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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藏 · 笔记

敬斋古今黈

12 万字 · 约 5 小时 31 分钟 · 10 / 1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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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因其所无而无之。则万物莫不无。因其所然而然之。则万物莫不然。因其所非而非之。则万物莫不非。正与齐物论相为表里。盖皆究竟言之。初非剧辛之所能知也。剧辛之徒。徒借其语以簧鼓云耳。

庄子说佝偻丈人承蜩。尝读至此而疑之。蜩、蝉也。佝偻者承之。则亦安用而取之耶。后读礼记及荀子。始得其说。礼记内则。数庶羞则有爵、鷃、蜩、范等物。郑氏注云。蜩、蝉也。范、蜂也。又荀子致仕云。耀蝉者务在明其火。振其树而已。火不明。虽振其树无益也。杨倞注曰。南方人照蝉。取而食之。则知承蜩者。所以取供食用耳。

决字俗皆作决。盖为韵所误。此字正当作决。而韵解决。则谓水流行。解决。则谓决断。不知有何所据。而别为二义也。易。夬、决也。刚决柔也。曲礼。濡肉齿决。干肉不齿决。决、断也。干肉坚。宜用手。不以齿决之。古书中无有作决者。颜元孙干禄字书。分通、正、俗三等。如决等字。乃所谓俚俗相传而非正者也。学者不可不知。

列子汤问。帝命夸娥氏二子。负二山。一厝朔方。一厝雍南。自此冀之南、汉之北。无陇断焉。孟子公孙丑篇。有贱丈夫焉。必求龙断而登之。赵云。龙断、谓堁(课)断而高者。丁云。按龙与隆声相近。隆、高也。盖古人之言耳。如胥、须之类是也。张云。断如字。或读如断割之断。非也。陆云。龙断、谓垄断而高者。详审众说。张音、陆解正与列子合。今当从之。断则断绝之处。俯临低下。所以为高也。丁说虽通。而于断义稍疏。

前汉赵过始用牛耕。石林援冉伯牛、司马牛皆名耕。以证过以前耕非用牛。则名字何取以相配乎。古盖耕而不犁。后世变为犁法。耦用人。犁用牛。过特为之增损其制。非用牛自过始。又云。孔子言犁牛之子骍且角。孔子时固已用犁。李子曰。石林说赵过以前已用牛耕。诚是。然方说冉伯牛、司马牛名字。而复遽云犁牛之子云云。何其说之不伦也。犁自是杂文。今呼猫犬之类毛色之杂者。皆谓之黧。古字少。凡音相近者。皆得通用。而石林以驳杂之犁。同之耕犁之犁。是真误矣。

诗采苓篇云云。其义以为吾将采苓于首阳之颠。人或为言此山之有苓也。当遽往之。亦无苟信斯人之言。为有苓而遽往之。必审其实有。而后往之可也。人或为言此山之无苓也。当舍之哉。亦无苟然斯人之言。为无苓而遽舍之。必审其实无。而后舍之可也。如是则人之为无实之言者。何得而至于前乎。苟、猥也。人之为言。复言之者。上句通言言有无者。下句言为无实之言者。此诗指切晋献公听人之言。虚亦信之。实亦信之。故序谓好听谗焉。郑以苓之有无为似是而非。乃赘辞也。于本旨甚不致密。

班孟坚论六经曰。乐以和神。仁之表也。诗以正言。义之用也。礼以明体。明者着见。故无训也。书以广听。智之术也。春秋以断事。信之符也。五者盖五常之道。相须而备。而易为原。考之班氏之说。俱为未允。独以春秋为信之符。似可附着。然其意亦未能尽。大抵诗之教。主于温柔敦厚。则诗近于仁也。书长于政。为政者惟断乃克。则书近于义也。乐之为物也。广博易良。而入人也深。则乐近于智也。春秋属辞比事。可笔则笔。可削则削。所以明示万世而无惑。则春秋有近于信也。今固以乐为仁。以诗为义。以书为智。而又以春秋断事为信之符。则俱误矣。

