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史藏 · 编年

通鉴辑览明季编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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金声桓等叛降于由榔,复还肇庆。顺治六年,大兵下湘潭,总督何腾蛟死之;寻入桂林,大学士瞿式耜亦死;由榔大惧,自梧州奔南宁。时孙可望已据滇、黔,受封为秦王;顺治八年,遣兵至南宁,杀其大学士严起恒等。顺治九年,可望迎由榔入安隆所,改曰「安龙府」;日益穷促。闻李定国与可望有隙,遣使密召定国以兵来迎;可望侦知之,杀其大学士吴贞毓等数人。顺治十三年,定国至,乃奉由榔走云南;由榔封定国晋王。顺治十四年,可望举兵与定国战,大败;挈妻子降于我大清。顺治十五年,大兵三路入云南,由榔走永昌。顺治十六年,大兵克云南,由榔走腾越;定国败于潞江,由榔走南甸,遂入缅。缅以四舟迎由榔,随行者六百余人;缅人于赭陉置草屋居由榔,遣兵防之。顺治十七年,定国等与缅战,索其主;连败缅兵,缅终不肯出由榔。时平西大将军吴三桂以由榔尚在,请进兵缅甸以靖根株、为一劳永逸之计,我大清命定南将军爱星阿率师会之;三桂遂传檄缅甸,谕以擒献由榔。顺治十八年正月,三桂遣二土官至缅,示师期。三月,师至猛卯,会瘴发,撤兵。而缅首莽猛白屡得三桂檄,欲生致由榔;乃密使人防守,诱其从官沐天波等渡河盟,尽杀之,惟存由榔与其属二十五人。九月,三桂及爱星阿帅师自南甸、陇川、猛卯进,别遣兵取道姚关、镇康、孟定;十一月,会于木邦,遂趋缅。十二月,次旧挽坡,去缅城六十里;缅使人请兵百人进兰鸠江滨为捍卫,遂执由榔及其亲属送三桂军前。明年四月,由榔死于云南——严起恒,浙江山阴人。安隆所,本元普安路地,明设守御所;今为南笼府,属贵州。吴贞毓,字符声;宜兴人。按何腾蛟谥「忠诚」、瞿式耜谥「忠宣」,俱本朝赐)。

十二月,我大清兵克河南府。

高杰至徐州,沿河筑墙,专力备御;且遣人通好许定国(大康人),为联络河南计。张缙彦亦奏定诸将分地(王之纲自永城至宁陵、许定国自宁陵至兰阳、刘洪起自祥符至汜水)。会大清兵至孟津,先遣精兵渡河,沿河十五寨堡俱望风归附。大兵入河南府,总兵李际遇迎降,缙彦等并走沈邱。河南抚、镇飞章告急,命杰率兵进屯归德为备(大兵别由济宁南下至夏镇,复自洛阳围邓州;可法、杰及刘泽清等各具疏告警。马士英言:『北兵虽在河上,然贼势尚张,不无后虑;岂遂投鞭问渡乎!况强弱何常;赤壁三万、淝水八千,惟在诸将策励之而已』。卒不应。

明命马士英阅兵。

将大阅京军;适有疾不出,因命士英代之。时工费无度,荒酒渔色;阉人田成等擅宠,士英辈亦因之窃权固位,政以贿成:识者皆知其不堪旦夕(阮大铖尝以乌丝阑写己所作「燕子笺」杂剧进之。时岁将暮,福王一日居兴宁宫,怃然不乐;韩赞周请其故,王曰:『梨园殊少佳者』!赞周泣曰:『奴以陛下或思皇考,乃作此想耶』)。

