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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藏 · 笔记

浪迹丛谈

11 万字 · 约 5 小时 12 分钟 · 5 / 14

会员可开白话

月之内,遇朝贺祭祀一应庆典,免其行礼,未满服制之前,停其升转。

◎伞盖《大清律例》载:“职官伞盖,一品、二品,银葫芦,杏黄罗表,红里;三品、四品,红葫芦,杏黄罗表,红里,以上皆三檐。五品,红葫芦,蓝罗表,红里;六品以下、八品以上,惟用蓝绢,皆重檐。庶民不得用罗绢凉伞,许用油纸雨伞。”又《礼部则例载》:“总督以下至知府,用杏黄伞;府佐贰以下至县丞、教官,用蓝伞;其杂职以下,无伞。又武官自提督以下至都司,用杏黄伞;守备不用‘肃静’、‘回避’牌,余视都司。”今文官府佐贰皆用红伞,武官千总亦然,不自知其僭矣。

◎世职向来八旗世职,于袭次应完之后,有赏给恩骑尉承袭罔替之例,而绿营世职则无之。乾隆三十二年,因吾乡海澄公黄芳度合门殉节,曾准袭公爵十二次,念其忠荩,准照八旗之例,于袭次完后,仍赏给恩骑尉,世袭罔替。同时如将军张勇、赵良栋、王进宝,提督孙思克、陈福、豆斌,总兵高大喜等,皆照此推恩。

嗣又覆查,得殉节阵亡之张国彦等十七员,军功较著之惠应诏等十四员,亦一体加恩,此后绿营武职,始有承袭罔替之例。

◎鼓噪道光三年冬,南河中军副将裘安邦操练兵丁过于严刻,不服而哗,其声彻于帅署,裘因以鼓噪禀请究办,将成大狱,大拂河帅之意,龃龉者旬余日。值制府孙公莅浦,询裘曰:“是日演武场中只人语喧哗乎?抑有击鼓者乎?”裘曰:“只一片人声,并无鼓声。”公笑曰:“鼓者,伐鼓渊渊,噪者,人声嘈杂,必兼之者乃为鼓噪,此殆非也。”其狱顿息,河帅甚喜,河上同官皆啧啧称孙公之明决。余以淮海道承问此狱,时河帅已病入膏肓,不忍再激其怒,遂亦将就了之。

按《会典》中载,康熙十年题准官弁给饷稽迟,侵扣暴虐,以致营兵哗噪者,革职,该管上司及提镇皆降二级调用;又河营兵哗噪,提督徇情不参及参劾不实者,降二级调用;又若该管官唆使哗噪者,革职提问。是功令中只有哗噪之目,并无鼓声、人声之分,孙公亦因例议綦严,又河帅适病困,肝火易炎,权辞以解此狱,非遂可为典要也。

◎武生武举文秀才称生员,武秀才则只称武生,文科中式者称举人,武科则只称武举。

文称鹿鸣宴,武称鹰扬宴,人皆知之;文进士称恩荣宴,而武进士称会武宴,则罕有知者。又世俗称武职一级管一级,谓都司可棍责守备,守备可棍责千总,此无稽之谈也。康熙三十八年,奏准武职上司将所属末弁,如有事故,并不揭参,任意笞辱者,罚俸一年,笞辱守备以上者,降二级调用,此亦武职所应知也。

◎虚衔国家引年之典,有赏给虚衔者,即古人所谓赐板也。《魏书。肃宗纪》:“熙平二年,诏京尹所统百年以上赐大郡板,九十以上赐小郡板。”亦有称给板者,“神龟元年,诏京畿百年以上给大郡板,九十以上给小郡板,八十以上给大县板,七十以上给小县板;诸州百姓百岁以上给小郡板,九十以上给上县板,八十以上给中县板”。亦有称板假者,《孝静纪》:“天平三年,遣使者板假老人官,百岁以下各有差。”亦有称板赠者,《吴悉达传》:“刺史以悉达兄弟行著乡间,板赠悉达父勃海太守。”又有作扳授者。武定八年,太公庙碑阴所列板授钜钅鹿太守、扳授顿邱太守以下二十馀人皆是,扳与板字盖通用。

