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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藏 · 笔记

七修续稿

4.2 万字 · 约 2 小时 1 分钟 · 5 / 6

会员可开白话

四方开六面”,袁即曰:“丈夫一德贯三才”。众遂惊愕。此真可谓神童也。

○恰字

恰字有三义;适然貌,用心也,又莺声。杜诗皆具之,如“野航恰受两三人”,当训适然。“恰有三百青铜钱”,用心之义也。“自在娇莺恰恰啼”,则声矣。《猗觉寮》不察此意,反引《广韵》云:“恰恰用心,啼非止声也。”岂非不知字义而误以一偏言之耶?

○唐宋用字之别

陆提学举之有句云:“岩边桂树团丹雾,石上苔花阁绿云。”王荫伯为更“团”为“生”,“阁”为“动”。陆闻而喜之。夫律诗妙在活字,观“生”之于“团”,“动”之于“阁”,可以悟唐、宋之别矣。

○破题

尝闻或因俚语,或因事物,滑稽者以之为题而作破,虽无惊人之才,亦得游戏三昧。录共闲谈,不犹愈于谩言者乎。<疒它>人云:“仰足观于天文,俯难察于地理。”“月子湾湾照几州,几人欢乐几人愁。”运于天者,未尝有远近之殊;感于人者,不能无悲喜之异。“看看月上蒲萄架,那人因甚不来也;最苦一双凤鞋,闲在绣帏下。”破云:“时至而人不至,君子疑其人之有所拘;物偶而人不偶,君子伤其物之无所用。”楼屋破云:“占天之有余,补地之不足。”父子东厕,父子座席。破云:“事之至急也,不择地而施;居欲其安也,必严分以处。”三月大雪,未几雷鸣又雹。破云:“阴极而凝寒,欲驱而寒,必有物以丽诸天;阳极而生怒,欲杀其怒,必有物以投诸地。”

○俗语本诗句

今世所道俗语,多诗也,如“十指有长短,痛惜皆相似。”曹植诗。“何人更向死前休”,韩退之诗。“林下何曾见一人”,灵彻诗。“长安有贫者,宜瑞不宜多。”罗隐诗。“以色事他人,能得几时好。”李白诗。“世乱奴欺主,年衰鬼弄人。”“海枯终见底,人死不知心。”“举世尽从愁里过,谁人肯向死前休。”“仔细思量底模样”,皆杜荀鹤诗。“事向无心得”,章碣诗。“但有路可上,更高人也行。”龚霖诗。“忽事敌灾星”,司空图诗。“一朝权在手,看取令来时。”朱湾诗。“自己情虽切,他人未肯忙。”裴说诗。“但知行好事,不要问前程。”冯道诗。“团团似磨驴”,东坡诗。“真个有天没日头”,宋神童诗。“在家贫亦好”,戎昱诗。“睡到人间饭熟时”,本朝钱宰诗。“月终斋满谁开素,日暮一炉麸炭火。”乐天诗。“田妇有嘉献,泼撒新岁余。”韦苏州诗。前稿已拈出全篇者六人,今欲省刻,止揭其名。

○风水

《易》曰:“俯察乎地理。”《诗》曰:“相其阴阳。”《书》曰:“乃卜涧水东,水西,惟洛食。”是古人必明其阴阳,而又欲协乎天也。至晋陶、郭出,而方有地理之说,鸣其葬地。及后纷坛立论,斯又下矣。士衡有曰:“是气先天地而常存,后天地而固有。气盛而化,气衰而朽;藏以承之,于焉悠久。”则亦论其理,而欲安其体魄也。景纯即杂于相术,故于葬事,则曰:“木骸得气,遗体受荫,葬者返气入骨,以应其所生。”考之士衡之后,四世拜公,景纯罹害,王敦祸不旋踵。是盖据其理者获其报,主其术者致其害,盖观秦、汉以前,圣哲帝王,层见叠出;晋、唐以来,著书择地,术亦精矣。富贵之久,子孙之多,何尝过于三代哉?天盖生人,不由人力,若吾大圣张真人,未闻其先之葬也何如,历世又孰有过者哉?

