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史藏 · 编年

通鉴辑览明季编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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会员可开白话

私人朱统■〈金类〉遂劾宗周『疏请移跸凤阳,高墙所在,欲以罪宗处皇上,而与史可法拥立潞王;其兵已伏丹阳,当急备』。而泽清、杰日夜谋所以杀宗周不得,乃遣客十辈往刺之(宗周时在丹阳,终日危坐,未尝有惰容。客前后至者,皆不忍加害而去)。适京口军乱(事具前),士英以统■〈金类〉言为信,亦震恐。于是泽清疏劾宗周『阴挠恢复,欲诛臣等,激变士心』;刘良佐亦言宗周『力持「三案」,为门户主盟;倡议亲征,图晁错之自为居守』。疏未下,泽清复草一疏,署杰、良佐及黄得功名上之;言宗周『劝上亲征,谋危君父;阴结死党,迫劫乘舆。如宗周入都,臣等即渡江赴阙,正「春秋」讨贼之义』。疏入,举国大骇;传谕和衷集事(初,泽清疏出,遣人录示杰;杰曰:『我辈武人,乃预朝事耶』?得功疏辨:『臣不与闻』。士英寝不奏。可法不平,遣使遍诘,诸镇咸云不知,遂据以入告;泽清辈由是气沮)。宗周不得已,以七月十八日至南京。会阮大铖进用,宗周复请告;王许其乘传归里。将行,疏陈五事(一曰修圣政,毋以近娱忽远猷;一曰振王纲,毋以主恩伤臣纪;一曰明国是,毋以邪锋危正气;一曰端治术,毋以刑名先教化;一曰固邦本,毋以外衅酿内忧);亦但优旨报闻而已(明年六月杭州破,宗周不食死——本朝赐谥「忠介」)。

明史可法遣诸将分守要地,高杰移驻徐州。

初,可法出巡淮安,阅刘泽清士马,返扬州请饷,为进取资;马士英靳不发。可法疏趣之,因言『今事势更非昔比,必专主讨贼复仇;舍筹饷无议论,舍治兵、治饷无人才』。优旨褒答而不能行。至是,可法议分布诸将,奏请以总兵李成栋镇徐州,贺大成镇扬州,王之纲镇河南,李本身、胡茂桢隶高杰麾下为前锋;而令刘肇基驻高家集、李栖凤驻睢宁以防河,用张天禄为阁标前锋驻瓜洲。高杰故跋扈,可法日以「君臣」大义晓示之;杰感其忠,奉约束。可法因与谋恢复,议调黄得功、刘泽清二镇赴邳、宿防河,杰自提兵直趋开、归,且瞰宛、洛、荆、襄以为根本。杰遂具疏上之;且曰『得功与臣介介前事,臣知报君雪耻而已,安能与同列较短长哉』!然得功终不欲为杰后劲,而泽清尤狡横难任。可法不得已,乃移得功庐州以防桐皖,调刘良佐赴邳、徐进复黄、汝,与杰相声援;杰遂帅兵移镇徐州,以左中允卫允文(字祥趾,韩城人)兼兵科给事中监其军(徐州土贼程继孔,崇祯末被擒;至京,乘乱逃归。杰至徐州,擒斩之)。

明逮前浙江巡按御史左光先下狱。

阮大铖既得志,专务报复。既排去刘宗周等,于是尽召「逆案」杨维垣、虞廷陛(嘉兴人)等十余人及所善蔡奕琛、唐世济(乌程人)、张孙振、袁宏勋(慈溪人)等,布列要路。浙江巡按御史左光先者,光斗之弟;故与大铖世仇,又尝首劾士英;大铖益恨刺骨。光先在浙尝平许都乱(都,东阳人;家富,任侠。知县姚孙榘索贿不得,诬其结党谋逆;都遂反。光先以抚标兵讨之,都乞降;遂杀之——姚孙榘,桐城人);至是,光先已去,而都余党复叛。大铖因坐以「激变」,逮下狱。苏松巡抚祁彪佳上疏救,士英、大铖并恨彪佳,嗾张孙振论其奸贪;彪佳遂移疾去(明年杭州破,彪佳即不食;寻端坐池中而死——本朝赐谥「忠惠」)。

