跳到主要内容

史藏 · 职官

居官日省录

16 万字 · 约 7 小时 31 分钟 · 9 / 21

会员可开白话

尽。不能再生矣。遂死。

江南河帅黎襄勤公。言其乡有村翁。其子出外贸易留媳于家。媳素贤。日以织纴佐炊。翁坐享之。无所事事。每出与村人赌博。负则取偿于媳。习以为常。媳亦不较也。一日媳小病停织。语其翁曰。我手力所入有限。以赀菽水则仅可。以供博负则无余。翁以后可稍节赌否。翁默然。是日微雨。饭后携伞径出。至夜不归。媳疑之。既三日不返。媳愈疑虑。乃向邻里告以故。嘱代觅之。值连日阴雨。河流暴涨。有邻来告媳曰。顷闻河里有一浮尸。旁有破伞。曷往验之。媳急往视。则六十许老人。居然翁也。乃呼号欲绝。观者怜之。代为捞起殡殓。适里中有监生某。虎而冠者也。知媳家固贫。而媳之外家。颇殷实。思藉此吓诈。昌言于众曰。此事能不报官而遂了乎。里中无应之者。某素习刀笔。乃以媳怨言逼翁投水鸣于官。拘媳严讯。媳不惯受刑。遽诬服。案遂定。弃市日。其翁适自外归。仍携旧伞。沿途闻其媳将以冤死。亟奔法场。已无及矣。遂痛哭赴官自陈。县乃据实检举。而以监生抵罪。县褫职。邻妪有梦某媳冠帔来别云已为神矣。此案芝林中丞官淮海道时。闻公所述如此。公罗山人。述此时但云其乡前数年事。疑即罗山县案也。

李元礼为潭州龙溪主簿。摄尉事。获强盗六人。例获七人。则应改京秩。李命弓兵枉取一名充数。皆论死。李遂转承务郎。及调官泉州同安县。道见冤死之民。随之。夜宿龙山邸中暴卒。

李嵩。李全交。王旭。时号三豹。讯囚必铺棘卧体削竹签指。方梁压髁。碎瓦搘膝。被追者皆别妻子。辞朋友。京中相要作咒曰。若违心负教横遭三豹。

御史某之伏法也。有问官白昼假寐。恍惚见之。惊问曰。君有冤耶曰言官受赂鬻章奏。于法当诛。吾何冤曰不冤何为来见我曰有憾于君曰问官七八人。旧交如我者亦两三人。何独憾我曰我与君有宿隙。不过进取相轧耳。非不共戴天者也。我对簿时。君虽引嫌不问。而扬扬有德色。我狱成时。君虽虚词慰藉。而隐隐含轻薄。是他人据法置我死。而君以修怨快我死也。患难之际。此最伤人心。吾安得不憾。问官惶恐愧谢曰。然则君将报我乎曰我死于法。安得报君。君居心如是。自非载福之道。亦无庸我报。特意有不平。使君知之耳。语讫。若睡若醒。开目已失所在。案上残茗尚微温。后所亲见其惘惘如失。阴叩之。乃具道始末。喟然曰。幸哉我未下石也。其饮恨犹如是。曾子曰。哀矜勿喜。不其然乎。所亲为人述之。亦喟然曰。一有私心。虽当其罪犹不服。况不当其罪乎。

郭思承为司理。居官慈惠。有法司元珍枉法虐民。郭与元合舟还里。元让前舱与郭装家属。元家人在后。至中流忽风起昼昏。众见水中鬼使。凿船为两截。前舱郭船。浮江面顺流径到岸侧。元后船人口行囊。实时沉没。同舟异报。不亦异乎。