◎仰缪莲仙曰:仰者,下瞻上、卑望尊之词,如仰观、仰赖之类是也。今官文自上行下多用仰字者,或谓前明往往以台辅重臣谪居末秩,上官不敢轻易指使,故寓借重之意曰仰,不知君于臣亦有用此者。宋太宗遣中使以茶药等物与希夷,仰所属守令以安车软轮迎先生,则仰字之为下行由来旧矣。

◎改元宋代改元最多,其说最不一。《铁围山丛谈》云:“太上即位之明年,改元建中靖国者,盖垂帘之际,患熙、丰、元之臣为党,故曰建中靖国,实兄弟为继,故踵太平兴国之故事也。明年亲政,则改元崇宁,崇宁者,崇熙宁也。崇宁至五年正月,彗出,乃改明年为大观,大观者,取《易》‘大观在上’,但美名也。大观至四年夏五月,彗出,因又改明年为政和,政和者,取‘庶政惟和’之义也。政和尽八年时,方士援汉武故事,谓黄帝得宝鼎神策,是岁己酉朔旦冬至,为得天之纪,而汉武但辛巳朔旦冬至,然今岁乃己酉朔旦冬至,真得天之纪矣;又太宗皇帝以在位二十年,因大赦天下,是时上在位已十有九年,明年当二十年,举是二者,乃下赦,改十一月冬至朔旦为重和元年,重和者,谓和之又和也。改号未几,会左丞范致虚言犯北朝年号,盖北先有重熙年号,时后主名禧,其国中因避重熙,凡称重熙则为重和,朝廷不乐。是年三月,遽改重和二年为宣和元年,宣和者,上自以常所处殿名其年,然实欲掩前误也;自号宣和人,又谓一家有二日为不祥,及方腊起,连陷二浙数郡,上意弥欲易之,独难得美名,会寇甫平而止,七年冬遂内禅云。”大抵名年既不应袭用前代,又当是时多忌讳,以是为难合,而古人已多穿凿征兆,有自来矣。至仁庙初始垂帘,儒臣迎合时事,年号天圣为二人圣,明道为日月,故后人咸祖述之。至若“元”字,谓神宗、哲宗以元符、元丰登遐,且本朝火德,不宜用水若“治”字,又谓英庙治平不克久,凡十数义,或出于宦官女子之常谈,皆不足据也。又王得臣《尘史》云:“中书许冲元尝对客言,熙宁末年、神宗欲改元,近臣拟‘美成’、‘丰亨’二名以进,上指‘美成’曰:”羊大带戈,不可用。‘又指’亨‘字曰:“为子不成,可去”亨“而加”元“。’遂以元丰纪年云。”

◎永嘉钱竹汀先生《养新录》载:“史绳祖《学斋占毕》记淳熙二年,邛州蒲江县上乘院僧筑殿辟地,得古,其封石作两阙状,有文云:”永元年二月十二日,蜀郡临邛汉安县安定里公乘、校官椽王幽,字珍儒。‘凡二十九字。绳祖之大父勤斋先生子坚跋云:“永之号,不见于史。’按冲帝即位改元,史传相承以为永嘉,之与嘉,文字易混乱,一年而改,见于他文者几希,非此刻出于今日,孰知汉冲帝永嘉之应为永乎?”按此竹汀先生所录如此,然又安知非上乘院古石之偶讹其字乎?存此以广异闻可矣。

