跳到主要内容

子藏 · 笔记

艳异编

49 万字 · 约 23 小时 6 分钟 · 14 / 62

会员可开白话

雁飞萤度愁难歇,坐见天河渐微没。

明河可望不可亲,愿得乘搓一问津。

还将织女支机石,更访成都卖卜人。

太后见其诗,谓崔融曰:“朕非不知其才,但以其有口过耳。”之间终身衔鸡舌之恨。

易之、昌宗竞以豪侈相胜。易之为母阿臧造七宝帐,金银珠玉宝贝之属,罔不毕革。铺象牙床,织犀角簟、貂之褥,蛩蚊之毯,汾晋之龙须、临河之风翩以为席。与凤阁侍郎李迥秀私通,逼之同饮,以鸳盏一双,取其常相逐也。太后乃诏迥秀为臧私夫,迥秀畏其盛,嫌其老,乃荒饮无度,醉为常,频唤不交,出为恒州刺史。昌宗弟昌仪为洛阳令,请嘱无不从。尝早朝,有选人姓薛,以金五十两并状,邀其马而赂之。昌仪至朝堂以状授天官待郎张锡。数日,锡失其状,以问昌仪。昌仪 骂曰:“不了事人,但姓薛者即与之。”锡惧。退,索在铨姓薛者六十余人,悉留注官。

太后既以内史狄仁杰言,召卢陵王于房州,还,复为皇太子,恐百岁后为唐宗室躏籍无死所,即引诸武及相王、太平公主立誓明堂,告天地,为铁券藏史馆。时南海有进集翠裘者,珍丽异常。张宗昌侍侧,太后赐之。遂命披裘供奉双陆。狄仁杰时入奏事,太后赐坐。因命仁杰与昌宗双陆。太后曰:“卿二人赌何物?”仁杰对曰:“争先三筹赌昌宗所衣毛裘。”太后谓曰:“卿以何物对?”仁杰指所衣紫袍曰:“臣以此敌。”太后笑曰:“此裘价逾千金,卿衣非敌矣。”仁杰起曰:“臣此袍乃大臣朝见奏对之衣,昌宗所衣乃劈幸宠遇之服,对臣之袍臣犹怏怏!”太后业已处分,乃许之。昌宗心赦神沮,气势素莫,累局连北。仁杰对御褫其袍,拜恩而出。至光范门,遂付家人衣之,促马去。后仁杰卒,昌宗兄弟益横。大后既春秋高,厌政,政多委之。邵王重润与其妹永泰郡主、主婿魏王武延基,窃议其事。易之诉 于太后,皆逼令自杀。延基,承嗣子也。

易之兄司札少卿同休,常召公卿宴集,戏内史杨再思曰:

“杨内史面似高丽。”再思欣然,即剪纸贴中,反披紫袍,为高丽舞,举坐大笑。时人或誉昌宗之美,曰:“六郎面似莲花。”再思独曰:“不然。”昌宗惊问故。再思曰:“乃莲花似六郎耳。”太后宴诸朝贵,易之、昌宗位中丞宋上。易之素惮,虚位揖之曰:“公方今第一人,何乃下坐。”憬曰:“才劣位卑,张卿乃以为第一何也?”天官侍郎郑果谓曰:“中丞奈何卿五郎?”正色曰:“以官言之,正当为卿。足下非张卿家奴,何郎之有!”举坐惊惕。寻以司礼少卿同休及昌宗兄汴州刺史昌期、弟尚方少监昌仪,皆坐赃秽下狱,命左右台共鞠之。俄敕易之、昌宗作威作福,亦令同鞠。御史大夫李承嘉等,奏张同休兄弟赃共四千余绢,张昌宗法应免官,昌宗奏:“臣有功于国,法不至免官。”太后问诸宰相:“昌宗有功乎?”杨再思曰:“昌宗合神丹,圣躬服之有验,此莫大之功。”太后悦,赦昌宗,复其官。张同休贬岐山丞、昌仪博望丞,未久而复。