明吏部尚书徐石麒罢。

石麒初入朝,上疏陈七事(省庶官、慎破格、行久任、重名器、严起废、明保举、交堂廉),褒纳之。时当考选,石麒与都御史刘宗周矢公甄别,拟庄元辰(鄞县人)等十三人为科道。马士英庇其私人,更易殆半;御史黄耳鼎(靳水人)、给事中陆朗(上元人)有物议,石麒以年例出之。朗贿奄人,内传留用;耳鼎寻亦复官。石麒发其罪,朗恚,疏诋石麒;耳鼎亦两疏劾石麒,并言其枉杀陈新甲。石麒疏辩,求去益力;士英拟严旨「不许」,令驰驿归(石麒刚方清介,值权奸用事,郁郁不得志。士英挟定策功,将图封;石麒议格之。中贵田成辈请属,石麒拒不应。由是中外皆怨,构之去。明年南京破,大兵至浙江,石麒方居城外,曰:『吾大臣也,城亡与亡』!后入居城中,朝服自缢死——本朝赐谥「忠懿」)。

冬十月,明以前兵部尚书张缙彦总督北直、山西、河河军务。

时马士英掌中枢,绝不锐厉恢复,日以锄正人、引凶党为务。初,举朝以「逆案」攻阮大铖,大铖憾甚;及见北都从逆诸臣颇多附会清流者,因倡言曰:『彼攻「逆案」,吾作「顺案」相对』;以李自成伪号曰「顺」也。士英因疏纠光时亨(桐城人)、陈名夏(溧阳人)、周锺(镳从弟)、项煜等;以诸人皆附东林,故重劾之。其它大僚降贼者,反不之及。贿入,辄复其官。缙彦以本兵首先开门从贼;自成败走,缙彦窜归河南。至是,自言集义勇、擒伪官,收复列城;士英主之,即授原官总督军务,许便宜行事。给事中利瓦伊樾言:『缙彦闇■〈勿上目下〉失机,寸斩莫赎。逆贼入宫,青衣候点;贼败窜归,安能复收河北?总督何官,顾畀贼臣』?士英等勿恤也时北都降贼诸臣,多以贼败南还。史可法言:『北都之变,臣子皆当有罪。若在北者始应从死,岂在南者独非人臣!即臣可法谬与南枢、臣士英叨任凤督,未能疾趋北援;镇臣泽清、杰以兵力不支,折而南走:是首应重论者,臣等罪也。乃鈇钺未加,且恩荣迭被;独于在北诸臣毛举而概绳之,岂散秩闲曹责反重于南枢、凤督哉!宜摘其罪状,显著者重惩示儆。若伪命未污,当置不问;其逃避后至者,许戴罪讨贼,赴臣军前酌用』。时不能尽从也)。

〔眉批〕明末北都当流贼猖獗时,自捐躯矢节诸臣外,有身污伪命者,后闻贼已奔逃而南京监国,复尔营营干进;此等假息偷生,若仍以「传闻异辞」曲为宽贷,即属与于逆恶之尤。然在马、阮憸邪,既不惜以引类呼朋,私行拯拔;其于异己之辈,又转得借题报复以修睚眦旧隙。即解学龙所定爰书六等,亦不无轻重失伦、挂一漏万之弊。惟史可法论南北诸臣大义,最为严切。彼幸处南都空闲之局,不知厚自刻责;而于焦头烂额之人反唇相诘,甚至乘拥立之举滥赏冒功,■〈忄间〉然以为得计!闻可法之言,亦可以少愧矣。

明大学士高弘图罢。

初,阮大铖入见,以弘图不附东林,引为证。弘图顾力言「逆案」不可翻,大铖及马士英怒(一日,阁中言及故庶吉士张溥,士英曰:『吾故人也;死,酹而哭之』。姜曰广笑曰:『公哭东林,亦东林耶』!士英曰:我非畔东林,东林拒我耳』。弘图因怂惥之,士英意辞。会刘宗周劾疏上,大铖宣言「曰广实使之」。于是士英怒不可止,力荐张捷、谢升,朝端益水火矣)。弘图因乞休,请召还史可法;皆不许。至是,凡四疏乞休,乃许之(弘图既致仕,无家可归,流寓会稽;及南京破,逃野寺中,绝粒而死——本朝赐谥「忠贞」)。

