍读。上言:『边臣之情归命监军,无事禀成为恭,寇至推诿百出;阳以号于人曰:「吾不自由也」!陛下何不信赏必罚,以待其后;而必使近习之人,使借口迄用无成哉!始陛下曰:「行之有绩即撤」。今行之无绩,益宜撤』。不听。乙亥(一六三五),转国子监祭酒。丙子(一六三六)四月,有黄安县生员邹华者,荐举朝士,列元璐名。元璐因上言:『邹华下士,荐及朝绅;如是而望朝廷之上,昂首舒眉岂可得乎』?明帝是之。七月,诚意伯刘孔昭劾元璐以妾冒妻封,遂罢归(考曰:本「北略」。又「传信录」云:『丁丑,遂放归』。「北略」载刘孔昭之参在丙子七月)。壬午(一六四二)冬,大清兵薄淮、徐,起元璐兵部侍郎兼学士。元璐募健丁数百骑,夹驰入京。明帝闻之甚喜,召对;条贼情边事称旨,命具本以闻。元璐上言:『制东边,宜分东西二路,而并力攻东路;东破,则西自解。图闯贼宜以九江为中权、武昌为前茅、淮阳为后劲。又宜假督辅以利权,一切屯铸、鹾榷之务,悉听便宜』。又为「边防用间」一疏。明帝嘉纳之;擢户部尚书。元璐以浙人例不为户部辞,不许。时言利者进开采之策,元璐疏言开矿有六害,议遂寝。闯贼入秦,元璐奏:『贼既入秦,则图贼不在秦而在晋;晋有备,而后进可攻、退可守。请蠲沿河租税,多筑敌台;汰冗兵,厚死士』。未及行,而山西陷。
至是,当事者谓:『词臣不任钱榖』。解元璐部务,还讲筵。以大理寺丞吴履中为户部侍郎,管尚书事。履中为御史时,有声,尝上言用温体仁、杨嗣昌为二失。既管部务,无所表见。京师陷,元璐投缳死,履中竟降贼被掠。
徐鼒曰:连书二事何?讥黜陟之不当也。元璐侃侃持论,深识事机,台省诸公无出其右;而乃置之闲散之地,易以阘冗之才。甚矣!思宗之闇于用人也。
丁亥(二十八日),明征天下兵勤王,召对群臣于文华殿。
先是,左都御史李邦华与左庶子李明睿私议南迁,上亲行与东宫孰便?明睿曰:『太子少不更事,禀命则不威;上亲行便』(考曰:本「北略」)。邦华恐朝论不合,欲以太子居南中为之渐。疏曰:『国家并建二京,原以供时巡、备居守。皇上即不南迁,宜令太子、诸王居旧都,一系天下之望。臣南人也,必有言臣以迁自便者;臣愿随皇上执管钥,而分遣信臣、良将扞牧圉以南发。皇太子以抚军主器之重,暂违定省,号召东南,共图灭贼;即皇上赫声濯灵,益以丕振,上以副二祖之成算、下以定四海之危疑』。疏未下,有旨命诸臣会议战守事于东阁。明睿见众论狐疑,未有所定;奋曰:『「易」云「利用为依迁国」,「尚书」「盘庚」言迁事。唐再迁而再复、宋一迁而南渡,诸君何所疑而讳言迁乎』!朝士错愕未应,惟少詹事项煜与邦华计颇翕。翼日,明帝怒坐平台,召阁臣前曰:『宪臣密奏,劝朕南迁』。陈演(考曰:「绥寇纪略」第言召阁臣,无陈演、蒋德璟名;此据「三朝野纪」补)因以明睿、煜姓名及持说本末奏。明帝曰:『祖宗辛苦百战,定鼎此土。贼至而去,何以责乡绅士民之城守者?何以谢失事诸臣之得罪者?且朕一人独去,如宗庙社稷何?如十二陵寝何?如京师百万生灵何?逆贼虽披猖,朕以天地祖宗之灵、诸先生夹辅之力,或者不至此。如事不可知,国君死社稷,义之正也;朕志决矣』!蒋德璟曰:『太子监军,亦万世计』。明帝曰:『朕经营天下十几年尚不济,孩子家作得甚事』!明日,给事中光时亨参明睿邪说。明帝面诘时亨曰:『一样邪说,只参明睿何也?诸臣平日所言若何?今国事如此,无一忠臣义士为朝廷分忧,而所谋乃若此邪』?
