史藏 · 编年
资治通鉴注
578 万字 · 约 275 小时 23 分钟 · 700 / 72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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会员可开白话
浔阳县。都昌今为南康军,军城之北十五里即庐山〕。还,〔还,从宣翻,又如字〕。劳之曰:〔劳,力到翻〕。「卿此行甚精洁。」宦者曰:「臣自奉诏,蔬食至今。」唐主曰:「卿某处市鱼为羹,某日市肉为胾,何为蔬食﹖」宦者惭服。〔胾,侧吏翻,脔肉为之。唐主之察,卫嗣君之俦也〕。仓吏岁终献羡余万余石,唐主曰:「出纳有数,苟非掊民刻军,安得羡余邪!」〔羡,延面翻。掊,蒲侯翻〕。
18秋,七月,闽主曦城福州西郭以备建人。又度民为僧,民避重赋多为僧,凡度万一千人。〔呜呼,使度僧而有福田利益,则闽国至今存可也〕。
19乙丑,帝赐郑元弼等帛,遣归。〔遗归闽也。去年十月囚之,今释而遣之〕。
20李金全之叛也,安州马步副都指挥使桑千、威和指挥使王万金、成彦温不从而死,马步都指挥使庞守荣诮愚,以徇金全之意。〔诮,才笑翻〕。己巳,诏赠贾仁沼及桑千等官,遣使诛守荣于安州。李金全至金陵,唐主待之甚薄。〔李金全为奸将所惑,背父母之国,委身于他邦,其见薄宜也〕。
21丁巳,唐主立齐王璟为太子,兼大元帅,录尚书事。
22太子太师致仕范延光请归河阳私第,〔范延光仕唐,先有私第在河阳〕。帝许之。延光重载而行。西京留守杨光远兼领河阳,利其货,且虑为子孙之患,〔当范延光以广晋自归之时,扬光远为元帅,必有以陵暴之,故惧其为子孙之患〕。奏:「延光叛臣,不家汴、洛而就外藩,恐其逃逸入敌国,宜早除之!」帝不许。光远请敕延光居西京,从之。光远使其子承贵以甲士围其第,逼令自杀。〔呜呼!财之累人如此。秘琼以是而杀董温琪之家,范延光复以是而杀秘琼,杨光远又以是而杀范延光,而光远亦卒不免。财之累人如夫!〕延光曰:「天子在上,赐我铁券,许以不死,〔赐铁券,见上卷三年〕。尔父子何得如此﹖」己未,承贵以白刃驱延光上马,至浮梁,挤于河。〔上,时掌翻。挤,子细翻,又子西翻〕。光远奏云自赴水死,帝知其故,惮光远之强,不敢诘;为延光辍朝,赠太师。〔为,于伪翻〕。
23唐齐王璟固辞太子;〔位居嫡长则当为太子,辞之非所以系臣民之望也〕。九月,乙丑,唐主许之,诏中外致笺如太子礼。
24丁卯,以翰林学士承旨、户部侍郎和凝为中书侍郎、同平章事。
25己巳,邺都留守刘知远入朝。〔是年二月,刘知远代安彦威镇魏州〕。
26辛未,李崧奏:「诸州仓粮,于计帐之外所余颇多。」〔许帐,谓岁计其数造帐以申三司者。仓吏于受纳之时斛面取赢,俟出给之时而私其利;此皆官吏相与为弊,至仱然也。必般量而后知其所余,而般量之际为弊又多。窃意李崧亦因时人既言而奏之耳〕。上曰:「法外税民,罪同枉法。仓吏特贷其死,各痛惩之。」〔不知当时所谓痛惩者为何,毕竟言之而不能行〕。
27翰林学士李澣,轻薄,多酒失,上恶之,丙子,罢翰林学士,并其职于中书舍人。〔恶,乌路翻。当是时,枢密直学士既罢,仅有翰林学士尚为亲近儒生;李澣之酒失,罢之是也,因而罢翰林学士,非也〕。澣,涛之弟也。
