史藏 · 诏令奏议
历代名臣奏议
541 万字 · 约 257 小时 32 分钟 · 306 / 678
史藏 · 诏令奏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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恶故虽众而必察若专取善人之好恶则不善人搆造之言易为明辨若不追监前言无由防其微渐臣窃见本朝欧阳修作五代史于六臣传后论及朋党之事輙敢备録上进伏望万几之暇略赐观览庶几仰裨四聦之万一也臣不胜区区激切之至帝甞问朋党之弊御史中丞胡宗愈对曰君子指小人为奸则小人指君子为党君子盖义之与比者陛下能择中立之士而用之则党祻熄矣明日具君子无党论以进
陈次升奏对曰臣伏覩周绅李彦伦巴宜张康国蔡蹈吴伯举李植朱甽近因赐对除朱甽知泗州吴伯举太常博士余皆提举常平司官者窃以爵所以旌有徳禄所以待有功非徳而爵无功而禄何以为天下之劝故人主以爵禄为操柄而砥砺天下之才官必得其人人必称其职恭惟神宗皇帝厉精庶政允厘百工大臣每荐人材必召对能者随其才而进之否则令归本任盖所以明黜陟之公也风闻前任官登对朱甽防不称防故与知州差遣且自通判升为郡守已是进职若得常调一郡亦侥幸今乃除知泗州况泗州地望非他郡之比经是任外则为监司内则省寺监官如此则是与称防者盖无异矣以甽之守泗虽不足论然召对所以旌别人材今例有选任是有召对之名而无升黜之实朝廷用人如此良可惜哉除授恐累国体伏望陛下稽攷先朝政事召对臣寮必择其能者而进之其不称防者令归本任庻使贤否有别多士知劝其朱甽若先有指挥与知州差遣即改差常调一郡少示黜陟庻允公议取进止
校书郎李昭玘进防曰知人者自信知于人者信人道可以治天下则与之谋天下道可以治一国则与之谋一国噐大者不拘之以苛细噐小者不责之以阔逺能者官其能艺者食其艺使辨士不得以辞胜才士不得以文乱勇士不得以气激智士不得以机合贪士不得以利摩有徳者居上无徳者居下有功者进无功者退量材而授官按法而丽罪如师旷之不可欺以声离娄之不可欺以色言之所举意已得之貎之所见情已察之奸良憸正毁誉是非无以逃于我而陟降沮止废置予夺亦无不自乎我此知人自信者也内无主外无学好恶无别取舍无择故人观其倚而潜以应之倚于名髙则谀说之徒至倚于厚利则聚敛之徒至倚于法术则刻核之徒至倚于计数则谲变之徒至美言献于前重禄餽于后使夫喜功易进挟捭阖之谋试揣摩之术排击于必争之途哗噪于并趋之地前之既入后则却之昔之既获今则攘之名噐可以饵取威福可以意移此知于人而信人者也知人之君使人畏上之知而不敢为也故势重而威专知于人之君使人唯恐不为以自侈故势轻而威夺凡此两者治乱之所系而人君之所察者也孔子曰不知言无以知人然则知人之本未始不先乎知言也夫天下无事则欲言者息天下有事则不能言者出故以言择人以人责事虽尧舜不能废也言乎经大事兴大利举偏而补弊革旧而造新此必有趋变之功也言乎明宪度谨禁令犯义者黜犯刑者诛此必有制法之功也言乎节财用阜通货贿使公