◎保大江南保大中,浚秦淮,得石志。案其刻有“大宋乾德四年”凡六字,他皆磨灭不可识,令诸儒参验,乃辅公反江东时年号。太祖受命号宋,改元乾德,江左始衰,岂非威灵(一作棱),将及而符谶先著邪?又刘贡父《诗话》云:“太祖欲改元,须古来所未有者,宰相以乾德为请,且言前代所无。三年正月平蜀,有宫人入掖庭者,太祖因阅其镜奁,背有‘乾德四年’,大惊曰:”安得四年所制乎?‘宰相不能对,陶谷、窦仪奏对曰:“蜀少主曾有此号。’太祖叹曰:‘作宰相须是读书人!’”然二公又不知辅公已有此号矣。

◎日本日本,古倭奴国,唐咸亨初更号日本,以近日出而名也。其国有官名关白者,犹云宰辅之职,代相更替,专国政。国习中华文字而读以倭音,俗尊佛,尚中国僧,敬祖先,得名花佳果非敬僧即上祖墓,立法严,人无争斗,有犯法者,事觉即自杀。气候与江、浙齐、产金磁器、漆器、金文纸、马,出萨峒马者良。萨峒马即萨摩州也,其地山高水寒,刀最利,故倭人好以为佩。所统属国,北为对马岛,与朝鲜接,南为萨峒马,与琉球接。对马岛与登州直,萨峒马与温、台直,长崎与普陀东、西对峙,水程四十更。厦门至长崎,北风由五岛入,南风由天堂入,水程七十二更。海道以更计里,一昼夜为十更云。其与中国贸易者,长崎岛为百货所聚,商旅通焉。国尤饶铜,我朝经制,鼓铸所资,滇铜而外,兼市日本铜,谓之洋铜,安徽、江苏、浙江、江西等省,岁额市四百四十三万余斤。商办铜斤,有倭照以为凭信,携带绸缎、丝斤、糖、药等物往日本,市铜分解各省。

乾隆二十四年禁止丝斤出洋,又两广总督请将绸缎、绵、绢一并禁止,嗣据江苏巡抚奏请,仍许洋商酌量携带,每船皆有定额,非办铜商船,不得援以为例,从之。前明关白兴帅蹂躏朝鲜,八道几没,后朝鲜内附本朝,而侵凌始息。崇德四年日本岛主及对马州太平守平义成致书朝鲜,胁取土产,朝鲜国王惧,以二书来告,然日本究不敢兴兵,则震天威之所致也。前明日本使者害哩嘛哈上表入贡,明太祖因询其国风俗,奏答五言诗一首云:“国比中原国,人同上古人。衣冠唐制度,礼乐汉君臣。银瓮刍清酒,金刀脍素鳞。年年二三月,桃李自成春。”

帝恶其不恭,绝其贡献,示欲征之意。考日本疆域分八道、六十六州、一百二十三郡、八十八浦,宜其不知汉大而云“国比中原国”也。然其人多寿,就国王论,如神武天皇一百二十七岁,孝灵天皇一百十五岁,孝元天皇一百十七岁,昭孝天皇一百十八岁,孝昭天皇一百三十七岁,开化天皇一百十五岁,崇神天皇一百二十岁,垂仁天皇一百四十岁,景行天皇一百有六岁,成务天皇一百有七岁,神功天皇百岁,应神天皇、仁德天皇俱百有十岁,雄略天皇百有四岁,降年之永,中土所希,所云“人同上古人”,盖言虽大而非夸矣。

