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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藏 · 笔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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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 万字 · 约 7 小时 30 分钟 · 7 / 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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盖常以此验之,诚然。余幼时闻先君言,中牟张太保孟男,方七岁,有客过其太翁,值翁他出,太保代父肃客,自晨至午,既无他语,亦未尝少移徙,正襟危坐,待父归,始揖而退。人以此奇之,後卒为名臣。

後魏散骑侍郎兼尚书卢昶,时雒阳县获白鼠,昶检《瑞典》:外镇刺史二千石令长不只上命,刻暴百姓,人民怨嗟,则白鼠至。因表谏,诏答嘉之。○《瑞典》今不传矣。幸留数语,当入雒阳邑志。南中二十年前,白兔甚多,初亦珍重,後值极贱。西士毕金梁曰:此名鼫鼠,非白兔也。《瑞典》所言,或是此类。

“廷尉孔君,神游体离。呜呼哀哉!得八月十五日书,知疾患转笃,遂不起济;悲恨伤楚,不能自胜。足下方在中年,素少疾患,虽天令有在,亦变出不图。且足下才经於世,世常须才;况於今日,倍相痛惜!吾以寡乏,忝当大任,国耻未雪,夙夜忧愤。常欲足下同在外藩,戮力时事,此情未果,来书奄至,申寻往复,不觉涕陨。深明足下慨慷之怀,深痛足下不遂之志,邈焉永隔,夫复何言!谨遣报答,并致薄祭。望足下降神享之!”右晋庾亮《追报孔坦书》。追报亡友见此。

晋钮滔母《与虞定夫人书》:此中果有胡桃飞穰,出自南州,胡桃本自西羌,外刚内柔甘,质似古贤,欲以奉贡。按《艺海泂酌》云:飞穰一名佛手柑。又滔母孙姓,即赋空侯者。

蜀秦宓《与王商书》:如扬子雲潜心著述,有补於世。泥蟠不滓,行参圣师;於今海内,谈咏厥辞;邦有斯人,以耀四远;怪子替兹,不立祠堂。於司马相如云,虽有王孙之累,犹孔子大齐桓之霸,公羊贤叔术之让。云云。使《美新》果出子雲,则宓亦当云虽有《美新》之累矣,何以称行参圣师耶!焦澹园为子雲辨证甚明,似可引此为助。

陈寿有《季汉辅臣记》,其为蜀汉无疑。近谢少连改《季汉书》,犹寿语耳。安足诧乎!

《博物志》曰:上芝为车马,故乐府有芝车语。芝如车亦异。唐成都朱善存家世宝一创,每生神芝,则天下晏清。安、史、黄巢之乱,剑吐黑烟属天,此为尤异。吴园次询予异芝名,余举此以复。《道书》:句曲山有五芝,求芝者投金环二双於石间,勿顾念必得。第一芝名龙仙,二名参成,三名燕服,四名夜光洞鼻,五名料玉:食之者位为列真。此亦可备芝名之数。

《楚辞》:“夕始临乎微於闾。”注:东方玉山医无闾,一名微闾。如《楚辞》,一名微於闾也。

唐贞元末相骨山人,以无目,故逢人以手扪之,必知贵贱。房次卿方勇於趋进,率先访之。及出户,时後谒者盈巷,睹次卿已出,迎问之曰:“如何?”答曰:“不足言,不足言!且道个杜长秀才,位极人臣,何必更言!”或有退者。後杜循果带相印,镇西蜀。此揣骨相之始。今特村盲蚩鄙为之耳。

《南越志》:昔有懒妇睡机上,姑怒之,遂走投水,化为此兽。一枚可得油三四斛,燃之照纺绩则暗,照歌舞则明。《虞衡志》:赖妇如山猪而小,喜食田禾,以机轴织纴之物挂於田头,则不敢近。然馋灯之说名奔孚,又鱼也。赖妇三化,水陆呈形,然乎!