△格言

古者折狱。听色听辞。皆就所讼言之也。然古时人情醇朴。曲直现于辞色之间。今人刁诈。冤痛反饰于词色之际。非我有所以折而得之。彼曲直之情不我与也。其要有七。曰钩。曰袭。曰攻。曰逼。曰摄。曰合。曰挠。何谓钩。以我意探彼意也。彼腹中自有真情。不肯实吐。止将虚词肤愬。而我已窥见真情。但未知的确。姑微以一语钩之。看其如何回答。于是乎用袭。何谓袭。乘其虚而掩之也。我既钩之。彼不受饵。仍将前词敷说。我却从他意料不到之处诘问之。彼必无心致对也。于是乎用攻。何谓攻。因其瑕而击之也。所对一有空隙。我即从他空隙处连驳之。彼之情已惶然不能自掩矣。于是乎用逼。何为逼。因其穷而急阨之也。彼情已觉难掩。然跃跃在喉。又不肯遽吐。若此时问官局势稍缓。则跃跃者又将复隐。宜乎假作威严。拍案大怒。命用重刑以恐吓之。两班牙爪。疾呼跃出。提摔而下。则惊魂大怖。尚有不输服者乎。然此就审正犯言之也。至于证佐之类。多系受贿买嘱。否则至亲好友。亦缘情谊难却。若语以辱身殉命。则未敢必也。但棍徒奸狡。最善相机。彼之曰供虚实。只看上官缓急。吾则用之以摄。何谓摄。制其奸而不使逞也。干证造前。上官预瞑目厉容以待。若一言不合。便欲加刑者。因择极肯綮处。严讯之。彼若遽尔直言。何以塞贿金之命。亲友之情。彼必言词游衍。乃即命加刑。彼自速声称吐。如此。彼上畏官长之精严。不敢饰欺。下受本人之贿托。亦已有词矣。说者谓。先唤原被。后唤干证。彼将依样葫芦。必致互争无已。固也。夫事小者。干证知无大害。何妨直言。若情关重大。纵先唤干证。彼岂肯轻出一言。而偾乃公事耶。故听讼原无定法。贵在随时应变耳。所谓合者何。以其所分而共证之也。唤原告进。问供毕令出。唤被告进。问供毕令出。唤原告干证进。问供毕令出。唤被告干证进。问供毕令出。如此逐名详问。则原告与被告所供。合与不合可知也。原告干证与被告干证所供合与不合又可知也。其间所供皆实。惟理曲者犹复支吾。于是乎用以挠之。所谓挠者何。以其众而挠伏之也。众口所供既定。不能为彼改移。即彼自家干证。亦不能为之左袒。造证当前。仝词共质。彼虽有口如簧。又安能巧鼓于羣言之下哉。故善听者。于其观状时。先有成竹于胷。及其对簿。持此七术以求之。自无遁情矣。若遇事漫无主宰。偏持己见。而公庭又多躁率。妄拟是非。则嘉肺之间。其不呼覆盆者鲜矣。然此外又有所谓引之之术。引者何。欲领之使悟而就于我也。其人所犯死而我欲生之。所犯重而我欲轻之。在彼自知所犯寔重与死。当堂直供无讳。已安心于重与死矣。而我所以欲生之欲轻之之心。彼不知也。即彼所以能生之能轻之之路。彼亦不知也。于是因而领之于覆审定案时。与云如此则生。如此则死。如此则轻。如此则重。但汝所犯果重与死。我不能为尔贷也。则其人乃大悟。未有不舍重死而就轻生者矣。然此亦乡愚悞蹈三尺。特为开其一线耳。如私盐拒捕伤人者死。父子俱持械打仗。父实伤人开其子因护父情有可矜如窃盗伤人者死。失主知觉追擒。跌扑殒命。开其虽为盗伤。非同格鬬。诸如此类者。亦周文襄为罪人。阁笔求生之意乎。