先是,命科臣左懋第往南中察舟师、士马之数。天津巡抚冯元扬请以挽漕之三百艘待命于直沽口;密旨允行。明帝非不欲南迁,自惭播越;将俟举朝固请而后行。而陈演辈既不肯担事,又贼锋已蔓,无万全策,故藻德、岳贡河漕之命已行而中止:演之罢相前一日也。明帝有『朕要作,先生偏不要作』之语;盖深以为憾也。
徐鼒曰:计六奇之言曰:『邦华以身殉国,是南迁之议所以爱君而非以避死也。独是明睿之说亦有未善者:上骤行于贼未至时,则人心骇惧,都城势若瓦解;迁于贼之将至时,则长途荆棘,有狼狈之忧。故为上计,不如死守社稷,得古今君道之正;而令大臣默辅太子南行,以镇根本之地系天下之心,号召东南为勤王之举:此当日良策也。乃君爱其名、臣惜其死,盈廷聚讼,无肯执咎,哀哉』!
戊子(二十九日),明陈演免。
演,四川井研人;在阁一无筹划,惟以贿闻。王永吉之请撤宁远入卫也,演与魏藻德持不可,且谓寇无足虑。后召对群臣,明帝私语演曰:『此事要先生一担』!演默然不答;盖言南迁事也。贼逼,演不自安,且谋脱祸,遂引疾入辞,自言无状当死。明帝怒曰:『汝死不足蔽辜』!叱之出,犹赐路费五十两,驰驿归。演赀多,不能遽行,延半月而及祸。
徐鼒曰:不书官何?削之也。闻之钱■〈甹只〉曰:『演于周延儒罢后,颇见信任;一时台省拜延儒门下者,尽投演门。帝微闻其负宠;私语台臣曰:『人言演不廉,奈何』?答曰:『曾是此相而不廉乎』?嘻!触邪之臣而公论如此,明之所以亡也!
三月己丑朔,明昌平兵变。
昌平兵噪,焚劫一空。命抚臣何谦带罪安职。
明京师戒严。
李自成入畿辅,京师汹汹,传贼且至。明帝谕府部:『寇氛孔棘,戒严城守』。命部、院、厂、卫、司捕各官讥察奸宄,申严保甲之法;设逻卒,禁夜行,巡视仓库草场。是日,宣府告急,命镇朔将军王承允侦贼所向。
明诸生张鑻请太子监国南京。
是日,召见鑻于中左门。鑻言三策,首请太子监国南京,择重臣辅之。
徐鼒曰:特书何?明监国为当日之要策也。
明魏藻德请自出京议饷,不许。
藻德为脱身计,明帝谕在阁佐理;命黄希宪、路振飞加意兵饷。
徐鼒曰:不许矣,犹书之何?诛藻德之心也。
明释遣戍有罪内官朱晋等闲住。
徐鼒曰:大臣在狱者尚多不之释,而释内官何欤?特书之,讥思宗之暗也。
闯贼陷明宁武关(考曰:计六奇曰:『「抄本」载「三月初一日,宁武陷」;「遗闻」载「三月初八丙申,陷」;「编年」载之陈演乞休后;「甲乙史」载「三月初九日丁酉,屠宁武』;他本第云三月而不志日。独「本传」载「二月二十四日,屠宁武,以杨志荣出揭陈颠末」。则「本传」似为有据』。莫厘山人曰:『按「遗闻」,相持半月』;则宜以三月初一日为据』),太子少师中军都督府左都督镇守三关总兵周遇吉、兵备副使王孕懋死之。
自成薄宁武关,传檄:五日不下,且屠。遇吉悉力拒守,炮伤万余人。会火药尽,或言:『贼势重,可款也』。遇吉曰:『战三日,杀贼且万,若辈何怯邪?胜之一军为忠义;不胜,缚我以献,若辈可无恙』!于是开门奋击,杀贼千人;夜率壮士二百,缒城入贼营,复大败之,贼退二十里。持半月而援兵不至,乃开门伪降,伏健兵杀其四骁将。遇吉平时购选部下胡妇二十人,人皆绝悍,骑射精捷,支粟与裨将俸等。选健丁之无艺者各一人事之,如夫妇;临阵非至急不役胡妇,以故杀贼过当。贼既屡创,惧欲遁。或为贼谋曰:『我众彼寡,但使主客分别,以十击一,蔑不胜矣!请去帽为识,见戴帽者辄击之』。引兵复进,我兵不能支,城遂陷。遇吉徒步跳荡,手格杀数十人,矢集如猬毛。被执,骂不绝口;贼缚之高竿上,射杀之(考曰:遇吉之死,或曰缚之高竿上射杀、或曰磔于市、或曰自刎)。夫人刘氏亦骁勇多能,率妇女登屋而射,矢无虚发;贼纵火焚之,尽死。胡妇二十人者伏室中,洞开其门,系遇吉所乘骏马于衢。贼众固心惮遇吉,不敢骤窥其室;而又艳心骏马,试引牵之。胡妇即发强弩,连毙数百人;矢竭,亦赴火死。孕懋字有怀,霸州人,以进士历太原知府,迁宁武兵备。贼遣说降,孕懋斩之,与遇吉共守。孕懋既自杀,妻杨氏亦投井殉之。贼愤甚,遂屠宁武。
自成检前后杀死将士凡七万人。曰:『宁武虽破,死伤过多!自此达京师,大同、宣府、居庸重兵数十万尽如宁武,吾辈岂有孑遗哉!不如还陕图后举』。夜既深,忽报大同总兵姜瓖降表至。自成喜甚,厚款之。坐甫定,而宣府总兵王承允表亦至(考曰:宣府总兵王承允,「北略」作王通。按前后史有王承允、无王通,或承允亦名王通欤),且以百骑来迎,自成遂一意长驱。既入京师,有半面失手足者,皆宁武所砍伤;啮指告人曰:『周总兵真好汉!再有此一镇,我属安得到此』?故言遇吉者,莫不惊叹悚服,号称「大人」。
徐鼒曰:备书官何?嘉死节也。全晋失守,畿内土崩,宁武一关岌然孤注;而乃以即墨未下之城,效睢阳死守之节。虽螳螂当车,有类丸泥之势;而老罴卧道,足寒貉子之心。迨乎登楼射贼,阖室灰尘:麾娘子之军,妇女知义;悬将军之冑,虽死犹生。此志也,与日月争光可也!若孕懋者,附骥尾而彰矣!