《管子》曰:屠牛长朝解九牛,而刀可以剃发,则刃游於其间也。《庄子》庖丁本此,而稍支矣。

晋工逸少书贫姥蒲扇,又子敬为桓温书扇,误为墨污,因就成一驳牛甚工。又梁柳惲诗云:“亭皋木叶下?陇首秋云飞。”王融见之而叹,因书斋壁及所执白团扇。又桓简书羊孚《雪赞》於扇。又宋孝武写吴兴太守何戢蝉雀扇,顾景所画。又齐竟陵王子良之孙贲於扇上图山水,咫尺之地,便觉万里为遥。陶渊阴有扇上画赞:古人书画扇事,仅此数则。

汉制:皇太子金印龟纽;诸侯王金印橐駞纽;列侯、丞相、将军,金印龟纽;二千石以上、中二干石,银印龟纽;千石以上、光禄大夫、无秩六百石以上,铜印鼻纽;四百石以上、大夫、博士、御史、谒者,即无秩二百石以上,铜印鼻纽。太子将相曰章,馀皆曰印。余按官印如此,计其私纽,亦必从官。故今所得坑墓,汉印诺纽不一,必非贵而下拟,贱而上僭也。然不知其某人某官者,人非著名传记,後世何从考之!此虽细事,博古家亦所当晓。其馀狮象、辟邪、覆斗、亭纽之类,则不可知矣。

《事始》云:开元中,郑审检校两京馆驿。今驿门前十二辰堆,即审所创。十二辰堆,即今各衙门堂煎时辰台也。驿骑虑有淹迟,故置堆以纪去来之候耳。

钓竿,伯常子妻所作也。伯常子避仇河滨、为渔父,其妻思之,每至河侧,作钓竿之歌。後司马相如作钓竿之诗,今传为古曲也。右见《古今注》。相如有诗,见此。

短箫铙歌,军乐也。黄帝使歧伯所作。所以建武扬德,风劝战士也。此歌最古,惜不传。右见《古今注》。歧伯医外能诗,古圣何所不备!

荀舆能书,常写“狸骨方”。(理痨方)右军临之,谓之《狸骨帖》。见《刘宾客嘉话》。今但知右军自书耳。

杜牧之诗:“婷婷弱弱十三馀,豆蔻梢头二月初。”刘孟熙谓,《本草》云:豆蔻未开者,谓之含胎花,言少而振也。其所引《本草》,是;言少而娠,非也。且牧之诗本咏娼女,言其美而且少,未经事人,如豆蔻花之未开耳。此为风情言,非为求嗣言也。若娼而娠,人方厌之,以为绿叶成荫矣,何事入咏乎!右见升庵《丹铅录》。辩诚是也,第未明证何以如豆蔻花。按《桂海虞衡志》曰:红豆蔻花丛生,叶瘦如碧芦,春末夏初开花,先抽一干,有大箨包之;箨解花见,一穗数十乳,淡红鲜妍,如桃杏花色;蕊重则下垂如葡萄,又如火齐缨络,及剪彩鸾枝之状。此花无实,不与草豆蔻同种。每蕊心有两瓣相并。词人托兴曰比目、连理云。读此,始知诗人用豆蔻之自。益显《汉事秘辛》渥丹吐齐之俗。又友人言:此花京口最多,亦名鸳鸯花。凡媒妁通信与郎家者,辄赠一枝为信。

正月上辰,出水边盥濯,食蓬饵以祓邪,汉仪也、见《续博物志》。今知上巳、不知上辰。

卷四

谢灵运《游山记》:吹台有高桐,皆百围,峄阳孤桐,方此为劣。今一桐孙乌有。

扬雄《五经钩沈》曰:圣人之生,必资於阴阳。阴阳之理,即圣人所尽。但尽阴阳之理,则元照之本自见。此谓不求於白知,而理尽自然知者。按此,则扬雄又有《五经钩沈》。

沈括云:登州海中时有蜃气,如宫室、台观、人物、车马,历历可见,谓之海市。《旧阁记》云:汝州临汝县南十八里,广城坡之西垠,有山曰崆峒,即黄帝访道地,广成子所隐也。广成祠在山麓,其巅有洞穴如盎,每将风雨,则一白犬自穴出。田夫以为雨候,亦名玉狗峰。耆老云:若九春三秋,天景清丽必有素雾自岊起,须臾粉堞青甃,弥亘数里,楼台翏葛,殊木异葩。数息中,雾市散漫,不复见矣。谓之化城。按所记与莱濰山市同。化城、海市,宇内有此奇对。然海市人恒见之,山市间有见者;化城不独未见,且无传者矣。