阿文成公桂。未贵时。其父阿文勤公克敦。方燕居。文成侍立。文勤仰面若有思。忽顾文成曰。 朝廷一旦用汝为刑官治狱宜如何。文成谢未习。公曰固也。姑言其意。文成曰。行法必当其罪。罪一分与一分法。罪十分与十分法。无使轻重。公大怒骂曰。是子将败我家是当死。遽索杖。文成惶恐。叩头谢曰。惟大人教戒之。不敢忘。公曰噫如汝言。天下无全人矣。夫罪十分治之五六已不能堪。而可尽耶。且一分之罪。尚足问耶。其后文成长刑部。屡为诸曹郎述之。庭训官箴。一以贯之。宜其柱石相承。簪缨弗艾矣。又乾隆年间。有冯廉访廷丞者。尝为大理寺丞。大理为三法司。主平反。自刑部权日重。大理不得举其职。冯在官于罪名出入。数有纠驳。多所矜恕。诸司皆怒。适大学士刘文正公总理部务。独心善焉。后冯亦由刑部郎。洊擢至江西按察使。入 觐。大学士于文襄公。问冯以治狱之要。冯曰。夫狱者愈求则愈深。要在适中而止。则情法两尽。文襄嗟赏其言。告诸曹司以为法。此与阿文勤公言相印证也。

张南轩曰。为政须要平心。不平其心。虽好事亦错。如抑强扶弱。岂非好事。往往只这里错。须如明镜然。妍自妍丑自丑。何预吾事。若先以其人为丑。则见此人无往而非丑矣。

刑官之大罪。有五。一曰执己见以杀人。二曰杀人以媚人。三曰受贿曲法。四曰不明误杀。五曰从傍莫救。

凡有司讯鞫狱讼。首贵慎速。所以慎者。一事到官。毌论事理之重轻。案情之大小。必须悉心推鞫。不厌精详。总期无枉无纵。情法两得其平。斯谓之慎。所以速者。一案入手。如命盗重情。罪关大辟。固宜立为判决。明正典刑。不能淹留致毙。反使幸逃显戮。其有情节较轻。或应入秋审。缓决。或应予留养承祀。稍有一线生机者。官为早办一日。犯即早脱一日之监。若竟任性高搁。致令病毙狱中。虽死由天年。而问心不能无憾。至犯该徒流遣戍。亦宜早为决配。不得故事稽延。使枉受囹圄之系。即寻常细故。自理词讼。更宜随到随审。随审随结。俾两造无拖累之虞。杜书役诈扰之渐。斯谓之速。愚为慎而不速。则事多冗积。易启淹狱之端。速而不慎。则草率多讹。不免冤滥之失。慎速二字。实为鞫狱之要旨也。况吏例有承审之定限。刑书载淹禁之明条。吾侪一行作吏。总宜如何精勤致治。以副钦恤刑狱之至意。亦于慎重讼谳之中。未始非积德之道也。可弗勉哉。

夫狱之原被俱在。众证分明。可以按律问拟。事无难结若夫一种疑狱。有黑夜杀人并无见证者。有旷野杀人无尸亲识认者。有作客他乡。为人谋害。而告及同行者。有共证其人。殴杀尸伤显然。而其人满口呼冤者。诸如此类但宜细心审度。密加体访。未可自恃聪明。严刑煅炼。枉累无辜。书曰功疑惟重。罪疑惟轻。又曰与其杀不辜。宁失不经。夫皋陶圣人也。以圣人犹有称疑。圣人为士。犹释不经。夫才不如圣人。欲使案无疑牍。而强为摘服。冤及不经。又并无圣人之心。则吾不知其自居何等矣。

薛文清曰。治狱有四要。公则不偏。慈则不刻。明则能照。刚则能断。

从来刑罚贵得其平。平者如权之秤物。不轻不重。适得其宜之谓。若事则可疑。难于决断者。宁可转重为轻。切不可入轻为重书曰罪疑惟轻。又曰宁失出。毌失入。盖刑罚之事。上干天和。以皋陶之明允。犹致无后。矧下此者欤。惟于当死之罪。求其生而减至配徒。于当配徒之罪。求其轻而减至笞杖。庶寓仁育于义正之中。而为良有司矣。若受贿枉法。视人命为草菅。受报断无漏网。亦有事涉两歧。情介两可。或偏于一时之喜怒。或悞用一己之聪明。或曲狥乡老上司之嘱托。或听信奴隶书役之谗言。纵非婪赃。终乖公道。天地鬼神。亦所共嫉。