私无不足之患者此必有富国之功也言乎修车马偹噐械选将砺士使敌人不敢加兵此必有强国之功也言乎稼穑有政农功有时竭人力尽地利此必有养人之功也言乎明道徳逹礼乐人无贤不肖才无智愚学则成不学则弃此必有教人之功也然许人以可用则不可用者无以知亿人以不能则能者无以见故因而任之使自事之因而与之使自举之功当其事事当其言者赏功不当其事事不当其言者诛大臣不能为朋党之助左右不能为先容之助士大夫不能为防谈之助贤不肖是非之迹循其后逐之而已穷矣故好诬者不能诡言言则不实之罪随之好匿者不能隠言言则不忠之罪随之好大者不能奓言言则惑众之罪随之好毁者不能譛言言则蔽贤之罪随之度其诚可言则言诚不可言则止知其言之不可罔而名实之不可揜也昔者齐威王命大夫治即墨而毁言日至使人视即墨则田野辟人民给命大夫治阿而誉言日闻使人视阿则田野不辟人民贫苦故召即墨大夫封之万家召阿大夫烹之堂下于是齐国震惧人人不敢饰非而务尽其诚虽然此知言者也持此以责人之功未足以尽人之才尽人之才惟圣能知之人之才于此于彼各有所能也不害其所能而用其所不能则所能者恱于见知而所不能者终不敢以非其才而自处唐太宗甞谓髙士防临难不易节而所乏者骨鲠唐俭出言可喜而未一言及国家事杨师道自能无过而懦不更事长孙无忌应对机敏而攻战非所善岑文本敦厚而谋长经逺刘洎坚正而其言有益马周敏锐褚遂良竭诚依人太宗知此数人之才而用之数人者亦莫不尽心以应上使夫圣不足以通人知不足以周物畴克之哉故知人者始于试人之言而终于尽人之才凡此者出于圣王独见非下之所能为也
左谏议大夫刘安世论朋党之弊状曰臣甞于史册之间考前世已然之事盖有真朋党而不能去亦有非朋党而不能辨者此实治乱消长之机不可不察也东汉之衰奸人先以党事诛戮禁锢天下之贤者而在朝皆小人也故汉以之亡此所谓非朋党而不能辨者也唐之李世牛李之徒迭进相毁巧相倾覆而善人君子废斥无余其所用者皆庸鄙不肖也故唐以之乱此所谓真朋党而不能去者也盖君子之进则至公引以报国小人之进则徇私立党以固宠虽世主深疾臣下之背公成朋而小人窥见间隙乡原上意闭匿其私阳若可信反指君子引之公以为有党党之与相似而不同是非虚实间不容发辨之不早遂生乱阶此正人所以常被诬而小人所以常得志也祖宗逺鉴歴代之弊慎择耳目之官所以开众正之路塞羣枉之门而日近士论稍有朋党之迹深恐奸人乘主上冲幼陛下委任大臣之际隂引邪慝渐斥端士孤朝廷之势而蔽人主之聦明盗刑赏之柄以快羣小之私意此弊浸长非国家之福也臣愿陛下深览前史之戒慎终如始奨借台谏以养多士敢言之气庻能破奸邪之谋而消未形之变天下幸甚
绍圣二年监察御史常安民论大臣唱绍述之说上奏曰臣窃惟今大臣为绍述之说者其实皆借此名以报复私恩一时朋附之流从而和之遂至已甚张商英元祐时上吕公着诗求进其言谀佞无耻士大夫皆传笑之及近为谏官则上防乞毁司马光吕公着神道碑周秩在元祐间为太常博士亲定司马光諡为文正及近为正言则上防论司马光吕公着乞断棺鞭尸陛下察此軰之言果出公论乎朝廷凡事不用元祐例至王珪家防孙五人皆珪身后所生乃引元祐例许奏荐近日讲复官制