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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藏 · 笔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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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 万字 · 约 7 小时 30 分钟 · 4 / 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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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泣下。附记於此。

雲林《万壑朝天图》临顾虎头;《万竿烟雨图》彷佛郭河阳;《万丈空流图》临荆浩;又常同其妾轻雲,放舟锡山,作《万壑争流图》。又见痴翁写九峰雪霁,作《万峰飞雪图》。又有《万卷诗楼图》、《万林秋色图》、《万松叠翠》、《万横香雪图》,总名曰《十万图》,各有云林自跋,盖为陶九成作者。今藏阳羡陈定生家,侯方域作《云林十万图记》。

相传冯开之先生嬖一艾妾,妾方新沐,时佛手柑初至都门,急怀一枚与之;妾接得,旋掷去。先生知其意已不属,遂驱之出阁。予在秣陵,见佛手柑初至,一老年客市数枚,疾驰供李姬丽贞;姬颔之,命婢取去。少顷入李室,则宣盘中层叠数十,鲜妍硕大,愈客赠者十倍。客乃不胜消沮。座中言此姬之毒,更倍冯姬;予谓冯姬直捷痛快,大胜此姬也。

徐巨源曰:古诗者,《风》之遗也;乐府者,《雅》、《颂》之遗也。苏、李、《十九首》,变为黄初、建安,为选体,流为齐、梁俳句,又变至唐近体,而古诗尽亡。乐府变为趋艳,杂以《捉搦》、《企喻》,《子夜》、《读曲》之属,流为诗余,流为词,诃变为曲,而乐府尽亡。乐府亡而以词曲为《风》,古诗亡而以近体为《雅》。古者《风》采之民间,《雅》、《颂》歌之朝庙;後世《风》变至近体,而应制用之,《雅》变至词曲,而倡优习之。然则古今《风》《雅》、《颂》,贵贱之用,反殊极矣。

《杂志》中载:常开平每出师,夜必御一妇人,晓辄断其头以去,然後临士对敌。○予谓开平或偶一为之,後人误传耳。每御一妇,辄断其首,安得有如许妇人供其宰割耶!此等事不宜浪传,恐枭弁借为口实。今之枭弁,语以称病相戒,不妄杀人;冬不治墙,恐伤蛰虫,诸事必不肯信。语以此等事,必以为大英雄应当尔尔,或反生效法心,我辈笔墨,不可不慎也。

杨升庵《丹铅总录》,汀州上杭县有刻本。宦合者远近皆取之邑令,令索之民间,印以绵侧理,装以绫锦,每部民赀二金余,而官动取十数部,又不给值。民有缘是倾家者。余至汀,一夕檄邑令毁其副墨,为杭民永杜此害矣。此集吴门、虎林皆有善本,此本强分门类,讹字如落叶,脱失处尤多;且岁久板皆漫灭,间有一字不可识者。宦闽者初亦未知板之漫灭如是,姑亦随例取之,归则以供革帛之用耳。恐後人不知,以予为毁升庵之书,故附记於此。

钱牧斋先生曰:余尝谓自宋以来,学杜诗者莫不善於黄鲁直;评杜诗者,莫不善於刘辰翁。鲁直之学杜也,不知杜之真脉络,所谓前辈飞腾,余波绮丽者;而拟议其横空排奡,奇句硬语,以为得杜衣钵:此所谓旁门小径也。辰翁之评杜也,不识杜之大家数,所谓铺陈终始,排比声韵者;而点缀其尖新俊冷,单词⒐字以为得杜骨髓:此所谓一知半解也。弘正之学杜者,生吞活剥,以挦撦为家常,此鲁直之隔日疟也;其黠者又反唇於西江矣。近日之评杜者,钩深抉异,以鬼窟为活计,此辰翁之牙後慧也;其横者并集矢於杜陵矣。

杜诗“别裁伪体亲风雅,转益多师是汝师”,虞山解云:别,分别也;裁者,裁而去之也;别裁伪体,以亲风雅,文章流别,可谓区阴矣。又必转益多师,递相祖述,无效嗤黠轻薄之流,而甘於未及前贤也。

