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藏 · 笔记
草木子
4.8 万字 · 约 2 小时 18 分钟 · 3 / 7
子藏 · 笔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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会员可开白话
物之有形有声者。人畜是也。有声无形者。雷霆是也。有形无声者。木石是也。无形无声者。此体物而不可遗者也。学者所当思也。程子曰。鬼神于若无若有之间。断遣得去。则知之矣。邵子曰。鬼者人之影也。
野人锄地。蚯蚓中断。两头俱跳。此时安身立命在何处乎。曰。尸居余气。两头俱脱。曰。打虵断尾时如何。曰。末去而本犹存也。曰。断头时如何。曰。本去则末不存矣。曰。立命岂无其所乎。曰。有之。存乎神。神去则机息矣。
儒佛言性之旨。譬之明珠。均之为蚌生也。儒谓珠由内出。生于蚌胎。佛谓珠由外入。寄在蚌胎。儒本诸天。佛由诸己。此学者当辨其理也。
生顺死安而无容心焉。至矣。彼语寂灭者。往而不返。
告子义外之论。是于事上分内外。却不知心不可以内外分也。
事外无道。道外无事。故事愈近而道愈切。庄子曰。哀莫大于心死。而形死次之。诵之令人有生意。
盗贼至为不道矣。人苟面称之为盗。则勃然而怒。可见其羞恶之心未尝忘也。
夷狄华夏之人。其俗不同者。由风气异也。状貌不同者。由土气异也。土美则人美。土恶则人恶。是之谓风土。
冬至用阳遁。顺行九宫。夏至用阴遁。逆行九宫。从天道也。天道。日也。
岁必三百六十五日零三时而交春。月必三十日五时二刻而交节。此天道常行之数也。日与天会法也。
历家分一日八刻于十二时。每时该八刻六分刻之二。术家欲取时之上四刻。天之清气。故以八千四维配之而成二十四位。
五行相生。父子之道也。相克。君臣之道也。毗和。兄弟之道也。配合。夫妇之道也。相得。朋友之道也。
八字。不易之定体。二运。流行之妙用。不易所以定平生。流行所以定时下。
星术以七曜四余定所遇得失。以太阳定立命。以太阴定立身。以百年定行限。以生克制化定人吉凶寿夭。多有验者。此亦可以见人身各具一乾坤也。
术家以十二肖配十二辰。每肖各有不足之形焉。如鼠无牙。牛无齿。虎无脾。兔无唇。龙无耳。蛇无足。马无胆。羊无神。猴无臀。鸡无肾。犬无肠。猪无筋。人则无不足也。
又以十二肖同类之属分阴阳。配为二十八星。禽如虎。则配豹是也。每辰二禽。四正之辰三禽。
近世卜者多用京氏易。以纳甲配干支。以生克配六亲。以时日配六神。以八宫定世应。于以推人吉凶休咎。成一家之言。然与古易绝不相通矣。亦以见易道无所不通矣。
差谷古有其说也。其法最略。古惟有刚柔二日。内事用柔日。外事用刚日。及汉用宝义制伐德五日。其法以六十甲子。以上下生克推之。犹未离乎二气五行也。及唐百忌历行。其拘忌愈繁。阴阳愈乱。吉凶愈无凭也。惑世诬民。于斯为盛。识者取其昭然有理者可也。不必尽法也。