或曰:“如子所云,地无吉凶,亲委沟壑,诸先漫言,而朱、蔡亦不足轻重矣。”予应曰:地必择吉,葬必尽善,岂可一切委之于无用而不问耶?但当择其宽厚聚气之所,无水泉蝼蚁之属,即为吉矣,葬巳善矣,祖宗神灵必亦安矣。彼安而已亦安也,又何必深求众合克应,以求其富贵利达哉。故朱子曰:“子孙藏祖考遗体,必致其谨重诚敬之心,以为安固久远之计。”程子曰:“地之美则其神灵安,子孙盛也。”

余尝譬人之坐卧也,得其所则心安魄静,可以长久,可以观乐,可以生育也。善乎欧阳玄曰:“作室先主乎寝所,相墓先妥乎亲灵。”是惟欲其安而已。今乃委之术士,只求其富贵利益于子孙,岂孝子慈孙之意耶?且人家之子世多不才,父母亲教之而尚不能从,况欲枯骨以荫之耶?苟但求其美地,虽未必尽合于诸法。惟取山水之相,因气脉之凝聚,所谓精光时露于一分者,然而登山之际,形迹指陈,亦未可得也。况欲从其野师俗巫,迁就谬言,以成何局,以图未来利益,何其愚耶?且欲报其爱亲之情,以窃山川之灵秀,以致子孙之富贵,已逆其理矣。逆其理而受其害者,十常八九,自然之理耳。何以言之?世之术士,得陶书者为陶,得郭书者崇郭,得杨曾之书与各书者,纷纷藉藉,真伪纯驳,世乏圣贤,卒难以辩。是以淫巫瞽叟,遍满天下,蒙昧仓遑之际,托之以贻祸害,往往见之。盖以不惟其理而惟其术,惟其术而又不精也。谢子期尝曰:“世间万事欲顺,惟风水金丹要逆。”盖以生气周遍乎天地,浸灌于一身。善摄生者识生气之根,凝于一身;善葬地者识生气之止,欲聚之于一穴。窃取生化之机,岂易得哉?一错其旨,其何不致于蹙寿致祸也。然而名卿士夫,专信其术,迷而不返,贪心使之,可慨也夫!

○又

刘文安公曰:“地惟由于术,则通其术者得吉,懵其术者得凶,是地何足为后祗,而能母万类耶?天惟听于地之所役,则葬吉者不复因其恶而降殃,葬凶者不复因其善而降祥。是天何足为上帝?而能父群伦耶?”余又尝曰:惟天之理可括乎地,地之利不可逆诸天。故谚有曰:“未看山头土,先观屋下人。”天生善人,必得吉地;人坏而求诸地,理所无也。故谚亦曰:“主者福寿,良师辐辏;主者当衰,盲师投怀。”何莫而非天也。

以近验之,吾杭邵氏之家旧矣,至公明而有声场屋,徒有名而未第,生二子,俱登进士。公明曰:“使吾家葬地善耶?不当隔余而发其子;使不善耶?吾尝安饱,今子孙绳绳,又多富贵,岂非天生二子,因有以得其地利耶。”苟以术者言之,必以邵氏之墓善矣,是公明之言反为谬戾者,必有所归也。又尝验之吾家葬地,俱当五害;伯叔五人,俱富于财;因以墓不佳而寻师求地,遂无虚日。先君曰:“汝辈皆有子而我独无,汝辈皆宜择而吾当守其先,葬余妻而与己焉。”继而吾母老而余亦知地之不佳也,意其二百余年之墓,三代不可迁矣,因吾母而迁二亲,宁不动其遣骸而求富贵,吾心安耶?因亦卒葬焉。然而葬前母时,先君无子;葬吾母时,余亦无子。后考生余,余又三子矣。百五十年间,伯叔之墓木虽已抱矣,皆乏子嗣,岂非信淫巫瞽叟之过欤?究而言之,又岂非由于人而成于天欤?