杜诗“晴天养片雲”,吴季海本作“养”,他本皆作“卷”。钱虞山云:晴天无雲,而养片云於谷中,则崖谷之深峻可知矣。山泽多藏育,山川出雲,皆叶“养”字之义。“养”字似新而实稳,所以为佳。如以尖新主见取之,此一字却不知增诗家几丈魔矣。

杜诗“伯仲之间见伊吕,指挥若定失萧曹”,钱虞山云:张辅《葛乐优劣论》云,孔明殆将与伊、吕争俦,岂徒乐毅为伍!後魏崔浩著论:亮不能为萧、曹亚匹,谓陈寿贬亮,非为失实。公此诗以伊、吕、萧、曹,相提而论,所以伸张辅之论,而抑崔浩之党陈寿也。

王百穀以诗文名海内者三十年,至其哭袁相国之墓,白王仲子之冤,行谊有足多者。有父如此,亦无愧於其子矣。乃其少子留、字亦房者,略有才情,走入魔道,附予乡马仲良诸君,窃名於世。予在合中,见其诗刻种种,无一语及其父;同时诸名彦为留诗序者,体留意:亦未敢一字及其父。若百谷生前负大辱於世,留不屑为其子,故推而远之者。诗文即不同调,何致自昧於人伦如是!吾故曰:万历中以门户分别,忍於推远其父者:某;以诗文分别,而忍於推远其父者,王留也。以法论,留当首诛。留有句曰:“竹为槐羽翼,衣作扇仇雠。”又曰:“暑令天不韵,酒作夜常规。”又曰:“树将风太匿,烟与月何仇。”又曰:“温退虫多口,凉多鸟孑身。”是底语!正恐百穀不愿有此才子耳。

遵岩序沈青门诗云:“君恂恂恭敕,风致蔼然;其所为边关诸诗,意气激发,不拚於声律之外。如弹铗欲邀公子之车,款户必得美人之首。摄衣欲从虚左之迎,犹余矜色;持槃招他人以歃,徐出谩言。又如睨柱秦庭,不辞碎首;击筑燕市,发上冲冠。使人读之,凭轼而有击毂之争,隐几而有按剑之怒,抑又何也?岂其落无用,虽托以为佚;而雄心侠气,犹不能自释,时时见於此耶!”可谓善於形容者矣。

天下更鼓,首无的二点,末无後二点,不知所谓;世以为始於宋人寒在五更头之说。然宋人以为谶,避之是矣,後人何因复为沿习?且寒在五更头,去後二点是矣,去前二点何居?间常积五更计之,自一至五,为数十有五;积一更之点计之,自一至五,亦十有五;合五更之点计之,共七十有五;加以更数,共九十。九十,阳数也,夜用阳数,是阳数而阴用也。阳数而阴用之,疑於阳矣;阴疑於阳必战,为其嫌於无阳也。去前二点,天德不可为首也;去後二点,地道无成而代有终也。然则不去一而去二何居?曰:去一是去阳也,去一则将以二始,以四终,是以偶始,以偶终也。阴阳大数而独以偶始以偶终,犹之夫无阳也。故去前之二,去後之二,既不令其疑於阳,而又以奇起以奇终,又默寓扶阳抑阴之意焉。甚矣,前人立意之微!而寒在五更头之说为无当也。余蓄此疑颇久,因妄论以质之同人。

余年友长山王子凉斗生,为诗好为聱牙诘屈之语,多不自解。尝为《潜岳解》,出正陈大士。大士语余曰:“子凉昨以《潜岳解》示予,久之不得其解;既而悟为五言古诗,遂数五字读之,始得其韵,然稍失一字,即须从头读起矣。”予曰:“予读子凉诗,乃捷於先生;子凉诗凡七百五十字,竟作七百五十句读之,入手即了矣。”大士大笑。