太后寝疾,居长生院,宰相不得见者累月,惟张易之、昌宗侍疾。少间,崔玄奏言:“皇太子相王仁明孝友,足侍汤药。宫禁事重,伏愿不令异姓出入。”太后曰:“德卿厚意。”易之、昌宗见太后疾笃,恐祸及己。引用党援,谋为之备。屡有人为飞书及榜其书于通衢,云易之兄弟谋反,太后皆不问。许州人杨元嗣告昌宗尝召术士李经泰占相,弘泰言昌宗有天子相。劝于定州造佛寺,则天下归心。大后命韦承庆及司刑卿崔神庆、御史中丞宋憬鞠之。承庆、神庆奏言:“昌宗款称弘泰之语,寻已奏闻,准法首原,弘泰妖言,请付行法。”与大理丞封全祯奏:“昌宗宠荣如是,复召术士占相,志欲何求?弘泰称筮得乾天子之卦,昌宗倘以为妖妄,何不执送有司。虽云奏闻,终是包藏祸心,法当处斩破家。请收付狱,穷理其罪。”太后不听,争之甚力。太后乃可其奏,遣昌宗诣台,憬庭立而按之。事未毕,大后遣中使召昌宗,特敕赦。叹曰:“不先击此子脑裂,负此恨矣。”

明年正月,赦天下,改元。太后疾益甚,惟二张居中用事。宰相张柬之、崔玄、姚元之与中台右丞敬晖、司刑少卿桓彦范、相王府司马袁恕已合谋,使羽林大将军李多祚,左右羽林将军杨元琰、李湛,左威卫将军薛思行,驸马都尉王同皎,率飞骑五百人至东宫,迎皇太子至玄武门,斩关而入。太后在迎仙宫,柬之等诛昌宗、易之于庑下,进至太后所长生殿,环绕侍卫。太后惊起问曰:“乱者谁也?”对曰:“易之、昌宗谋反,臣等已奉太子命诛之。恐有漏泄,故不敢以闻。”太后见太子,曰:“乃汝耶!小子既诛,可还东宫。”彦范曰:“太子安得更归。昔天皇以爱子托陛下,今年齿已长,久居东宫。天意人心,久思李氏,群臣不忘太宗、天皇之德,故奉太子诛贼臣,愿陛下传位太子,以顺天人之望。”太后乃默然。是日,袁恕已从相王统南牙兵以备非常,悉收张昌期等诛之。太后传位皇太子,徙居上阳宫。是岁十一月,太后崩。相王加号安国相王,拜太尉,同凤阁鸾台三品,太平公主加号镇国太平公主,张柬之为夏官尚书,与袁恕已俱同凤阁鸾台三品,崔玄为内史,敬晖、桓彦范为纳言,并赐爵郡公。李多祚赐爵辽阳郡王,李湛为右羽林大将军赵国公。王用皎为右千牛将军琅邪郡公,余官,赏有差。

初,张昌仪新作第甚美,逾于王主。或夜书其门曰:“一日丝能作几日络?”灭去,复书之。如是六七日。昌仪取笔注其下云:“一日亦足。”乃止。又,易之兄弟侈于食,竞为惨酷。易之为大铁笼,置鹅鸭于内,当中起炭火,铜盆贮五味汁,鹅鸭绕火走,渴即饮汁,火炙痛即回,表里皆热,毛落尽肉赤乃死。昌宗以其法作驴炙。昌仪用铁撅钉狗四足按鹰鹞,肉尽而狗未死,号叫酸楚不可听。易之过昌仪忆马肠,昌仪从骑破肋取肠,良久乃死。后洛阳人脔易之、昌宗,肉肥白如熊肪,煎炙而食。昌仪打双脚折,掏取心肝,人以为有天报焉。黄巢盗乱,发武后冢。如生,次第淫之,剔取金宝,毁其尸。

韦后

中宗庶人,韦氏,京兆万年人。祖弘表,贞观中曹王府典军。帝在东宫,后被选为妃。嗣圣初立为皇后。俄与帝处房陵。每使至,帝辄恐欲自杀。后止曰:“祸福何常,早晚等死耳,无遽。”及帝复即位,后居中宫。是时上官昭容与政事。方敬晖等将尽诛诸武,武三思惧,乃因昭容入请,得幸于后,卒谋晖等诛之。