庚寅(初二日),明帝召对百官。
召府、部、锦衣、詹、翰、科、道各官于中极殿,问御寇策。奏对者三十余人,皆考选科道练兵、加饷常谈。驸马巩永固请简重臣守都城,圣驾南巡,征兵亲讨;明帝意不决,诸臣亦皆言其诞妄。既退,乃议分守九门。
是日,大学士蒋德璟允放归。
明命内监及各官分守九门,谕文武官输助。
京城武备积弛,太仓久罄。命各门分守勋臣一、卿亚二,谕文武输助。初,议佥民兵,魏藻德曰:『民畏贼,一人走,大事去矣』!明帝然之,禁民上城。
徐鼒曰:不曰命各官及内监,而曰命内监及各官何?讥思宗之信任宦官也。
辛卯(初三日),明大学士范景文、都察院左都御史李邦华等请奉太子抚军江南(考曰:李邦华之请,「甲乙史」以为初六日事;「燕都日记」亦然);给事中光时亨阻之,不果行。
是日,李建泰疏请南迁,明帝召对平台。景文、邦华暨少詹项煜请先奉太子抚军江南;时亨大声曰:『奉太子往南,意欲何为?将欲为唐肃宗灵武故事乎』?景文等遂不敢言。明帝复问战守之策,众臣默然。明帝叹曰:『朕非亡国之君,诸臣亡国之臣尔』!遂拂袖起。
徐鼒曰:曰阻之不果行何?罪时亨之误国也。闻之计六奇曰:『使时亨骂贼而死,虽不足赎陷君之罪,尚可白志之靡他;而竟躬先从贼,虽寸斩亦何以谢君于地下乎』?然则守国之说,借孤注以要名,而非所以忠君也!
明命原任兵部尚书张国维催督浙、直兵饷。
国维字玉笥,东阳人,天启壬戌(一六二二)进士,知番禺县。崇祯元年(一六二八),擢刑科给事中,劾罢魏党(考曰:「绎史」有『劾魏党,为忠贤所逐』云云,误也。国维于崇祯元年始擢给事中),陈时政五策;进礼科都给事中,迁太常少卿。七年(一六三四),授佥都御史,巡抚应天、安庆等十府。是冬,贼犯桐城,官军覆没;国维年方壮,一夕须发顿白。请于朝,割安庆、池州、太平别设巡抚,以史可法兼任其事;安庆之不隶江南,自此始也。又于苏、松间捍海筑塘、浚渠通漕,民德之。入为兵部尚书。十六年(一六四三),大清兵入畿内,檄赵光抃拒战螺山;师溃,言者交诋之,逮下狱。国维知库藏空虚,乃倡开事例一法,杀人行劫者皆得输金赎罪;谓己一至江南,数百万可立致。明帝颇惑其说。会苏民诣阙乞贷;即宥出,召对中左门,以原官驰赴江、浙督饷。拜命后,星夜南行,得不及于难。
徐鼒曰:闻之李逊之「三朝野纪」曰:『国维在谏垣时,不附同乡温体仁之党,然亦不为崖异。镇抚苏、松,与民休息,民颇颂之。中枢之任,值时事多艰,科道交章论列,有曰「深揖打恭,便成职业」;亦略其大而苛其细也。宏光时,再任戎政,先几乞身。南都既覆,钱塘画守,卒能竭力尽节,以死毕事。噫!是亦可以传矣。汲汲避害,或欲留其身以有为乎』?文秉「烈皇小识」之言,或巳刻欤!