《吕览》云:帝乙三子:长微子启,次微仲衍,次纣,同母弟兄也。微子、微仲生时,母尚为妾,进位为后而生纣,故云同母庶兄。後箕子劝立微子,太史据法争曰:有妻之子,妾子不得立。遂立纣。○夫太史能争於立子之日,而不争於正后之日何也?无以妾为妻,齐桓亦知之矣。太史为是,箕子不为非乎!总之,皆不敢信。

扬子云恬澹寡营,不竞时名,以卖文自赡,文不虚美,人多恶之。及卒,其怨家取《法言》,援笔益之曰:“周公以来未有汉公之懿也,勤劳则过於阿衡”云云。缮写行世,至今靡有白其心迹者。见《潜居录》。○此说与其疑也宁信。《美新》可知矣。冯元成以《美新》为刘棻作。

程于止曰:旧说闰年少蝉,试之信然。

苏武子曰:武宗时,东院梁氏弹筝独妙,家世善声,备供奉。天启甲子二月中,予同刘君过之?则已无弹筝者矣。刘少时,豪闻局中,比入梁氏,记忆庭径,慨然当时。居有间,问其家三姑善筝者,下世今几年?一鬟应曰:“客何从知予三姑也!今九十余,尚能饭,然二三十年来,内庭静摄,教坊乐部皆湮废。时好新声,三姑筝尘久矣。每家人小集,风月闲好,姑悲来或一弹,促节哀音,听者失悦。”刘因请见三姑,冀弹数柱;辞再四、则列幛座右,为奏一曲。洪往舒归,鲸骇鸾续,更时时闻折柱状,已,若风雾烟雨,共泠泠也。座客听者,悄然忾叹云。後田玉环亦以善筝名,第非梁氏所传,大抵皆姑苏、太仓间琵琶声,兼仪、扬里巷所歌陈、隋调耳。一抑一扬,抗云零露,伫听移时,靡靡焉哀以思也。其时刘弱亦弹筝,伹听梁氏筝有词有说,田氏止有词;又弹时吟胜於弦,不知者若以为琴也。弱弹筝,则竟唱甘州、桐城诸歌矣。北风凄劲,戍士秋怀,把臂宣骄,亦自哀激。以此谱入筝声,未审违合;但连弦并拨,雨霰惊飞,倒柱寂然,山花未发,亦近世所未有。嗟乎!筝亦艺耳,嘉隆所传,世无存矣;游侠如刘君,复不可得,长安风景何如耶!记昔所闻,才经数岁,粱妪已没,田、刘适人,思向音响,渺矣难即,伤哉,後之欲闻此技者也!

万历戊申,江南大饥,时湖郡守陈筠塘,以义劝借士大夫;茅止生十四岁,方举秀才,慨然输谷万石。郡守讶之,对曰:“此先人遗意也。”罄家之藏,未敷其数,质凑三千以足之。义侠之名满天下,而妒者之口亦以起。盖止生尊人侍御二岑公,自辛卯岁即囷谷以待饥,矢之曰:“自啖者如啖己肉。”止生名元仪,初入金陵,作午日秦淮大社,赋得《午日题诗吊汨罗》,尽两岸之楼台亭榭,及河中之巨舰扁舟,无不倩也;尽四方之词人墨客,及曲中之歌妓舞女,无不集也;分朋结伴,递相招邀,倾国出游,无非赴止生之社者。止生之名,遂大噪,至今以为美谈。

叶谦斋云:长安市肆壁上画一人,抚鬓倚树而立;一道士题诗上云:“一自离家入道门,始知身内有乾坤;眼前几见冰山化,不及先生倚树根。”此言看破宦局矣。

吾师孙北海夫子常曰:“诗文之事,莫妙於易,莫难於老。”又曰:“吾辈读书,即不能穷及理奥,决不可事禅悦,以助颓澜;吾辈作诗文,即不能力追大雅,决不可袭瞧聱,以堕恶道。”

李子田曰:杜诗持正侃侃,自为一体,而阴启宋人以理为诗之意。如张舍人遗之织成缛缎,本自好意,便言及奢侈生祸,引李鼎、来瑱为鉴,并其缛缎还之,此类情事甚异。杜之所以为杜,而非所论於唐风也。钱虞山云:按《唐国史补》严武少以强俊知名,及卒,其母曰:吾知免宫婢矣、史称其累年在蜀,肆志逞欲,恣行猛政,穷极奢靡,赏赐无度。公是时在武幕中,故借此讽谕,阴僭服之不祥,数奢淫之召祸,举李鼎、来瑱以深戒之;朋友责善之道,可谓至矣。不然,辞一织成之遗,而侈谈杀身自尽之祸,不疾而呻,岂诗人之意乎!