明重颁「三朝要典」,命追恤「逆案」诸臣。

杨维垣追论三朝党局,力诋王之采、杨涟等,而为刘廷元、霍维华等讼冤。乃命求「三朝要典」,宣付史馆;寻复令删定刊行。吏部尚书张捷力称维华等忠,请表章三案诸臣;因尽追赐恤典(赠荫、祭葬、谥全者,维华等六人;赠荫、祭葬不予谥者,徐大化等二人;赠祭葬者,徐扬先等三人;复官不赐恤者,王绍徽等三人。他若王德完、黄克缵、王永光、章光岳等,虽名不丽于「逆案」而为清论所不予者,亦赐恤有差——徐扬先,江宁人;竟光岳,临川人)。袁宏勋复请追论焚「要典」诸臣罪;袁继成疏言:『「要典」已经先帝焚毁,何必复理其说!未进,宜寝之;已进,宜毁之』。不听。

明妖僧自称齐王,伏诛。

有狂僧大悲,自称「齐王」,又称「潞王」;为赵之龙所捕,下镇抚司勘讯。阮大铖与张孙振谋,欲假以诛东林及素所不合者;令大悲引诸臣拥潞王,可一网尽也。因造十八罗汉、五十三参之目,书史可法、高弘图等名,一时人望无不备列;纳大悲袖中。钱谦益先已上疏颂士英,且为大铖讼冤修好矣;大铖憾不释,亦列焉。将穷治其事,狱词诡秘,廷臣皆自危;而士英不欲兴大狱,乃第当大悲「妖言律」斩而止。

〔眉批〕钱谦益在崇祯间,因廷推牵引关节,久致沈沦。尔时无识之徒犹以其与温体仁不谐,颇冒「清流」之目。迨南京起用,即甘心献媚权奸,不惜抗疏贡谀,解冤修好。是其平昔饰伪盗名,只以希心柄用;及一经蹉跌,而热中躁进,更复不能自持。卒之大铖等忮刻相寻,仍不免于列名罗识;彼屈节以求容于宵小者,亦徒足自贻臭秽焉耳!

乙酉岁

乙酉(福王由崧弘光元年——是年五月,我大清兵下江南,福王被执,明亡)春正月,明以南京宫殿成,推恩诸臣有差。

加史可法太保、马士英少师、王铎少保,予荫;仍以士英掌文渊阁印,充首辅办事。可法力辞太保,许之(可法为督师,行不张盖、食不重味、夏不箑、冬不裘、寝不解衣。年四十余无子,其妻欲置妾;太息曰:『王事方殷,敢为儿女计乎』!在军中,绝饮。除夕,遣文牒至夜半倦,索酒;淆肉分给将士已尽,乃取盐鼓下之。思先帝,泫然泪下,凭几卧。比明,将士集辕门外,门不启;左右追语其故,知府任民育曰:『相公此夕,卧不易得也』!令鼓人仍击四鼓。可法寤,怒曰:『谁犯吾令』?左右述民育意,乃免——任民育,字时泽,济宁人)。

明定北都从逆诸臣罪,削刑部尚书解学龙籍。

先是,命治从贼诸臣狱,仿唐制六等定罪。学龙议定为爰书,分别上之:一等应磔者十一人(吏部员外郎宋企郊、举人牛金星、平阳知府张嶙然、太仆少卿曹钦程、御史李振声、喻上猷、山西提学参议黎志升、陕西布政使陆之祺、给事中高翔汉、潼关道佥事杨王休、检讨刘世芳——嶙然,义乌人;振声,米脂人;上猷,石首人;志升,华容人;世芳,肤施人),二等应斩秋决者四人(给事中光时亨、何南提学佥事巩焴、庶吉士周锺、兵部主事方允昌——焴,真宁人;允昌,浙江人),三等应绞拟赎者七人(翰林院修撰兼都给事中陈名夏等),四等应戍拟赎者十五人(礼部主事王孙蕙等——孙蕙,无锡人),五等应徒拟赎者十人(通政司参议宋学显等)、六等应杖拟赎者八人(工部员外郎潘同春等——同春,余姚人);其留北俟后定夺者十九人(少詹事何瑞征等——瑞征,信阳人)、另存再议者二十八人(给事中翁元益等——元益,上海人),又已经录用者十人(兵部尚书张缙彦等)。奏入,谕以周锺等不当缓决,陈名夏等未蔽厥辜,宋学显、潘同春等拟罪未合;令再议(惟方拱干名在五等,以结纳马、阮特免其罪——拱干,桐城人)。至是,学龙更拟周锺、光时亨等各加一等;潘同春诸臣皆候补小臣,受伪无据,仍执前律。时马、阮急欲杀周锺,学龙欲缓其死,谋之王铎,乘士英注籍上之,且请停刑;铎即拟俞旨,褒以「详慎平允」。士英大怒,然事已无及。大铖暨张捷、杨维垣等声言欲劾学龙,学龙引疾;命未下,保国公朱国弼、御史张孙振等诋其曲庇行私,遂削籍(后周锺、光时亨既死,大铖等即传旨:二等罪斩者,谪云南金齿军;三等罪绞者,充广西边卫军;四等以下,俱为民,永不叙用。然学龙所定案亦多漏网,而所拟一等诸犯皆随贼西行,实未尝正刑辟也——周锺等被戮事,俱详后)。