28杨光远入朝,帝欲徙之他镇,谓光远曰:「围魏之役,卿左右皆有功,尚未之赏,〔围魏,见上卷二年、三年〕。今当各除一州以荣之。」因以其将校数人为刺史。〔所以分扬光远之党而弱其势〕。甲申,徙光远为平卢节度使,进爵东平王。〔开运之初,杨光远遂以平卢叛〕。
29冬,十月,丁酉,加吴越王元瓘天下兵马都元帅、尚书令。
30壬寅,唐大赦,诏中外奏章无得言「睿」、「圣」,犯者以不敬论。
术士孙智永以四星聚斗,分野有灾,〔分,扶问翻〕。劝唐主巡东都,〔劝之东巡江都〕。乙巳,唐主命齐王璟监国。光政副使、太仆少卿陈觉以私憾奏泰州刺史褚仁规残;〔泰州,汉时吴国之海陵仓地;东晋分广陵置海陵郡;唐初置吴州,更海陵县为吴陵县;武德七年废吴州,复为海陵县,南唐升为泰州〕。丙午,罢仁规为扈驾都部署,觉始用事。〔为陈觉乱唐政张本〕。庚戌,唐主发金陵;甲寅,至江都。
31闽王曦因商人奉表自理;〔言己未尝称大号。称大号者,王昶之为也〕。十一月,甲申,以曦为威武节度使,兼中书令,封闽国王。
32唐主欲遂居江都,以水冻,漕运不给,乃还;〔还,从宣翻,又如字〕。十二月,丙申,至金陵。
33唐右仆射兼门下侍郎、同平章事张延翰卒。
34是岁,汉门下侍郎、同平章事赵损卒;以宁远节度使南昌王定保为中书侍郎、同平章事,不踰年亦卒。
35初,帝割鴈门之北以赂契丹,〔见二百八十卷元年〕。由是吐谷浑皆属契丹,苦其虐,思归中国;成德节度使安重荣复诱之,〔复,扶又翻。诱,音酉〕。于是吐谷浑帅部落千余帐自五台来奔。〔欧阳修曰:吐谷浑本居青海,唐至德中为吐蕃所攻,部族分散,其内附者唐处之河西。唐末,其首领有赫连铎为大同节度使,为晋王克用所破,部族益微,散处蔚州界中。余按唐高宗之时,吐谷浑为吐蕃所破,弃青海而内徙,至至德中,青海不复有吐谷浑。而吐蕃东吞河、陇,吐谷浑复东徙,居云、蔚之间。自五台来奔,盖取飞狐道奔镇州也。未白曰:吐谷浑谓之退浑,盖语急而然。圣历后,吐蕃陷安乐州,其众东徙,散在朔方。赫连铎以开成元年将本部三千帐来投丰州,文宗命振武节度使刘沔以善地处之。及沔移镇河东,遂散居川界,音讹谓之退浑。其后吐谷浑白姓皆赫连之部落。赫连铎为李克用所逐,归幽州李匡俦,遂居蔚州界,部落代建,其氏不常。白承福自庄宗后为都督,依北山北石门为栅,赐其额为宁朔府,以都督为节度使〕。契丹大怒,遣使让帝以招纳叛人。〔为契丹诮让不已,帝忧悒而殂张本〕。
六年〔(辛丑、九四一)〕
1春,正月,丙寅,帝遣供奉官张澄将兵二千索吐谷浑在并、镇、忻、代四州山谷者,逐之使还故土。〔索,山客翻。吐谷浑既仇视契丹,虽逐之不去,其后刘知远遂杀之以为资〕。
2王延政城建州,周二十里,请于闽王曦,欲以建州为威武军,自为节度使。曦以威武军福州也,乃以建州为镇安军,以延政为节度使,封富沙王;〔建州本汉冶县地,后分冶地南部曰建安;唐置建州。州有古富沙驿。又南剑州管内有富沙里〕。延政改镇安曰镇武而称之。
3二月,壬辰,作浮梁于德胜口。〔是为澶州河桥〕。
4彰义节度使张彦泽欲杀其子,掌书记张式素为彦泽所厚,谏止之。彦泽怒,射之;左右素恶式,从而谗之。〔射,而亦翻。恶,乌路翻〕。式惧,谢病去,彦泽遣兵追之。式至邠州,静难节度使李周以闻,帝以彦泽故,流式商州。彦泽遣行军司马郑元昭诣阙求之,且曰:「彦泽不得张式,恐致不测。」〔以反胁上〕。帝不得已,与之。癸未,〔【严:「未」改「巳」。】〕式至泾州,彦泽命决口、部心,断其四支。〔断,音短。父子之道天性也,张彦泽欲杀其子,其于天性何有!张式,其所亲者也,以谏而杀之,极其惨酷,其于所亲亦何有!晋祖欲以君臣之分柔服之,难矣,此其所以贻负义侯之祸也〕。
