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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藏 · 笔记

客座赘语

16 万字 · 约 7 小时 36 分钟 · 16 / 21

会员可开白话

左卫人,皆割肝以疗母。偶与客语此,因掇而记之。

秋宇先生著述

胡秋宇先生在翰林日,以言忤政府,出为藩参。先生文雅风流,不操常律,所著小说书数种,多奇艳,间亦有闺阁之靡,人所不忍言。如兰芽等传者,今皆秘不传。所著女侠韦十一娘传、记程德瑜云云,托以诟当事者也。传后,传闻蜀中某官暴卒,心疑十一娘婢青霞之为。然某者好诡激饰名,阴挤人而夺之位耳云云,似有所指。其红线杂剧大胜梁辰鱼。先生隶书师锺元常,草书师张伯英、崔子玉,常取三人书之在阁帖者,从宋榻本手摹刻之,较今所传阁帖,神检殊胜。张草中耳,字长尺余,与阁帖异,今此本在中州。

黄蛰南父子

吏部黄公甲,前缀卿。蛰南其晚而自号也,因以名其集。文多法汉、魏及六朝,诗上下今古,颇饶独诣,高自矜许,自负不减二陵。所著独鉴录评诗文,多前人所未发。性好忤物,居乡与往还者不二三人。晚与廖工部文光,数共觞咏。一日,廖规其集中有「阵毯」等语,宜删,遂大诟骂,绝之。生四子,皆负隽才。伯祖儒有谏凤呓觉集。仲戍儒 【仲戍儒 「戍」原作「戌」,据万历本改。】 ,蛰南最器之,早死,有兢辰斋集。叔方儒,落魄废其业,亦有陌花轩小集、曲巷词余,调世嘲俗,殊令人解颐也。季复儒,为诸生见罢,有振秀阁稿。少冶玉公尝称蛰南诗如一领锦绣衣,或间以麻枲,语似太过。诸子雕龙竞爽,而名迹不着士论,甚为惜之。

文臣赐第

南都诸文臣得赐第者,惟张文僖公惷庵一人而已。其孙佥宪恕草公行实曰:公为侍读,宅舍火,疏于朝,曰:「臣有老母,守节孤孀;臣有幼弟,居常侍母。臣无老母,宁有今日;母无幼弟,曷罄余年。子母相依,兄弟无故,叨承近侍,自幸遭逢。但臣有故庐,近遭回禄,臣母与弟,莫知所栖。诚愿乞休,用图终养。庶几屋乌遂反哺之情,危鸟免失巢之叹。」疏上,英庙恻然,敕下该部。因查得太仆寺少卿邓某有房一所,总计若干余间,坐落聚宝门里镇淮桥东,见今空闲,相应给与,益母暨弟一同居住。奉圣旨:「准他,工部知道。」

修志

陈鲁南应京兆白公聘修志,东桥先生与之书曰:「严惟中袁州府志,都玄敬黄山图经,李懋卿东莞志,邵国贤许州志,各自起意例,须取参订。璘收有长安旧志一本,惜不得到家检奉,子仁收天下志甚多,想不乏此。作志不难,正唯发凡起例为难耳。又本府若上元之明道书院,溧阳之水堰,皆厚生正德大事,须检寻遗迹,就请白公兴复。盖百五六十年,方遇明公一举,若又空言无施,不获实惠,贤者难遇,幸勿失此机会也。又税粮后当具供亿一目,查内府及诸司供亿,近年与国初多寡之目,庶仁者有悯恻之意,此不为徒作也。」