明凤阳地震。

明遣太监孙元德督赋浙江。

先是,命太监王肇基(即王坤)督催浙、闽金花银,以给事中罗万象执奏而止。及是,复遣司礼太监孙元德往浙督催内库及户、工二部钱粮。寻以高起潜请饷,又于浙、闽增派二十万,亦令元德催解军前。

明以张捷为吏部尚书、杨维垣为通政使。

马士英独握国柄,一听阮大铖计;朝政浊乱,贿赂公行。时徐石麒既去,士英欲用张国维掌吏部;而大铖结内奄取中旨,特授张捷,士英■〈目咢〉眙良久。杨维垣力谋起官,礼部尚书钱谦益因上疏荐维垣及蔡奕琛,且颂士英功,而尽雪「逆案」贾继春等;维垣遂得授通政使(未几,进左副都御史;奕琛亦授吏部侍郎)。

我大清兵西讨李自成,分兵下江南。

先是,我睿亲王多尔衮令南来副将韩拱薇、参将陈万春等赍书致史可法(书曰:『予向在沈阳,即知燕京物望,咸推司马。后入关破贼,得与都人士相接,识介弟于清班。曾托其手勒平安,拳致衷绪;未审以何时得达!比闻道路纷纷,多谓金陵有自立者。夫君父之仇,不共戴天。「春秋」之义:有贼不讨,则故君不得书「葬」、新君不得书「即位」;所以防乱臣贼子,法至严也。闯贼李自成称兵犯阙,手毒君亲;中国臣民,不闻加遗一矢。平西王吴三桂介在东陲,独效包胥之哭。朝廷感其忠义,念累世之宿好,弃近日之小嫌;爰整貔貅,驱除狗鼠。入京之日,首崇怀宗帝后谥号;卜葬山陵,悉如典礼。亲郡王、将军以下,一仍故封,不加改削;勋戚文武诸臣,咸在朝列,恩礼有加。耕市不惊,秋毫无扰。方拟秋高气爽,遣将西征;传檄江南、联兵河朔,陈师鞠旅,戮力同心:报乃君国之仇,彰我朝廷之德。岂意南州诸君子苟安旦夕,弗审事机;聊慕虚名,顿忘实害:予甚惑之!国家之抚定燕都,乃得之于闯贼,非取之于明朝也。贼毁明朝之庙主,辱及先人;我国家不惮征缮之劳,悉索敝赋,代为雪耻。孝子仁人,当如何感恩图报!兹乃乘逆寇稽诛、王师暂息,遂欲雄据江南,坐享渔人之利!揆诸情理,岂可谓平!将以为天堑不能飞渡、投鞭不足断流耶!夫闯贼但为明朝祟耳,未尝得罪于我国家也;徒以薄海同仇,特伸大义。今若拥号称尊,便是天有二日,俨为勍敌。予将简西行之锐,转旆东征;且拟释彼重诛,命为前导。夫以中华全力,受制潢池;而欲以江左一隅兼支大国,胜负之数无待蓍龟矣!予闻君子之爱人也以德,细人则以姑息。诸君子果识时知命、笃念故主、厚爱贤王,宜劝令削号归藩,永绥福禄;朝廷当待以虞宾,统承礼物,带砺山河,位在诸王侯上:庶不负朝廷伸义讨贼、兴灭继绝之初心。至南州群彦翩然来仪,则尔公尔侯、列爵分土,有平西之典例在;惟执事实图利之!挽近士大夫好高树名义,而不顾国家之急;每有大事,辄同筑舍。昔宋人议谕未定,兵已渡河;可为殷盐。先生领袖名流,主持至计;必能深维终始,宁忍随俗浮沈!取舍从违,应早审定。兵行在即,可西可东;南国安危,在此一举。愿诸君子同以讨贼为心,毋贪一身瞬息之荣,而重故国无穷之祸,为乱臣贼子所笑!予实有厚望焉!记有之:「惟善人能受尽言」。敬布腹心,伫闻明教!江天在望,延跂为劳。书不宣意』),可法旋遣人答书(书曰:『南中向接好音,法随遣使问讯吴大将军,未敢遽通左右;非委隆谊于草莽也,诚以「大夫无私交」,「春秋」之义。今悾偬之际,忽棒琬琰之章,真不啻从天而降也。循读再三,殷殷至意。