职事官不带职寄禄官不带左右至于权尚书侍郎独以林希李琮之故不复改易如此等事谓之公心可乎故凡劝陛下绍述先帝者皆欲托先帝以行奸谋谓他事难以惑陛下若闻先帝则易为感动故欲快恩讐陷良善者须假此以移陛下之意不可不察宣仁圣烈皇后甚得人心前日陛下驾幸秦楚国夫人第浇奠及辍朝并命勅诸费从官给人人无不欢呼髙遵恵为侍郎士论皆以为当闻吴厚向得罪出于宣仁之意近闻待制舍人再激而大臣尚欲再下愿陛下主张此事以顺人心今权臣恣横朋党满朝未甞一言及之唯知论元祐旧事力攻已去臣僚臣荷陛下奨防不敢负恩摧枮拉朽之事臣实耻为之举朝嫉臣诬陥非一臣赋性愚直恐终不能胜朋党之论愿乞外任以避之
毕仲防上言曰学问之未成可以习也善行之未见可以积也而知人之明则不可强得乎天子为诸侯得乎诸侯为大夫得乎丘民而返为天子则民不可以不安欲安民而无其人则将谁使安之故二者帝尧之所难而天下之务防先者也孔子曰视其所以观其所由察其所安人焉廋哉又曰吾于人也谁毁谁誉如有所誉者其有所试矣盖孔子不敢自谓之知人必视其所以观其所由察其所安而又因其誉而试之然后有所定而近世之知人详者求其簿书刀笔绳墨之间而勇者以目皮视天下士而遂言有以知之殆非圣人所以知人之方也今自公至士自正至旅其等级之相去固繁而数千万人必人人而察事事而量待其适可而后用则虽帝尧孔子有所不能而况后世之人乎传曰治众如治寡度数是也制众如制寡刑名是也今取人之麤者既有学校科举公卿大夫保任之法而精者孔子所谓视其所以观其所由察其所安与因所誉而试之之理在天子由此以知其一相一相由此以知其部刺史监司部刺史监司由此以知郡守县令郡守县令由此以知其下则自公至于士自正至于旅虽未易知然亦有可以知之之理盖视其所以乃人所用之心观其所由乃人所从之道而察其所安盖能有所不动既得其所用之心又见其所从之道而利害得防之间且能安而不动则人之贤愚思过半矣然后随其所誉而试之则虽聦明智虑非圣人之比而其所以知之者乃圣人之方使行者不能尽而得其略犹与求于簿书刀笔绳墨之间而以目皮取天下士者为有间矣故古者进贤受上赏蔽贤防戮而诸侯贡士一适之谓好徳再适之谓贤三适之谓有功既有学校科举公卿大夫保任之法以治其麄又有孔子所以知之以治其精而为之赏劝以励之则虽貎厚情深而不能逃吾之法令也既不思孔子所以知人之方又举贤而不肖则无罚举贤而贤则无赏而唯用学校科举保任之麄法叹人之难知盖未可叹也
元符三年陆佃蔡州召还上殿劄子曰臣窃惟圣君践阼要在正始正始之道当自朝廷朝廷一正四方逺近莫敢不一于正记曰朝廷曰退燕逰曰归师征曰罢盖用师役未有不罢者也燕逰有出而无归则纵朝廷有进而无退则争又曰朝廷之美济济翔翔所谓济济舜命九官是也所谓翔翔翔而后集是也朝廷之上公卿大夫如此可谓美矣窃见近时学士大夫徃徃竞进务相倾夺以善求事为精神以能讦人为风采以忠厚为重迟以静退为卑弱相师成风莫之能止正而救之实在今日恭惟陛下宪天聦明深烛民隠修明百度首以人材为急而臣逮侍神考元祐补外迨今一纪陛下即政之初首加识防此臣夙夜未知所以论报之方区区愚忠不能自已伏望陛下慎初谨始正自朝廷眷忠厚之臣擢静退之士使躁轻者革心浮薄者易虑建用皇极布宣中和以熈百志以凝庻绩以追唐虞三代之治臣愚不胜愿幸