初,帝幽废,与后约:一朝见天日,不相制,至是,与三思叩御床博戏,帝从旁典筹,不为忤。三思讽群臣上后号为顺天皇后,乃亲谒宗庙,赠父玄贞上洛郡王。左拾遗贾虚己建言:“非李氏王者,盟书共弃之。今复国未几,遽私后家,先朝祸鉴未远,甚可惧也。如令皇后固辞,使天下知后宫谦让,不亦善乎。”不听。神龙三年,节愍太子举兵,败。宗楚客率群臣请加号翊圣。诏可。禁中谬传,有五色云起后衣筒,帝图以示诸朝。因大赦天下,赐百官母、妻封号。太史迦叶志忠表上《桑条歌》二十篇,言后当受命,曰:“昔高祖时,天下圣桃李;太宗时歌《秦王破阵》高宗歌《堂堂》;天后世歌《武媚娘》;皇帝受命歌《英王石州》后今受命歌《桑条韦》,盖后妃之德专蚕桑,供宗庙事也。”乃赐志忠第一区,彩七百段。大宗少卿郑因之被乐府。楚客又讽补阙赵延禧离析桑条为九十八代。帝大喜,擢延禧谏议大夫。于是,昭容以武氏事动后,即表增出母服,民以二十三为了限,五十九免五品而上。母妻不由夫子封者丧得用鼓吹。数改制度,阴储人望,稍宠,树亲属封拜之。昭容与母及尚官贺娄等,多受金钱。封巫赵陇西夫人,出入禁中,势与上官埒,由是墨敕斜封出矣。三年,帝祝郊,引后亚献。明年正月望夜,帝与后微服过市,倘佯观览,纵宫女出游,皆淫奔不返。国子祭酒叶静能善禁戒,常侍马秦客高医、光禄少卿杨均善烹调,皆引人后廷。均、秦客于后,尝免丧,不历旬辄起。帝遇弑,议者咎秦客及安乐公主。后大惧,引所亲议计,乃以刑部尚书斐琰,工部尚书张锡辅政,留守东都。诏将军赵承福、薛简以兵五百卫谯五重福与兄温,定策立温王重茂为皇太子,列府兵五万,分二营屯京师,然后发丧。太子即位,是为殇帝,皇太后临朝,温总内务检议官省,族弟濯、播,宗子捷、甥高崇及武延秀,分兵左右屯营,羽林飞骑万骑。京师大恐。传言且革命。播、人军中,鞭督万骑欲立威,士怨不为用。俄而,临淄王引兵夜披玄武门,入羽林,杀、播、崇于寝,斧关叩太极殿,后遁人飞骑营,为乱兵所杀,斩延秀、安乐公主,分捕诸韦诸武与其支党,悉诛之枭后及安乐公主首东市。翌日,追贬为庶人,葬以一品礼。

上官昭容

上官昭容者名婉儿,西台侍郎仪之孙,父应芝与仪死。武后时,母郑大常少卿休远之姊。婉儿始生,与母配掖廷。天性韶警善文章,年十四,武后召见,有所制作,若素构。自通天以来,内掌诏命,丽可观,尝忤旨当诛,后惜其才,止黥而不杀也。然群臣奏议及天下事皆与之。帝即位,大被信任,进拜昭容,封郑沛国夫人。婉儿通武三思,故诏书推右武氏抑唐家,节憨太子不平,及举兵叩肃章门,索婉儿。婉儿曰:“我死,当次索皇后大家矣!”以激怒帝。帝与后挟婉儿登玄武门。以诏草示刘幽求,幽求言之王,王不许,遂诛。开元初,哀次其文章,诏张说题篇。艳异编卷十一宫掖部七