若以逆贼尚稽天讨,烦贵国忧;法且感且愧!惧左右不察,谓南中臣民偷安江左,竟忘君父之怨;敬为贵国一详陈之。我大行皇帝敬天法祖、勤政爱民,真尧、舜之主也;以庸臣误国,致有三月十九日之事。法待罪南枢,救援无及。师次淮上,凶问遂来;地坼天崩,山枯海泣!嗟乎!人孰无君,虽肆法于市朝以为泄泄者之戒,亦奚足谢先皇帝于地下哉!尔时南中臣民哀恸如丧考妣,无不拊膺切齿,欲悉东南之甲,立剪凶仇;而二、三老臣谓「国破君亡,宗社为重」,相与迎立今上,以系中外之心。今上非他,神宗之孙、光宗犹子,而大行皇帝之兄也;名正言顺,天与人归。五月朔日,驾临南都,万姓夹道欢呼,声闻数里;群臣劝进,今上悲不自胜,让再让三,仅允监国。迨臣民伏阙屡请,始以十五日正位南都。从前凤集、河清,瑞应非一;即告庙之日,紫云如盖,祝文升霄,万目共瞻,欣传盛事。大江涌出枏梓数十万章助修宫殿,岂非天意也哉!越数日,遂命法视师江北,刻日西征;忽传我大将吴三桂借兵贵国破走逆成,为我先皇帝后发丧成礼,扫清宫殿、抚辑群黎,且罢薙发之令,示不亡本朝。此等举动,振古铄今;凡为大明臣子,无不长跽北向,顶礼加额:岂但如明谕所云感恩图报已乎!谨于八月薄治筐篚,遣使犒师;兼欲请命鸿裁,连兵西讨。是以王师既发,复次江淮。乃辱明诲,引「春秋」大义来相诘责;善哉乎!推言之,然此乃为列国君薨、世子应立,有贼未讨、不忍死其君者立说耳。若夫天下共主身殉社稷、青宫皇子惨变非常,而犹拘牵「不即位」之文,坐昧「大一统」之义;中原鼎沸,仓猝出师,将何以维系人心、号召忠义!紫阳「纲目」,踵事「春秋」。其间特书,如莽移汉鼎,光武中兴;丕废山阳,昭烈践祚;怀、愍亡国,晋元嗣基;徽、钦蒙尘,宋高缵统:是皆于国仇未剪之日亟正位号,「纲目」未尝斥为自立,率以「正统」与之。甚至如元宗幸蜀,太子即位灵武,议者疪之,亦未尝不许以行权;幸其光复旧物也。本朝传世十六,正统相承;自治冠带之族,继绝存亡,仁恩遐被。贵国昔在先朝,夙膺封号,载在盟府;宁不闻乎?今痛心本朝之难,驱除乱逆;可谓大义复着于「春秋」矣。昔契丹和宋,止岁输以金缯;回纥助唐,原不利其土地。况贵国笃念世好,兵以义动;万代瞻仰,在此一举。若乃乘我蒙难弃好崇仇,规此幅帧,为德不卒;是以义始而以利终,为贼人所窃笑也!贵国岂其然!往先帝轸念潢池,不忍尽戮;剿抚互用,贻误至今。今上天纵英明,刻刻以复仇为念;庙堂之上,和衷体国;介胃之士,饮泣枕戈;忠义民兵,愿为国死。窃以为天亡逆闯,当不越于斯时矣。语曰「树德务滋,除恶务尽」。今逆贼未服天诛,谍知卷土西秦,方图报复;此不独本朝「不共戴天」之恨,抑亦贵国「除恶未尽」之忧。伏乞坚「同仇」之谊,全始终之德;合师进讨,问罪秦中;共枭逆贼之头,以泄敷天之愤:则贵国义问照耀千秋,本朝图报惟力是视。从此两国世通盟好,传之无穷,不亦休乎!至于牛耳之盟,则本朝使臣久已在道,不日抵燕奉盘盂从事矣。法北望陵庙,无涕可挥;身蹈大僇,罪应万死!所以不即从先帝者,实为社稷之故。传曰「竭股眩之力,继之以忠贞」;法处今日,鞠躬致命克尽臣节,所以报也。惟殿下实昭盐之』)。至是,山西、山东郡县已次第抚定。我大清乃命英亲王阿济格为靖远大将军,帅师西讨李自成;豫亲王多铎为定国大将军,帅师下江南。