尹山人

尹山人者,北地产也,元世祖时为天庆观道士,怀一牒,缀之羊皮,久而尚存。成化间游南都,发累岁忘栉而自不团结,南都人呼「尹蓬头」云。尹得邸寓,辄闭关卧,多者踰月,少亦五六日而后起,居常不饭,人馈之食,亦不辞。尝造一民家,会设饷客面,近四十余碗。客有戏尹者曰:「公能尽噉之乎?」曰:「能。」取而噉之尽,无留余也。孙某者,接山人市中,而卖瓜担停焉,某戏问曰:「公能尽此一担瓜乎?」曰「能」。即买而馈之。噉瓜立尽,无留余也。户曹李员外遣仆上病疏,一日辰刻,尹于北阙端门前见其仆,仆曰:「命已下,主人幸得告矣。」是日午餐,尹报李曰:「今旦端门前见使者,已得告。」后仆还,核问果合。某御史尝命其隶召尹来,隶曰:「昨昔尹登大中桥观月,两鼻垂涕尺许,殆死矣,何召?」御史笑曰:「此为鼻柱,非老病也。」隶甫行而尹已扣门入。盖就其召己也。魏国馆尹于居第,尝偃几昼睡,寤而语魏国曰:「适游姑苏洞庭山而返。」魏国愕不信,即出袖中两橘畀之。

一贵人母敬事尹甚虔,既而所爱孙未冠病瘵,诸医谢不可治。邀尹,力恳之,尹曰:「此非药物所能为,太夫人遇我厚,不得已,费我十年功尔。」令置两榻相附。昏夜缚少年之足于尹足,连属数重。尹鼓气运转,喉呼呼有声,气达涌泉,贯少年足,大热,遍体流汗如雨注,臭秽毕泄。诘朝,解其缚,而少年苏苏有生色,别授刀圭药,徐服而愈。王文成公试礼闱落第,卒业南雍,走从尹游,共寝处百余日。尹喜曰:「尔大聪明,第本贵介公子,筋骨脆,难学我。我所以入道者,危苦坚耐,世人总不堪也。尔无长生分,其竟以勋业显哉。」文成怅然惋之。

洛阳有野毛头张姓者,售伪诳世,而以闻见该洽,论说雄俊,引重荐绅间。客抵南都,士人慕而争趋,轩车满户外。尹识其伪也,敝衣跣而往谒,随众称老爷尊之。张方危弁高座,侧侍者肩摩。张傲岸不为尹礼,顾众曰:「乞儿辱吾教。」尹乃据东面坐,而谓曰:「尔欲谭道耶?我一任尔问。」张曰:「尔乞儿,吾又奚问?」尹因刺之曰:「尔无我骂,尔注悟真篇,恐天下讪刺尔者无穷已。」张曰:「然则尔晓参同契与悟真耶?」尹张目朗音,为抽广成壶丘延历度纪、枢奥稍论序,柱下五千文,暨内典华严、楞伽,姬易、艮卦彖爻,三教浑合之旨,翩翻千百言。众惊异悚听,皆俗耳所未闻。于是始知山人之辩慧不群,邃于玄学也。尹归倚墙立,自掌其颊者数十下,恨犹有胜心,且道非可言,言则与道远,因键扉寝伏。

久之,终南黄山人过访,值尹睡正熟,谓弟子曰:「谨贻尔师青衣、鞋,我不能待,别矣。」又数日,尹起问曰:「有友人黄来,渠何言?」弟子献所赠,尹曰:「是豫料我将遥适也。」无何,逆阉刘瑾潜图不轨,恶尹私有诋斥,罗而戍之关右。尹至戍所,偶过铁鹤观,骑一鹤凌空飞去。彭辂论曰:稽康谓:「神仙繇异禀,受之自然,非积学可企。然禀异者,鲜不学也。」又谓:「养生善调摄,上可千余岁,次得数百年。」夫岁以千许则仙矣,彼仙者岂遂雕三光,阅万载,无终极之期哉!入我明仅传张邋遢、冷子敬、尹蓬头三数公,一何寥寂也!张、冷迹无可稽,而南都人能历历道尹遗事,故论著焉。