人有罪而至于杀。固其自取然其得罪之由不一。亦或有株连诬服不能自辩者。使刑官见其狱辞而生哀矜之心。庶犹有生理。若一见加怒。则必不能平情细鞫。虽有冤滥。亦无从申辩矣。试观古仁人谳决死囚。必于死中求生。求而不得。犹掩牍涕泣。此何如其用心耶。

不可窥上司之意以定民罪。民之罹于法也。要非心之得巳。果系情真罪当。犹宜生其矜恤。讵可因上司之喜怒。置赤子于死亡而不顾。尝见有廉明之吏。非不深知其故。及至勘问时。往往违心曲法。人诘其故。则曰上司要如此。那得不如此噫父母斯民之谓何。而忍草菅民命以邀上司欢耶。

夫察狱之道。常求其生。犹失之死。而况求其死也。乃吏以察察博名。吹毛求疵深文巧诋。令必不得平反。有一等矫情干誉之人。明见其无辜。多远嫌自避。以小民身家性命。全我清名。其用心亦已刻矣。夫除奸之法。苟无则已。非必欲充罪罟也。乃罗织僝佣。文致暧昧。令元凶贿脱。而愚民受诬。虽破产捐躯。莫能自白。彼平原自无者。独何人乎。

以直为曲者。非但受赃故入而后为罪也。大凡新进喜事之徒。多任聪明。多执意见。或有一言之忿触。或因一事之猜疑或径情直行。深文峭法。故入人狱。往往有之。至于以曲为直。则意见纷挐。全然主持不定矣。为有司者。自当公心剖析。决以片言。则曲直攸分。情法两当纵遇盘错。亦必迎刃而解。尚安有曲直颠倒之失乎。

官长听讼。凡觉有一毫怒意。切不可用刑。即稍停片时。待心气和平。从头再问。未能治人之顽。先当平己之忿。尝见世人因怒其人遂严刑以求泄己之忿。嗟嗟。伤彼父母之遗体。而泄吾一时之忿恨。欲子孙之昌盛得乎。

孙沂水先生云。取供书手作弊。盖因初任不谙法律。凡事只托若辈。因而得行其私。公余当留心律例。如斩绞军徒之律。不过数条。熟看详玩。每遇招详。只照原取口词敷演。不可添减一字。成稿后。预送后堂参看明白。若于口词外妄添一字。即是作弊。定行治责。凡招情必须合律合例。但律条有限。事变无穷。若罪不入律。或有别例可引。亦要查明引用。

学治臆说云。司牧之道。教养兼资。夫人而知之。知之而能行者盖鲜。不朘民以生养之源也。教则非止条告号令具文而已。有其实焉。其在听讼乎。使两造皆明义理。安得有讼。讼之起。必有一闇于事者持之。不得不受成于官。官为明白剖析。是非判。意气平矣。顾听讼者。往往乐居内衙而不乐升大堂。盖内衙简畧。可以起止自如。大堂则终日危坐。非正衣冠尊瞻视不可。且不可以中局而止。形劳势苦。诸多未便。不知内衙听讼。止能平两造之争。无以耸旁观之听。大堂则堂以下。竚立而观者。不下数百人。止判一事。而事之相类者为是为非。皆可引伸而旁达焉。未讼者可戒。已讼者可息。故挞一人须反复开导。令晓然于受挞之故。则未受挞者。潜移默化。纵所断之狱。未必事事适惬人隐。亦既共见共闻。可无贝锦蝇玷之虞。且讼之为事。大槩不离乎伦常日用。即断讼以申孝友睦婣之义。其为言易入其为言易周。