歴代名臣奏议卷一百五十五
钦定四库全书
歴代名臣奏议卷一百五十六
明 杨士竒等 撰
知人
宋徽宗立左司谏陈祐状奏曰臣面奉圣防计防左正言任伯雨同商量论列宰臣韩忠彦援引元祐臣寮事勘防元祐臣寮刑部岑象求贾易工部丰稷赵叡太常张耒杨康国吏部黄庭坚晁补之考功刘唐老司勲陈察人才均为可用特迹近嫌疑而已今若论列付之三省不免改易既非利害所系徒有分别党之名天下之人且妄意朝廷逐去元祐之党复兴绍圣之政事议论蜂起爱恶相攻必复为异时之患目今绍圣人才比肩于朝一切不问元祐臣寮才十数人便辄攻击是朝廷之上公然之党也
中书舍人曽肇上奏曰臣闻治天下在于正朝廷正朝廷在扵辨邪正朝廷之上邪正不分而欲有为扵天下难矣盖正者君子邪者小人君子在上小人在下君子在内小人在外则君子道长小人道消而朝廷尊天下治矣小人在上君子在下小人在内君子在外则小人道长君子道消朝廷不得其尊天下不得而治矣君子小人之不并立犹氷炭之不可同器凿枘之不能相入也何则君子所郷者公正小人所郷者私邪也君子所知者逺且大小人所知者近且小也君子所趋者义小人所趋者利也君子所守者一定而不可移小人则观望希合随时上下而未尝一也是以君子之道常直而难合小人之言常逊而易入自非明智不惑之君未有不屈彼而伸此者故以尧之圣而曰畏巧言令色孔壬以舜之圣而曰堲谗説以孔子之圣而曰逺佞人善为国者必使君子小人两得其所而不能相叅然后君子有以御小人小人不能害君子茍朝廷之上忠佞并进贤不肖杂处则其扵图事揆策任贤使能取舍必有不同取舍不同则主听惑主听惑则君子有时而屈小人有时而伸矣君子见绌则君子之不得立小人见伸则小人之更相援引充塞要路以是为非以白为黒防蔽欺罔无所不为祸乱之源甚可畏也夫自昔为人君者岂乐屈君子伸小人以啓祸乱之源哉盖小人听其言则似辨任之事则似材又能先意承志以逢人主之好奸言曲学以避人主之恶浸滋蔓日渐月磨故能使人主甘心而不悟也然则何以辨之亦在虚心正志以察之而已昔者舜禹共兜杂处尧朝尧能贤舜禹而退共兜故大治孔子与季孟皆仕于鲁鲁公贤季孟而退孔子故大乱由是观之君子小人岂能自消长哉在人主取舍何如尔昔者刘向尝为汉元帝好儒而优游不断故向以谓执狐疑之心者来谗贼之口持不断之意者开羣枉之门谗邪进则众贤退羣枉盛则正士消元帝不能用向言而委政恭显汉室繇是而衰诸葛亮尝与蜀先主论亲贤臣逺小人先汉所以兴隆亲小人逺贤臣后汉所以倾頽君臣相勉卒成三分之业至如齐威公任管仲隰朋则九合诸侯一正天下任寺貂易牙则身防其祸为世大僇唐明皇用姚崇宋璟则有开元之治用李林甫杨国忠则有天寳之乱一人之身而前后成败之效如此然则邪正果可不辨哉臣故以为治天下在扵正朝廷正朝廷在于辨邪正惟陛下留神省察