陈广平

成化中,五府都事卜马翊者,与一方士游,方士以小幻术愚其子,子心艳之,谓为真仙人也。归亟称于父,都事益信之,崇奉有加,至得出入卧内。都事家多美妾,方士尽以咒法钩而淫之。妇人苦其淫毒,诉于翊,翊告官为理,闻诸朝,朝命槛车递至京,僇于市。国史亦载之狱词。方士为陈广平,济宁人也,挟它妖术,谋不轨。士大夫好与方士游,多冀其传此法,不自知损德败名者众矣。矧又有意外不可言者邪?可为深戒。

孔复

常检校信为余言:廖副宪家居时好道术,方士孔复者以烧炼进,廖馆于家。久之,语副宪曰:「吾欲一行接补法,公曷资我。」与兼金,至猪市倡家宿。倡妇与之偶,初觉异甚,久之转畏其淫毒,号呼避之,复攫之不可得。假母年四十余矣,素以慆淫称,代与接,久亦趣避 【久亦趣避 「久」原作「人」,据万历本改。】 ,而复固自若也。后倡妇病月余,假母亦数日不能起。其阳能吹灯灭,且吮火酒至二升余,布于四肢,赤如血,已复出之。此真所谓采战逆流,邪僻不经之术也,而人多惑之,学其术,求翀举。噫,世岂有好色之神仙哉!

四羽士

余眼所见与耳所闻四羽士,皆三十年来游南都与缙绅往还灼灼有名者也。闫蓬头希言,尝在弇州先生司马署中。先生躬为余言:「其亡甚异人者。且言初至犹矫健,后稍弱且泄泻,不久蜕于毛百户家矣。」先生为其像赞,有曰:「希言希言,蓬头蓬头,吾能臆其名与貌,而不能诘其修。能睹其去,而不能测其来由。能辨其为散仙,而不能定其品与流。我不子从,子不我留。呵呵,休休!」似涉微讽。其后十余年,闫弟子李彻度者来。李曾止余亡弟周南所,其人潇洒出尘,所教人在固后天之气,以养先天而已。人有行之者,亦多效。太仓王相国、晋江杨宗伯皆有传。近年遂不复出游,止于黟、歙间。尝以清虚秘典寄余,大较亦用俦结之事,第与逆流者不同耳。李去未久,又有称醒神子者,须发如雪,干伟而饮噉,卿大夫多从之游。大司徒莱阳王公独信以为真,且曰:「渠自言是王威宁越。」尝见威宁画像与其人类,意颇崇奉之。而叶宗伯、李少宰、郝大司马三公,一日同访之神乐观,其人颠倒失度。三公谓:「是非有道气象矣。」顷年又有所谓彭仙翁者,何参岳公露极言其非恒人,面语余曰:「据其词翰,非科甲者不能为,其术大端在积气,而挟有黄白男女诸奇幻术。」一时师之者,多以灵异自诧,不知其果真有所得否也。其人数妾而行,上河钮氏尝迎而馆于家,钮氏妇问其妾:「仙翁亦交会否?」答以「月必接,接而女即病」,如斯而已矣。大都此四羽士,第其品,闫为最,李次之,彭又次之。醒神子人言为社日生,当可信,其品最下,不足信。独怪士之风靡而走其门者,何也?嗟乎,以世间心漫求之,彼亦漫应之,即旦暮遇犹千里矣。世间那有扬州鹤哉?

白野先生

殷白野先生迈,万历初以太仆卿里居,负重名。时江陵当国,有意引先生为己助。操江都御史王篆,江陵心腹也,过先生为其致款款,且曰:「公幸俞此言,暂出,少当以大司马推公矣。」公默然不应,王要之甚苦,竟不出一语。久之,王曰:「坐久矣,我饥,公幸有以啖我。」公亦默然,王不怿而去。既去,其子庆咎公何以不答,且家幸有午飰,何不留啜,而介介如此?公曰:「江陵横,终当有祸,王非端人,何可与作缘也!」后江陵推公礼部侍郎,掌南国子监事,会有小故,公遂力辞而罢。

侍御无茶具

邵侍御清为盐使者,忤刘瑾,被杖系,追罚米若干石。瑾诛,起官至广西臬佥,请告归。家贫无屋,依外氏敝庐以居。督学使者林有孚慕公廉,常造之,坐谈良久,竟不能具茗肴,林叹息而去。霍尚书韬尝以所毁庵庙田若干亩饷公,公固辞不受,终身赤贫。呜呼,真不媿厥名矣!