投牒候批。示期候讯。最费百姓工夫。唯期有一定。则民可遵期而至。无守候之苦。凡示审案件。自量才力。斟酌挂牌。如饰耳目之观。以多为贵。日留一案。即有一案守候之人。愈留愈伙。累者何堪。至勘大事件。人多费多。守候更复不易。虽风雨寒暑。必不可失信。

谚曰。刑伤过犯。终身之玷。不惟自玷而已。尝见乡人相詈。必举其祖若父之被刑者。而显诟之。是辱及于孙也。为民父母。其可易视笞挞耶。黠者。豪者。玩法而怙恶者。非挞不足示儆。挞之不足。而掌批其颊校荷其颈。皆小惩而大戒也。愿者能知悔罪。已当稍示矜怜矣。至两造族婣互计细故。既分曲直。便判输嬴。一予责惩。转留衅隙。讼仇所结。轇轕成嫌。所当于执法之时。兼寓笃亲之意。将应挞不挞之故明白宣谕。使之翻然自悟。知惧且感。则一纸遵依。胜公庭百挞矣。然此为相对相当之讼。可以情恕可以理谕者言之也。如犯者实系凶横。或倚贫扰富。拨草寻蛇。或恃尊陵卑。捕风捉影。稍从曲宥。则欲壑难填。为之族婣者必致受害无已。不啻犯如虎。而官傅之翼矣。遇此种人。尤须尽法痛惩。即老病。或妇女。亦当究其抱告。使知亲不可恃。法不可干。庶几强暴悔心。善良安业。

书言五听。非身厯不知。必先定气凝神。注目以熟察之。情虚者良久即眉动而目瞬。两颊肉颤不已。出其不意。发一语诘之。其真立露。以是伪者渐息。讼皆易办。盖得力于色听者。较口舌争。事半而功倍也。

明由静生。未有不静而能明者。长民者衣税食租。何事不取给于民。所以答民之之劳者。惟平争息竞。导民于义耳。片言折狱。必尽其辞而后折之。非不待其辞之毕也。尝见武健之吏。以竞躁临之。一语不当。辄慑以威。有细故而批颊百十者。有巨案而三木迭加者。谓所得之情皆其真也。吾未之敢信。

致罪之由。犯者自知之。不得其情。非特入于重。彼不能甘。即从未减矣。彼以为官固易欺。必图翻异。求即于无罪而后快。于是为之官者。恶其无良也。刑以创之。愈久而愈失其真。古云。狱贵初情。一犯到官。必当详慎推求。毕得其实。然后酌情理之中。权重轻之的。求其可生之道。予以能生之路。则犯自输服。谳定如岳家军不可撼动矣。

寻常讼案。亦不易理也。凡民间粘呈契约议据等项。入手便须过目。一发经承。闲或舞弊挖补。初之不慎。后且难辨。南省吏多宿蠹。闻有绝产告赎者。业主呈契请验。蠹吏挖去绝字。仍以绝字补之。问官照见绝字补痕。以为业主挖改。竟为活产断赎。致业主负冤莫白。凡遇呈粘契据借约之辞。俱于紧要处纸背盖用图记。并于辞内批明以杜讼源。欲以笔迹断讼者。不可不留意。

两造讼牒。官为结断。脱然归去。可以各治其生。夸大之吏。好以示审之勤。饰为观美。往往审而不结。或系或保。宕延时日。讼者多食用之费。家人增悬望之忧。是虐民也。中有富家牵涉。好事者从而妄为揣度。谓官可赂营。则又重自玷矣。故不审不如不示期。不结不如不传审。

勘丈之事。大端有四。曰风水。曰水利曰山场。曰田界。其它房屋基址易见者也。田界水利亦一览可知。唯风水山场有影射。有牵撦。诈伪百出。稍不的实。张断李翻。甚至两造毁家。案犹未定。皆勘官酿之祸也粗疏犹可。苟有他故鬼瞰其室矣。勘时须先就两造绘图。认正山名方向。然后往复履勘。凡所争之处。及出入路径。一一亲厯毌惮劳琐。尤不许两造随舆哗辨。以淆耳目。勘定将两图是非逐细指出。为之明白讲论。谕以子孙可大可久之故。再行剖断。自然心平忿释。不致再竞。能使一勘无翻。所全不小。故遇有勘案。总宜亲到。转委佐杂。枉费民财。不惟不公即公亦不足服人。至于人不能服。仍归亲勘。重劳吾民。不可也。