乘数。阳息也。归数。阴消也。息所以进。消所以退。此阴阳之理见乎数也。
兵家遁法。即白法也。开休生三吉门。开即六白。休即一白。生即八白。
耶律楚材以生克制化论五星。郭去非以战鬬伏降刑冲破合论三命。皆臻其理也。
为老氏之学者。其术多稔。便有为我意思。其高处是清虚。
庄子曰。鸡鸣犬吠。人莫不闻知。不能以意亿其所自化。又不能以意逆其所将来。精至于无伦。大至于不可围。
庄子曰。道在秕稗。在瓦砾。在尿溺。每况愈下。盖以道无乎不在也。
关尹喜曰。瞻之在前。忽焉在后。用之弥满大虚。废之莫知其所。亦非有心者所能得远。亦非无心者所能得近。
广成子曰。无视无听。抱神以静。形将自正。养气。此语最精。
鹖冠子曰。贱生于无所用。中流失船。一壶千金。贱亦有时而贵。不见当乱之世。金章紫绶。照耀奴台之躯乎。
自释迦拈青莲华。迦叶呵呵微笑。自此示机。直至达摩说出能作能用。即是佛性。此即教外别传。更无别旨。自此禅宗皆祖此。
释氏扫去财色。直截无为。其行超绝至高。易以动人。故以寂灭为乐也。狥生执有者。物而不化。故以长生为乐也。张子曰。二者虽有间。以言乎失性则均也。
佛居大地之阴。西域也。日必后照。地皆西倾。水皆西流也。故言性以空。孔子居大地之阳。中国也。日必先照。地皆东倾。水皆东流也。故言性以实。意者亦地气有以使之然欤。佛得性之影。儒得性之形。是故儒以明人。佛以明鬼。
佛氏以性为自底。不涉于天。不知于何处求天。以山河大地为幻妄。有时破坏。不知于何处求地。以四大为假合。本来非有。不知于何处求人。
佛氏之徒曰无生者。是畏死之论也。老氏之徒曰不死者。是贪生之说也。死生。天地之常理。畏者不可以苟免。贪者不可以苟得也。
禅宗一达此旨。便为了此一大事公案。只知能作用者便是。更不论义理。所以疏通者流于恣肆。固滞者归于枯槁。
禅宗只一悟为功。如曰随缘放荡。任性逍遥。但尽凡心。别无圣解。
律师有佐据。禅师无捞摸。
达摩曰。作用是性。变现俱该。沙界收摄。在一微尘。
佛氏于性宗工夫深。老氏于命宗工夫深。
轮回举世皆言之。可见佛教入人之深也。此理。能穷造物之理者。始足语之。
飞升有乎。曰。此必有术。不可得而测也。必也至人能之乎。然天上实无着处。
大藏经云四句。乃实句义句法句凋句也。
大般若经云四数。乃数分算分计分喻分也。
●草木子卷之三上
克谨篇
○克谨篇
贡禹曰。攻山取铜铁。凿地数百丈。销阴之精。地藏空虚。不能含气出云。水旱之灾。未有不由此也。
智襄子为美室。士茁曰。高山峻原。不生草木。松柏之下。其土不肥。今土木胜。臣惧其不安人也。室成三年而智氏亡。此造室太大之占也。必凶。
伯阳父曰。阳伏而不能出。阴迫而不能蒸。于是有地震。是阳失其所而镇于阴也。
昔伊洛竭而夏亡。河竭而商亡。三川竭岐山崩而周亡。其国不过十年。数之纪也。
阴变则静者动。阳蔽则明者晻。
师旷云。岁欲丰。甘草先生。 【 荠也。】 岁欲苦。苦草先生。 【 葶苈也。】 岁若恶。恶草先生。 【 水藻也。】 岁欲旱。旱草先生 【 蒺藜也。】 岁欲雨。雨草先生。 【 蕅也。】 岁欲病。病草先生。 【 艾也。】 岁欲流。流草先生。 【 蓬也。】