长恨歌传

唐开元中,泰阶平,四海无事。玄宗在位岁久,倦于旰食宵衣,政元小大,始委于丞相,稍深居游宴,以声色自娱。先是元献皇后武淑妃皆有宠,相次即世。宫中虽良家子千万数,无悦目者。上心忽忽不乐,时每岁十月,驾幸华清宫,内外命妇,馄耀景从,浴日余波,赐以汤沐,春风灵液,澹荡其间。上心油然,若有所遇,顾左右前后,粉色如土,诏高力士潜搜外宫,得弘农杨玄琰女于寿邸,既笄矣。鬓发腻理,纤称中度,举止闲冶,如汉武帝李夫人。别疏汤泉,诏赐澡莹。既出水,体弱力微,若不任罗绩。光彩焕发,转动照人。上甚悦。进见之日,奏《霓裳羽衣曲》以导之;定情之夕,授金钗钿合以固之。又命戴步摇,垂金明珥。册为贵妃,着后服用。由是冶其容,敏其词,婉娈万态,以中上意。上益劈焉。时省风九州,泥金五岳,俪山雪夜,上阳春朝,与上行同辇,止同室,宴专席,寝专房。虽有三夫人,九嫔,二十六世妇,八十一御妻,暨后宫才人,乐府伎女,使天子无顾叼意。自是六宫无复进幸者。非徒殊艳尤态独能致是,盖才智明慧,善巧便佞,先意希旨,有不可形容者焉。叔父昆弟皆列位清贵,爵为通侯。姊妹封国夫人,富埒王宫,车服邸第,与大长公主侔矣,而恩泽势力,则又过之,出入禁不问,京师长吏为之侧目。故当时谣咏有云:“生女勿悲酸,生男勿喜欢。”又曰:“男不封侯女作妃,君看女却为门。”其为人心羡慕如此。

天宝末,兄国忠盗丞相位,愚弄国柄。及安禄山引兵向阙,以讨杨氏为词。潼关不守,翠华南幸,出咸阳,道次马嵬亭。六军徘徊,持戟不进。从官郎吏伏上马前,请诛晁错谢天下。国忠奉牦缨盘水,死于道周。左右之意未惬,上问之。当时敢言者,请以贵妃塞天下怒。上知不免,而不忍见其死,反袂掩面,使牵而去之。仓皇展转,竟就绝于尺组之下。

既而玄宗狩成都,肃宗受禅灵武。明年大凶归元,大驾还都。尊玄宗为太上皇,就养南官。自南宫迁于西内,时移事去,乐尽悲来,每至春之日,冬之夜,池莲夏开,宫槐秋落,梨园弟子,玉管发音,闻《霓裳羽衣》一声,则天颜不怡,左右欷。三载一意,其念不衰。求之梦魂,杳不能得。

适有道士自蜀来,知上心念杨妃如是,自言有李少君之术。玄宗大喜,命致其神。方士乃竭其术以索之,不至。又能游神驭气,出天界、没地府以求之,又不见。又旁求四虚上下,东极绝天涯,跨蓬壶。见最高仙山,上多楼阙,西厢下有洞户东向,窥其门,署曰“玉妃大真院”。方士抽簪叩扉,有双鬟童女,出应门。方士造次未及言,而双鬟复入,俄有碧衣侍女至,诘其所从来。方士因称唐天子使者,且致其命。碧衣云:“玉妃方寝,请少待之。”于时云海沉沉,洞天日晚,琼户重阖,悄然无声。方士屏息敛足,拱手门下。久之,而碧衣延入,且曰:“玉妃出。”见一人冠金莲,披紫绡,佩红玉,曳凤舄,左右侍者七八人,揖方士,问“皇帝安否?”次问天宝十四载已还事。言讫,悯然。指碧衣女取金钗钿合,各析其半,授使者曰:“为谢太上皇,谨献是物,寻旧好也。”方土受辞与信,将行,色有不足。玉妃因征其意。复前跪致词:“请当时一事,不为他人闻者,验于太上皇。不然,恐钿合金钗,负新垣平之诈也。”玉妃茫然退立,若有所思,徐而言曰:“昔天宝十年,侍辇避暑骊山宫。秋七月,牵牛织女相见之夕,秦人风俗,是夜张锦绣,陈饮食,树瓜华,焚香于庭,号为乞巧。宫掖间尤尚之。时夜殆半,休侍卫于东西厢,独侍上。上凭肩而立,因仰天感牛女事,密相誓心,愿世世为夫妇。言毕,执手各呜咽。此独君王知之耳。”因自悲曰:“由此一念,义不复居此。复堕下界,且结后缘。或为天,或为人,决再相见,好合如旧。”因言:“太上皇亦不久人间,幸惟自安,无自苦耳。”使者还奏太上皇,皇心嗟悼久之。 余具唐史。

至宪宗元和元年,县尉自居易为歌以言其事。并前秀才陈鸿作传,冠于歌之前,自为《长恨歌传》。居易歌曰:

汉皇重色思倾国,御宇多年求不得。

杨家有女初长成,养在深闺人未识。

天生丽质难自弃,一朝选在君王侧。

回眸一笑百媚生,六宫粉黛无颜色。

春寒赐浴华清池,温泉水滑洗凝脂。

侍儿扶起娇无力,始是新承恩泽时,

云鬓花颜金步摇,芙蓉帐暖度春宵。

春宵苦短日高起,从此君王不早朝。

承欢侍宴无闲暇,春从春游夜专夜。

后宫佳丽三千人,三千宠爱在一身。

金屋妆成娇侍夜,玉楼宴罢醉和春。

姊妹弟兄皆列土,可怜光彩生门户;

遂令天下父母心,不重生男重生女。

骊宫高处入青云,仙乐风飘处处闻。

缓歌慢舞凝丝竹,尽日君王看不足。

渔阳鼙鼓动地来,惊破《霓裳羽衣曲》。

九重城阙烟尘生,千乘万骑西南行。

翠华摇摇行复止,西出都门百余里。

六军不发无奈何,宛转蛾眉马前死。

花钿委地无人收,翠翘金雀玉搔头。

君王掩 面救不得,回看血泪相和流。

黄埃散漫风萧索,云栈索纡登剑阁;

峨嵋山下少人行,旌旗无光日色薄。

蜀江水碧蜀山青,圣主朝朝暮暮情。

行宫见月伤心色,夜雨闻铃肠断声。

天旋地转回龙驭,到此踌躇不能去。

马嵬坡下泥土中,不见玉颜空死处。

君臣相顾尽沾衣,东望都门信马归。

归来池苑皆依旧,太液芙蓉未央柳。

芙蓉如面柳如眉,对此如何不泪垂!

春风桃李花开日,秋雨梧桐叶落时。

西宫南苑多秋草,落叶满阶红不扫。

梨园子弟白发新,椒房阿监青娥老。

夕殿萤飞思悄然,孤灯挑尽未成眠。

迟迟钟漏初长夜,耿耿星河欲曙天。

鸳鸯瓦冷霜华重,翡翠衾寒谁与共?

悠悠生死别经年,魂魄不曾来入梦。

临邛道士鸿都客,能以精诚致魂魄。

为感君王展转思,遂教方士殷勤觅。

排空驭气奔如电,升天入地求之遍。

上穷碧落下黄泉,两处茫茫皆不见。

忽闻海上有仙山,山在虚无缥缈间。

楼阁玲珑五云起,其中绰约多仙子,

中有一人字太真,雪肤花貌参差是。

金阙西厢叩玉扃,转教小玉报双成。

闻道汉家天子使,九华帐里梦魂惊。

揽衣推枕起徘徊,珠箔银屏迤逦开。

云舍半偏新睡觉,花冠不整下堂来。

风吹仙袂飘飘举,犹 似霓裳羽衣舞。

玉容寂寞泪阑干,梨花一枝春带雨。

含情凝睇谢君王:一别音容两渺茫。

昭阳殿里恩爱绝,蓬莱宫中日月长。

回头下望人寰处,不见长安见尘雾。

惟将旧物表深情,钿合金钗寄将去。

钗留一股合一扇,钗擘黄金合分钿。

但令心似金钿坚,天上人间会相见。

临别殷勤重寄词,词中有誓两心知。

七月七日长生殿,夜半无人私语时:

在天愿作比翼鸟,在地愿为连理枝。

天长地久有时尽,此恨绵绵无绝期。

开元天宝遗事 随蝶所幸开元末,明皇每至春时,旦暮宴于宫中,使嫔妃辇争插艳花。帝亲捉粉蝶放之,随蝶所止幸之。后因杨妃宠,遂不复此戏也。

助娇花

御苑新有千叶桃花,帝亲折一枝,插于妃子宝冠上,曰:“此个花尤能助娇态也。”

助情花

明皇正宠妃子,不视朝政,安禄山初承圣眷,因进助情花香百粒,大小如粳米而色红。每当寝处之际,则含香一粒,助情发兴,筋力不倦。帝秘之曰:“此亦汉之慎恤胶也。” 眼色媚人 念奴者有姿色,善歌唱,未曾一日离帝左右。每执板,当广顾盼。帝谓妃子曰:“此女妖丽,眼色媚人。”每啭声歌喉,则声出于朝霞之上,虽钟鼓笙竽嘈杂而莫能遏。宫伎中,帝之钟爱也。