5凉州军乱,留后李文谦闭门自焚死。〔赵珣聚米图经:凉州东至会州六百里,西至甘州五百里,南至鄯州三百六十里,北至故突厥界三百里。宋白续通典四至同而里数之远近异〕。
6蜀自建国以来,〔唐清泰元年,蜀建国〕。节度使多领禁兵,或以他职留成都,委僚佐知留务,专事聚敛,政事不治,〔敛,力赡翻。治,直之翻〕。民无所欣。蜀主知其弊,丙辰,加卫圣马步都指挥使.武德节度使兼中书令赵廷隐、〔蜀以东川为武德军,以定董璋,克梓州,取武有七德以为军号〕。枢密使.武信节度使.同平章事王处回、捧圣控鹤都指挥使.保宁节度使.同平章事张公铎检校官,并罢其节度使。三月,甲戌,以翰林学士承旨李昊知武宁〔【章:十二行本「宁」作「德」;乙十一行本同;孔本同。】〕军,散骑常侍刘英图知保宁军,谏议大夫崔銮知武信军,给事中谢从志知武泰军,将作监张赞知宁江军。〔使之各知节度事,非正帅也〕。
7夏,四月,闽王曦以其子亚澄同平章事、判六军诸卫。曦疑其弟汀州刺史延喜与延政通谋,〔汀、建接壤,故疑之〕。遣将军许仁钦以兵三千如汀州,执延喜以归。
8唐主以陈觉及万年常梦锡为宣徽副使。
9辛巳,北京留守李德珫遣牙校以吐谷浑酋长白承福入朝。〔既遣张澄逐吐谷浑之在四州山谷者矣,而又容其酋长入朝,岂非容其大而逐其细欤!晋高祖之与契丹主,以术相遇者也。珫,昌中翻〕。
10唐主遣通事舍人欧阳遇求假道以通契丹,帝不许。〔契丹求假道以通淮、浙,晋所不可;至唐求假道以通契丹,则不许之,随其所轻重而应之也〕。
11自黄巢犯长安以来,〔唐僖宗广明元年黄巢入长安〕。天下血战数十年,然后诸国各有分土,〔分,扶问翻〕。兵革稍息。及唐主即位,江、淮比年丰稔,兵食有余,群臣争言「陛下中兴,今北方多难,宜出兵恢复旧疆。」〔比,毗至翻。难,乃旦翻。旧疆,谓盛唐时疆土也。此岂易恢复邪﹖宜唐主之不从之也〕。唐主曰:「吾少长军旅,〔少,诗照翻。长,知两翻〕。见兵之为民害深矣,不忍复言。〔复,扶又翻〕。使彼民安,则吾民亦安矣,又何求焉!」汉主遣使如唐,谋共取楚,分其地;唐主不许。〔史言唐主能保境息民〕。
12山南东道节度使安从进谋反,遣使奉表诣蜀,请出师金、商以为声援;〔自金、商居道均、房则至襄阳〕。丁亥,使者至成都。蜀主与群臣谋之,皆曰:「金、商险远,少出师则不足制敌,多则漕挽不继。」〔水运曰漕,陆运曰挽。挽,音晚〕。蜀主乃辞之。又求援于荆南,高从诲遗从进书,〔遗,唯季翻〕。谕以祸福;从进怒,反诬奏诲。荆南行军司马王保义劝从诲具奏其状,且请发兵助朝廷讨之;从诲从之。