至于阴德之说,亦术士之所不弃。故卜氏有曰:“吉地乃神之所司,善人必天之所相。”又曰:“必欲求滕公之佳城,须积叔敖之阴德。”此又意外之论,亦归之天而已。

●卷六 事物类

○舞马

世惟知唐玄宗有舞马,而不知前已有之,非常马也。《山海经》述海外大栾之野,夏后启于此舞九代马。宋大明五年,河南国进赤龙驹,能拜伏善舞。唐中宗景龙间,文馆记有舞马。又《异物志》云:大宛有解人语、知音律者,观此,自有一种,其来久矣。《广川画跋》以马异于今也,或角或距,朱尾白鬣,亲见其图矣,胡未能述其真。予读唐史,明皇教舞马百驷,为左右部,因谓之“某家骄”,衣以文绣,络以金铃,杂以珠玉,舞曲谓之《倾杯乐》、《升平乐》,凡十数曲;用乐工姿秀者数十人,衣淡黄衫,文玉带,立于马之前后左右,施板床三层,或令壮士举一榻,乐作而马舞,床榻如飞,俯仰腾跃,皆合节奏。故张说诗曰:“试听紫骝歌乐府,何如骐骥舞华阳。”杜诗云:“斗鸡初赐锦,舞马更登床。”徐积诗曰:“绣榻尽容骐骥足,锦衣浑盖渥洼泥。”皆其证也。

○喷嚏

诗曰:“愿言则嚏。”注云:汝心思我,则嚏也。今人嚏而云有人说己,岂无谓哉。故汉有《嚏耳鸣杂占》十六卷,东坡有“晓来喷嚏为何人”之诗,来亦远矣。昨见《柳氏旧》一嚏事,虽非正义,赘之亦可发笑也。唐玄宗友爱诸昆弟,一日同宁王饮食,宁王挫喉,喷食上髭。王惊渐不安,玄宗亦不怿,黄幡绰在侧,曰:“不是挫喉,乃喷帝耳。”帝遂悦,因戏曰:“幡绰佞臣乎?”黄又曰:“臣知上思臣,臣乃愿言则嚏耳。”帝又大悦。

○鱼袋金花帖子

鱼袋始于唐高祖,取李淳风鲤鱼得众之谶,又袭古义鱼符之事,故制为鱼袋,以藏符契也,悬之于带。有金银绯紫四种,论官职也。开元以后,敕非战功不给,历代因之。宋仍以品级定四种云。金花帖子报进上之名,亦始于唐,至文宗时革之,宋则复用也,似在南宋不用。然考其制,用黄纸涂金,大书姓名于上,下有两知举官花押,仍用白纸为套贮之,亦题姓名于上,登第者随附家书于中云。

○痘疮

痘疮,儿在胎时受母氏热毒秽气而成,遇阳长之时发出,故医书载人身有三秽液毒之说焉。又曰:“痘因热毒而生。古今以儿生时,即挖出口中秽血;未食时,与饮黄连汁,使胎粪同下。以治痘之源,最为有理。盖儿在胎而食秽,啼声出而秽血下矣。庞氏以为天行痘疮,汉、魏以前经方不载,建武征虏而染来,呼为“虏疮”,此成胡说也。夫人生出痘,自为常理,壮夫征虏染于小儿,据可信乎?既口“天行”,又曰“虏疮”,不亦自相悖乎?虏人不生痘疮,以其不食五味也,东汉方书不载,正见古人饮食淡薄,非若后世膏腴厚味也。考之椒蒜,由西汉通东夷始有美酒佳肴,至唐方盛,发于晋,唐以后彰彰矣。且痘于富贵者多重,贫贱者常轻,尤可见其母氏所食而然也。至有不出如吾母,重出如吾友陈敬亭之子,则又原受毒气至有轻重,不为常也已。