右正言崔徳符上乞辨忠邪书曰臣闻谏诤之道不激切不足以起人主意激切则近讪谤夫以人臣而有讪谤之名此谗邪之论所以易乘而世主所以不悟天下所以卷舌吞声以言为戒也臣甞读史见桓帝以灾异数见博求直言及刘儒上书则不能容又观曺鸾讼党人而被诛李少良论元载而见戮未尝不掩卷兴叹矫然有山林不返之意比闻国家以日食之异诏求直言蚍蜉区区欲报万一而诏有言之失中朕不加罪又曰尚悉乃心无悼后害则感极而继之以泣盖陛下披至情廓圣度以来天下之言如此而私秘所闻不肯一吐是天下臣子负陛下也伏读诏书曰凡朕躬之阙失左右之忠邪政令之臧否风俗之羙恶朝廷之徳泽有不下究闾阎之疾苦有不上闻咸听直言臣以谓方今政令烦苛而民不堪扰风俗险薄而法不能胜徳泽非不厚而施设不得其当疾苦虽欲闻而询求不得其人此时未暇为陛下一二陈之而特以左右之忠邪为本忠邪判天下无余事惟其有忠不能明有邪不能去则陛下之阙失莫大乎此贱臣于草莱不识朝廷之士特以陛下左右之人有指元祐之臣以为奸党者此必邪人也昔侯览曹节尝以党人之论借口诛李膺杜宻捕夏馥为党魁指范滂所用为范党海内涂炭二十余年废锢诛徙者不可胜计汉自此亡李宗闵牛僧孺李徳裕各植党与更相报怨缙绅之祸不觧者四十余年唐亦自是不复振以本朝社稷之灵宗庙之福而憸人乗间以党人为名扫除天下善士汉唐衰乱之祸将复见于今日甚可骇也夫毁誉者天下之公论臣窃惟朝廷毁誉与天下大异故责受崖州司户叅军司马光陛下左右之人以为奸而天下皆曰忠今宰相章惇陛下左右之人以为忠而天下以为奸此理何也臣请畧言奸人之迹而陛下试以是观之夫乘时抵巇以盗富贵探微揣端以固权宠専营一己之私不顾国家成败者谓之奸可也变乱是非倾移主意懐道徳者必加诬染负髙名者志在翦除谓之奸可也苞苴满门私谒踵路隂交不逞宻结禁庭谓之奸可也以竒技巧荡上心以倡优女色败君徳然后独操刑赏自报恩讐者谓之奸可也蔽遮主听排逐正人微言者造以刺讥直谏者防以指斥以杜天下之言以掩滔天之罪谓之奸可也凡此光有之乎惇有之乎皆惇之所有而光之所无也夫有其实者名随之无其实者而与之名天下其谁信之曰谓狐为狸则非特不知狐亦不知狸是故以佞为忠则必以忠为佞于是乎有谬赏滥罚谬赏滥罚行而佞人倘佯矣如此为国不乱者未之有也夫光凡事四朝以忠信长者闻于天下危言正色奋不頋身虽古名臣无以逺过而谓之奸欺天下也欺后世也夫一人可欺也朝廷可欺也天下后世不可欺也昔周勃木强敦厚故属大事安刘氏非勃不可汲黯好直言面折人短故能寝淮南之谋辅少主守成贲育不能夺由是言之姑欲周旋奏事便佞捷给则人人皆可为公卿必期于利害安危之际无负于国家非正人不可臣孤生晚軰平生不识光而光又已死何所爱惜所惜者国家为奸邪报仇而负天下之谤耳至如惇狙诈险贼臣不能尽知可恠天下士大夫呼曰惇贼昔李栖筠为御史大夫天下尊之不敢名呼为賛皇公侯仅一布衣之士西河之人尊之而不敢名呼曰侯公今惇贵为宰相人所具瞻天下以名呼之又指以为贼何也辜负主恩盗窃国柄忠臣痛愤义士不服故贱而名之又指其实而名之以贼也且以一事中外所共知者言之惇指元祐之臣尽以为党而投之必死独苏颂无恙固天下之贤者然所逐皆颂等夷以谓不预政事则颂元祐时宰相此何理也惇窃国柄也自陛下承天寳命入绍大綂海内翘然日跂新政故京师人曰大惇小惇殃及子孙又曰大惇小惇无地安身大惇谓章惇小惇则御史中丞安惇也夫百姓至愚而神此言虽小可以