明总兵许定国诱杀高杰于睢州。

杰帅兵进次归德,定国方驻睢州,故与杰有怨(尝上书诋杰为「贼」,故杰恨之;而定国亦已遣使纳款于我大清,且送其二子渡河为质,乞济师往援。杰微闻之,招定国相会,不应。杰复邀巡抚越其杰等同往睢州,定国始郊逆;毁其军而以羸见,且故为屈服状。杰心轻定国,遂入城;其杰止之,不听。十一日,定国置酒享杰。杰饮酣,为定国刻行期,且微及送子事;定国益疑,无离睢意。杰固促之行;定国怒,夜伏兵,传炮大呼;其杰等亟遁走。杰醉卧未起,众拥至定国所,杀之(先是,杰以定国将去睢,尽发兵戍开封;所留亲卒止数十人。定国伪恭顺,多选妓侍杰,而以二妓偶一卒。寝,卒尽醉。及闻炮欲起,为二妓所掣,不得脱;皆死)。明日,杰部将回军攻城,自东门入,老弱无孑遗;定国奔考城,寻走降于大清军(黄得功闻杰死,复引兵龚扬州,将尽杀其妻子以报;城中大惧。史可法急命同知曲从直谕解之,乃引兵去——曲从直,辽东人)。

明以吏部侍郎蔡奕琛兼东阁大学士,入阁办事。

寻复以唐世济为右都御史;皆阮大铖援之也。

明以卫允文为兵部侍郎,总督开、归防剿军务。

高杰既死,部下兵将大乱,且为雄长;睢州旁近二百里,杀戮无遗。史可法闻之,流涕曰:『中原不可为矣』!遂驰至徐州;以总兵李本身乃杰甥,请用为提督,代统其众。又立杰子元爵为世子,抚定其军。黄得功、刘泽清、良佐闻可法欲以本身将杰军,连章劾之;而监军卫允文希马士英指,亦论可法督师为赘。士英喜,即擢允文兵部右侍郎,总督兴平标下兵马,经略开、归防剿军务,以分其权;可法益不得展布矣(寻撤杰兵回扬州,改命刘良佐防归德)。

我清兵克西安,李自成走襄阳。

我大兵至潼关,贼将刘芳亮迎战;奋击败之,俘斩无算。自成亲率马、步兵至,复大破之,遂克潼关;伪伯马世耀以七千人来降,斩之,进克西安。自成已焚宫室,由龙驹寨走武冈,入襄阳;复走武昌。我大兵两道追蹑,蹙之于邓州、承天、德安、武昌等处;穷追至贼巢,连破走之(自成至湖广,众尚五十余万;寻为我大兵所迫,部众多降或逃散,自成走□宁、蒲圻。至通城,窜于九宫山;率二十骑略食山中,为村民所困,自缢死。或曰陷泥淖中,村民击之,脑中鉏死。时我大兵遣识自成者验其尸,朽莫辨;获自成两从父伪赵侯、伪襄南侯及伪汝侯刘宗敏等,皆斩之。其兄子过,偕诸贼帅奉自成妻高氏降于唐王聿键;未几,亦死——蒲圻,晋县;通城,宋县:今俱属武昌府)。