旧唐书。武后问狄仁杰曰。朕要一好汉任使。有乎。仁杰乃荐张柬之。新史则云。朕要一奇士。通鉴则云。朕要一佳士。佳士则风流蕴藉者也。奇士则怀材抱艺者也。皆不尽好汉意。然好汉字大为涉俗。非史书语。但曰奇男子可也。

曹彬伐江南还。入见。以牓子进曰。句当江南公事回。此旧说也。宋实录避高宗讳。遂改句当为干当。而东都事略则曰。但奉敕江南干事回。然句当则本语也。新唐书卢文藻盗库财。高宗以职主干当。自盗罪死。谏议大夫萧钧谏上。诏原死。予以职主干亦当止。是句当字。子京喜新奇。故改之耳。

史记载四凶事。尧本纪云。舜言于帝。请流共工于幽陵。以变北狄。放驩兜于崇山。以变南蛮。迁三苗于三危。以变西戎。殛鲧于羽山。以变东夷。舜本纪则云。流浑沌、穷奇、梼杌、饕餮于四裔。以御魑魅。全引左氏语。或曰。欲其事互见。予以为非是。春秋左氏传及国语。皆邱明笔。中闲事同而语异者几半。盖当纂集之时。其文字重复。不能具载。或具于此而阙于彼。或着于彼而没于此。缉之为春秋传、国语二书。各自为义。所以一事二说为互见也。今史记一书。而所载不同。其意虽若互见。然于文字实为冗复。此在史笔。最关利害。不可不深察也。

书皋陶谟。翕受敷施。九德咸事。孔氏以为合受三六之德。而用之以布施政教。使九德之人皆用事。史记夏本纪亦载此言曰。翕受普施。然则敷当训普。不当训布。

东坡水调歌头。我欲乘风归去。只恐琼楼玉宇。高处不胜寒。起舞弄清影。何似在人闲。一时词手。多用此格。如鲁直云。我欲穿花寻路。直入白云深处。浩气展虹蜺。祇恐花深里。红露湿人衣。盖用坡语也。近世闲闲老亦云。我欲骑鲸归去。只恐神仙官府。嫌我醉时真。笑拍群仙手。几度梦中身。

平价买物曰和买。新唐书吴凑言宫市事曰。宫市大抵强买民间物。宜料中官年高谨信者为宫市令。平价和售。按韵书。卖物出手曰售。今云平价和售。则却是以平价和卖。非和买也。

经史意一而体二。经可言命而史自不可言之。史虽不可言命。至于家人相与之际。一嚬一笑。小或系于女氏之贵贱。大或系于邦国之盛衰。是必有数存乎其闲。未能遽以人事断也。如薄姬一遇而得子。元后之享国六十余年。得非天欤。史记外戚世家序及西汉外戚传序。论夫妃匹之合。俱以为在命。则此诚为得。自余皆不可以言命。盖作史之体。务使闻之者知所劝戒。而有以耸动之。故前世谓史官权与宰相等。苟一切以听之命。则褒贬之权轻。褒贬之权轻。则耸动之具去矣。又安用夫史笔为哉。