秦苻坚出师。武库刀鎗自鸣。辽主天祚亲征阿骨打。刀鎗皆放光。宋童贯出师。约夹攻大辽。无故忽失二认旗。其后兵皆败衂。
至正未乱之先。江浙大雨。忽有二鱼落省台上。盖鳞介失所之象也。卒为兵祸。在昔晋时。亦有是异。
元刘太保迁元京北城。取居庸关水入城。冀稍润其土。然亦不及百年。祸变亦作。岂地数有限而致然耶。易曰。消息盈虚。与时偕行。天道也。孟子曰。天下之生久矣。一治一乱。人事也。管辂曰。土地悠长。尚有兴衰之运。地理也。由今监古。气化盛衰。人事得失。未尝不相因。岂徒然哉。
至正初。扬子江一夕忽竭。舟楫皆阁于涂中。露有钱货无数。盖是累年覆舟之遗物也。人争取之。潮至輙走。潮退复然。亦有走不及而渰死者。如是累月。江复安流。识者曰。此江啸也。其后果先失江南。
昔元戊寅年间。荆州分域。有鬼夜叫云。苦也苦。几时泥到襄阳府。居人皆闻之而不见其形。及早视之。凡树木不论大小。皆用泥和狗猪毛。离根一二尺泥之。至树分枝处则止。后又改叫云。苦也苦。几时泥到成都府。盖古今未闻之异也。
元至正丙戌冬。日色如血。
昔至正六年。当天下正升平。司天监奏天狗星坠地。血食人间五千日。始于楚。徧及齐赵。终于吴。其光不及两广。其后天下之乱。事事皆应。
丁亥春正既望。月夜出无光。是时庚申君。天久不郊。宗庙久不祀。盖已怠荒矣。
至正戊子。永嘉大风。海舟吹上平陆高坡上三二十里。死者千数。世人谓之海啸。其后海寇方国珍据海为盗。攻剽濒海数州。朝廷终莫能制。
至正九年间。河内民家养蚕。及熟而上箔。共结成一幅。宛如旗状。又一家蚕数千万。共结成一茧。大如数石瓮。盖亦倮虫之孼。为兵之兆也。
鄜州路宜君县孟皇村。呼景贤母舅石氏。养蚕三十箔。其蚕忽变。万蚕合并为千。千化为百。百化为十。十化为一巨蚕。大如瓜瓠。及老而簇吐条。计重一十五斤。当时以为瑞。及元末。小总兵王保保与庆阳李思齐治兵相攻。屠翦其村。石氏遂灭。盖倮虫之孼也。
又呼家。其母养蚕将老。蚕忽唧唧有声。次年母卒。
又张思齐出师。二百人为一屯。野宿。刀鎗各作一攒插地。夜半。鎗忽自然火甚炽。须臾煨烬。惟金刃存。其后兵果散败。是不戢自焚之应也。
至正己丑冬十一月。天裂天汉之旁。其后卒因河决。聚役徒而叛。
庚寅年。冬温。霹雳暴雨时行。衢饶处等州雨黑黍。大如小麦。色黑。咬破视其内。白如粉。草木皆萌芽吐花。
雪中雷电。自至正庚寅以后屡屡见之。盖阴阳差舛之气异乎常也。辛亥春。其变轻。癸丑春正月十一日。雷而大雪者凡三四日。又其甚也。
至正十一年春正月二十日夜。京师清宁殿火。焚宝玩万计。由宦官熏鼠故也。未几。天下大乱。淮东贼毛会逼都城而退。
又京师齐化门东街。达达一妇人。生髭须长一尺余。
辛卯冬至。雷电大雪同至。天下遂兵乱。人民死者大半。
又辛卯年。岳州府门忽自倒。柱脚向天。次年。城陷于倪寇。
壬辰夏四月朔。日食既。
至正壬辰间。贬丞相脱脱诏书。端明殿忽倾仄如倒状。天兆其戒。卒不之悟。悲夫。元朝之亡。盖决于此。
壬辰间。江淮芦荻多为旗鎗人马之状。节间折开。有红晕成天下太平四字。