《高闾燕志》:太平十五年,自春不雨,至於五月。有司奏右部王旬妻产妖,旁人莫觉,俄而失之。乃暴荀妻於社,大雨普洽。今中土大旱,辄谣某妇产旱魃,聚众捽妇,用水浇之,名曰浇旱魃。因借言恃众以私逞者。此恶俗也、事昉於此。

景公问晏子:“天下有极大乎?”对曰:“有。足游浮雲,背凌苍天,尾偃天门,跃啄北海,颈尾咳於天池乎,然而谬谬不知六翮之所在。”公曰:“天下有极细乎?”对曰:“有。东海有虫,巢於蟁睫,再乳再飞,而蟁不为惊。臣婴不知其名,而东海渔者,命为焦冥。”按此,则大言小言,不始宋玉。

元初,都城庙学毁於兵,王檝取旧枢密院,复创立之。春秋率诸生行释菜礼,仍取旧岐阳石鼓列庑下,见《元史》。石鼓迄今无恙,檝功也。《帝京景物略》载石鼓源流,不及楫。

元时浙江行省,因有蠲租之令,奏言江南贫民,佃富者之田,岁纳其租,今所蠲特其田主,而佃民输租如故。是恩及富室,而不被於贫民也。宜令佃户当输田主,亦如所蠲之数。从之。此言最为公允,直当著为令。闽中佃变,祸亦由此。富者蒙蠲,而贫佃输纳如故,何以服其心耶!

东坡《朱亥墓志铬》:亥墓在屠儿原,云近朱仙,然不可迹矣。

《南唐书•陈陶传》:陶所遁西山,先产药物数十种,陶采而饵之。开宝中,常见一叟,角发披褐,与一老媪货药於市,获钱则市鲊对饮,旁若无人。既醉,行舞而歌曰:“篮采禾,蓝(当作篮)。采禾,尘世纷纷事更多,争如卖药沽酒饮,归去深崖拍手歌。”或疑为陶夫妇云。按此即晚唐诗人陈陶,赋“一将功成万骨枯”者。观本传,则知俗绘八仙中之蓝采和,岂人名哉!以“禾”为“和”,以“篮”为“蓝”,谬矣!

王韶经略熙河,番酋俞龙琦举众内附。自言生平闻包中丞朝廷忠臣,乞赐包姓。上如其请。此事可入包氏家乘。塞外尚忠义如此!

子曰:“不知命无以为君子。”言天之所生,皆有仁义礼智顺善之心;不知天之所以命生,则无仁义礼智顺善之心。无仁义礼智顺善之心,谓之小人。故曰“不知命无以为君子”。见《韩诗外传》无此解明确,後儒不取,吾所不解。

澹灭明墓在江西南昌府东湖上,总持院後。灭明,鲁人。史记灭阴南游至江,居於楚,友教士大夫。宋漕使程大昌筑祠堂曰友教。按三吴文学自子游,豫章文学自灭明。天启末,豫章两台改灭明祠祠珰。视大昌泚否!

挟仙楼在四川邛州北,崇真观後。昔有仙人张远霄者,往来於此,每挟弹视人家有灾者为击散之。此其故居也。按此,则世传张仙弹子图?乃远霄也。讹为文昌化身。又因花蕊夫人诡封,遂以弹子为祈子之祥,总无干涉。

韵海楼,唐大历七年,郡刺史颜真卿在郡建於上。与李萼、陆羽、僧皎然等著《韵海镜源》三百六十卷,因以为名。按皎然《奉和颜使君修韵海楼毕州中重宴》诗曰:“世高学南郡,身封盛鲁邦;九流宗韵海,七字揖文江;惜赏云归堞,留欢月在窗;不知名教乐,千载意谁双!”观九流一联,似《韵府群玉》类耳。惜不传。其博综必胜《群玉》远矣。