孟子。自反而缩。吾不惴焉。吾不惴焉者。谓不使之恐惧我也。古人为文。有此等语。今讵能容尔耶。

中庸。君子之道费而隐。郑云。言可隐之节也。费犹佹也。道不费则仕。释文云。费本又作拂。同扶拂反。犹佹也。佹、九委反。郑以费为佹。佹即违拂之意。谓世道相违。则君子隐而不仕。过庭录说费即显也。读如惠而不费之费。出而被乎外之名。此所以为闇然而日章。意谓虽隐而能显云尔。康成则全属上文。故独明隐操而改其字。过庭则两属上下。故推广隐德而倒其语。费实费用。今改读拂音。而训之为佹。中庸本无此义。君子之道费而隐。不言隐而费。又何以为闇然而日章乎。二说俱不得其当。晦庵谓。费、用之广也。隐、体之微也。以首下章而为之说。曰。君子之道。近自夫妇居室之闲。远而至于圣人天地之所不能尽。其大无外。其小无内。可谓费矣。然其理之所以然。则隐而莫之见也。若晦庵之说。是真得子思之旨者也。易曰。神无方而易无体。一阴一阳之谓道。继之者善也。成之者信也。仁者见之谓之仁。智者见之谓之智。百姓日用而不知。故君子之道鲜矣。理盖与此同之。

汉元帝时。西域初置戊校尉、己校尉。说者或云。戊己土也。土无正位。或云。土居中央。校尉亦居西域之中。以治诸国。李子曰。前说非是。后说近之而不得焉。戊己居中。政取中国之象。以制四夷耳。何但居西域之中。以治诸国乎。

陈无己每登览得句。即急归卧一榻。以被蒙首。谓之吟榻。金国初。张斛德容作诗。亦必以被蒙首。须诗就乃起。诗未成或比日不食。

陈师锡云。溪门寂寞无人到。只有清风独自来。杨万里诗云。越王歌舞春风处。今日春风独自来。皆本于李白春风不相识。何事入罗帏。

原壤夷俟。谓其放荡无礼也。马融说。以夷俟为踞待。姑见其无礼之状尔。至邢昺又以为伸两足箕踞以待孔子。故孔子以杖叩其胫。令不踞。此虽有理。其实未必然也。

中庸。素隐行怪。后世有述焉。吾弗为之矣。郑氏谓素读如攻城攻其所傃之傃。傃犹乡也。言方乡辟害隐身。而行佹谲。以作后世名也。班孟坚艺文志作索隐行怪。颜师古注云。求索隐暗之事。石林先生以班、郑俱为臆决。云素当作素王之素。谓无所为而行怪也。李子曰。夫有所为而行怪。则固奸人也。无所为而行怪。则直下愚耳。安能使后世有述乎。此素当同不素餐兮之素。孔子曰。隐居求志。未见其人。举逸民。天下归心。又曰。作者七人。说者以为石门荷蒉之徒。又曰。逸民伯夷、叔齐、虞仲、夷逸、朱张、柳下惠、少连。则隐逸者初非孔子之所摈也。然而孔子之所与者非庸庸者也。必也身有其德而退藏于密。始得谓之隐者也。彼无一德之可取。而徒穷蹙于寒乡冻谷之中。是则素隐者耳。素隐而行怪僻之事。庶乎后世之有传焉。宜吾夫子之弗为也。行怪者不主于佹谲诞幻之属。凡怪僻崖异。有不近于人情者。皆得以言之。

宋齐邱化书。德化中。说聪明曰。天下之主。道德出于人。理国之主。仁义出于人。亡国之主。聪明出于人。善本出于人。皆作出于一人。止较一字。意思徒异。今俗本皆脱此字。

孟子云。乐岁子弟多赖。赖者、有所恃而为善者之称也。汉高祖自言。始大人常以臣亡赖。张释之传言。文帝谓上林尉亡赖。乃不善之称。然今人反以凶恶无所顾籍者。诋其人为赖子。是又不知何说也。五代史南平世家云。荆南地狭兵弱。介于吴、楚。为小国。自吴称帝。而南汉、闽、楚。皆奉梁正朔。岁时贡奉。皆假道荆南。高季兴、从诲父子。常邀留其使。掠取其物。而诸道以书责诮。或发兵加讨。即复还之而无愧。其后南汉与闽、蜀皆称帝。从诲所向称臣。盖利其赐予。俗俚语谓苟得无愧耻者为赖子。犹言无赖也。故诸国皆目从诲为高赖子。即欧公所论。以无赖为赖子者。当是俚俗略言之耳。非复本孟子所谓多赖也。许慎又谓赖、利也。无利入于家。故云无赖。此说予所不取。