自爱之人。虽事甚切己。尚不耐匍匐公庭。况非己事乎。借口地方公事。联名具呈。必有假以济其私者。其非安分可知。昔赵韩王得士大夫所投利害文字。皆置二大瓮。满则焚之。李文靖中外所陈。一切报罢。云以此报国。二公皆宋名相。所为如此。盖所见者大且远也。联名公呈。不宜轻准。即事关利害。言有可采。姑受而不批。别自体察举行。切勿轻听据详。致开纷扰之弊。至书吏禀陈公事。尤不可信用。

应抵命案。吏役尚知畏法。惟自尽路毙等事。更易蔓延滋扰。盖百姓无知。最惧人命牵连。恐吓撞骗易于借口。全赖相验时力归简易。凡自尽人命。除衅起威逼。或有情罪出入。尚须覆鞫。其余口角轻生。尽可当场断结。不必押带进城。令有守候之累。如死由路毙。及失足入落。则验报立案。不待他求。有等鹘突问官。妄向地主两邻根寻来厯。以致辗转牵扯。徒饱吏役之橐。造孽何有纪极哉。

断制云者。非师心自用也。案无大小。总有律例可援。援引既定。则例得无干者。皆无庸勾摄。人少牵连。案归简净矣。每见貌为精慎之吏。不知所裁。以极细事而累及邻证。延蔓不休。有因而破家酿命者。曾为寒心。敢陈苦口。

胡师苏云。婚姻乃人伦大事。一定自不可改。所遇贫富贤愚不一。当随分安之。或嫌贫悔盟。或恃强夺娶。均于天理人情未安。倘事质于官。总宜委曲开谕。切勿徇情任气。为彼代作离书也。最损阴骘。

汉武用法。吏以击断为能。往往至大官。然所记酷吏无令终者。独汲黯持同异。摈名法。竟得至九卿。无丝毫患。卒后天子见思。荫其子弟皆至卿相。何比干为治狱吏。多所平反。子孙富贵不绝。王贺为直指使者。自言活万人。子孙其兴。旋应若桴鼓吁何其荣辱安危迥异也。岂非当严刻而用恩。其阴德尤百倍哉。

○人命

律法以人命为最重。人命出入。不独处分极严。即报应亦极显然。案情千态万状非用心研鞫。不能得情。速验速审。是为要论。必使毫无冤抑。死者无憾。抵者亦无憾。古人所谓钦恤明允。不外乎此。若稍涉含糊。要当搁笔。试求其生。慎勿于疑似处杀人也。若执救生不救死之说。则又误矣。

事迹

格言

△事迹

陈洎为开封府功曹。章献太后临朝。有族人杖杀一卒。当洎往验。太后遣中使十数辈谕旨。欲宥其罪。诸吏请以病死闻。洎正色曰。人命攸关。奈何惧罪。验不以实乎。汝等勿忧。吾当独任其罪。遂以实奏。既而太后原其族人。亦不罪洎。梦一人谢曰。其冤非公不伸。阴司以公有阴德。注位贵显。生子孙贤。故来相报。洎官台省副使。孙传道履常皆以文学显。

李处厚知庐州。值县尝有殴人死者。处厚往验伤。以糟胾灰汤之类傅之。都无伤迹。有一老父求见曰。邑之老书吏也。知验伤不见其迹。此易办也。以新赤油伞日中覆之。以水沃其尸。其迹必见。处厚如其言。伤迹宛然。自此江淮之间。官司往往用此法。