谷永为郑宽中上疏加葬礼曰:昔周公薨,成王以变礼而当天心。师古注曰:周公死,成王欲葬之於成周,天乃雷电以风,禾尽偃,大木斯拔。国人大恐,王乃葬周公於毕;示不敢臣也。见《尚书大传》。按谷永去古不甚远,而有此说,岂永不读《金縢》耶!或书纬云然。

予乡郑、雒间,每言“与”则曰“孤”;与人物,则曰“孤你”。然无其字。久乃知为“■”也。秦以市卖、多得为■。“■”正音“孤”。又所在言“足”为“勾”,不知原有“夥”“够”之“够”,余也。

龙涎香真者,雨中焚之辄煏爆有声,以此为验。京师一老中贵为予言。

雄鸡往往有形似雌者。予友黄济叔家雌鸡鸣,以为弗祥;既割乃审为雄。此亦不可不知。

古以三鼓前鸡鸣为荒鸡,又曰兵象。然予往往见人烟骤集之地,鸡多非时鸣。又延平城中鸡,夜夜二鼓郎即呜。余询之土人,言数十年如此。亦无他异。

《管子》曰:涸泽数百岁,谷之不徙,水之不绝者,生庆忌。庆忌者,其状若人,其长四寸,衣黄衣,冠黄冠,戴黄盖,乘小马,好疾驰;以其名呼之,可使千里外一日返报。见干宝《搜神记》。此生成樟柳神。後世炼耳报者,有狐报、猴报,庆忌报最古。

《东观汉记》曰:马援至荔浦,见冬筍名苞,上言《禹贡》厥苞橘柚”。疑谓是也。其味美。见《齐民要术》。苞未必然;然见伏波不以行间废经学。

娱美人草,蜀中传虞美人草,余以“虞”作“娱”,意其草柔纤,为歌气所动;故其叶至小者,或动摇美人,以为娱乐耳。赞曰:翠茎纤柔,稚叶相当;逼而歌之,或合或张。右见《益部方物记》。虞姬之妄,不待辩矣。“虞”、“娱”古通,标义可也,不必更字。歌气所动,固不敢信;必逼而歌之,又何草不可动耶!

张伯雨《赠龙门恩公》诗:“恩公昔住太平日,林下相迎坏色袍;行到龙门无脚力,右肩偏袒吃樱桃。”倪雲林为作《龙门老僧图》。萧伯玉曾见之云,高逸之气,动魂伤魄。殆二妙也。

汴梁<门因>司,为朱温旧宅。有驼皮鼓,是当时物。鼓身可数人围抱,然是一木刓成。传云木出酸枣县。闽万岁寺,亦有独木鼓,相传是五代时物。

楚王与群臣猎於云梦,纵良犬逐狡兔,三日而获之,其肠似铁。良工曰:可以为剑。右见刘敬叔《异苑》。鱼肠,形也;兔肠岂真铁乎!

政和间,忽弛党禁,求苏轼墨迹甚锐。或谓宝录宫羽—流拜章,久之方起;徽宗诘问,答曰:“上帝所值奎宿奏事,良久方毕,始能达章。”问:“奎宿何神?所奏何事?”曰:“所奏事不可知。为此宿者,即本朝苏轼也。”故不惟弛禁,且欲玩其词翰焉。此羽流必通文墨,为坡公抱愤者。足令京、卞辈愧死。近世分宜亦以降乩而罢。是皆谲谏之一。圣人神道设教,信有由矣。

长安故宫阙前,有唐肺石尚在。其制如佛寺所击磐石而甚大,可长八九尺。形如人肺。亦有款志,但漫剥不可读。秋官大司寇以肺石达穷民,伸冤者击之立其下,如今挝登闻鼓也。肺形便於垂,肺主声,声所以达冤也。见《墨客挥犀》。按肺石惟此载独详。肺属金,其令为秋,形象也。制似今雲板之类。