金笼蟋蟀

每至秋时,宫中妃妾辈皆以小金笼捉蟋蟀,闭于笼中,置于枕函畔,夜听其声。庶民之家皆效之。 戏掷金钱

内庭嫔妃,每至春时,各于禁中结伴,三人至五人,掷金钱为戏。盖孤闷无所遣也。 射团

宫中每到端午节,造粉团扇黍,贮于粉盘中,以小角造弓子,纤妙可爱。架箭射盘中粉团,中者得食。盖粉团滑腻而难 射也。都中盛为此戏。 醒酒花

明皇与贵妃幸华清宫,因宿酒初醒,凭妃子肩看木芍药。上亲折一枝与妃子,遍嗅其艳。帝曰:“不惟萱草忘忧,此香艳尤 能醒酒。”

被底鸳鸯

五月五日,明皇避暑,游兴庆池,与妃子昼寝于水殿中。宫嫔辈凭栏倚槛,争看雌雄二戏于水中。帝时拥贵妃于绡帐内,谓宫嫔曰:“尔等爱水中,争如我被底鸳鸳。” 半仙之戏

天宝,宫中至寒食节,竟竖秋千,令宫嫔辈嘻笑以为宴乐。帝呼为半仙之戏。都中士民,因而呼之。 冰箸

冬至日,大雪。至午雪霁,有晴色,因寒所结溜,皆为冰条。妃子使侍儿敲下二条看玩。帝自晚朝视政回,问妃子曰:“所玩何物耶?”妃子笑而答曰:“所玩者,冰也。”帝谓左右曰:“妃子聪慧,此象可爱也。” 红冰 杨贵妃初承恩召,与父母相别,泣涕登车。时天寒,泪结为红冰。 投钱赌寝

明皇未得妃子,宫中嫔妃辈,投金钱赌侍帝寝,以亲者为胜。自杨妃入,遂罢此戏。 泪妆

宫中嫔妃辈,施素粉于两颊,相号为泪妆。识者以为不祥。后有安禄山之乱。 解语花

明皇秋八月,太液池有千叶白莲,数枝盛开,帝与贵戚宴赏焉。左右皆叹羡久之。帝指贵妃示于左右曰:“争如我解语花。” 含玉津

贵妃素有肉体,至夏苦热,常有肺渴,每日含一玉鱼儿于口中,盖借其凉津沃肺也。 红汗

贵妃每至夏月,常衣轻绡,使恃儿交扇鼓风,犹不解其热。每有汗出,红腻而多香。或拭之于中帕之上,其色如桃花也。 歌值千全

宫伎永新者,善歌,最受明皇宠爱。每对御奏歌,则丝竹之声莫能遏。帝常谓左右曰:“此女歌值千金。” 子乱局

一日,明皇与亲王,令贺怀智独奏琵琶,妃子立于局前观之。上欲输次,妃子将康国子放之,令于局上乱其输赢。上甚悦焉。

长汤十六所 华清宫中,除供奉雨汤外,而别更有长汤十六所,嫔御之类浴焉。 锦雁

奉御汤中,以文瑶密石,中央有玉莲汤泉,涌以成池。又缝锦绣为凫雁于水中。帝与贵妃,施镂小舟,戏玩于其间。宫中退水出于金沟,其中珠缨宝络,流出街渠,贫民日有所得焉。

夜明枕

虢国夫人有夜明枕。设于堂中,光照一室,不假灯烛。

百枝灯树

韩国夫人置百枝灯树,高八十尺,竖之高山,上元夜点之,百里皆见,光明夺月色也。 风流阵

明皇与贵妃,每至酒酣,使妃子统官伎百余人,帝统小中贵百余人,排两阵于掖廷中,目为风流阵,以霞被锦被张之为旗帜,攻击相斗。败者罚之巨觥以嘻笑。时议以为不祥之兆。后果有禄山兵乱。天意人事,不偶然也。 望月台