13成德节度使安重荣耻臣契丹使者,必箕踞慢骂,使过其境,或潜遣人杀之;契丹以让帝,帝为之逊谢。〔使,并疏吏翻。为,于伪翻〕。六月,戊什,重荣执契丹使拽刺,〔拽,户结翻。刺,来达翻〕。遣骑掠幽州南境,军于博野,〔博野县属定州,宋雍熙四年以其地置宁边军,景德元年改永定军,天圣七年改永宁军;金升为蠡州,其疆域图云:北至燕京九十里〕。上表称:「吐谷浑、两突厥、浑、契苾、沙陀各帅部众归附;〔两突厥,东突厥、西突厥也。帅,读曰率〕。党项等亦遣使纳契丹告身职牒,言为虏所陵暴,〔党,底朗翻〕。又言自二月以来,令各具精甲壮马,将以上秋南寇,〔上秋,谓七月〕。恐天命不佑,与之俱灭,愿自备十万众,与晋共击契丹。又朔州节度副使赵崇已逐契丹节度使刘山,〔朔州旧非镇,盖契丹所置也〕。求归命朝廷。臣相继以闻。陛下屡敕臣承奉契丹,勿自起衅端;其知天道人心,难以违拒,机不可失,时不再来。诸节度使没于虏庭者,〔此谓赵钧、董温琪、沙彦珣、翟璋等。皆延颈企踵以待王师,〔企,去智翻,举踵不至也〕。良可哀闵。愿早决计。」表数千言,大抵斥帝父契丹,竭中国以媚无厌之虏。〔厌,于盐翻〕。又以此意为书遗朝贵〔遗,唯季翻〕。及移藩镇,云已勒兵,必与契丹决战。帝以重荣方握强兵,不能制,甚患之。
时邺都留戭、侍卫马步都指挥使刘知远在大梁;〔去年刘知远自魏来朝,时尚留大梁〕。泰宁节度使桑维翰知重荣已蓄奸谋,又虑朝廷重违其意,〔重,难也〕。密上疏曰:「陛下免于晋阳之难而有天下,〔难,乃旦翻〕。皆契丹之功也,不可负之。今重荣恃勇轻敌,吐浑假手报仇,皆非国家之利,不可听也。臣窃观契丹数年以来,士马精强,吞噬四邻,战必胜,攻必取,割中国之土地,收中国之器械;〔此谓降杨光远、虏赵德钧时也〕。其君智勇过人,其臣上下辑睦,牛羊蕃息,〔蕃,音烦〕。国无天灾,此未可与为敌也。且中国新败,〔谓张敬达晋安之败,赵德钧团柏之败〕。士气雕沮,以当契丹乘胜之威,其势相去远。又,和亲既绝,则当发兵守塞,兵少则不足以侍寇,兵多则馈运无以继之。我出则彼归,我归则彼至,臣恐禁卫之士疲于奔命,镇、定之地无复遗民。〔幽、逐、瀛、莫既属契丹,镇、定、沧、景悉为边镇。沧、景之地近海卑下,又多塘泺,虏,骑不可得而入;其入寇多依山而趋镇定,故其地为虏冲〕。今天下粗安,〔粗,坐五翻〕。疮痍痍未复,府库虚,蒸民因弊,〔蒸,众也〕。静而守之,犹惧不济,其可妄动乎!契丹与国家恩义非轻,信誓甚着,彼无间隙〔间,古苋翻〕。而自启衅端,就使克之,后患愈重;万一不克,大事去矣。议者以岁输缯帛谓之耗蠹,有所卑逊谓之屈辱。殊不知兵连而不矢,祸结而不解,财力将匮,耗蠹孰甚焉!用兵则正吏功臣过求姑息,边藩远郡得以骄矜,下陵上替,屈辱大焉!〔桑维翰权利害之轻重而言之,一时之论也〕。臣愿陛下训农习战,养兵息民,俟国无内忧,民有余力,然后观衅而动,则动必有成矣。又,邺都富盛,国家藩屏,今主帅赴阙,〔屏,必郢翻。主帅赴阙,谓刘知远来朝。帅,所类翻〕。军府无人,臣窃思慢藏诲盗略加巡幸,以杜奸谋。」帝谓使者曰:「朕比日以来,烦懑不决,今见卿奏,如醉醒矣,〔比,毗至翻。懑,音闷。醒,先梃翻,醉寤也〕。卿勿以为忧。」
14闽王曦闻王延政以书招泉州刺史王继业,召继业还,赐死于郊外,〔福州之郊外也。城外三十里为郊,盖杀之于野〕。杀其子于泉州。初,继业为汀州刺史,司徒兼门下侍郎、同平章事杨沂丰为士曹参军,与之亲善;或告沂丰与继业同谋,沂丰方侍宴,即收下狱,〔下,户嫁翻〕。明日斩之,夷其族。沂丰,涉之从弟也,〔杨涉为相于唐、梁禅代之际。从,才用翻〕。时年八十余,国人哀之。自是宗族勋旧相继被诛,人不自保,谏议大夫黄峻升榇诣朝堂极谏,曦曰:「老物狂发矣!」贬章州司户。〔被,皮义翻。舁,音余,又羊茹翻。衬,初觐翻。「章州」当作「漳州」。【章:乙十一行本正作「漳」〕。】