●卷五◎请铸大钱近日银贵钱贱,官民交困,群思补救之方计,惟有请铸大钱,尚是通变宜民之一法。余前在广西抚任,即经切实上陈,为户部议格不行。复缘江苏抚任引疾得请,附谢恩摺内上陈,则留中未发。近闻京中台谏亦有请铸大钱之摺,上曾向枢廷索取余原摺呈览,又闻此事已交各直省督抚悉心妥议,而迄未见有切实敷陈者。昨安徽王晓林中丞植,向吴红生太守索余两次疏稿,余以第二疏即系申明前疏未尽之意,且系留中之件,未便宣布,而第一疏已经部议,各省周知,因即录副与之,而索阅者愈多,遂钞付手民如左以应之。其词云:窃谓今日银价之贵,固由银少,亦由钱多,钱非能真多也,由于私铸之钱充斥,遂至银、钱两不得其平。臣窃以为今日变通之计,莫如筹钱之有余,以补银之不足,银之产有限,铜之产无穷,考《禹贡》“惟金三品”,铜实与金、银并重,当王者贵,其贵贱之权亦操之自上耳,上之权可以顷刻变人之贵贱,独不可以顷刻变物之贵贱乎?古者泉刀之设,皆取资于铜,周时圜法,轻重铢两虽不可考,然观其遗制,有径尺者,有数寸者,可知当千当百,自有等差,而历代值钱法之穷,因之有大钱之制,所谓穷则变,变则通也。现在江、浙、闽、广东南数省,习用洋钱,即外国之大钱也,不过取其轻利便于交易耳。今若铸为大钱,其利用即与洋钱无异,与其用外国之大钱,何如用中国之大钱!惟利之所在,私铸在所必防,然防大钱之私铸,较之防小钱为易,但须轮廓分明,刻画工致,磨洗淳净,多用清、汉文以经纬其间,品愈贵者,其制愈精,则伪造者不难立辨,即如今日洋钱有洋铸、土铸之分,民间一目了然,则大钱之官铸、私铸,又何难了如指掌?且钱质精好,工本不轻,私铸者无从获利,即可不禁而自止。然后将民间旧有私铸之小钱,随地设局收买,以备改铸大钱之用。其大钱之等差,或酌用当十、当五十,及当百、当五百、当千,分为五品,仍令与制钱相辅而行。查现在一钱之重,不过一钱二分,惟当十大钱不必用十钱之铜,当百大钱不必用百钱之铜,制造虽精而工本不致过费,铜亦日见有余。此法一行,将民间旧积之私钱并外国所来之洋钱,皆当自废。查新疆钱法,旧以五十普儿为一腾格,今定以百普儿为一腾格,每腾格直银一两,即合于古者当十之大钱,当日定制,似即因银少之故,迄今行之,并无格碍难通,则内地又何妨仿照办理。臣愚昧之见,所论似骇听闻,然于古有据,于今为宜,诚使大钱之法一行,则天下之铜皆将与银同贵,可使旬日一月之间财源骤裕,何虑而不出此?或谓大钱之行,后必有弊,此则全视乎行法之人,即如捐例之开,亦孰敢保其无弊?应请饬下亲信重臣,会同部臣,博考旧章,从长计议。凡立法不能无弊,而理财全在用人,得其人则弊自轻而利自重,否,则如广东之六百万银,徒以资寇而毫不见功,岂不重可惜哉!

◎请行钞法昨闻有请以人家赤金济银之不足,并申金器首饰之禁者,尚未知部议如何,余谓银虽不足而金则如故,若并此而括索之,藏富于民之谓何?且今日之漏卮,病在通银于夷,然其事未尝不繁重难行,若变为通金于夷,则简便莫过于此,其势将有莫之能御者矣。于是又有以开矿为生财之源者,又有以行贝为助银之用者,而非常之原,黎民惧焉,无已,则不如请行钞法之为便。行大钱有利而不能无弊,行钞法亦有利而不能无弊,而集事之易,钞法较胜于大钱。忆余官京师时,闻蔡生甫学士以奏请行钞镌秩,尝惜其不知本朝故事。伏查皇朝《三通》中,备载顺治八年曾造钞十二万有奇,至十八年因国用充裕而止,学士不知考此,而但泛引明制,于议实疏然。即前明十便之说,未始不“犁然有当于人心”:一曰造之之本省,二曰行之之途广,三曰赍之也轻,四曰藏之也简,五曰无成色之好丑,六曰无称兑之轻重,七曰无工匠之奸偷,八曰无盗贼之窥伺,九曰不用钱,用钞,则铜悉可以铸军器,十曰钞法行,则民间贸易不用银,天下之银可尽入内库。真乃十全善法,何不可行?语云:“穷则变,变则通。”或变为大钱,或变为钞法,实为今日之亟务,皆足以充财用而致富强,若长守而不变,则不但不能通,且恐不知所届矣。近在江南读王亮生学博所撰《钱币刍言》,至详且确,谢默卿郡丞又稳括为《钞贯说》,至简而明,皆可坐而言、起而行者。成书具在,毋庸赘述,惟近许辛木农部又著《钞币论》以辟之,则不过斗妍骋巧于文字间,不得谓后起者胜矣。