物能复本形者则言化。《月令》:鹰化为鸠,则鸠又化为鹰;田鼠化为鴽,则鴽又化为田鼠。其不能复本形者,则不言化。如腐草为萤,爵为蛤,皆不言松也。见《霏雪录》。予按此言似是而泥。如《化书》所云:松化为石,不闻石复化为栓也;美人化为石,不闻石复化为美人也。惟今贼既向化,不久即复其本形,是真能化者。

熙宁中,神宗命馆职张载往两浙,劾知明州苗振。吕正献与御史程伯淳言载贤者,不当使鞫狱。上曰:鞫狱岂贤者不可为之事耶:弗许。见《挥麈录》鞫狱事有嫌怨,此直为贤者避嫌怨耳;且议论如此,安得无党人之疑!神宗语尚浑厚,傥曰鞫狱岂当遣不贤人耶!如尔等言,则唐皋陶、周苏公,皆不贤人矣。不识二公何以置对。

今称先生,古者亦有单称一字为礼者。叔孙通与诸弟子共为朝仪,曰:叔孙生圣人也。梅福曰:叔孙先非不忠也。师古注:“先”犹言先生。见《偶然录》。今人以老先生为尊称;宦者称人,类无生字;三吴称人,类无先字。则知此称未可尽诮矣。

上元夜,人皆游赏,向独在家读书,太乙神以青藜照之。见《刘向别传》。不知与天禄孰是?

唐高宗问许敬宗:“天下洪流巨谷,不载祀典,济甚细而在四渎,何哉?”对曰:“渎之言,独也;不因馀水,独能注海者也。济虽细,独而尊。”按“不因馀水,虽细而尊”八字可以警人。又《画鉴》载:常州太平寺佛殿後壁,有徐友画水,名清济。贯河中有一笔,寻其端末,长四十丈,此真能画细而尊者。

《鸡跖集》:武彝君食河只脯。注云:乾鱼也。又《武夷志》:汉以乾鱼祀武彝君。见汉《郊祀志》。酒名红友,好对黄娇;翠涛好对玉薤。

《急就篇》:服琐緰投{此巾}(兹)与众连。注:服琐细布,织为连琐之文。输{此巾},緆布之尤精者。按今琐服,其字不定,宜此为正。

相传人家粘画水,多能厌火;故古刹壁上多画水。常州太平寺佛殿後壁上,有徐友画水。兵火间,寺屋尽焚,而此殿岿然独存。或云画之力。赵州柏林寺,有吴道子画水在殿壁後,至今犹存。吾梁人家无贵贱,好粘赵州印板水,照墙上无一家不画水者。汴水滔天後,人又以画水为恶兆。余谓群分未必有功,类聚亦不任咎,请置此水於功罪外。

宋汤君载云:高丽国画观音像甚工,其原出於唐尉迟乙僧笔意。按尉迟乙僧外国人,作佛像甚佳,用色沉着,堆起绢素。今西洋蜡绢画,是尉迟遗意。

华光长老以墨晕作梅,如花影然,别成一家,政所谓写意者也。见《画鉴》。近诸暨陈章侯画梅,故作支离肥白。堵芬木常问之,答曰:“须悬五六步看耳。”芬木画梅,多得章侯法。

李成昼,米元章生平只见二木,至欲作《无李论》。盖成生平所画,祗自娱耳;既势不可必,利不可取,宜传世者不多也。此汤垕语。元章时已无李矣,何近日营丘之纷纷耶!或曰:翟院深学李成画山水,临摹逼真,而自作多不佳。今所传成画,皆院深赝本。

范宽字中立,以其豁达大度,人故以宽名之。余谓此画中汉高也。历千百年终无以字称者。甚矣,人之不可不豁达大度也!促瑟缩人何能画?画亦何由佳?近人惟吴远度可语此。

郭乾晖画鹰乌,得名於时。锺隐亦负重名,自谓不及,乃变姓名,受佣於郭。经年得其笔意,求去;再拜陈所以。郭怜之,尽以传授,故与齐名。见《画鉴》。一技耳,至变姓名受役於人,必欲尽得其技而後止。古人用心,可畏如是哉!