李子田曰:杜诗《期严明府》云:“匣琴虚夜夜,手扳自朝朝,金吼霜钟彻,花催蜡炬消。”金吼即霜钟,花即蜡炬花也。杜喜倒字,无他意也。刘须溪乃云其人能琴,金吼霜钟,兴其音者,何也!

陈明卿曰:见善不喜,见恶不怒,此人主也。文章亦然。易喜易怒,文之下也;不喜不怒,难言矣;见善不喜,见恶不怒,其孰能与於此哉!《六经》是矣。若可喜而非无故以喜,可怒而非无故以怒;佯喜而亦似真,徉怒而亦似真,《史记》书耳。

余乡多郭公塼,体制不一,以长而大者为贵。江南人爱之,以为琴几。荥泽、荥阳尤多。郭公不知何时人,闻嘉靖元年,会城抚军命亓百户修月堤,偶发一古冢,塼上有朱书曰:“郭公砖,郭公墓,郭公逢着亓百户;巡抚差尔修月堤,临时让我三五步。”亓以呈巡抚,巡抚曰:“让彼十数步,何止三五步也。”家大人语小子曰:“此砖昔但以空心名,後以为宜於琴也,遂以琴名。”既修堤後,遂竞呼为郭公砖矣。

《夷坚志》,宋洪迈所著。兰溪胡元瑞《笔丛》,谓其书有百卷,今行世者什之一耳。元瑞曾得秘本,後归之同邑章无逸。常熟毛子晋家亦有宋板者,甲至癸流号计百卷,与无逸所收同。无逸贫士,子晋作古,料无好事者为之梓行矣。○洪文敏此书,自甲至癸,为集者二百卷;又支甲至支癸,一百卷;三甲至三癸,一百卷。四集仅成甲乙二十卷而公薨,全与盖四百二十卷。元瑞所有合支甲三甲,得百卷,全书四分之一也。其书系旧钞本,每集各有小序,如随笔之例。不知子晋家所藏,视此异同何如?

弇州旧藏《汉书》,得之吴中陆太宰家。宋板宋楮,字画端重,是赵文敏故物。卷首画文敏像,标签字出文敏手。弇州亦图一像於後。弇州殁,钱虞山以千金得之,後复鬻於四明谢象三。虞山自云:此书去我之日,殊难为怀。李後主去国,听教坊杂曲“挥泪对宫娥”一段凄凉景色,约略相似。又云:京山李组柱字本石,尝语予,若得赵文敏家《汉书》,每日焚香礼拜,死则当以殉葬。余深愧其言。

王文恪《震泽长语》云:《家语》今本,为近世妄庸所删削,惟有王肃注者,今本所无多具焉。汉《艺文志》载《家语》二十七卷,颜师古注云,非今所有《家语》也。闽徐兴公家有王肃注者,中缺二十余板;何尚书孟春注《家语》行世,自云未见王肃本。毛子晋家亦有宋刻王肃注者,与兴公藏本稍异。憾不能合徐、毛两家本对较镌行。

春申君因李园,而进园妹於楚王,竟为园所杀。唐张祜诗云:“薄俗何人议感恩,谄容卑迹赖君门。春申还道三千客,寂寞无人杀李圆。”杜牧诗:“烈士思酬国士恩,春申谁与快冤魂?三千宾客皆珠履,欲使何人杀李园!”近吴郡林若抚诗云:“豫让心衔国士恩,斩衣犹可快冤魂;春申亦有三千客,至竟何人死棘门。”皆未足以定三千客之罪也。园既进妹生子,时朱英劝春申杀园,不听;且曰:“李园,弱人也,仆又善之。”未几死於棘门,是春申之计失矣,客何成为!徐兴公有诗云:“食客三千尽在门,各穿珠履耀平原。冤魂地下多遗恨,不许朱英杀李园。”庶几为三千客卸罪。