二月,明以阮大铖为兵部尚书。

命大铖以尚书协理部事,仍巡阅江防。大铖虽长中枢,置一切兵事不问,顾时时挠六部权。任刘应宾(沂水人)为文选,浊乱铨政;再举考选,擢其私人二十余人为给事、御史。尝欲罢抚按纠荐,令纳金于官,纠者免、荐者予:其谬诞如此(中书舍人林翘善星术,以尝决士英必大用;半岁间,遂躐授左都督衔,蟒服趋事。总督袁继咸请以陈麟、邓林奇为总兵,大铖索贿,始给敕印。诸白丁隶役输重赂,立跻大帅。时人为之语曰:「职方贱如狗,都督满街走」——林翘,江浦人)。

三月,明人有自称崇祯太子者,下狱治之。

北都之变,李自成劫太子慈烺西走,不知所终;或传其已遇害。至是,有自北来称太子者;召勋臣朱国弼等、阁臣马士英等、翰林刘正宗(安邱人)等入见武英殿,面谕同府部、九卿、科道辨验真伪。日午,群臣奏:『系故驸马都尉王昺(高阳人,尚穆宗女延庆公主)侄孙王之明,曾侍卫东宫;家破南奔,鸿胪少卿高梦箕(河间人)家丁穆虎教之,诈称太子』。乃下之明中城兵马司狱。越四日,复逮梦箕、穆虎,鞫于午门外,皆具服;亦下刑部狱。时都下士民皆以太子为真,众论籍籍,谓士英等朋奸导上灭绝伦理。黄得功即抗疏争之(疏略言:『东宫未必假冒;先帝子即上子,未有了无证明,混然雷同者。臣恐在廷诸臣谄徇者多、抗颜者少,即明白识认,亦不敢抗论取祸矣』;命三法司覆讯王之明等,遂令毁得功原疏,以绝奸谋。左良玉亦疏请保全东宫,且斥士英等为奸臣;以王之明自供甚明,将审明略节谕之而已。

明河南妇人有自称王妃者,下狱治之。

河南有妇人童氏,自称藩邸王妃;刘良佐信之。巡抚越其杰具仪从送至京;以为假冒,下童氏锦衣卫狱。以前巡按御史陈潜夫尝于途次称臣朝谒,亦逮治之:中外哗然。良佐因言王之明、童氏两案未协舆论,恳求曲全两朝彝伦,毋贻天下口实。命将狱词刊布,以息群疑。

我大清兵定河南。

我大军既定关、陕,复移师下江南。出虎牢关口,分兵自龙门关及南阳三路同趋归德;克郾城、上蔡诸县,所过城邑皆望风款附;遂进取归德,巡按御史凌駉及其从子润生死之,南阳副将李好降:河南悉定。

明左良玉举兵反。

良玉既与马士英有隙(士英谋筑板矶为西防,良玉曰:『今西何所防,殆防我耳』),而黄■〈浢寸〉匿其军中,与诸将日以清君侧为请;良玉踌躇弗应。会王之明事起,良玉争不听,心甚不平;■〈浢寸〉欲借此激众以报己怨,召三十六营大将与之盟。良玉亦以士英裁其饷,益大憾,反意遂决;乃传檄远近以讨士英为名,复上疏请诛之(疏言:『自先帝之变,士英利灾擅权,事事为难。「逆案」先帝手定,士英首翻之;「要典」先帝手焚,士英复修之。又募死士伏皇城,诡名禁军、动曰「废立由我」!陛下即位之初,恭俭明仁;士英百计诳惑,进优童,艳女,伤损盛德。复引用阮大铖,睚眦杀人;借三案为题,凡生平不快意之人一网打尽,令天下士民裹足解体。目今皇太子至,授受分明;士英一手握定,抹杀识认之方拱干而信朋谋之刘正宗,忍以十七年嗣君付诸幽囚!凡有血气,皆思寸磔士英、大铖以谢先帝!乞立肆市朝,传首抒愤』)。疏上,遂引兵而东;自汉口达蕲州,列舟三百余里。士英大惧,急命阮大铖、刘孔昭率兵会黄得功趋上江堵御。袁继咸请赦太子以遏止之,不听(良玉之发武昌,邀总督何腾蛟偕行,不可;则尽杀城中人劫之。腾蛟解印付家人,令速走,将自到;良玉部将拥去,置之别舟。乘间跃入江,漂十余里,渔舟救之起,则汉前将军关壮缪侯庙前也;家人怀印者亦至,相视大惊。觅渔舟,忽不见;人谓腾蛟忠诚,得神佑之)。