玄宗,八月十五日夜,与贵妃临大液池,凭栏望月不尽,帝意不快,遂敕令左右:“于池西岸,别筑百尺高台,吾与妃子来年望月。”后经禄山之兵,不复置焉,惟有基址而已。 袖里春

史讳录曰:玄宗为太子时,爱妾号鸾儿,多从中贵董逍遥微行,以轻罗造梨花散蕊,以月麟香,号袖里春,所至暗遗之。

透花

《品物类聚》记曰:“吴兴木炊之甑香曰马豆,食之齿醉。”虢国夫人厨吏邓连,以此米捣为透花,以豆洗其皮,作灵沙膳,供翠鸳堂。

梨国乐

天宝中,玄宗命宫女数百人为梨园弟子,皆居宜春北院,上素晓音律,时有马仙期、李龟年、贺怀智,皆洞知律度。安禄山自范阳人觐,亦献白玉萧管数百事,皆陈于梨园。自是音响,殆不类人间。

蓝田磬

太真妃,多曲艺,最善击磬,拊搏之者泠泠然多新声。太常梨园之能人,莫能加也。玄宗命采蓝田玉琢为磬。尚方造流苏之属,皆以金钿珠翠珍怪之物杂饰之。又铸金为二狮子,拿攫腾奋之状,各重二百余斤以为跌。其他彩绘绮丽,制作精妙,一时无比也。

同部

其它

艾子杂说
艾子杂说 (旧题宋)苏轼 撰 (四库全书 子部 杂家类 杂纂之属 说郛卷三十四下) ○殇子 艾子事齐王一日朝而有忧色宣王恠而问之对曰臣不幸稚子属疾欲谒告念王无与图事者所朝然心实系焉王曰盍早言乎寡人有良药稚子顿服其愈矣遂索以赐艾子拜受而归饮其子辰服而已卒他日艾子忧甚戚王问之故慽然曰卿丧子可伤赐卿黄金以助葬艾子曰殇子不足以受君赐然臣将有所求王曰何求曰只求前日小儿得效方 ○三物 艾子行于海上见一物圆而褊且多足问居人曰此何物也曰蝤蛑也既又见一物圆褊多足问居人曰此何物也曰螃蠏也又于后得一物状貎皆若前所见而极小问居人曰此何物也曰彭越也艾子喟然叹曰何一蠏不如一蠏也 ○
爱日斋丛抄
爱日斋丛抄 宋 叶釐 卷一 卷二 卷三 卷四 卷五 补遗 钦定四库全书提要 爱日斋丛抄 臣等谨案:《爱日斋丛抄》五卷,散见《永乐大典》者共一百四十三条,俱不题撰人姓氏。考诸家书目亦多未著录,惟陶宗仪《说郛》第十七卷内载有此书二十二条,题为宋叶某所撰,而不著其名。以《永乐大典》本参校,相合者十二条,其《说郛》有,而《永乐大典》脱去者十条,取以参补,实得一百五十三条。虽原书卷目巳佚,而编辑排订,尚可考见大略。观其论先儒从祀一条有咸淳年号,知为宋末人所作也。书中大指主於辨析名物,稽考典故,凡前人说部如赵德麟、王直方、蔡絛、朱翌、洪迈、叶梦得、陆游、周必大、龚颐
爱日斋丛钞
钦定四库全书 子部十 提要 爱日斋丛抄 杂家类二【杂考之属臣】等谨案爱日斋丛抄五卷散见永乐大典者共一百四十三条俱不题撰人姓氏考诸家书目亦多未着録惟陶宗仪説郛第十七卷内载有此书二十二条题为宋叶某所撰而不着其名以永乐大典本防校相合者十二条其説郛有而永乐大典脱去者十条取以防补实得一百五十三条虽原书卷目已佚而裒辑排订尚可考见大略观其论先儒从祀一条有咸淳年号知为宋末人所作也书中大指主于辨析名物稽考典故凡前人説部如赵德麟王直方蔡绦朱翌洪迈叶梦得陆防周必大龚颐正何防赵彦卫诸家之书无不博引繁称证核同异其体例与张淏云谷杂记叶大庆考古质疑彷佛相近特其文笔拖防颇伤冗蔓又援引多
艳异编原文及白话翻译在线阅读|中华古籍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