○妇女杀贼

正德间,流贼刘六等剽掠山东。一日过东平州,而州中姑嫂三人,避之方回,一贼遗后,见其姿色美而驱入林莽,污其大姑与嫂矣,将污幼妹,妹俟其上身,两手交按贼颈,号叫之,嫂遂踞坐贼背,大姑抽贼刀斫其脑以死,报官准赏格。嘉靖壬寅,北虏入山西汶水,两贼至一村,有姑嫂二人急避,而姑下枯井,嫂为贼擒以问,适尚有一女何在,对以井中,贼以有物随下矣,一在上而一下以筐扯女起,视之无物,叱立井傍,欲污也,方复起贼,姑嫂见其用力,因势共推贼落而下其土石焉,二贼俱死于井。播之四方。予闻二事而感杨铁崖薛花娘之乐府非诬矣。第人患无心耳,东平之事,亏其小姑成其大功;汶水之贼,虽得其机,实多其勇也。

○盐

天地之元所,寓之于水,故水能载乎地也。然水体轻清者则上浮而淡,重浊者则浚下而咸,故曰海咸河淡。盐井有深至五六十丈者,东南卑下,煮海为盐,易成而最广,所谓斥卤润下水泉咸,淖积而成盐耳。若山西忻、崞,平原弥望,皆若霜然,土人刮而熬之为盐,由地近滹沱,亦卑下也。沙漠有盐泽,河东有盐池者,又非是欤?常哂陈水南云:“太谷榆次,地高产盐;又且寻丈之间,复能种艺尤盛,此不可以常理论。”殊不思生气既厚,泉脉不泄,而为井则峻发于上,种植亦茂矣。第盐池凡物下皆面成盐,真理不可晓也。惜未经其地,目审其事,以寻绎其理耳。

○从葬沙板

以人殉葬,见于《黄鸟》之诗,秦穆公事也。及读《史记 秦本纪》,武公葬雍之平阳,以人从死者百七十七人。又曰:“至献公元年方止。”则知武公而下,十有八君,皆言殉焉,其来远矣。惟黄鸟彰彰者,为惜三良,且殉者百七十七之多故也。后世帝王,意亦有之,或宫人一二,少而无闻焉。棺用沙枋,意起于宋后,盖闻古冢之发,无沙棺而惟志石五金之类。及读程明道文集记,葬曾祖,累岁求其不朽之木。后因咸阳人发东汉时墓,柏棺尚在;又其寺完地而得古棺,裹以柏木;某地修城得古柏,坚润如新;且思柏木之理,详察地中之事,因用之以葬七柩。据此,则南宋以前无也。惜未有以柏木与沙枋同埋数十年以试。

○古镜

世之古镜,多出北方古墓,人知而宝之,未知墓出故也。按《汉书 霍光传》,光之丧,赐东园温明。服虔注:以东园出镜之所。予恐温明镜名也。又按《癸辛杂识》云:世大敛后,用镜悬棺,盖以照尸取光明破暗之义。据此二书,则知镜在于墓,其来已远,而取义亦明白也。意其开一墓而得镜不一,似古人送葬者皆赠之,如今人之绵箱耳。

○树虫

旧说桐梓之虫,树下擂鼓,其虫自坠。予意鼓音宽脾,其声气既振于下,则物之小者,因声气而解体,随之以陨,理也。《癸辛杂识》以桃树枝柯生黑小虫,用多年木灯檠挂于中,纷纷然坠下矣,此不知何说也。

○华亭两县丞

嘉兴儒学陆汝霖澍,学赡而精于时文,声闻籍甚,门生多仕,负志拔贡,去仍入监应选,扶病殿试。当道怜其才,卷虽不终而特选华亭丞,以地美且近也。奈何到任廿日卒。湖州顾某,董编修前妻之弟,步粮至京相见,续取之姊,乃吴冢宰女也。女以姻家俱官,此独可布衣乎?告夫恳父,必欲与之官,时开输粟之例,倍者竟得入选。二家因为纳银,竟选华亭丞。在任数年,而富贵逾常也。呜呼!以明经俊乂,辛勤一世,而不能享一日之尊荣;以布衣白丁,藉人财势,而一旦有终身之富贵。人生岂非命耶?