〔眉批〕幼年即羡闻我摄政睿亲王致书明臣史可法,而未见其文。昨辑「宗室王公功绩表传」,乃得读其文;所为揭大义而示正理,引「春秋」之法斥偏安之非,旨正辞严,心实嘉之!而所云「可法遣人报书,语多不屈」;固未尝载其书语也。夫可法,明臣也;其不屈,正也。不载其语,不有失忠臣之心乎?且其语不载,则后世之人将不知其何所谓,心有疑恶其语而不之者;是大不可也。因命儒臣物色之书市及藏书家,则亦不可得;复命索之于内阁册库,乃始得焉。卒读一再,惜可法之孤忠,叹福王之不惠!有如此臣而不能信用,使权奸掣其肘,而卒致沦亡也!夫福王即信用可法,其能守长江为南宋之偏安与否,犹未可知;而况燕雀处堂、无深谋远虑,使兵顿饷竭,忠臣流涕顿足而叹无能为,惟有一死以报国是:不大可哀乎?且可法书语,初无诟谇不经之言;虽心折于睿王而不得不强辞以辩,亦仍明臣尊明之义耳。余以为不必讳,亦不可讳,故书其如右;而可法之书,并命附录于后。夫可法即拟之文天祥,实无不可。而「明史」本传乃称其母梦文天祥而生,则出于稗野之附会;失之不经矣!

明定诸镇兵额。

江北督抚四镇,额兵三万;楚抚,额兵一万;京营,额兵一万五千。时九江总督袁继咸为马士英等所恶,因汰其军饷六万;军中有怨言。继咸争之,不听(继咸又议造战舰,檄九江佥事叶士彦截买材木;士彦封还其檄,继咸劾之。士彦同年御史黄耳鼎亦劾继咸,且言继咸「劝左良玉立他宗,而良玉不从」。艮玉闻之,疑惧;上疏明与继咸无隙,耳鼎受指使而言。由是,南京籍籍,益谓良玉胁制朝廷矣——叶士彦,巢县人)。

十一月,明凤阳陵灾。

松柏皆烬。

张献忠僭号于成都。

献忠既有全蜀,遂僭号「大西」国王,伪称「大顺」元年;修蜀王府居之。设丞相、尚书、五军都督府等官(用汪兆麟、严锡命为左右丞相,王国麟、江鼎镇、龚完敬为尚书;养子孙可望、艾能奇、刘文秀、李定国等皆为将军,赐姓张氏。鼎镇、完敬,寻以小过刲剔死。胁川中士大夫受伪职,前布政使尹仲、给事中吴宇英皆不屈死——江鼎镇,南充人;龚完敬,彭县人;尹仲,叙州人;吴宇英,广元人)。遣诸伪将分屠各府州县(诡开科取士,集于青羊宫,尽杀之,笔墨成邱冢。坑成都民于中图,杀各卫籍军九十八万。伪官朝会,呼獒数十下殿,獒所齅者引出斩之,名「天杀」。又创生剥人法,皮未去而先绝者,刑者抵死),将卒以杀人多少叙功,共杀男女六万万有奇。会诸郡义兵并起,献忠愤怒,诛杀益毒;川中人迹殆绝,列城内至杂树成拱云(后二年,献忠尽焚成都宫室,铲其城;率众出川北。又欲尽杀川兵,伪将刘进忠率川兵一军尽逃;会我大清兵至汉中,进忠降,乞为向导。至监亭界,大雾;献忠晓行,猝遇大兵,中矢坠马,蒲伏积薪下,擒出斩之——监亭,魏县;今属四川潼川府)。