余所藏《春山读书图》,是元人无款画。後人假唐六如一诗於上,不知六如笔意,断不能臻此;欲以重画,反为画累。古画中如此等类极多,不可不辨。

汤垕云:贯休画罗汉高僧,不类世俗容貌。堵芬木曰:画罗汉不在■怪,正使眉目一如恒人,而道气沉挚,生人敬畏,乃足尚耳。予在兰谿见贯休十六大轴应真像,在京师见十八应真横卷,皆故作牛鬼蛇神状。展阅数过,心目无所格也,祗觉其丑狞耳。勿论真赝,即真出休公手,亦何足贵!

五代妇人童氏,画范蠡至张志和等乘舟而隐居者六人。山水树石,人物如豆许,亦甚可爱。见《画鉴》。以妇人工画隐士,想见其胸次。全贮冰雪,了无脂粉,必是老莱子、北郭先生之配。

汤垕《画鉴》云:常收得五代人卫贤所画《盘车水磨图》,甚佳。余在闽中,得《盘车水磨图》,是谢在杭家物。绢素极古,穿插之奇、之夥,非就朗日下细计之,不能得其原委。相传为郭忠恕画,或即贤作耶!

胡翼工画人物;关仝画山水,人物非其所长,多使翼为之。古人虚心如此,不似今人头头欲占第一也。

徐熙画花果,多在澄心纸上。今纸宜书者,多不宜画,澄心堂所以独贵。

唐画龙图,在东淛钱氏家。绢十二幅作一帧。其高称是。中心画一龙头,一左臂,雲气腾涌,墨浪如臂大;笔迹圆劲,沈着如印。一鳞如二尺盘大,不知当时用何笔,如此峻利!见《画鉴》古今绢画之阔大者,应无踰此。得见其一鳞足矣。

韩晋公混好画牛,戴嵩为其幕客,专师法於韩,而青出於蓝者也。古人云:牛畜非文房清玩,故不甚贵重。吾友堵芬木曰:昔人谓牛非清玩,不知极细润之阁人物,其中之牛甚多;更不如玩此黑牡丹,隐隐如闻夕阴塍陇间作短笛声也。

君载云:张萱工仕女人物,不在周昉之右;平主见十许本皆合作,画妇人以朱晕耳根,以此为别,不可不知也。余过富沙,张石只侠君以萱仕女一卷惠余,秾丽丰肥,不独朱晕耳根,颊上亦大著燕文。绢虽百断,神采奕奕也。以示陈章侯,云非萱莫办。且诧余曰:君常诮余仕女太肥,试阅此卷,予十指间娉婷多矣。

巨然与刘道士同时,画亦同。但刘画则以道士在左,巨然则以僧在左,以此为别耳。见《画鉴》。巨然声施至今,刘遂寂寂。堵芬木曰:“刘何必专画道,巨何必专画僧,乃於绢素中争坐位耶!”予曰:“烟云变灭,水石幽閒,此中坐位,那得不争!”

君载《画鉴》云:僧传古画龙,体势胜董羽;作水甚不逮。予谓龙正以水为体势,画龙不工水,正如造酒忘下糜耳。

《画鉴》:石恪画戏笔人物,惟面部手足用画法,衣文粗笔成之。今人称戏语、戏事,咸曰戏笔。笔字不可以他字代,想沿於此耳。米元章善写古贤像。见《画鉴》。今人但知其能作山水耳。

天游子效负图先生,履迹遍名山。或问曰:“山不同乎?”曰:“然。春山淡冶而如笑,夏山苍翠而如滴,秋山明净而如妆,冬山惨淡而如睡,海山微茫而隐见,江山严厉而峭卓,溪山窈窕而幽深,塞山童赪而堆阜。桂林之山,玲珑剔透;巴蜀之山,巉差窳窆;河北之山,绵衍庞博;江南之山,峻峭巧丽。”山之形色,不同如此。今人但传春山四句,亦并作郭河阳语。