雨纷针。湖广民家门户柱壁之间。有粉痕如针样无数。不知何物。从何而生。
至正壬辰癸巳间。浙江潮不波。其时彭和尚以妖术为乱。陷饶信杭徽等州。未几克复。又为张九四所据。浙西不复再为元有。昔宋末海潮不波而宋亡。元末海潮不波而元亡。亦天数之一终也。盖杭州是闹潮。不闹是其变。
至正癸巳春三月。月食太白。是时江淮羣寇起。张九四据高邮。韩山童男据临濠。徐贞一倪蛮子陈友谅乱汉沔。丞相脱脱统大师四十万出征。声势赫然。始攻高邮城。未下。庚申君入丞相亚麻之谗。谓天下怨脱脱。贬之。可不烦兵而定。遂诏散其兵而窜之。师遂大溃。而为盗有。天下之事。遂不可复为矣。后亚麻虑脱脱再入相。矫诏酖杀之。后一年。东南州郡多陷。其言不验。始杖而贬死。
癸巳秋大旱。溪涧皆竭。
甲午春。大风拔木。
甲午年春。大雨凡八十余日。两浙大饥。是夏赤星见。岳州父老言。甲午年大雨。羣龙皆穴地变化而出者无数。识者知其为天发杀机也。
甲午乙未间。河北山东多陨石。大或如屋。陷深入地丈余。洛阳有大星陨地。滚行数十丈。草木皆焦。北抵山石。其土石皆融液而流。须臾复望西飞去。此又其特异者也。
至正甲午乙未年。龙泉县人家有一鸡二形。一边毛羽纯雄。一边毛羽纯雌。既能雄鸣。又解雌伏。盖气之乖乱。羽虫之孼也。次年。青田山贼陷县治。
至正乙未年三月三日。黄雾四塞。日暗无光。是年六月二十日。贼陷县大掠。
乙未年中。江淮间羣鼠拥集如山。尾尾相衔度江。过江东来。湖广羣鼠数十万。度洞庭湖望四川而去。夜行昼伏。路皆成蹊。不依人行正道。皆遵道侧。其羸弱者走不及。多道毙。
至正乙未冬。湖广雨黑雪。是时倪文俊陷湖广。威顺王妃主子女皆为所掳。其后诸子皆为所杀。
陕西省某县。至正十五年间。一夜大风雨。有一大山西飞者十五里。山之旧基。积为深潭。
丁酉夏六月。温州没千余家。
至正戊戌冬十月。有两日相击。黑光摩荡。
戊戌冬十二月朔。雨雪中。东方有赤虹。贯于中天。处州青田山中。竹生米。可食。
至正十九年。元京子规啼。昔邵康节在洛阳天津桥闻之。已知宋室将乱。况元京离洛阳尤远。非南方之鸟所至。地气自南而北。又符康节天下将乱之语。岂非天数也。
己亥秋九月晦日。天甫明。西南方天裂。红光烛地。移时始复。冬十月。白虹贯日。
己亥冬。盛寒之月。蜂蝶竞出。多入人家香炉上立。后多冻死。按此物当春暖花香则出。苦寒出非其时。此变也。变不虚生。宜有其证。后龙凤年间。多选良家子弟为湖务闲官。少年多以事被戮。是其应也。
庚子间。太原雨雹。大如数斗器。牛马多死。是时天下大乱。丞相孛罗称兵犯阙。欲废高丽氏太子。而立雍吉剌所生幼子。高丽后奔沧州。太子奔太原。王保保举兵诛孛罗。太子复位。雍吉剌皇后以忧死。幼子雪山。其母家取归直北海都田地。
至正二十二年间。黄河自河东清者千余里。河鱼历历。大小可数。庚申帝闻之。惨然不乐者数日。羣臣奏曰。河清。王者之瑞。胡为不乐耶。上曰。传云。黄河清。圣人生。当有代朕者。羣臣复曰。皇太子生子。是陛下圣孙。即其应也。上笑而释。