○摺叠扇

摺扇,由成化初高丽贡至,朝命效制以答,复书格言以赐群臣,民遂效而为之。故《水东日记》云:起自本朝。人随道焉。不知北宋已有之矣,故东坡云:“高丽白松扇,展之广尺余,合之只两指。”正谓是也。又见于《猗觉寮》蒲葵扇条,丰坊亦曰:家有赵彦所画摺扇,陆俨山亦有杨妹子所书绢摺扇,似皆以绢为之。故古有纨扇、羽扇,而无纸扇之说是也。黑骨泥金,却起于日本,而中国饰之以金耳。

○二窑

哥窑与龙泉窑,皆出处州龙泉且。南宋时,有章生一、生二弟兄,各主一窑。生一所陶者为哥窑,以兄故也;生二所陶者为龙泉,以地名也。其色皆青,浓淡不一,其足皆铁色,亦浓淡不一。旧闻紫足,今少见焉,惟土脉细薄,油水纯粹者最贵。哥窑则多断文,号曰“百圾破”。龙泉窑至今温处人称为章窑,闻国初先正章溢,乃其裔云。

○杨曹仙佛

吾师杨长史之父冲,杭庠士也,驾好仙术。一日,遇麻衣人于途曰:“有客寄书于宅,君知之耶?”归果得书,开缄,则唐仙人张平叔一拜帖也。意乃仙降,求之愈切,人以痴呼之。逾年复又遇之,拜恳欲随。麻衣曰:“子缘浅难成,功名亦不大,科甲在后人也,记之勿泄。”忽然失之。后仕赣之教谕。麻衣又至,家人因询之,杨语其所以,不久捐馆。

甥孙曹岳,断乳食素,信心于佛。一夕,梦僧持杖如地藏者,使之捧杖环,即时升起过屋,岳惧而惊醒焉。后复梦见之。今年二十三矣,仲冬复梦此僧曰:“在横河桥待。”明发不语,家人寻至其处,果见一老僧坐阶,岳拜之欲随。僧曰:“我长往湖湘矣,汝可随乎?”岳恳求去,遂同登夜航。明日至饭肆,僧澡面,见其十指甲拳缩寸许,入水伸长尺五六,人共骇然。食饭数口而止,岳纳饭金于主,僧曰:“可掷之。”岳惜未应。犹同至苏州,僧又曰:“掷金乎。”岳又不应,且思家泪下。僧曰:“汝缘浅,汝缘浅。”指侧舟曰:“可倩以归。”时顺风,一日夜至杭矣。试观二者,知仙佛果有也,惟诚心求之,未必不验,而成否乃其数尔。

○三高人

永乐初,溧阳徐尚书为潜匿建文朝廷抄,戮一门。有幼女,发入乐籍,色长陈仪阴眷之,不使污辱。后遇赦,仪为嫁之,尚童也。闻钱铉能诗二女,亦仪成全以从良。天顺中,泰州马士松,寒士也,素与学士徐有贞交,徐为石亨辈诬奏,云马所知也。马受极刑而无一言以及徐,徐感之,许一女为妇。事已,负其婚,马终无怨忿之言。又昌平侯杨俊,亦为石亨构诛,有娼妇高二,临诛生祭杨而收尸。呜呼!在士权实人之所难能,而娼夫乐妇,又能为人之所难为,真罕矣。旧不知高之名,今见载之《客座新闻》,并陈、马事复录于稿。

○燕

燕,水鸟也,故名玄鸟,简狄于水次吞其卵而生契。《淮南子》曰:“燕入水为蛤。”《尔雅翼》曰:“求雨者投之,竭泉即涨。”人食燕肉不可渡河,明其水也。其来去皆避社日,不以戊己巳日,取土为巢,书戊己于巢则去,皆因其土克水故也。《埤雅》载其事而不能明其义。顾况诗云:“燕燕于巢,缀缉维戊。”抑错矣。乐天为之序,又云:“不以甲乙衔泥。”此可谓既失之驽,又失之蟆矣。