林若抚曰:明初宋氏题邮亭壁歌,《彤管遗编》、《明人诗抄》俱摭入,而不知此诗乃白振子昌所作,见《琼清啸集》。名曰《戍妇行》,初非出於宋氏也。振,吴江人,自号钓鳌叟;明初至金陵,进《紫金山》、《金水河》二赋,被宠遇。其七言歌行擅场。若抚吴人,斯言有据。

李诗:“纪叟黄泉里,还应酿老春,夜无李白,沽酒与何人?”林若抚曰:唐人以酒为春,既云酿老春,而复用酒字,不失之重耶!常见古本作“沽却与何人”,是矣。若抚自谓足破千古之疑。予意却字毕竟不自然。太白诗,即使再用数酒字,亦自不妨。

白乐天《琵琶行》:“千呼万唤始出来”,杨用修改“始”字为“才”字;且谓作者亦必心服。徐兴公谓毕竟“始”字为妙。况“才”、“来”一韵,尤碍。余谓用修惧後人作恶谑耳,非谓“才”字胜“始”字也。

用修谓《诗》古注“见睆黄鸟”,见睆,色也,非声也。下句“载好其音”,以为重复,训之为色,古注可凭也。严氏《诗缉》谓“见睆”指羽毛之鲜洁,而说诗者又谓目之流盼也。按二字俱从“目”,此解较长。

毛子晋家有宋板许氏《说文》,与今世所传大异。许叔重旧本,乃以字画分部者。始於子,终於亥,全书系十五卷。今乃从沈韵编次,而又以部分类入者,乃宋李焘更定徐骑省本也。汤圣弘有元刻许慎原本,惜毁於火。

《汉书》尉佗献桂蠹二器,按《楚辞》曰:“桂蠢不知所淹留兮,蓼虫不知徙乎葵菜,”则已先佗久矣。今并不闻有此。

《艺文类聚》载《博物志》曰:子路与子贡过郑神社,社树有鸟,子路捕鸟,神社牵挛子路,子贡说之乃止。○子贡善言,遂称能说神社,妄亦至此。今《博物志》亦无此条,删之不谬。

《吕氏春秋》:神农教曰:士有当年不耕者,则天下或受其饥矣;女有当年不绩者,天下或受其寒矣。故夫亲耕,妻亲织。○此许行并耕所托。

陆平原作《子书》未成,吾门生有在陆军中,说陆君临亡曰:穷通,时也;遭遇,命也;古人贵立言,以为不朽,吾所作《子书》未成,以此为恨耳。余谓仲长统作《昌言》未成而亡,後董袭传次之;桓谭《新论》,未备而终,班固为成之;今才士何不赞成陆君《子书》!右见《抱朴子》。○按《昌言》尚有存者;《新论》惟班固续成《琴道》一篇,今散见群书数十条耳;平原《子书》,无一语传後。

《拾遗记》曰:“尧时有只支国,献重明之乌,状如鸡,鸣似凤,能搏掷猛兽虎狼,使妖灾不为害,饴以琼膏。国人或刻木、或铸金为此鸟之状,置于门户之间,则鬼魅退伏。今人元日画鸡於牖上,是其遗像。”按《岁时记》:“正月一日,贴画鸡,今都门剪以插首,中州画以悬堂,中贵人尤好画大鸡於石,元日张之,盖北地类呼‘吉’为‘鸡’,俗云室上大吉也。可发一粲。”《拾遗记》无乃因元日贴鸡,而幻出重明鸟乎。东方朔《占岁书》:一日鸡,至八日谷,其日晴,所主之物育;阴则灾。若元日宜贴鸡,则八日何不用所主?《艺苑雌黄》又曰:正旦画鸡於门,七日贴人於帐,余日不刻牛、羊、狗、猪、马之类,二日独施人、鸡,盖正旦谨始,七日重人也。画鸡谨始之说,愈不可解。梁刘孝威《正旦春鸡赞》,直摭鸡事耳。“祇支”或作“条支”。