丙午夏。平江路当午。天大雷雨。有一富家正厅。安置匡床胡椅圆炉台桌。厅旁一室。封锁如故。雷震壁破。一孔如盏大。其床椅炉桌皆从此孔入。堆栈满室。人皆不解其异。次年。张九四陷城。据有东南五州之地。享其富实十余年。盖小能容巨。贱能居贵之象也。
至正丁未。太原地大震。凡四十余日。后又大震裂。居民屋宇皆倒坏。火从裂地中出。烧死者数万人。次年。太原陷。
至正戊申九月。庚申帝弃元京。遁居应昌府。先三日。国朝常国公遇春等统兵至柳林。去元京甚近。庚申帝召文武百官军民。议战守之计。迟明。会议端明殿。及开门。忽有二狐自殿上出。帝见。叹且泣曰。宫禁严密。此物何得至此。殆天所以告朕。朕其可留哉。朕不可复作徽钦衔璧求活。为天下笑。即命北狩。未三日。元京遂没。
己酉冬十二月朔。天裂西南。
又元京未陷数日前。有一饿鸱鸣端明殿上。作灭胡之声。帝命善射者射之。终莫能中。
庚戌年。岳州府羣蚁同穴。无故自鬬而死。处处皆积成小堆。其后独岳州将臣张斌军师大败于潞州死。
庚申帝履位之后。月凡食既者三。其后卒于其身失国。岂夷狄中国之阴也。不于日示咎而于月欤。
庚申帝幼年。远贬南服。舟泛清江。忽有二老猴登舟献果而拜。及去。使人尾之。至山洞中。羣猴凡四五百。上命近寺僧每日设饭饲之。及癸酉还都登极。羣猴复相率拜送。余猴数百皆去。忽其中大猴卒死者三十六枚。当时皆惘然。莫知所以。盖申肖猴。迎拜。见祥也。送死。示孼也。庚申帝既贬而得国。在位凡三十六年而亡国。盖天示之象也。在昔唐明皇酉生肖鸡。明皇好鬬鸡。兵争象也。其后卒有禄山之乱。
元朝自世祖混一之后。天下治平者六七十年。轻刑薄赋。兵革罕用。生者有养。死者有葬。行旅万里。宿泊如家。诚所谓盛也矣。
大抵北人性简直。类能倾心以听于人。故世祖既得天下。卒赖姚枢牧庵先生许衡鲁斋先生诸贤启沃之力。及施治于天下。深仁累泽。浃于元元。惜乎王以道文统行吏道以杂之。以文案牵制。虽足以防北人恣肆之奸。而真儒之效。遂有所窒而不畅矣。
元京军国之资。久倚海运。及失苏州。江浙运不通。失湖广。江西运不通。元京饥穷。人相食。遂不能师矣。兼之中原连年旱蝗。野无遗育。人无食。捕蝗为粮。
南阳府廉访佥事保保巡按至彼。忽初更闻鸡啼。曰此荒鸡也。不久此地当为丘墟。天下其将乱乎。遂弃官而隐。后南阳果陷。盖初更啼即为荒鸡。祖逖闻鸡声。蹴刘琨起曰。此非恶声也。遂起而舞。即此事也。
嘉兴府海盐县故富家赵君举。及衰替。别营一小室以居。落成之日。宰猪为享礼。猪小肠皆修治。忽迸地如虵。蜒蜿而走。将及一里许而止。间一年。所营小室亦卖。盖国家将亡而妖孼见。盖其理也。
处州府遂昌县。昼忽有大声如钟。自天而下。无形。盖皷妖也。次年。县中官民俱灾。
遂昌县徐孟芳母舅。见沙洲一石。自行自走。异之。遂拾以归。后碎之。实石也。他无所有。恐至阴生阳之兆也。
元京未陷。先一年。当午有红云一朵。宛然如一西番塔。虽刻画莫能及。凝然至晚方散。后帝师以国事不振。奔还其国。其教遂废。盖其物象见祥也。