老杜诗自高古。后人求之过当。往往反为所累。如纨袴不饿死。儒冠多误身。乃云本乎天者亲上。本乎地者亲下。旌旗日暖龙蛇动。宫殿风微燕雀高。谓为藩镇跋扈。朝多小人。老妻画纸为棋局。稚子敲针作钓钩。谓为纵横由妇人。曲直在小儿。如此等类。又岂足与言诗耶。

王滹南先生谓韩退之送李愿序。其于为人贤不肖何如也。多却于字。予思之。此亦不妨。前史多书其为人云云。大抵为人云者。谓其平生行事耳。下于字其字。自下必校。文至于韩退之。天下之能事毕矣。况文章之工拙。初不在此乎。

东坡云。治目如治民。治齿如治军。治目如曹参之治齐。治齿如商鞅之治秦。医者韩义之曰。东坡此语。强为说尔。其实不然。治目治齿。自当有缓急时。不可必也。且治目者。烧烙渫浸。钩割针镰。无所不用。又其所用药。如石胆、石中黄、鸡子白、铜青、碉青、硼砂、白丁香之类。性俱有毒。岂尽如东坡所言乎。予窃谓韩说虽有理。亦未敢以为至论也。比见张炼师几道道及此。因举其里中一农家叟。病目已不治。适有客来过。既去。遗一银药缾子。开视其药满中。或者试令病者点之。或以为不知何药。不可点。或又谓叟病已不治。政复不效何伤。遂试以少许点之。痛不可忍。然二三日后。目似见物。叟因更点少许。痛亦如前。又三五日。见物颇明。乃连点数日。其患良愈。他日客还。曰。前别时。遗一药缾子。曾收得否。主人问是何药。客云。此射生药箭所用。盖取生乌头汁杂诸毒物熬成者。他无所施。乞以见付。予闻张言。始知韩子之言为可信。

魏明帝大修宫室。至使公卿负土。董寻上疏谏曰。陛下既尊群臣。而使穿方负土。面目垢黑。沾体涂足。衣冠了鸟。毁国之光以崇无益。甚无谓也。穿方者、穿土为方也。黄帝九章。五曰商功。以御功程积实。其术皆以立方定率。穿土为方。则穿空作立方以程功也。又衣冠了鸟。了鸟当并音去声。今世俗人谓腰膂四支不相收拾者谓之了鸟。即此语也。音料掉。

曲礼。行。前朱鸟而后玄武。左青龙而右白虎。招摇在上。急缮其怒。郑云。以此四兽为军阵。象天也。急犹坚也。缮读曰劲。又画招摇星于旌旗上。以起居坚劲。军之威怒。象天帝也。招摇星在北斗杓端。主指者。疏云。招摇北斗七星也。北斗居四方宿之中。以斗末从十二月建而指之。则四方宿不差。今军行法之。亦作此北斗星在军中。举之于上。以指正四方。使四方之阵不差。故云招摇在上也。又云知招摇在北斗标端者。春秋运斗枢云。北斗七星。第一天枢。第二璇。第三玑。第四权。第五衡。第六开阳。第七摇光。第一至第四为魁。第五至第七为标。按此摇光即招摇也。在下云端者。明魁以上为首。标以下为端也。又云急缮其怒者。此举士卒之用也。急、坚也。劲、利也。其怒、士卒之怒也。军行既张四宿于四方。标招摇于中上。象天之行。故军旅士卒。起居举动。坚劲奋勇。如天帝之威怒也。李子曰。按诸星经。无有招摇为摇光之文。但云招摇一星在梗河北。欲与天栋、梗河、北斗相直。则胡当来受命于中国。入氐三度。去北辰四十一度。又云。梗河三星在大角帝座北。主天子锋。然则斗杓指所建之方。梗河主天子之锋。而招摇在北斗、梗河两闲。又主四夷受命之象。则是北斗一座七星。招摇一座一星。梗河一座三星。三座并以画于一旗之上。而高张于四兽之中也。所绘者三。所呼者一。何也。招摇一星。不能单画。梗河三星。虽能单画亦难遽晓。而三座之名。又不能以并举。故并绘三座以详其状。独称招摇。以略其名也。不然。则招摇必摇光之误云耳。郑求其说而不能得。乃径以招摇为摇光。是亦未足凭也。又以急缮其怒为坚劲士卒之怒。是又误之甚者。古者君行师从。卿行旅从。以行为行军。则其说良是。然以怒系士卒则过矣。王赫斯怒。爰整其旅。君子如怒。乱庶遄沮。此安可以士卒当之。盖怒者威也。事有仪则。故曰威仪。神明其德。故曰威灵。是故天子之事也。夫所谓急缮者。在夫一动一止之闲。常居有所警戒。急缮威猛之容。务使进退悉□□法度。左右无□于部分耳。言急则不敢慢也。言缮则若缮修然。则训急为坚。改缮作劲。此何等语耶。