曦淫侈无度,资用不给,谋于国计使南安陈匡范,〔南安县,陏置属泉州。九域志:在州北四十七里〕。匡范请日进万金;曦悦,加匡范礼部侍郎,匡范增算商贾数倍。曦宴群臣,举酒属匡范曰:〔贾,音古。属,之欲翻〕。「明珠美玉,求之可得;如匡范人中之宝,不可得也。」未几,商贾之算不能足日进,贷诸省务钱以足之,恐事觉,忧悸而卒,〔几,居岂翻。悸,其季翻〕。曦祭赠甚厚。诸省务以匡范贷帖闻,〔贷帖,贷钱之文书也〕。曦大怒,斲棺,断其尸弃水中,〔断,音短〕。以连江人黄绍颇代为国计使。〔唐正德元年,分闽县置温麻县,寻改曰连江,属福州。九域志:在州东北一百六十里〕。绍颇请「令欲什仕者,自非荫补,皆听输钱即授之,以资望高下及州县户口多寡定其直,自百缗至千缗。」从之。
15唐主自以专权取吴,尤宰相权重,〔此王莽、隋文帝故知也。奸雄事成与不成,有幸不幸耳〕。以右仆射兼中书侍郎、同平章事李建勋执政岁久,欲罢之。会建勋上疏言事,意其留中;既而唐主下有司施行。〔下,户嫁翻〕。建勋自知事挟爱憎,密取所奏改之;秋,七月,戊辰,罢建勋归私第。
16帝忧安重荣跋扈,己巳,以刘知远为北京守、河东节度使,复以辽、沁隶河东;〔去年以辽、沁隶昭义军。沁,什鸩翻〕。以北京留守李德珫为邺都留守。
知远微时,为晋阳李氏赘伲,尝牧马,犯僧田,?为鹖茞?之。知远至晋阳,首召其僧,命之坐,慰谕赠遗,众心大悦。〔遗,唯季翻。不念旧怨,故众心大悦。为刘知远自河东成大业张本〕。
17吴越府署火,宫室府库几尽。〔几,居依翻〕。吴越王元权惊惧,发狂疾,唐人争劝唐主乘弊取之,唐主曰:「柰何利人之灾!」遣使唁之,且赒其乏。〔唁,鱼战翻,吊生曰唁。赒,音周,晨赡之也〕。
18闽主曦自称大闽皇,领威节度使,〔既称皇矣,又领威武节度使,古之私立名字者无此比也〕。与王延政治兵相攻,〔治,直之翻〕。互有胜负,福、建之间,暴骨如莽。镇武节度判官晋江潘承佑屡请息兵修好,〔唐开元八年分南安县置晋江县,后遂为泉州治所。好,呼到翻〕。延政不从。闽主使者至,延政大陈甲卒以示之,对使者语甚悖慢;〔悖,蒲妹翻,又蒲没翻〕。承佑长跪切谏,延政怒,顾左右曰:「判官之肉可食乎!」承佑不顾,声色愈厉。闽主曦恶泉州刺史王继严得众心,罢归,酖杀之。〔恶,乌路翻〕。
19八月,戊子朔,以开封尹郑王重贵为东京留守。
20冯道、李崧屡荐天平节度使兼侍卫亲军马步副都指挥使、同平章事杜重威之能,〔此希上指而荐之也〕。以为都指挥使,充随驾御营使,代刘知远,知远由是恨二相。〔为冯道不用于汉,李崧见杀张本。重威所至黩货,民多逃亡,尝出过市,谓左右曰:「人言我驱尽百姓,何市人之多也!」
21壬辰,帝发大梁;己亥,至邺都;壬寅,大赦。帝以诏谕安重荣曰:「尔身为大臣,家有老母,忿不思难,弃君与亲。因契丹得天下,尔因吾致富贵,〔谓重荣降帝于晋阳,从此得富贵〕。吾不敢忘德,尔乃忘之,何邪﹖今吾以天下臣之,尔欲以一镇抗之,不亦难乎!宜审思之,无取后悔!」重荣得诏愈荣得诏愈骄,闻山南东道节度使安从进有异志,阴遣使与之通谋。〔安从进反而重荣亦反矣〕。
22吴越文穆王元瓘寝疾,察内都章德安忠厚,能断大事,欲属以后事,语之曰:「弘佐尚少,当择宗人长者之。」群下伏其英敏,愿王勿以为念!」王曰:「汝善辅之,吾无忧矣。」德安,处州人也。辛亥,元瓘卒。〔年五十五〕。