耳环投水

李公重,字符任,号远庵,举正德辛未进士,官至江西臬副。居官清介,去任日,誓不将一物归。夫人有耳环一双,任中置也,公知之,取而投诸水。归里岁余,偶见其仆卧内有朱油一具,问是官下物,大怒,力命仆载反原任乃已。家徒四壁立。溧阳史氏延先生教其子,岁学俸八十金。 【岁学俸八十金 「八」原作「入」,据万历本改。】 史念先生贫,私以其俸为置子钱。比岁暮进之,先生仅受八十金,余挥之不入囊也。苗时返牍,公可趾美矣。吕泾野先生尝云:「过白下,见副使李公重,虽未知其中,见其环堵萧然,不觉叹服。甚恨至此数年,不得一见此人。」其为名流所慕如此。

金陵学校

汉扬州刺史何武,所至先即学宫见诸生。

光武时,李忠为丹阳郡太守,起学校,习礼容,春秋乡饮,选用明经。

吴景帝永安元年,诏置学宫,首立五经博士。

晋建武初,始立太学。 【因王导、戴邈之言。】

咸康二年,立太学于秦淮水南。

太元十年,尚书令谢石复请兴国学于太庙之南。

宋元嘉十五年,立儒学于北郊,命雷次宗居之。明年,又命丹阳尹何尚之立玄学,著作郎何承天立史学,司徒参军谢玄立文学。儒学在钟山之麓,草堂是也,玄学在鸡笼山东,史学、文学并在耆阇寺侧。

二十七年,罢国子学,而其地犹名故学。齐竟陵王子良开西邸,延才俊,遂命为士林馆,在鸡笼山。

梁大同六年,于台城立士林馆延集学者。

南唐置学官,滨秦淮,开国子监。

宋天圣七年,丞相张士逊出为太守,奏建府学。

景佑中,陈执中徙学于府治之东南,古浮桥之东北。

绍兴九年,叶梦得因学兵毁更造。

元集庆路学,规模率仿前制。

国初,改国子学,后建国学于覆舟、鸡鸣两山之阳,乃以此为应天府儒学。

祠先贤

淳佑十年,吴渊列祠先贤于府学,与祀者二十六人:

濂洛先生周文公 【敦颐。】  明道先生程纯公 【颢。】

伊川先生程正公 【颐。】   晦庵先生朱文公 【熹。】

右四先生在大成殿东。

丞相范忠宣公 【纯仁。】   丞相吕文穆公 【蒙正。】

一拂先生郑介公 【侠。】   通判杨忠襄公 【邦乂。】

丞相周文忠公 【必大。】   南轩先生张宣公 【栻。】

勉斋先生黄文肃公 【勉。】  壹是先生吴正肃公 【柔胜。】

西山先生真文忠公 【德秀。】

右九位在大成殿西。

太师鲁国颜公 【真卿。】   丞相李文定公 【光。】

中书傅献简公 【珪。】    少保马忠肃公 【光祖。】

枢密包孝肃公 【拯。】    尚书张忠定公 【咏。】

右六位在明德堂东。

丞相赵忠简公 【鼎。】    丞相张忠献公 【浚。】

丞相吕忠穆公 【颐浩。】   丞相陈正献公 【康伯。】

尚书黄公 【度。】      枢密忠肃刘公 【珙。】

枢密丘公 【。】

右七位在明德堂西。

青溪先贤祠

宋马光祖建先贤祠堂一所,在府学之东,明道书院之西,青溪之上。自周、汉而下,与祀者四十一人,各有赞。考金陵志,祀者皆于此土有涉,非泛然而已。或生于斯,或仕于斯,或居且游于斯。后闽士陈宗上制置姚希得书,求增入苏文忠子瞻,且备列公游金陵赋之事,谓位次当在程纯公之下。祠,国初已毁,万历丁未,南少宰叶公因祠部郎葛君重建祠于普德寺后山,而不闻其增祀文忠也。其四十一人遗迹略志于后:

太伯 【初逃句曲山中。】        范蠡 【筑越城石长千里。】

严光 【结庐溧水县。】          诸葛亮 【往来说,又劝孙权定都。】

张昭 【宅在长干道北,有张侯桥。】    周瑜 【周郎桥在句容县。】

是仪 【字子羽,宅在西明门。】      王祥 【墓在江宁化城寺北。】

周处 【子隐台在鹿苑寺。】        王导 【宅在乌衣巷。】

陶侃 【事在石头城。】          卞壸 【庙在冶城南。】

谢安 【宅在乌衣巷。】          谢玄 【别野在康乐坊,庙在新桥西。】

王羲之 【事见冶城楼。】         吴隐之 【茅屋故基在城东。】

雷次宗 【开馆鸡笼山。】         刘瓛 【居檀桥。】

陶弘景 【居茅山。】           萧统 【读书台在定林寺后。】

颜真卿 【升州刺史,其家墓多在江宁。】  李白 【往来金陵,具载本集。】

孟郊 【溧阳尉。】            李建勋 【号钟山翁。】

潘佑 【见江南录。】           曹彬 【升州行营统帅。】

张咏 【知升州再任。】          李及 【升州观察推官。】

包拯 【知江宁府。】           范纯仁 【江东运判。】

程颢 【上元主簿。】           郑侠 【清凉寺有祠。】

杨时 【尝家溧阳。】           李光 【宣抚使。】

张浚 【留守都督。】           杨邦乂 【知溧阳县,迁通判。】

虞允文 【督府参谋。】          张栻 【督府机宜文字。】

朱熹 【江东转运。】           吴柔胜 【生于金陵。】

真德秀 【江东运使。】

建康俗尚

隋志曰:「丹阳旧京所在,人物繁盛。小人率多商贩,君子资于官禄。市廛列肆,埒于二京。人杂五方,俗颇相类。」

颜氏家训曰:「江东妇女,略无交游,婚姻之家,或十数年间未相识者,惟以信命赠遗,致殷勤焉。」

杜佑通典曰:「江宁古扬州地。永嘉之后,帝室东迁,衣冠避难多所萃止,艺文儒术,斯之为盛。今虽闾阎贱隶,处力役之际,吟不辍,盖因颜、谢、徐、庾之风扇焉。」

。」沈立金陵记云:「其人士习王、谢之遗风,以文章取功名者甚

祥符图经曰:「君子勤礼恭谨,小人尽力耕植。性好文学,音辞清举。」

颜介曰:「南方水土柔和,其音清举而切,天下之能言,唯金陵与洛下耳。」

杨万里曰:「金陵六朝之故国也,有孙仲谋、宋武之遗烈,故其俗毅且美。有王茂弘、谢安石之余风,故其士清以迈。有钟山、石城之形胜,长江、秦淮之天险,故地大而才杰。」

游九言曰:「每爱金陵士风质厚尚气。前年摄行倅事,日受诉牒不过百余,较剧郡纔十一尔。为吏为兵者,颇知自爱,少健狡之风。工商负贩,亦罕闻巧伪。」戚氏曰:「金陵山川浑深,土壤平厚,在宋建炎中,绝城境为墟,来居者多汴、洛力能远迁巨族仕家。视东晋至此,又为一变。岁时礼节饮食,市井负衒讴歌,尚传京城故事。人物敦重质直,罕翾巧浮伪。庶民尚气能劳,力田远贾。旧称陪都大镇。今清要之官,内外通选,人品伦鉴,居东南先,士重廉耻,不兢荣进,气习大率有近中原。地当淮、浙之冲,谈者谓有浙之华而不浇,淮之淳而雅,于斯得之矣。」