晋书天文志云。天棓五星在女床北。天子先驱也。又七曜中引河图云。岁星之精。流为天棓。又杂星气中说妖星。其三曰天棓。谓为天子先驱者。恒星也。谓为岁星之精者。岁星主福德。流而为天棓。则吉凶特未定也。谓为妖星。则专主灾异矣。夫为星者一。而为说者三。岂星家各自为名。而各自为占耶。不应天星一座。而善恶如是之顿乖也。

敬斋先生古今黈卷之十

陆士衡君子有所思行末云。宴安销灵根。酖毒不可恪。意谓宴安酖毒不可恪耶。然不可恪三字太径庭。不似诗家语。不可。当倒。恪、慎也。可不恪则言不可不慎。

皇甫士安三都赋序云。二国之士。各沐浴所闻。家自以为我土乐。人自以为我民良。皆非通方之论也。张铣曰。二国、吴蜀也。沐浴、洗涤也。所闻、谓闻其美也。谓其所习秽浊。一闻美事。若洗涤其耳也。此说大谬。沐浴所闻。乃浸渍乎本国所闻之语也。吴、蜀之人沐浴所闻。不知中区之大。故家自以为土乐。人自以为民良。此甚易晓也。而铣说乃尔。不亦谬乎。大抵文选之注。往往反累本文。李善指明出处。中闲虽有抵牾。亦足以发。而铣辈诸人妄意笺释。乖背指意。若是类者。甚可厌也。

魏文帝典论谓班固小傅毅。而无所取也。故载其与弟书所云。则其小之之验也。说者以武仲下笔不休为文章之美。则既非孟坚之意。而又与魏文之旨忤矣。大抵谓毅下笔不能自休者。正斥其文字汗漫而无所统云耳,若果以下笔不休为美之辞。则固之于毅乃推重之也。魏文何为而有小之之言乎。

后汉祭祀志云。孝武帝欲求神仙。以挟方者言黄帝由封禅而后仙。于是欲封禅。元封元年四月。封泰山。恐所施用非是。乃秘其事。语在汉书郊祀志。似是抵牾。既举汉书。则前后并包之矣。但谓在前书可也。

李白诗。玳瑁筵中怀里醉。芙蓉帐底奈君何。朝共琅玕之绮食。暮宿鸳鸯之锦衾。已极淫媟矣。至云秋草秋蝶飞。相思愁落晖。何由一相见。灭烛解罗衣。若此等类。又可谓不可道者也其何以示子孙。