明史可法帅师进次清江浦。

可法闻李自成败还陕西,决策北行。高杰既赴徐州,可法遂帅师进次清江浦;遣官屯田开封,为经略中原计。时诸将各分汛地,择便利者。自王家营(在清河县东北黄河北岸)而北至宿迁最冲要,诸镇不敢任;可法自任之,令幕下文武筑垒缘河南岸(可法以自成未灭,上疏请颁讨贼诏书;大略言『偏安者恢复之退步,未有志在偏安而遽能自立者也。大变之初,黔黎洒泣、绅士悲哀,犹有朝气;今则兵骄饷绌、文恬武嬉,顿成暮气矣。河上之防,百未经理;人心不肃,威令不行。复仇之师,不闻及关、陕;讨贼之诏,不闻达燕、齐。君父之仇,置诸膜外。忆臣等迎驾时,陛下言及先帝,则泣下沾襟;恭谒孝陵,则泪痕满袖:皇天后土,实式盐临!曾几何时,顿忘斯志!先皇帝死于贼,恭皇帝亦死于贼;此千古未有之痛!国家变出非常,在北诸臣死节者无多,在南诸臣讨贼者复少;此千古未有之耻!夫庶民之家,父兄被杀,尚思穴胸断陉,得而甘心;况在朝廷,顾可漠置!臣恐恢复无期,即偏安亦未可保也。今宜连发讨贼之诏,责臣与诸镇悉简精锐,直指秦关;庶海内忠臣义士,闻而感愤。且陛下嗣登大宝,原与先朝不同;诸臣但有罪当诛,曾无功足录。臣于登极诏稿,特将「加恩」一款删除;不意后来仍复开载,致贻笑天下。今恩外加恩,纷纷未已;武臣腰玉,名器滥觞。自后尤宜慎重,专待有功:庶猛将武夫,有所激厉。至行兵讨贼,最苦无粮;搜括不可行,劝输亦难继。请将不急之工程、可已之繁费,一切报罢;朝夕之燕衎、左右之进献,一切谢绝。即事关典礼、万不容已者,亦概从节省。盖贼一日未灭,即有深宫曲房,岂能安处!锦衣主食,岂能安享!必刻意在雪耻报仇,振举朝精神,萃万方物力,尽并于选将练兵一事,庶人心可鼓、天意可回』!疏奏,不省。时诸镇位秩已崇,咸逡巡无进师意。可法悔之,语其客:欲斩己及马士英、高弘图、姜曰广四人头为任事不忠之戒;因上疏请责成诸镇进战。可法每缮疏,循环讽诵,声泪俱下;闻者无不感泣,士英第取优旨报之而已)。

我大清兵入宿迁。

我大清兵取海州,遂取宿迁。史可法舟次鹤镇闻报,遣总兵刘肇基往援,复其城。越数日,大清兵围邳州,军城北;肇基援之,军城南:相持半月而解。复分兵拔赣榆,丰沛等县皆降(可法以闻,马士英大笑不止;坐客杨士聪问故,士英曰:『君以为诚有事耶!此史公妙用也。岁将暮,防河将吏应叙功、耗费军资应稽算;此特为叙功、稽算地耳——杨士聪,济宁人)。