初,内指挥使戴恽,为元瓘所亲任,悉以军事委之。元瓘养子弘侑乳母,恽妻之亲也,〔恽,于粉翻〕。或告恽谋立弘侑。德安秘不发丧,与诸将谋,伏甲士于幕下;壬子,恽入府,执而杀之,废弘侑为庶人,复姓孙,幽之明州。是日,将吏以元瓘遗命,承制以镇海、镇东副大使弘佐为节度使,时年十四。〔欧史曰,年十三〕。九月庚申,弘佐即王位,命丞相曹仲达摄政。军中言赐与不均,举仗不受,诸将不能制;仲达亲谕之,皆释仗而拜。
弘佐温恭,好书,礼士,躬勤政务,发擿奸伏,人不能欺。〔擿,他狄翻〕。民有献嘉禾者,弘佐问仓吏:「今蓄积几何﹖」对曰:「十年。」王曰:「然则军食足矣,可以宽吾民。」乃命复其境内税三年。〔复,方目翻,除免也。史言弘佐虽少而敏于政〕。
23辛酉,滑州言河决。〔考异曰:薛史纪载九月辛酉滑州河决而不载庚什濮州界皆为水漂溺」,史匡翰传亦云,「天福六年白马河决。」按辛酉滑州河已决,则下流皆涸,濮州无庚什再决之理,盖滑州河,决,漂浸及濮州耳〕。
24帝以安重荣杀契丹使者,恐其犯塞,乙亥,遣安国节使杨彦询使于契丹。彦诣至其帐,契丹【〔章:十二行本「丹」下有「主」字;乙十一行本同;孔本同〕。责以使者死状,彦诣曰:「譬如人家有恶子,父母所不能制,将如之何﹖」契丹主怒乃解。
25闽主曦以其子琅邪王亚澄为威武节度使、兼中书令,改号长乐王。〔乐,音洛〕。
26刘知远遗亲将郭威以诏指说吐谷浑酋长白承福,〔时朝廷阳逐吐谷浑而阴抚纳之,又惧契丹知之而怒之也,不敢明降诏书,故刘知远承帝密诣,使郭威称诏指以说之。将,即亮翻。酋,慈秋翻。长,知两翻〕。令去安重荣归朝廷,许以节钺。威还,谓知远曰:「虏惟利是嗜,安铁胡止以袍赂之;〔还,从宣翻,又如字。安重荣,小字铁胡〕。今欲其来,莫若重赂乃可致耳。」知远从之,且谓承福曰:「朝廷已割尔曹隶契丹,尔曹当自安落;今乃南来助安重荣为逆,重荣已为天下所弃,朝夕败亡,尔曹宜早从化,勿俟临之以兵,南北无归,悔无及矣。」言吐谷浑若助安重荣,重荣败亡之后,吐谷浑南不可归晋,北不可归契丹〕。承福惧,冬,十月,帅其众归于知远。知远处之太原东山及岚、石之间,〔帅,读曰率。处,昌吕翻。岚,卢含翻〕。表承福领大同节度使,〔云州大同军,时己属契丹〕。收其精骑以隶麾下。〔为刘知远杀白承福张本〕。
始,安重荣移檄诸道,云与吐谷浑、达靼、契苾同起兵,即而承福降知远,达靼、契苾亦莫之赴,〔靼,当割翻〕。重荣势大沮。〔沮,在吕翻〕。
27闽主曦即皇帝位;王延政自称兵马元帅。闽同平章事李敏卒。〔书闽平章事,以别他国之相〕。
28帝之发大梁也,和凝请曰:「车驾已行,安从进若反,何以备之﹖」帝曰:「卿意如何﹖」凝请密留空名宣敕十数通,〔宣出于枢密院,敕出于中书门下;时井枢密院于中书。空,苦页翻〕。付留守郑王,闻变则书诸将名,遣击之;帝从之。
十一月,从进举兵攻邓州,唐州刺史武延翰以闻。〔九域志:襄阳北至邓州一百七十八里,东北至唐州一百五十里〕。郑王遣宣徽南院使张从恩、武德使焦继勋、护圣指挥使郭金海、作坊使陈思让将大梁兵就申州刺史李建崇兵于叶县以讨之。〔汉有叶县,中废;隋复置叶县;唐属汝州。
同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