◎开矿议矿利之兴古矣,《周礼》有[A040]人之职,[A040]即矿也,“掌金、玉、锡、石之地,而为之厉禁以守。若以时取之,则物其地图而授之,巡其禁令。”此即后代厂税之始。《汉书地理志》言朱提山、益州山皆出银,后魏延昌中,有司奏长安骊山有银矿,又恒州白登山有银矿,唐贞观初,侍御权万纪奏宣、饶二州银大发,采之岁可得数百万,东汉刘承钧国用日削,五台山僧继容募民凿山,取矿烹银以输,刘氏赖以足用。宋太宗至道末,天下岁入银十四万余两,真宗天禧末,天下岁入银八十八万余两,神宗元丰初元,冶银二十一万余两,金世宗大定间,许民采银,二十分取一为税。明洪武间,陕西商县有凤凰山银坑八所,福建尤溪县有银屏山坑冶八所,浙江温、处等属有银场,永乐间福建浦城县有马鞍等银坑三所,贵州有葛溪银场,南(此下疑脱一“有”字)大理银冶,万历间岁有进矿税银三百余万两。今人无不言开矿有害者,大都鉴于前明之用宦官监收矿税耳,不知委用宦官,则凡事皆有害,何独开矿?我朝康熙五十二年,大学士、九卿议禁开矿,上谕曰:“天地自然之利,当与民共之,不当以无用弃之,要在地方处置得宜,毋致生事。”又乾隆四年两广总督奏英德县铜坑炼出银,该县洪祭矿出银过多,请封闭,上谕曰:“银亦天地间自然之利,可以便民,何必封禁?”

煌煌圣谕,仁义并行,固不欲兴利以扰民,亦未尝闭地而塞利。嘉庆年间,英煦斋师亦尝抗疏云:“中国银有日减,无日增,安得不短绌?则莫如取诸矿厂,或官为经理,或任富商经理,即使官吏难保侵渔,富商或饱囊橐,总系取弃置之物,以济生民之用。且可养赡穷民,虽聚集多人,而多人即藉以谋生,未始无益。”

皆通达政体之言,非迂儒所能识,斯固筹国用者所宜体察而施行也。

◎行贝议行贝之议,尤骇听闻,特齐民狃于目前习而不察耳。今民间贵重之物,皆曰货宝,贸易之事,皆曰买卖,其字无不从贝,可见古时通行之物,至今尚不能没其名。考职贝之贡,自夏时已然,《仪礼》之“江贝”,郑氏注云:“贝,古以为货。”桓宽《盐铁论》云:“夏时以元贝。”谓夏以贝为币也。《汉书食货志》:大贝四寸八分以上,壮贝三寸六分以上,幺贝二寸四分以上,小贝寸二分以上,不盈寸二分者不得为朋。又分贝货为五品。大贝以二枚为一朋,直二百一十六;壮贝以二枚为一朋,直五十;幺贝以二枚为一朋,直三十;小贝以二枚为一朋,直十;不盈寸二分不得为朋,率枚直钱三,是谓货贝五品。至秦始废贝用钱,汉时犹钱、贝并用,晋以后遂不行至今。窃谓物之贵贱,视乎人之所尚,若果行贝,则上以是令,下以是听,即与银同。近人有用贝五美之说,其一曰遵圣,赞曰:贝之为物,载于圣经,今日用之,先民是程;二曰复古,赞曰:贝之为物,中古所宝,今日用之,行古之道;三曰有文,赞曰:银曰纹银,贝曰文贝,美在其中,采发于外;四曰无伪,赞曰:钞之难行,人为易伪,贝出于水,实生于地;五曰便民,赞曰:钱重银轻,可以致远,贝亦如银,便于流转,数语尽之矣。