○蚊

白鸟有二,曰蚊,见《夏小正》丹鸟羞白鸟注,蚊也。又曰:鹭见杜诗“黄鸟时兼白鸟飞”之注。东坡诗“不恐飞蚊如立豹”,立豹亦蚊也,见《齐东野语》引。吴兴志有豹脚蚊子,亦见《大戴礼》。

○浮炭

陆放翁《笔记》云:陈无己贫,见其手札,每问酒务官托买浮炭。浮炭者,投之水中而浮之,故今人曰麸炭。讹也。观此,讹之已久。但事小,人不之辨耳。

○不灰木空青苏合香丸

予有刀柄,乃不灰木,然不能点灯。后见《格古要论》云:“用石脑油蘸之点灯。”方知如空青必贮之古铜器中,月以水湿之,不枯死也。苏合香丸藏用荷叶包裹,然后不干相同。

○八骏

周穆八骏之名旧矣,唐太宗八骏有图并事,予俱载正稿“事物类”。成祖八骏,曾闻刘呆斋有咏,今得《名岁抄》曰龙驹、曰赤兔、曰乌兔、曰飞兔、曰飞黄、曰银褐、曰枣骝、曰黄马。观其名,既殊于前之二种无事实,而又皆中箭被伤,恐亦后人因数皆八,而文以传之欤?

○眼镜

少尝闻贵人有眼镜,老年观书,小字看大,出西海中,虏人得而制之,以遗中国,为世宝也。予意恐即《文选》中所谓玉珧海月。及读《临海异物志》,载海月如镜,白色正圆,有腹无口,目可炙食。又《纬略》引郭璞《江赋》,晋安《海物异名记》、《侯鲭》等录,明玉珧处俱不言制镜之事。后与霍都司子麒言,霍送予一枚,质如白琉璃,大可如钱,红骨镶成二片,若圆灯剪然,可开合而折叠。问所从来,则曰:“旧任甘肃夷人贡至而得者。”予喜甚,置之眉间,未若人言也。每疑而问人,丰南禺曰:“乃活大车渠之珠囊制之者,常养之怀中,勿令干死,然后可照字。”予意西番所来是矣,然西番少车渠人,养亦未必然。得已廿年,宝之无用,不犹鼠之藏金乎?书出而传之,博识者必有以告我。

○古今人形不同

古人丰伟长大者,书载之矣,如三国姜维死时,剖胆如斗大;宋张世杰死海,获尸焚时,见胆如斗大。则其人如何其长大,又未见载之书。是知古人较今自长大。昨四都乡人掘地,得骷髅如斗大者,人皆骇之,此必宋、元人矣。故闻利州有则天像,长七尺;成都有孟蜀后妃祠堂,皆极修伟;福州大支提山,有吴越王紫袍,寺僧升椅举领犹拂地。则知古今人形不同。

○王钱门对

旧闻弘治间,吏书三原王公恕署门曰:“任于朝者以馈遗及门为耻,任于外者以苞苴入都为羞。”嘉靖间,藩司参议扬州钱公业可门署,使所属衙门寺观帖焉。对云:“宽一分,民受一分,见祐鬼神;要一文,不值一文,难欺吏卒。”予闻而喟然,此即王尚书联也。二公非心事光明,胡能门联如此哉?故王近世冢宰难及,而钱忤当道,不久去。然二对近人不知,前乃真西山奏疏,后亦古语也,惜忘之。