夏四月,明周锺、光时亨伏诛,遂杀前礼部郎中周镳、山东按察司佥事雷演祚。

先是,马士英以镳、演祚尝主立潞王议,指为姜曰广私党,令朱统■〈金类〉劾奏逮治。及周锺、光时亨下狱,土英复言二人罪应族诛,而请以镳从坐:阮大铖亦与镳有夙憾。于是御史罗万爵(□湖人)、王懩等连疏诋镳、演祚,至比演祚为成济,请亟正西市。至是,左良玉称兵,人情汹汹;而良玉檄中复斥其构陷镳、演祚状。士英等益怒,因谓镳实召良玉兵;遂戮锺及时亨,而赐镳,演祚自尽。故事:小臣无赐自尽者;因良玉兵东下,故大铖辈急杀之。

明征刘良佐等将兵入援。

左兵将至,马士英急调良佐等入卫;刘泽清亦以勤王为名,大掠而东。时史可法以大兵将及淮南,连疏告警。时召对群臣,大理少卿姚思孝(歙县人)、御史乔可聘(宝应人)、成友谦(南通州人)请毋撤江北兵,亟守淮扬;士英厉声叱曰:『若辈东林犹借口防江,欲纵左逆入犯耶?北兵至,犹可议款;左逆至,则若辈高官,我君臣独死耳』!力排思孝等议。淮、扬备御益弱。

明左良玉死于九江。

良玉至九江,邀袁继咸入舟中,语及太子下狱事,大哭;因袖出密谕,邀诸将盟。继咸正色曰:『先帝旧德不可忘,今上新恩亦不可负』!良玉色变;乃改檄为疏,驻军候旨。继咸归,方谋拒守;而部将郝效忠阴约良玉兵入城,杀掠纵火,残其城而去。良玉已疾笃,夜望城中火光,太息曰:『吾负临侯(继咸别号)』!呕血数升,遂死。其子梦庚秘不发丧,诸将共推为帅,留七日而东;兵势尚盛,自彭泽以下皆陷。黄得功方驻军荻港(在繁昌县西),进拒梦庚于铜陵,破之;解其围。阮大铖等日虚张捷音,以邀爵赏。得功寻复败其众于板子矶,乃封得功靖国公;命移家太平,一意办贼(良玉后营总兵惠登相,本降寇过天星;感良玉恩,有忠实心。方诸将自九江东下,连陷郡县,独池州不破,贻书言留待后军;登相大诟曰:『若此则反,不如我前为流贼时矣!如先帅末命何』!撤其军返。梦庚索轻舸追之,相见大恸;登相以梦庚不足事,遂引兵绝江去。诸将乃议还军,而大清兵已至江北,梦庚遂执袁继咸及安庆巡抚张亮,偕黄■〈浢寸〉率众归附。亮乘间赴水死;继咸北行,亦不屈死——张亮,四川人;袁继咸,本朝赐谥「忠毅」)。