《博物志》:“袁安故绶,不具丙丁,因募能为丙丁文者;六安都尉留应能之,绶成,赐帛五十疋。”○丙丁何文耶?或言文如火焰,故曰内丁。然火焰之文,亦不难为;何独留应能之!此必有异。

蔡邕《独断》曰:巡狩校猎还,公卿以下,陈雒阳都亭前街上,乘舆到,公卿下拜;天子下车,公卿亲识颜色;然後还宫。古语云:在车则下,惟此时施行。下车,公卿亲识颜色,因巡校还耳,此时不为合古语也。宋时驾还,宫门有勘契勘箭之制,又宋相吕端,卷帘审视乃拜,皆此。

太白《峨嵋歌》,峨媚山、平羌、清溪、三峡、渝州,一连用之。王摩诘《九成宫避暑》中四句:“隔窗云雾生衣上,卷幔山泉入镜中,帘下水声喧笑语,檐前树色隐房栊。”衣上、镜中、帘下、檐前,一连用之。孙逖《赠韦侍御诗》:“忽睹雲间数雁回,更逢山上一花开;河边淑气迎芳草,林下轻风待落梅;秋宪府中高唱入,春卿署里和歌来。”雲间、山上、河边、林下、府中、署里,一连用之。沈佺期《过巫峡》云:“使君滩上草,神女庙前雲,树悉江中见,猿多天外闻。”滩上、庙前、江中、天外,一直并用。骆宾王《送郑少府入辽》云:“边烽警榆塞,侠客度桑乾;柳叶开银镝,桃花照玉鞍;满月临弓影,连星入剑端。”六句一样句法;且榆、桑、柳、桃连用。又《过任处士书斋》云:“网积窗文乱,苔深履迹残;雪明书帐冷,水静墨池寒。”四句一样句法。在古人皆不以为嫌,今人用之,不知何如揶揄矣。然细论之,惟《峨嵋山月》一气浑成,绝无痕迹,反似当用许多地名者。余则一说破便觉身分小减矣。虽诗之佳处正不在此,然终不如不犯之为愈耳。

杜光庭一白犬,名曰吠云,光庭以麻油涂犬足,缯帛裹之。曰:吾闻以油涂犬足,日行万里。○今日好田猎者,何不以此试之。

骰子朱窝,宋冢宰朱河所造,本名除红。今人误以河为窝耳。李君实谓本名除四,似未见河所著之《除红谱》也。谱中名目,与今朱窝亦小异。张林宗先生常重刻之,汴中每以行酒。

苏武子云:熊谦夫善医,常言世医者诊脉,类以腕骨为准:当腕骨者曰关脉,前曰尺脉,後曰寸脉,虽千百医,率是也。抑予尝考:从鱼际至高骨一寸曰寸,既曰关,既曰尺也。间尺脉一指曰肾之余,准此察疾病,审强弱,验生死,视权衡於物也。谦夫,南昌人,东坛熊氏之族。

同能不如独胜,故有去而学塑者,专意画火者。正统时,张益与夏昶同年,及见陈嗣初、王孟端,俱喜作文写竹。後昶见益作《石渠阁赋》出己上,遂不复作文;益见昶竹妙绝,亦不复写竹。“”字凡书皆作“昶”,在文渊阁写经,帝见其字,爱之;问其姓名,特移“日”於“永”上,今从之。

谢在杭云:今文书中一字至十字,皆用同音画多者,以防作伪。其中壹、贰,音义俱同;肆、伍、陆、玖、拾,音同义异;叁字字书所无,盖以“参”字微变之。古语:“勿贰以二,勿参以三”;《考工记》:“参分其股”;《汉志》:“参分横一”;则“参”亦可作三字。柒字亦无字,按束皙赋“朝列九鼎之奉,夕宿⒛娥之房。”“⒛”郎古七字。“太玄七政”,亦作“⒛政”,奈何不作“⒛”字!捌字见《急就章》,农器也。