女闾七百,齐桓徵夜合之资,以佐军兴,皆寡妇也。《唐书•西域传》曰:“葱岭以束,俗东喜淫,龟兹、于阗置女肆,征其钱。”不足论。仲相桓有此,岂但器小!于文定曰:天地六气,自有一种邪秽,必使有所疏通,然後清明之气,可以葆完。辟如大都大邑,必有沟渠,以流其恶;否则人家门庭之内,皆为污浊所溷矣。此最快论。女闾七百,盖亦阴寓救俗之微权,未可尽非也。

《红线传》:“铜高揭,漳水东流,晨鸡动野,斜月在林。”四语何等冷劲,而下接云:“忿往喜还,顿忘於行役;戚知酬德,聊副於咨谋。”便是村学究语。乃知为文单行者易工,而俪偶者难妙也。

己卯冬,过尉氏,阮太冲先生与予谈《易》。先生极推金谿傅文兆,言其所著十一翼,可尽废从前作者。予索之十年不得。後在闽得之於蒋用{山改}此书神宗末年,刻之金陵书坊中,时亦不久,不知何以不行於世?文兆於《易》,滥熟胸中,信手而拈,冲口而出,无非至理。

同部

其它

艾子杂说
艾子杂说 (旧题宋)苏轼 撰 (四库全书 子部 杂家类 杂纂之属 说郛卷三十四下) ○殇子 艾子事齐王一日朝而有忧色宣王恠而问之对曰臣不幸稚子属疾欲谒告念王无与图事者所朝然心实系焉王曰盍早言乎寡人有良药稚子顿服其愈矣遂索以赐艾子拜受而归饮其子辰服而已卒他日艾子忧甚戚王问之故慽然曰卿丧子可伤赐卿黄金以助葬艾子曰殇子不足以受君赐然臣将有所求王曰何求曰只求前日小儿得效方 ○三物 艾子行于海上见一物圆而褊且多足问居人曰此何物也曰蝤蛑也既又见一物圆褊多足问居人曰此何物也曰螃蠏也又于后得一物状貎皆若前所见而极小问居人曰此何物也曰彭越也艾子喟然叹曰何一蠏不如一蠏也 ○
爱日斋丛抄
爱日斋丛抄 宋 叶釐 卷一 卷二 卷三 卷四 卷五 补遗 钦定四库全书提要 爱日斋丛抄 臣等谨案:《爱日斋丛抄》五卷,散见《永乐大典》者共一百四十三条,俱不题撰人姓氏。考诸家书目亦多未著录,惟陶宗仪《说郛》第十七卷内载有此书二十二条,题为宋叶某所撰,而不著其名。以《永乐大典》本参校,相合者十二条,其《说郛》有,而《永乐大典》脱去者十条,取以参补,实得一百五十三条。虽原书卷目巳佚,而编辑排订,尚可考见大略。观其论先儒从祀一条有咸淳年号,知为宋末人所作也。书中大指主於辨析名物,稽考典故,凡前人说部如赵德麟、王直方、蔡絛、朱翌、洪迈、叶梦得、陆游、周必大、龚颐
爱日斋丛钞
钦定四库全书 子部十 提要 爱日斋丛抄 杂家类二【杂考之属臣】等谨案爱日斋丛抄五卷散见永乐大典者共一百四十三条俱不题撰人姓氏考诸家书目亦多未着録惟陶宗仪説郛第十七卷内载有此书二十二条题为宋叶某所撰而不着其名以永乐大典本防校相合者十二条其説郛有而永乐大典脱去者十条取以防补实得一百五十三条虽原书卷目已佚而裒辑排订尚可考见大略观其论先儒从祀一条有咸淳年号知为宋末人所作也书中大指主于辨析名物稽考典故凡前人説部如赵德麟王直方蔡绦朱翌洪迈叶梦得陆防周必大龚颐正何防赵彦卫诸家之书无不博引繁称证核同异其体例与张淏云谷杂记叶大庆考古质疑彷佛相近特其文笔拖防颇伤冗蔓又援引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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