◎英夷英夷初至中国,未尝不驯谨,自道光二十年以后,始逐渐骄肆,名为恭顺,实全无恭顺之心,尝与云台师谈及往事,师深为扼腕,曰:“尚记得嘉庆二十二年,我为两广总督时,首以严驭夷商、洋商为务,盖洋商受英夷之利益,英夷即仗洋商之庇护,因此愈加傲黠不驯,我每遇事裁抑之。时英船在黄浦与民人争水,用鸟枪击死民人,我严饬洋商,必得凶犯方登船,而此犯即拔刀自刎死。

又弗阑哂国夷人打死民妇,我立获凶犯,照例绞决抵罪。道光初,英夷有护货之兵船,在伶仃山用枪击死小民二人,我饬洋商向英国大班勒取凶手,大班诡言只能管贸易事务,兵船有兵头,职分较大,我令不能行于彼。我旋饬传谕兵头,兵头复诡称夷人亦有被民伤重欲死者多人,欲以相抵,我察其诡诈,传谕大班,如不献出凶手,即封舱停止贸易。大班又称实不能献出凶手,无可如何,情愿停贸易。时兵船已诡避在外洋,将匝月,我持之益坚,大班乃率各夷人全下黄浦大船,禀称无可如何,只好全帮回国,不做买卖。我发印谕,言尔愿回即回,天朝并不重尔等货税。于是英国大货船二十余号,收拾篷桅,作为出口之势,仍上禀云:大人既许回国,何以炮台上又设兵炮?我又加印谕,言虎门炮台本是终年常设,并非此时待尔等出口欲加轰击,且天朝示人以大公,岂有许尔等回国复行追击之事。于是各船不得已而出口,复又旋转在外洋校椅湾,停泊多时,而其兵船遂真远遁矣。未几,大班又禀兵船不知何时远遁,我等实愧无能,大人如准入口贸易,固是恩典,否则亦只好回国等语,而洋商亦代为禀求,并令大班寄禀回国,告知国王,下次货船来粤,定将凶犯缚来,方准入口,否则不准。大班亦同此禀求,我始应允。直至三年春,始照旧开舱通货。此事冬末春初,凡夷商人等皆惶惶,言关税必由此大缺,且恐别滋事端,城中各官亦有为缓颊者,我一人力持,以谓国体为重,货税为轻,索凶理长,断不可受其欺胁。并饬其以后兵船不许复来,非是护货,适以害货等印谕。及四、五年货船来粤,禀称前此犯事兵船不敢回国,委不知向何处逃散,无从寻获,而四、五、六年间此种兵船亦实不复至,我对众曰:此所谓‘可欺以其方’也。自我去粤后,兵船复来,门人卢厚山亦仿我之意行之,时有褒嘉之旨云:“玩则惩之,服则舍之,尚合机宜,不失国体也。‘闻此后惟林少穆督部亦守此法,而情事顿殊,为之慨然而已!”

◎鸦片近日英夷就抚而雅片之禁渐弛,漏卮之弊愈不可稽,于是留心国计者佥议,请令各直省普种罂粟花,使中原之鸦片益蕃,则外洋自无可居奇之货,且罂粟浆之成鸦片,其毒究不如乌土、白皮之甚,则吸烟者之害亦不甚深,可以逐渐挽救,其用心可谓苦矣,其设想亦可谓周矣,然究非政体之所宜,即陈奏亦恐难邀俞允。