壬辰(初四日),明钦天监奏『帝星下移』,诏百官修省。
时灾异迭见:二月,填失光道,星如雨下,荧惑怒角,河鼓坼,摇光坼芒角,黑眚。三月朔,营头画陨,声如雷,东南蚩尤旗见。大学士魏藻德夜闻刀兵之声入其寝,举家又闻哭泣声。太仓张采家李生黄瓜;采叹曰:『李生黄瓜,民皆无家;乱其至矣』!常州五牧镇农家陈姓者,其壁上日影中见行人来去不绝,长不盈尺,头面须发手足毕具,或持兵器、或车骑冠履、或甲冑;最后一人衣黄袍、冕旒,乘辇,群力士拥卫之:观者如堵,一月始灭。
是日,钦天监奏『帝星下移』,诏百官修省;而群臣饮酒高会如太平时。
徐鼒曰:「传信录」谓:『群臣高会知太平时』。其言或未信乎?鼒闻之京师父老曰:『正阳门外黎园馆,自成入彰义门,始踉跄散』。然则范门闻钟,事倘不谬。
明封诸将。
诏封总兵吴三桂平西伯、左良玉宁南伯、唐通定西伯、黄得功靖南伯,给敕印;刘泽清、刘良佐、周遇吉、高杰以下予级有差。
明福、周、潞、崇四王南奔。
先是,诏谕诸藩捐赀守国;乃往往寇未至而长史、推官倡议远遁。有韩王、益王者,亦弃藩他避,谕令回国。
徐鼒曰:特书何?为南都议立张本也。
闯贼陷明大名府,兵备副使朱庭焕死之。
庭焕,单县人,崇祯甲戌(一六四三)进士,以知府累迁兵备副使。知时势将倾,托其幼子于镇江知府钱良辅。贼将刘宗敏传牌至,庭焕碎其牌,励众戍守。城陷,贼缚庭焕大木上射之;骂不绝死,合家殉焉。
明命襄城伯李国祯提督城守(考曰:「传信录」、「燕都日记」以襄城伯李国祯提督城守为初四日事。「北略」记于初二日,又注于初五日)。
国祯有口才,数言兵事。先是,请于京营外选练,俸粮增给岁费二十余万,乞御书营额;明帝亲书「共武堂」赐之。京师外城庳薄,自左安门迤西,无复新河之阻。御史儁裴希请挑窝坑限马足,于总监协三臣内分一人专任外城;国祯请率所领当新桥南之冲,明帝以为能。癸未(一六四三)八月,使代恭顺侯吴维英总督京营戎政。贼既逼,明帝问曰:『卿平日言强兵足饷,今日奚若』?应声曰:『臣兵未尝不强,皇上无饷耳』!每召对,大臣多跪奏;国祯立语睨视,几无人臣礼。被命督练兵守门,国祯日坐西直门;兵无主帅,亦无实籍,贼至遂溃。
徐鼒曰:予始读陈济之「再生记」谓:『国祯为贼所逼,作诗痛哭服药死』;又无名氏「燕都记」谓:『国祯见自成,以头触地争三大事;闯从之。斩衰送葬毕,缢死』:以为言不谬也。长读「魏禧集」,力辨其非。后读乾隆四十一年大学士舒赫德、于敏中奏采访明季殉节事,有『李国祯误国辱身』;而谷应泰「纪事本未」乃谓:『其激烈殉义,足见野史之冒滥难凭』云云。疑野史中无纪其实者矣。晚得钱■〈甹只〉「甲申传信录」读之,委曲详尽,载之以为丹书焉!
癸巳(初五日),明李建泰兵溃于河间。
建泰病甚,兵遂溃。戊戌(初十日),宁武报至,京都大震。程源谓魏藻德曰:『建泰何为尚住河间?其标下总兵马稔有兵万人,令速赴居庸与唐通协守,犹可镇抚万一』。不听。
徐鼒曰:曰溃于河间何?罪建泰之逗留也。出师四旬矣,犹在河间乎!赤眉之众已踏破乎长安,高克之师犹逍遥乎河上。「易」曰:『弟子舆尸』;使不当也。
闯贼陷明河间,知府方文耀死之。
文耀,龙溪人,以郎中擢知河间府。城陷,不屈;贼杖之,骂不绝死。
徐鼒曰:诸书不载河间陷日,书于兵溃河间后何?蒙河间之事而类书之也。「北略」纪南宫知县彭士宏殉节事,亦不载城陷日。附记于此:『贼长驱畿南,所至款附。士宏励众城守,众谓邑小不支;士宏曰:「击贼不胜,死亦瞑目」。众环泣曰:「如生灵何」?士宏知人心已去,绯衣坐堂上。
同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