我大清兵克泗州。

大军自归德起行,颖州、太和悉下。兵未至泗州二十里,遣将先夺泗北淮河桥;守将焚桥遁走,我大兵遂夜渡淮。翌日,追五十余里不及。

我大清兵克扬州,明督师兵部尚书兼大学士史可法等死之。

可法初闻大兵日南下,将移军泗州防护祖陵;辎重已发,而左良玉称兵,召之入援。渡江抵燕子矶,黄得功已破良玉军;可法乃趋天长,檄诸将救盱眙。俄报盱眙已降大清、泗州援将侯方岩败殁,可法一日夜奔还扬州。讹传许定国兵将至,歼高氏部曲;城中人悉斩关出,舟楫一空。可法檄各镇兵,无一至者。独总兵刘肇基自白洋河(在桃源县西白洋镇,即潼水之下流也)趋赴,请背城一战;可法持不许。十八日,大清兵大至,屯斑竹园;诏谕可法及卫允文等降,不从。明日,总兵李栖凤、监军副使高岐凤拔营出降;城中势益单,诸文武分陴拒守(旧城西部险要,可法自守之。作书寄母、妻,且曰:『死,葬我高皇帝陵侧』)。越二日,大清兵薄城下,用巨炮击城西北隅,城遂破;可法自刎不殊,一参将拥可法出小东门。既就执,可法大呼曰:『我史督师也』!乃杀之(可法死,觅其遗骸,天暑蒸变不可识。踰年,家人以袍笏招魂,葬于扬州郭外之梅花岭——梅花岭,在扬州府新城广储门外,一名土山)。刘肇基率所部四百人巷战,力不支,与副将乙邦才(青州人)、马应魁(字守卿,贵池人)、庄子固(字宪伯,辽东人)汪思诚等皆死;卫允文(赴水死)及在籍侍郎张伯鲸(自经死)、知府任民育(着绯衣,安坐堂上就杀)、同知曲从直、王缵爵(鄞人)、知县周志畏(亦鄞人)、罗伏龙(新喻人)、吴道正(余姚人)、运使杨振熙(临海人)、县丞王志端(孝丰人)、幕客卢渭(字渭生,长洲人)、归昭(昆山人)等皆死之。员外郎何刚(字悫人,上海人)、庶吉士吴尔埙(崇德人)皆参可法军事;城破,亦投井死。其它诸生(高孝缵、王士琇、王缵、王绩、王续,又有武生戴之藩、医者陈天拔、画士陆愉义、兵张有德、市民冯应昌、舟子徐某)及妇女死节者,不可胜纪(时福王命刘泽清往援扬州,而泽清已潜谋输款我大清;恶其反复,磔诛之——按史可法,本朝赐谥「忠正」)。

五月,我大清兵渡江。

我大清兵临江,总兵郑鸿逵、郑彩以水师守瓜洲,副使杨文骢驻金山,扼大江而守。会王擢文骢常镇巡抚兼督沿海诸军,文骢乃还驻京口;合鸿逵等兵南岸,与大清兵隔江相持。大清兵编大筏、置灯火,夜放之中流;南岸军发炮石,以为获胜也,日奏捷。己丑夜,大清兵乘雾而济;迫岸,诸军始知,仓皇列阵甘露寺;铁骑蹙之,悉溃。苏松巡抚霍达(长安人)及文骢俱走苏州;鸿逵等纵兵大掠,遁还闽中。

明福王出奔太平。

京口败军奔还,南京大震。福王荒宴至夜半,跨马自通济门出走,遂奔太平;刘孔昭斩关遁。马士英以黔兵自卫,挟福王母妃走浙江。乱兵入狱,拥王之明立之。时黄得功方收兵屯芜湖,福王潜入其营;得功惊泣曰:『陛下死守京城,臣等犹可尽力;奈何听奸人言,仓卒至此!且臣方对敌,安能扈驾』!王曰:『非卿,无可仗者』!得功泣曰:『愿效死』(士英遁广德,知县赵景和闭门拒守,士英攻杀之,遂走杭州;阮大铖亦自上江逃至。未几,大兵至杭州,潞王常淓开门降;士英与大铖俱走严州方国安营。明年,大兵剿湖贼,擒士英诛之;大铖乞降,从大兵攻仙霞关,僵仆石上死)。