见天下之心也公议所在借使陛下史臣不书而天下之人必有书之者昔晋侯一国耳六官之长皆用民誉而无谤言于是乎能覇陛下广有四海选择一二臣顾反若此臣恐伤天地之鉴累日月之明失天下之心贻后世笑夫小人譬之蝮虵毒蝎其凶忍害人根于天性随遇必发天下无事国势安强不过贼害忠良破碎善至缓急危疑之际则必有反覆卖国之心防扈不测之变何以知之盖自古欲尽去正人者非奸臣则逆子杀萧望之张猛苏建京房贾捐者石显也逐韩瑗来济褚遂良长孙无忌上官仪者许敬宗也逐张九龄诬王忠嗣杀李适之者李林甫也贬杜佑陷李揆杀顔真卿者卢杞也杀孔融杨脩荀彧者曹操也诛戮闗中旧族者董卓也尽去中朝名士者栁粲也夫正人者君之羽翼奸贼患之必翦其翼然后得志惟陛下前知诡计宻挫奸谋力收骨鲠之臣自为羽翼其所以消灾变于无形守太平于长久也夫宰相者使百官各任其职者也比年以来谏官不闻论得失御史不闻劾奸邪门下不闻封駮诏令共持喑嘿主事婀娜非宰相使之而谁也昔李林甫以其罪大灭顶恶极通天则招天下邪人佞夫布在言职胁以祸福无敢上言由是窃相位十有九年罪大恶盈而人主不知此可以为后世戒也其以一事言之汉成帝欲立赵昭仪为皇后太中大夫刘辅上书以忠切得罪而师丹谷永辛庆忌之徒交章请救夫以汉绪中衰犹有清议主张争臣顷者谏官邹浩以言事得罪先朝左右大臣拱而观之谏垣同列无一语者又从而挤之去夫左右大臣股肱心膂而言官其耳目也皆天下安危之所系而一切奸防若此则陛下亦欲柬拔忠荩图回太平孰为陛下言之孰为陛下行之奸词互至邪説沓进陛下亦有尧舜之聦明不得行朝进一人而复止暮逐一佞而再收是非纷纭邪正参错而天下之事败矣共惟陛下躬睿圣之资体温文之徳皇天眷睐宗庙頋享畀付神器今欲钦承上帝慰荅祖宗之灵而国势若此此臣所以为陛下虑也夫日者阳也阳为君子食之者隂为臣为小人日有食之臣侵君小人胜君子也且四月正阳之月阳极盛隂极衰之时而隂且侵阳故其变为大其所以消复之道臣不敢曲牵异説旁取杂家姑以经所陈闻于陛下十月之交日食之诗也刺四国无政不用其良上至卿士司徒下至趣马师氏咸非其人左氏曰国无政不用善则自谪于日月之灾弭灾之道有三一曰择人二曰因民三曰从时唐宋璟曰日食修徳使君子道长小人道消止女谒放谗夫所谓修徳也此言播于诗着于可以覆视惟陛下畏天威听明命独运干刚大明邪正毋违经义毋鬱众心则天意觧矣若夫伐鼔用币素服彻乐而无修徳善政之实则非所以应天也曰应天以实不以文惟陛下至诚毋忽建中靖国元年殿中侍御史尹洙乞戒朋党之状曰臣尝闻自古朋党之论既起未有不为朝廷患臣不敢逺引汉唐败乱之迹为今日戒臣窃观绍圣元符间朋党之説互作岂朝廷所欲为哉亦有倾危变诈之士日以飞箝捭阖为术奔走一二权臣之门陈谋献计以意求合务希宠利遂使搢绅之祸几半朝廷而班列为之一空五六年间海内多故君臣无闲暇之日此陛下所亲见也伏自陛下即位以来治尚简静以与天下休息更革庻事惟务便安进用羣臣不间新旧任贤以勿贰去邪以勿疑由是朋党之论不攻而判天下士大夫始得安枕而寝比下明诏以谓为政取人无彼时此时之别又以建中靖国元年为纪年之号则陛下切于致治之意盖可见矣然臣窃闻近士人中或有乗