顾华玉尚书近言云:「吾乡大都也,生人之性,亢朗夷,重义而薄利。风俗之美,喜文艺而厌凡鄙,得天地之灵懿焉。其敝也,乃或乐虚淫习侈豫,无麻衣蟋蟀之风,士缘以丧节也。」

焦弱侯太史云:「金陵六代旧都,文献之渊薮也。高皇帝奠鼎于斯,其显谟大烈,纪于石渠天禄,彬彬备矣。以故寰寓推为奥区,士林重其清议。及夫余风细故,昔称游丽辩论,弹射臧否,剖析豪牦,擘肌分理者,至今犹然。」

南都词林

杨勉,永乐二年庶吉士,主事,官至刑部右侍郎。张益,永乐十三年庶吉士,中书舍人,官至侍读学士,参机务。刘江,永乐十六年一甲二名编修,乞便养,改九江府学教授,官至长史。倪谦,正统四年一甲三名,官至南礼部尚书。金绅,景泰五年庶吉士,给事中,官至刑部右侍郎。倪岳,天顺八年庶吉士,编修,官至吏部尚书。倪阜成化二十三年庶吉士,主事,官至布政使。王韦、弘治十八年庶吉士,主事,官至太仆寺少卿。景旸,正德三年一甲二名,官至中允。陈沂,正德九年庶吉士,编修,官至行太仆寺卿。邢一凤,嘉靖二十年一甲三名,官至参政。张铎,嘉靖二十年庶吉士,御史,官至佥事。胡汝嘉,嘉靖三十二年庶吉士,编修,官至副使。余孟麟,万历二年一甲二名,官至南国子监祭酒。焦竑,万历十七年一甲一名,官修撰。朱之蕃,万历二十三年一甲一名,官任南礼部右侍郎。余小子起元,万历二十六年一甲三名,今任少詹事兼侍读学士。以上共十七人。又句容刘浚,永乐十年庶吉士,官御史。曹义,永乐十三年庶吉士,编修,官至南吏部尚书。六合郑猷,永乐十三年庶吉士,官检讨。江浦张瑄,景泰二年庶吉士,官尚书。庄曰永,成化二年庶吉士,检讨,官至南吏部郎中。石淮,成化二年庶吉士,主事,官至提学佥事。溧阳潘楷,成化二十三年庶吉士,御史,官至布政使。溧水马一龙,嘉靖二十六年庶吉士,检讨,官至南国子监司业。溧阳史继宸,万历五年庶吉士,给事中,官至布政使。句容孔贞时,万历四十一年庶吉士。以上共十人,总一府共二十七人,居鼎甲者八人。陈中丞人物志载:丁璇,上元人,举进士,改翰林庶吉士。今考翰苑题名录无璇名。璇官至右副都御史。旧京词林志又载:永乐二年,庶吉士有王仲寿,江宁人。又永乐戊戌,习译庶吉士有庄约,上元人。

欣慕编

陈参岳凤作欣慕编,为梁宫保材,张御史大夫琮、周宫保金,顾司寇璘、璘子屿,罗太守凤,金太守贤、子大车附,陈太仆沂,景中允旸,王太仆韦、子逢元附,邵佥宪清,刘督府玺,谢野全先生承举,任德,徐九霖,刘雨,黄琳、琳弟珍、珍子炎杲,许摄泉堂,李鹤塘景星,周巽斋文铨。又续亡二人:王少保以旗,顾宪副瑮。周乃隐于医者。陈序曰:「如前十数公,或以勋业着,或以德学称,或以节流声,或以风雅侈誉,皆玄黄之精英,而乡国之黼藻也。一艺之士如周子若,而人今也吾见亦罕矣。庸可使其无传乎!嘉靖辛亥秋七月望,书于大都逆旅。」