我大清兵定南京。

大军营城北,总督京营忻城伯赵之龙奉表纳款,勋戚自魏国公徐文爵(宏基之子)、驸马都尉齐赞元(尚光宗女遂平公主)、灵璧侯汤国祚、安远侯柳祚昌等、大臣自大学士王铎、礼部尚书钱谦益等文武数百员并城内官民迎降。高杰子元爵及广昌伯刘良佐等亦于沿途归附,得马、步兵二十三万;大兵遂入屯城中(时刑部尚书高倬、吏部尚书张捷、副都御史杨维垣皆死之。而庶僚殉难者,则有仪制司主事黄端伯,不屈死;户部郎中刘成治,自缢死;户部主事吴嘉允,谒方孝孺祠,从容投缳死;中书舍人龚廷祥,投武定桥下死;钦天监博士陈于阶,自经于公署。其诸生、布衣死者,则有吴可箕、金玺、陈士达等——端伯字符公,建昌新城人;成治字广如,汉阳人;嘉允字绳如,松江华亭人;廷祥字伯兴,无锡人;于阶,上海人;可箕,徽州人;玺、士遶,俱南京人)。

我大清兵至芜湖,明总兵田雄(宣府人)劫福王由崧以降,靖国公黄得功死之;明亡。

南京既定,我大清遣官兵及降将刘良佐等袭太平;福王登舟欲渡江走,大兵据江口,截其去路。黄得功以战荻港时伤臂,衣葛衣,以帛络臂,佩刀坐小舟,方督麾下八总兵结束前迎战,而良佐大呼岸上招降;得功怒叱曰:『汝乃降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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钦定四库全书 史部二 大事记 编年类 提要 【臣】等谨案大事记十二巻通释三巻解题十二巻宋吕祖谦撰取司马迁年表大事记之目编年系月以记春秋后事复采左氏厯代史皇极经世通鉴稽古录辑而广之始自周敬王三十九年迄汉武帝征和三年书法皆视太史公所录不尽用防书凡例其书作于淳熙七年每以一日排比一年之事本欲起春秋后迄于五代防以疾作而罢此葢其未经卒业之本也祖谦于史学最长而谦不以笔削自任故每条之下各注从某书修云云以自附于述而不作之义至其通释则如説经家之纲领専録经典中要义格言以及厯代名儒议论其解题则如经之有畧具本末而附以己见凡史汉同异及通鉴得失皆为缕析而详辨之又于典章制度名物象数
大事记续编
钦定四库全书 史部二 大事记续编目録 编年类 卷一 起汉孝武皇帝征和四年尽汉孝宣皇帝地节元年 卷二 起汉孝宣皇帝地节二年尽汉孝宣皇帝黄龙元年 卷三 起汉孝元皇帝初元元年尽汉孝元皇帝竟宁元年 卷四 起汉孝成皇帝建始元年尽汉孝成皇帝绥和元年 卷五 起汉孝成皇帝绥和二年尽汉孝哀皇帝元夀元年 卷六 起汉孝哀皇帝元夀二年尽新莽地皇三年 卷七 起汉淮阳王更始元年尽淮阳王更始二年 卷八 起汉世祖光武皇帝建武元年尽汉世祖光武皇帝建武十二年 卷九 起汉世祖光武皇帝建武十三年尽汉世祖光武皇帝建武中元二年 卷十 起汉显宗孝明皇帝永平元年尽汉显宗孝明皇帝永平十八年 卷十一 起汉
大唐创业起居注
《大唐创业起居注》唐温大雅 卷一 起义旗至发引凡四十八日 初,帝自卫尉卿转右骁卫将军,奉诏为太原道安抚大使。郡文武官治能不称职者,并委帝黜陟选补焉。河东已来兵马仍令帝征发,讨捕所部盗贼。隋大业十二年,炀帝之幸楼烦时也。帝以太原黎庶,陶唐旧民,奉使安抚,不逾本封,因私喜此行,以为天授。所经之处,示以宽仁贤智,归心有如影响。 炀帝自楼烦远至雁门,为突厥始毕所围,事甚平城之急。赖太原兵马及帝所征兵声势继进,故得解围,仅而获免。遂向东都,仍幸江都宫。以帝地居外戚,赴难应机,乃诏帝率太原部兵马,与马邑郡守王仁恭北备边朔。帝不得已而行,窃谓人曰:“匈奴为害自,古患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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