苏州毛弼,年百岁;孙澄,状元及第。有司为建人瑞状元坊。

鹿伯顺有使者来宽,同侪三人,拟一时婚娶,三女家居亦皆相邻。讥既定,宽愀然曰:小人丧父,而服未满,愿迟数月,以遂私情,不敢与两人同事也。主嘉其意,不忍强。後女之父病,久而危,欲急嫁女,浼两邻女入言之主母;母白之,鹿公以语宽;宽复洒泣诉其父母生生死死之苦曰:傥伊父母必欲归,且随主母起居耳。後女归,主父母亦终不忍强之,命与一寡妇同居,宽移其旧宿主处,以远女室焉。嗟夫,今诵读之士,尚有匿丧以就仕宦者;乘新丧而议亲迎者,又比比矣。对鹿仆能无汗颜!

华亭撰《杨忠愍墓志》,叙王元美、徐中行诸公理其丧事,盖诸人倚重於杨也。

同部

其它

艾子杂说
艾子杂说 (旧题宋)苏轼 撰 (四库全书 子部 杂家类 杂纂之属 说郛卷三十四下) ○殇子 艾子事齐王一日朝而有忧色宣王恠而问之对曰臣不幸稚子属疾欲谒告念王无与图事者所朝然心实系焉王曰盍早言乎寡人有良药稚子顿服其愈矣遂索以赐艾子拜受而归饮其子辰服而已卒他日艾子忧甚戚王问之故慽然曰卿丧子可伤赐卿黄金以助葬艾子曰殇子不足以受君赐然臣将有所求王曰何求曰只求前日小儿得效方 ○三物 艾子行于海上见一物圆而褊且多足问居人曰此何物也曰蝤蛑也既又见一物圆褊多足问居人曰此何物也曰螃蠏也又于后得一物状貎皆若前所见而极小问居人曰此何物也曰彭越也艾子喟然叹曰何一蠏不如一蠏也 ○
爱日斋丛抄
爱日斋丛抄 宋 叶釐 卷一 卷二 卷三 卷四 卷五 补遗 钦定四库全书提要 爱日斋丛抄 臣等谨案:《爱日斋丛抄》五卷,散见《永乐大典》者共一百四十三条,俱不题撰人姓氏。考诸家书目亦多未著录,惟陶宗仪《说郛》第十七卷内载有此书二十二条,题为宋叶某所撰,而不著其名。以《永乐大典》本参校,相合者十二条,其《说郛》有,而《永乐大典》脱去者十条,取以参补,实得一百五十三条。虽原书卷目巳佚,而编辑排订,尚可考见大略。观其论先儒从祀一条有咸淳年号,知为宋末人所作也。书中大指主於辨析名物,稽考典故,凡前人说部如赵德麟、王直方、蔡絛、朱翌、洪迈、叶梦得、陆游、周必大、龚颐
爱日斋丛钞
钦定四库全书 子部十 提要 爱日斋丛抄 杂家类二【杂考之属臣】等谨案爱日斋丛抄五卷散见永乐大典者共一百四十三条俱不题撰人姓氏考诸家书目亦多未着録惟陶宗仪説郛第十七卷内载有此书二十二条题为宋叶某所撰而不着其名以永乐大典本防校相合者十二条其説郛有而永乐大典脱去者十条取以防补实得一百五十三条虽原书卷目已佚而裒辑排订尚可考见大略观其论先儒从祀一条有咸淳年号知为宋末人所作也书中大指主于辨析名物稽考典故凡前人説部如赵德麟王直方蔡绦朱翌洪迈叶梦得陆防周必大龚颐正何防赵彦卫诸家之书无不博引繁称证核同异其体例与张淏云谷杂记叶大庆考古质疑彷佛相近特其文笔拖防颇伤冗蔓又援引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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