许少张

姑苏刘翰林瑊,尝在清寺读书,邀盛仲交同沉重巽上环翠阁。刘以「徉狂张藏」为韵苦仲交。仲交走笔书壁,押张字云:「任侠那夸许少张。」事颇隐僻。按陶隐居许长史旧馆坛碑云:「长史汝南平舆人。汉灵帝中平二年,六世祖光,字少张,避许相谀侠,乃东过江,居丹阳句容都乡之吉阳里。后仕吴,为光禄勋。」所言许相,正指曹瞒耳。「谀侠」似「谀佞」之误,此与仲交所用微异。又宋有许安世着许少张集一卷。

八绝

孙吴时,吴有八绝。吴范以治历数知风气闻。刘淳以明天官、达占数显。赵达以治九宫一算之术,应机立成,对问若神,计飞蝗射隐伏,无不中效。皇象,幼工书。时有张子并、陈梁甫能书,甫恨逋,并恨峻。象斟酌其间,甚得其妙。严武字子卿,围棋莫与为辈。宋寿占梦,十不失一。曹不兴善画。孤城郑妪能相人。又晋阳秋有葛衡达天官。抱朴子言:有葛仙公多道术,景帝时有巫觋能视鬼。葛洪神仙传言:有介象多方术。一代初兴,奇人快士,风赴云集,以供役使,故不可谓其怪迂也。我国初周颠仙、冷谦、铁冠道人、张三丰之类亦然。

同部

其它

艾子杂说
艾子杂说 (旧题宋)苏轼 撰 (四库全书 子部 杂家类 杂纂之属 说郛卷三十四下) ○殇子 艾子事齐王一日朝而有忧色宣王恠而问之对曰臣不幸稚子属疾欲谒告念王无与图事者所朝然心实系焉王曰盍早言乎寡人有良药稚子顿服其愈矣遂索以赐艾子拜受而归饮其子辰服而已卒他日艾子忧甚戚王问之故慽然曰卿丧子可伤赐卿黄金以助葬艾子曰殇子不足以受君赐然臣将有所求王曰何求曰只求前日小儿得效方 ○三物 艾子行于海上见一物圆而褊且多足问居人曰此何物也曰蝤蛑也既又见一物圆褊多足问居人曰此何物也曰螃蠏也又于后得一物状貎皆若前所见而极小问居人曰此何物也曰彭越也艾子喟然叹曰何一蠏不如一蠏也 ○
爱日斋丛抄
爱日斋丛抄 宋 叶釐 卷一 卷二 卷三 卷四 卷五 补遗 钦定四库全书提要 爱日斋丛抄 臣等谨案:《爱日斋丛抄》五卷,散见《永乐大典》者共一百四十三条,俱不题撰人姓氏。考诸家书目亦多未著录,惟陶宗仪《说郛》第十七卷内载有此书二十二条,题为宋叶某所撰,而不著其名。以《永乐大典》本参校,相合者十二条,其《说郛》有,而《永乐大典》脱去者十条,取以参补,实得一百五十三条。虽原书卷目巳佚,而编辑排订,尚可考见大略。观其论先儒从祀一条有咸淳年号,知为宋末人所作也。书中大指主於辨析名物,稽考典故,凡前人说部如赵德麟、王直方、蔡絛、朱翌、洪迈、叶梦得、陆游、周必大、龚颐
爱日斋丛钞
钦定四库全书 子部十 提要 爱日斋丛抄 杂家类二【杂考之属臣】等谨案爱日斋丛抄五卷散见永乐大典者共一百四十三条俱不题撰人姓氏考诸家书目亦多未着録惟陶宗仪説郛第十七卷内载有此书二十二条题为宋叶某所撰而不着其名以永乐大典本防校相合者十二条其説郛有而永乐大典脱去者十条取以防补实得一百五十三条虽原书卷目已佚而裒辑排订尚可考见大略观其论先儒从祀一条有咸淳年号知为宋末人所作也书中大指主于辨析名物稽考典故凡前人説部如赵德麟王直方蔡绦朱翌洪迈叶梦得陆防周必大龚颐正何防赵彦卫诸家之书无不博引繁称证核同异其体例与张淏云谷杂记叶大庆考古质疑彷佛相近特其文笔拖防颇伤冗蔓又援引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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