诗人多用王粲依刘事。按传记所载。粲避乱。依荆州牧刘表。表以貌寝。不甚礼焉。是其于宾主。俱不得为美事也。然后人承用不改。可笑。

孟郊失志夜坐思归楚江诗云。死辱片时痛。生辱长年羞。青桂无直枝。碧江思旧游。又失意归吴寄刘侍郎云。至宝非眼别。至音非耳通。因缄俗外辞。远寄高天鸿。夫穷通得失。此固有命。郊一踬踣。便尔忿怼欲死。又自以至宝至音。非人耳目所能及。因之缀缉语言。布露当世。则郊之为丈夫也。何其浅邪。人言郊及第后。有一日看尽长安花之句。知其必不远到。然何待已第时语。但观此未第时语。已足以见其人矣。

司马温公诗。太白大如李。东方三丈高。又雨不成游布路归。逢花值柳倍依依。于李字路字下俱注云。恐误。此实不误而云误者。本自装板之时。无人校。偶不知所出。而便自以为误也。

阮籍咏怀诗。三楚多秀士。朝云进荒淫。翰曰。三楚谓文王都郢。昭王都鄂。考烈王都寿春。善曰。孟康汉书注云。旧名江陵为楚。吴为东楚。彭城为西楚。东坡论三楚。亦据孟氏为正。按史记。楚之先熊绎。居丹阳。徐广曰。在南郡枝江县。至文王熊赀立。始都郢。其后昭王之十二年。吴复伐楚。取番。楚恐。去郢。北徙都鄀。最后考烈王之二十二年。与诸侯共伐秦。不利而去。楚东徙都寿春。命曰郢。今翰以楚王徙都。谓其所都为三楚。似可通。然数之以三者。非指其都。盖主其地也。翰舍地取都。又不论东西南之别。则大与孟说异矣。又称昭王北徙鄀。而翰谓北徙鄂。岂谓鄀即鄂耶。项羽自立为西楚霸王。都彭城。以地里考之。则孟说良是。

晋书山简传。襄阳人歌曰。日暮倒载归。茗艼无所知。复能骑骏马。倒着白接篱。人说倒载甚多。俱不脱洒。吾以为倒身于车中无疑也。言倒即倒卧。言载即其车可知。倒载来归。既而复能骑骏马也。盖归时。以茗艼之故。倒卧车中。比入城。酒稍解。遂能骑马。虽能骑马。终被酒困。故倒着白接篱也。上倒上声。下倒去声。着、入声。

太白诗。寄远云。三鸟别王母。衔书来相过。又云。念此送短书。愿同双飞鸿。又云。本作一行书。殷勤坐相忆。一行复一行。满纸情何极。瑶台有黄鹤。为报青楼人。朱颜凋落尽。白发一何新。又云。寄书白鹦鹉。西海慰离居。代内云。安得秦吉了。为人道寸心。寄内云。北雁春归看欲尽。南来不得豫章书。代别云。天涯有度鸟。莫绝瑶华音。答元丹邱云。青鸟海上来。今朝发何处。口衔云锦字。为我忽飞去。酬岑勋云。黄鹤东南来。寄书写心曲。倚松开其缄。忆我肠断续。此皆以禽鸟寄书见意。其原出于苏子卿上林雁及汉武帝故事。盖以为相思契阔。无由寄声。而行空度远。莫若飞鸟之疾。愿托劲翮犹或可以致我万一之心焉。是故诗人陶写性情。言叹不足之余旨也。

春秋左传。郑人畏其又迁也。承。或以承为语佐。非也。古字通用。盖承即惩也。惩义虽近于畏。然所畏者在后。而所惩者在前。故两言之。读者当以承一字为句。

料理之语见于世说者三。韩康伯母闻吴隐之兄弟居丧孝。语康伯曰。汝若为选官。当好料理此人。王子猷为桓温车骑参军。温谓子猷曰。卿在府日久。比当相料理。卫展在江州。知旧投之。都不料理。料理者、盖营护之义。犹今俚俗所谓照顾觑当耳。石林以为料理犹言谁何。料多作平音。当作平音。石林固是。其言谁何则非也。谁何乃诃喝禁御之谓。