明命榷酒税。

马士英请榷酒助饷;下部议,从之。士英又请免童生府州县试,分上、中、下户纳银,即赴院试。又奏开助工等例:暴敛益甚。民间因有「扫尽江南金、填塞马家口」之谣。

明逮治前昌平巡抚何谦(昆山人)等。

御史沈宸荃(兹溪人)言:『经略山东、河南者,王永吉、张缙彦也。先帝拔永吉为总督,不救国危;擢缙彦典中枢,率先从贼。即加二人极刑,不为过。陛下屈法用之,而永吉观望逗遛,缙彦狼狈南窜;死何以对先帝?生何以对陛下?昌平巡抚何谦失陷诸陵,罪亦当按。都城既陷,守土臣宜皆厉兵秣马以报国仇;乃贼尘未扬,辄先去以为民望!如河道总督黄希宪、山东巡抚邱祖德(字念修,成都人),尚可容偃卧家园乎』?疏入,永吉、缙彦释勿问,逮谦、祖德等付法司治之。

明桂王常瀛卒于梧州。

常瀛初封衡州;张献忠陷湖南,常瀛走广西,遂居梧州。至是,以忧悸致疾,卒(常瀛世子先卒,次子安仁王由■〈目爱〉未几亦卒。次由榔,初封永明王。至顺治三年八月大兵下汀州执唐王聿键,于是两广总督丁魁楚、广西巡抚瞿式耜等迎由榔监国;十一月,自立于肇庆,号「永历」。会大兵克广州,式耜请驻军峡口;太监王坤不从,奉由榔走梧州。至顺治四年正月,大兵向肇庆,由榔复走桂林,又走武冈、柳州。会大兵东还,由榔旋返桂林。顺治五年,南昌总兵金声桓等叛降于由榔,复还肇庆。

同部

其它

大事记
钦定四库全书 史部二 大事记 编年类 提要 【臣】等谨案大事记十二巻通释三巻解题十二巻宋吕祖谦撰取司马迁年表大事记之目编年系月以记春秋后事复采左氏厯代史皇极经世通鉴稽古录辑而广之始自周敬王三十九年迄汉武帝征和三年书法皆视太史公所录不尽用防书凡例其书作于淳熙七年每以一日排比一年之事本欲起春秋后迄于五代防以疾作而罢此葢其未经卒业之本也祖谦于史学最长而谦不以笔削自任故每条之下各注从某书修云云以自附于述而不作之义至其通释则如説经家之纲领専録经典中要义格言以及厯代名儒议论其解题则如经之有畧具本末而附以己见凡史汉同异及通鉴得失皆为缕析而详辨之又于典章制度名物象数
大事记续编
钦定四库全书 史部二 大事记续编目録 编年类 卷一 起汉孝武皇帝征和四年尽汉孝宣皇帝地节元年 卷二 起汉孝宣皇帝地节二年尽汉孝宣皇帝黄龙元年 卷三 起汉孝元皇帝初元元年尽汉孝元皇帝竟宁元年 卷四 起汉孝成皇帝建始元年尽汉孝成皇帝绥和元年 卷五 起汉孝成皇帝绥和二年尽汉孝哀皇帝元夀元年 卷六 起汉孝哀皇帝元夀二年尽新莽地皇三年 卷七 起汉淮阳王更始元年尽淮阳王更始二年 卷八 起汉世祖光武皇帝建武元年尽汉世祖光武皇帝建武十二年 卷九 起汉世祖光武皇帝建武十三年尽汉世祖光武皇帝建武中元二年 卷十 起汉显宗孝明皇帝永平元年尽汉显宗孝明皇帝永平十八年 卷十一 起汉
大唐创业起居注
《大唐创业起居注》唐温大雅 卷一 起义旗至发引凡四十八日 初,帝自卫尉卿转右骁卫将军,奉诏为太原道安抚大使。郡文武官治能不称职者,并委帝黜陟选补焉。河东已来兵马仍令帝征发,讨捕所部盗贼。隋大业十二年,炀帝之幸楼烦时也。帝以太原黎庶,陶唐旧民,奉使安抚,不逾本封,因私喜此行,以为天授。所经之处,示以宽仁贤智,归心有如影响。 炀帝自楼烦远至雁门,为突厥始毕所围,事甚平城之急。赖太原兵马及帝所征兵声势继进,故得解围,仅而获免。遂向东都,仍幸江都宫。以帝地居外戚,赴难应机,乃诏帝率太原部兵马,与马邑郡守王仁恭北备边朔。帝不得已而行,窃谓人曰:“匈奴为害自,古患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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