愚谓为今之计,则不如仍用前许青士太常所奏,甚可行也。按道光十六年四月太常寺少卿许乃济一摺,奉旨交广东大吏会同妥议,不知彼时如何覆奏,未见施行。

今节录其原摺如左,以备采择。云:为鸦片例禁愈严,流弊愈大,应请变通办理事。窃照鸦片烟本属药材,其性能提神止泄辟瘴,见于李时珍《本草纲目》。本名阿芙蓉,惟吸食必应其时,谓之上引,则废时失业,莫此为甚。甚者气弱中干,而灰齿黑,有明知其害而不能自己者,诚不可不严加厉禁,以杜恶习也。查鸦片烟之品有三,一曰乌土,一日白皮,一曰红皮,皆英咭利属国所出,乾隆以前海关则例列入药材项下,每百斤税银三两。其后遂入例禁,嘉庆初年食鸦片者,罪以枷杖,今递加至徒流绞候各重典,而食者愈多,几遍天下。乾隆以前鸦片入关,税后,交付洋行兑换茶叶等项;今以功令森严,不敢公然易货,皆用银私售,嘉庆年间每岁约来数百箱,近竟多至二万余箱,乌土为上,每箱约洋银八百元,白皮次之,约洋银六百元,红皮又次之,约洋银四百元,岁售银一千数百万元。

以库平纹银七钱计算,岁耗数银总在一千万两以上,由是洋银有出无入矣。

同部

其它

艾子杂说
艾子杂说 (旧题宋)苏轼 撰 (四库全书 子部 杂家类 杂纂之属 说郛卷三十四下) ○殇子 艾子事齐王一日朝而有忧色宣王恠而问之对曰臣不幸稚子属疾欲谒告念王无与图事者所朝然心实系焉王曰盍早言乎寡人有良药稚子顿服其愈矣遂索以赐艾子拜受而归饮其子辰服而已卒他日艾子忧甚戚王问之故慽然曰卿丧子可伤赐卿黄金以助葬艾子曰殇子不足以受君赐然臣将有所求王曰何求曰只求前日小儿得效方 ○三物 艾子行于海上见一物圆而褊且多足问居人曰此何物也曰蝤蛑也既又见一物圆褊多足问居人曰此何物也曰螃蠏也又于后得一物状貎皆若前所见而极小问居人曰此何物也曰彭越也艾子喟然叹曰何一蠏不如一蠏也 ○
爱日斋丛抄
爱日斋丛抄 宋 叶釐 卷一 卷二 卷三 卷四 卷五 补遗 钦定四库全书提要 爱日斋丛抄 臣等谨案:《爱日斋丛抄》五卷,散见《永乐大典》者共一百四十三条,俱不题撰人姓氏。考诸家书目亦多未著录,惟陶宗仪《说郛》第十七卷内载有此书二十二条,题为宋叶某所撰,而不著其名。以《永乐大典》本参校,相合者十二条,其《说郛》有,而《永乐大典》脱去者十条,取以参补,实得一百五十三条。虽原书卷目巳佚,而编辑排订,尚可考见大略。观其论先儒从祀一条有咸淳年号,知为宋末人所作也。书中大指主於辨析名物,稽考典故,凡前人说部如赵德麟、王直方、蔡絛、朱翌、洪迈、叶梦得、陆游、周必大、龚颐
爱日斋丛钞
钦定四库全书 子部十 提要 爱日斋丛抄 杂家类二【杂考之属臣】等谨案爱日斋丛抄五卷散见永乐大典者共一百四十三条俱不题撰人姓氏考诸家书目亦多未着録惟陶宗仪説郛第十七卷内载有此书二十二条题为宋叶某所撰而不着其名以永乐大典本防校相合者十二条其説郛有而永乐大典脱去者十条取以防补实得一百五十三条虽原书卷目已佚而裒辑排订尚可考见大略观其论先儒从祀一条有咸淳年号知为宋末人所作也书中大指主于辨析名物稽考典故凡前人説部如赵德麟王直方蔡绦朱翌洪迈叶梦得陆防周必大龚颐正何防赵彦卫诸家之书无不博引繁称证核同异其体例与张淏云谷杂记叶大庆考古质疑彷佛相近特其文笔拖防颇伤冗蔓又援引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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