○大蜘蛛

幼读《酉阳杂俎》载:蜘蛛大如车轮者。以怪不足信。及闻都少卿南濠云,弘治间,登州山中有蜘蛛与龙斗,而龙为蛛丝所困,后有火龙来焚其丝,蛛不能为,遂为龙取珠去。蛛死,黑水流下山,身径一丈六尺。予复将信而将疑也。又读《双槐岁抄》云:成化七年,苏州盘山有蜘蛛与龙斗死事。友人吴两江亦云:家客上江丞某人,家住山间,一夜为龙来取蜘蛛之殊,山木尽折,水涌数里,举家遭害。然后知六合之内,异物异事,未可以不见为怪也。

○香台百咏

《香台诗集》,吾杭国初瞿宗吉所作,拟《玉台》、《香奁》而各取一字以名之,曰初、曰续、曰新,皆百咏焉。公自序其旬日而成者。予得公之手稿,每读每叹其学博才敏,近进少其人也。昨读《覃精隽》,又知先辈徐百龄为之注,张天锡为之序,惜无刊本,未知其子孙有藏稿否,又甚惜焉。或曰:“博与敏可也,然其题咏不出闺房,赏玩不过风月,殆非庄子雅士之为。”殊不思古人有云:“咀灵芝而咽甘露,情动乎中;拔鲸牙而挹天浆,梦游于外。自可与知者道。”此布帛菽粟,固人间至宝;而海错蔬菜,亦可少者哉?

同部

其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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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子杂说 (旧题宋)苏轼 撰 (四库全书 子部 杂家类 杂纂之属 说郛卷三十四下) ○殇子 艾子事齐王一日朝而有忧色宣王恠而问之对曰臣不幸稚子属疾欲谒告念王无与图事者所朝然心实系焉王曰盍早言乎寡人有良药稚子顿服其愈矣遂索以赐艾子拜受而归饮其子辰服而已卒他日艾子忧甚戚王问之故慽然曰卿丧子可伤赐卿黄金以助葬艾子曰殇子不足以受君赐然臣将有所求王曰何求曰只求前日小儿得效方 ○三物 艾子行于海上见一物圆而褊且多足问居人曰此何物也曰蝤蛑也既又见一物圆褊多足问居人曰此何物也曰螃蠏也又于后得一物状貎皆若前所见而极小问居人曰此何物也曰彭越也艾子喟然叹曰何一蠏不如一蠏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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爱日斋丛抄 宋 叶釐 卷一 卷二 卷三 卷四 卷五 补遗 钦定四库全书提要 爱日斋丛抄 臣等谨案:《爱日斋丛抄》五卷,散见《永乐大典》者共一百四十三条,俱不题撰人姓氏。考诸家书目亦多未著录,惟陶宗仪《说郛》第十七卷内载有此书二十二条,题为宋叶某所撰,而不著其名。以《永乐大典》本参校,相合者十二条,其《说郛》有,而《永乐大典》脱去者十条,取以参补,实得一百五十三条。虽原书卷目巳佚,而编辑排订,尚可考见大略。观其论先儒从祀一条有咸淳年号,知为宋末人所作也。书中大指主於辨析名物,稽考典故,凡前人说部如赵德麟、王直方、蔡絛、朱翌、洪迈、叶梦得、陆游、周必大、龚颐
爱日斋丛钞
钦定四库全书 子部十 提要 爱日斋丛抄 杂家类二【杂考之属臣】等谨案爱日斋丛抄五卷散见永乐大典者共一百四十三条俱不题撰人姓氏考诸家书目亦多未着録惟陶宗仪説郛第十七卷内载有此书二十二条题为宋叶某所撰而不着其名以永乐大典本防校相合者十二条其説郛有而永乐大典脱去者十条取以防补实得一百五十三条虽原书卷目已佚而裒辑排订尚可考见大略观其论先儒从祀一条有咸淳年号知为宋末人所作也书中大指主于辨析名物稽考典故凡前人説部如赵德麟王直方蔡绦朱翌洪迈叶梦得陆防周必大龚颐正何防赵彦卫诸家之书无不博引繁称证核同异其体例与张淏云谷杂记叶大庆考古质疑彷佛相近特其文笔拖防颇伤冗蔓又援引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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