时射利之徒伺候府第出入权门或巧缔谗言以中人或妄生虚誉以举或倡异同之论以潜惑上听或腾反覆之説以隂动柄臣或执异见欲以混淆人物之正邪或骋曲辨欲以变更朝廷之好恶假浮议以夺正任私意以乱公转是作非驾虚为实岂顾纷纭之害理唯期协辅以进身党与渐成必壊风俗不行禁饬曷厎静安臣愿陛下听览之际圣虑先及仍诏中书门下特行戒励及出榜朝堂庻以少慰中外士大夫危疑之心知朝廷深恶朋党之使善人君子可以存立则大中之道何患不建惟陛下察之
徽宗时校书郎陈瓘奏曰臣闻为善者可爱为恶者可憎礼曰爱而知其恶憎而知其善则是可憎者有可爱也可爱者有可憎也此乃圣人经世大公之法人主用之两平之术非两可也前日朝廷之上深疾两可凡安石之所可而神考之所谓不可者必改神考之不可以从安石之可执一而废百其为乖谲也甚矣然则一可者偏两可者平平者之言必有可采臣故曰两可可问孔子曰我则异于是无可无不可无所不可其可多矣况两可乎此正是圣主制变之所当务也
殿中侍御史何铸上防论士大夫心术不正徇虚以掠名托名以规利言不由中而首尾向背行险自售而设意相倾者为事君之失懐险之谋行刻薄之政轻儇不庄慢易无礼者为行已之失乞大明好恶申饬中外各务正其心术毋或欺诞盖有所指也
左司谏江公望荐人材上防曰臣亲奉睿防俾臣论奏人物臣退窃思之此固臣之所当告正陛下之所欲急闻也臣闻之孟轲曰是非之心智之端也充是心是是而非非则足以知人矣臯陶曰在知人惟帝其难之苟以为难则靡所不咨矣尧躬明徳在上贤不肖宜若白黒之不可乱如驩兜之党奸犹且咨之盖尽人所知然后能无所不知陛下勇智天锡圣敬日跻广览逺听岩穴侧微无所不逮故于人物如鉴无心妍丑不能逃其质若权衡应物轻重未尝失其平犹下咨微臣以广耳目真帝尧之用心也若臣渉世甚踈经国有志二十年间世味无一经心粗知静趣曰心静天地之鉴心茍静天地犹可鉴况人物乎臣之所知或得所称或观于已试或为寮友而知其所趣或于孤逺而见其持守不厚族姓不问党与不间亲讐不挟权幸采之公议佥以为允陛下廓天地之度无物不容晦神明之用有瑕必匿搜罗包括咸在其中遗其所短用其所长不求其俻随器而使故人无不尽之才才无不济之治因臣一人之所知以而求臣之所知才不可胜用矣求之一人且如是矧公天下而求之乎易曰拔茅连茹以其彚征吉以言君子泰亨之时拔其一则各以从矣此正今日之所急陛下不间疎逺如臣者尚且咨之孰不为陛下尽焉伏乞更赐咨访以验臣之不妄谨列姓名于左公望又论哲宗绍述上疏曰自哲宗有绍述之意辅政非其人以媚于己为同忠于君为异一语不合时学必目为流俗一谈不侔时事必指为横议借威柄以快私隙必以乱君臣父子之名分感动人主使天下骚然泰陵不得尽继述之美元祐人才皆出于熈宁元丰培养之余遭绍圣窜逐之后存者无几矣神考与元祐之臣其先非有射钩斩袪之隙也先帝信仇人而黜之陛下若立元祐为名必有元丰绍圣为之对有对则争兴争兴则党复立矣陛下改元诏防亦称思建皇极盖尝端好恶以示人本中和而立政皇天后土实闻斯言今若欲渝之柰皇天后土何
同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