孟子曰。不能三年之丧。而缌小功之察。石林先生引礼记三年问云。三年以为隆。缌小功以为杀。期九月以为闲。察当为杀字之误。此说非是。孟子之意。以不能其大而谨其小。谓之不知务。非以论隆杀也。礼之隆杀。自各有所宜。当隆而杀。固礼之失。当杀而隆。又岂礼之得欤。察之为言。正类问无齿决之问。不烦更改本字。

海外逢寒食。春来不见饧。洛阳新甲子。何日是清明。沈佺期诗也。黄鲁直极爱此诗。以为二十字中。婉而有味。如人序百许言者。而石林乃云。今历家论节气。有清明无寒食。流俗但以清明前三日为寒食。既不知清明。安能知寒食。此不可解也。石林此说左矣。沈诗止述南北风俗之异。及夫远客思归之意。今以为不知清明。安能知寒食。一何所见之僻耶。

柳公权与文宗联句。文宗云。人皆畏炎热。我爱夏日长。公权云。熏风自南来。

同部

其它

艾子杂说
艾子杂说 (旧题宋)苏轼 撰 (四库全书 子部 杂家类 杂纂之属 说郛卷三十四下) ○殇子 艾子事齐王一日朝而有忧色宣王恠而问之对曰臣不幸稚子属疾欲谒告念王无与图事者所朝然心实系焉王曰盍早言乎寡人有良药稚子顿服其愈矣遂索以赐艾子拜受而归饮其子辰服而已卒他日艾子忧甚戚王问之故慽然曰卿丧子可伤赐卿黄金以助葬艾子曰殇子不足以受君赐然臣将有所求王曰何求曰只求前日小儿得效方 ○三物 艾子行于海上见一物圆而褊且多足问居人曰此何物也曰蝤蛑也既又见一物圆褊多足问居人曰此何物也曰螃蠏也又于后得一物状貎皆若前所见而极小问居人曰此何物也曰彭越也艾子喟然叹曰何一蠏不如一蠏也 ○
爱日斋丛抄
爱日斋丛抄 宋 叶釐 卷一 卷二 卷三 卷四 卷五 补遗 钦定四库全书提要 爱日斋丛抄 臣等谨案:《爱日斋丛抄》五卷,散见《永乐大典》者共一百四十三条,俱不题撰人姓氏。考诸家书目亦多未著录,惟陶宗仪《说郛》第十七卷内载有此书二十二条,题为宋叶某所撰,而不著其名。以《永乐大典》本参校,相合者十二条,其《说郛》有,而《永乐大典》脱去者十条,取以参补,实得一百五十三条。虽原书卷目巳佚,而编辑排订,尚可考见大略。观其论先儒从祀一条有咸淳年号,知为宋末人所作也。书中大指主於辨析名物,稽考典故,凡前人说部如赵德麟、王直方、蔡絛、朱翌、洪迈、叶梦得、陆游、周必大、龚颐
爱日斋丛钞
钦定四库全书 子部十 提要 爱日斋丛抄 杂家类二【杂考之属臣】等谨案爱日斋丛抄五卷散见永乐大典者共一百四十三条俱不题撰人姓氏考诸家书目亦多未着録惟陶宗仪説郛第十七卷内载有此书二十二条题为宋叶某所撰而不着其名以永乐大典本防校相合者十二条其説郛有而永乐大典脱去者十条取以防补实得一百五十三条虽原书卷目已佚而裒辑排订尚可考见大略观其论先儒从祀一条有咸淳年号知为宋末人所作也书中大指主于辨析名物稽考典故凡前人説部如赵德麟王直方蔡绦朱翌洪迈叶梦得陆防周必大龚颐正何防赵彦卫诸家之书无不博引繁称证核同异其体例与张淏云谷杂记叶大庆考古质疑彷佛相近特其文笔拖防颇伤冗蔓又援引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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