乾隆间。江都某令以公事将往苏州。赴甘泉李令处作别。面托云。如本县有尸伤相验事。望代为办理。李唯唯。已而闻其登舟后。夜三鼓仍搬行李回署。李不解何事。探之。乃有报验尸者。商家汪姓。两奴口角。一奴自缢死。汪有富名。某令以为奇货。命停尸于大厅故不即验。待其臭秽。议赂三千金。始行往验。又语侵主人以为喝令。重勒诈四千金。方结案。李见而尤之。以为太过。某令曰。我非得巳。适欲为儿子捐知县。汪银七千。已即日送往上库。署中并未藏一金也。未几其子选甘肃知县。擢河州知州。因赃私案发处斩。两孙尽行充发。家产籍没入官。某令惊悸。疽发背死。

△格言

人命到官。最重速验。尤重速审。速验一则尸骸免其暴露。众证免其拖连。一则尸未发变。伤痕好看。皮肉未破者。则色或青黑紫赤长圆。而拳棍砖石与跌磕之伤易验也。皮肉巳破者。则痕或平卷深阔长短。而刀符鎗镰之伤易验也。原告报有凶器。以凶器与伤痕比对。而是否所伤易知也。以凶器与凶犯认看。而是否所持易明也。伤痕虽多。又必以致命为重。而致命之处。

同部

其它

百官箴
百官箴 (宋)许月卿 撰 ●目录 提要 原序 卷一 卷二 卷三 卷四 卷五 卷六 ●钦定四库全书 史部十二 百官箴 职官类二官箴之属 提要 臣等谨百官箴六卷宋许月卿撰月卿字太空后更字宋士婺源人始以军功补校尉理宗时换文资就举以易魁江东廷对赐进士及第官至浙江西运干贾似道当国召试馆职语不合罢去闭门著书自号泉田子宋亡不仕遁迹十年乃卒亦志节之士也是书仿扬雄官箴分曹列职各申规戒考宋史百官志经筵乃言路兼官二府掾乃枢密中书属吏参知政事以门下中书侍郎为之登闻院隶谏议进奏院隶给事中俱辖于门下者军器监文思院俱辖于工部是书皆各自为箴葢以所掌之事区分故既列本职又及其兼官既列总司又
办案要略
办案要略 (清)王又槐 着 ●目录 叙 论命案 论犯奸及因奸致命案 论强窃盗案 论抢夺 论杂案 论批呈词 论详案 叙供 作看 论作禀 论驳案(附上控案) 论详报 论枷杖加减 论六赃 ●办案要略叙 王荫庭先生为乾隆中叶法家老手着有刑钱必览钱谷备要政治集要等书行世迄今九十年来必览备要坊间尚有售者惟政治集要殊不经见余于春明市上得之所载门类如六部限图中枢限图刺字汇纂考成章程申详成规题咨事件三流表办案要略秋审条款各种纲举目张名曰集要洵不为诬惟今昔条例微有不同且如六部处分则例中枢政考军流道里表秋审比较条款等类各有成书无难考证独办案要略一种人不尽覩读其议论精确颠扑不破
别本刑统赋解
璜川吴氏旧钞本 别本刑统赋解 观夫首从之法,有正而有权 正,常也。权,变也。首从之法有权有变,谓如强盗,造意者为首,随行者为从,此事之常也。而有从权而变之者,谓为首者却不行盗,又不受分即是。专进止者为首,主遣奴婢为盗,虽不上盗仍为卣论。又同谋殴人,下(首)【手】重者为首,元谋减一等。此即从权而变者,故云首从之法,有正而有权也。 加减之例,或后而或先 犯罪情事不一,故有加减之法。加者就重,减者就轻。假如甲乙二人窃盗财物,依今之例计赃,至元二十贯合并赃论,甲造意决七十,乙随行减一等。缘因盗之物,事主追捕,乙恋财伤人,甲弃物逃窜,以此论之,情法皆变,合加者从减
居官日省录原文及白话翻译在线阅读|中华古籍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