饬武备以修文德。两尽其道。古之教也。元朝自平南宋之后。太平日久。民不知兵。将家之子。累世承袭。骄奢淫佚。自奉而已。至于武事。略不之讲。但以飞觞为飞炮。酒令为军令。肉阵为军阵。讴歌为凯歌。兵政于是不修也久矣。及乎天下之变。孰能为国爪牙哉。此元之所以卒于不振也。
元初有王华蔡五九等之乱。旋致戡定。
庚申帝初年。秦王伯颜为政。变乱旧章。江西有朱光卿。在后有李致甫罗天伦之变。国力犹全。寻皆殄灭。至正戊子间。海寇方国珍始为乱。先是蔡乱头剽劫海商。始悬格命捕之。方为台之杨屿人。慕赏功官爵。募众至数千人。时台州总管焦鼎等纳蔡之赂。薄其罪而不加诛。玩忽岁月。方遂入海为寇。官兵皆不战而败。朝廷恐为海运之梗。招安之。即啖之以海运千户。及既定。濒海之民莫不愤之。与万户萧载之谋袭杀之。不果。又叛。朝廷命参政孛罗元帅董搏霄率兵加讨。兵未交。皆先溃。郝万户为所获。方拘置舟中。使求招安。郝故出高丽后位下。请托得行。遂特旨释之。进爵已拜参矣。呜呼。边方贪官既失之于始。中宫宠后又失之于终。当赏而不赏。当刑而不刑。刑赏之柄既失。纪纲于是乎大坏。而中原之寇起矣。
方国珍。台之宁海人。其居有山。在中曰杨屿。尝有童谣云。杨屿青。出贼精。其初亦欲向功。为国宣力。后失望。遂出忿言曰。蔡能为盗。我岂不能耶。遂叛。生平力能走及奔马。与弟国彰国英侄亚初同为乱。朝廷屡招国珍为司徒。弟侄皆平章院判矣。
天下治平之时。台省要官皆北人为之。汉人南人万中无一二。其得为者不过州县卑秩。盖亦仅有而绝无者也。后有纳粟获功二途。富者往往以此求进。令之初行。尚犹与之。及后求之者众。亦绝不与南人。在都求仕者。北人目为腊鸡。至以相訾诟。盖腊鸡为南方馈北人之物也。故云。及方寇起。濒海豪杰如蒲圻赵家戴纲司家陈子游等。倾家募士。为官收捕。至兄弟子侄皆歼于盗手。卒不沾一命之及。屯膏吝赏至于此。其大盗一招再招。官已至极品矣。于是上下解体。人不向功。甘心为盗矣。又获功之官。于法非得风宪体覆牒文。不辄命官。宪使招权。非得数千缗。不与行遣。故有功无钱者。往往事从中辍。皆抱怨望。其后盗塞寰区。空名宣勅。遇微功即填给。人已不荣之矣。向使用于初乱之时。岂复有寇如此昌炽。何其始之啬而终之滥耶。且功则不与。贼则与之。刑赏倒施。何其谬哉。呜呼。爵命之设。上以尊有德。下以待有功。此岂人君私器而专用私人也哉。后之有天下者可以监矣。太史公曰。存亡在出令。信夫。
方之初乱。有宣数道勅数十道悬以购人立功。及有功。亦竟不与。可为太息。昔汉陈豨反代地。高祖即白见千户者四人。以慰赵父老。可谓知用天下之机。
徐州盗韩山童叛。先是至正庚寅间。参议贾鲁。以当承平之时。无所垂名。欲立事功于世。首劝脱脱丞相开河北水田。务民屯种。脱从之。先于大都开田以试之。前后所费凡十数万锭。及开西山水闸灌田。山水迅暴。几坏都城。遂止。又劝其造至正交钞。楮币寙恶。用未久。辄腐烂不堪倒换。遂与至元宝钞俱涩滞不行。物价腾贵。及河决南行。又劝脱相求夏禹故道。开使北流。身专其任。濒河起集丁夫二十六万余人。朝廷所降食钱。官吏多不尽给。河夫多怨。韩山童等因挟诈。阴凿石人。止开一眼。镌其背曰。莫道石人一只眼。此物一出天下反。预当开河道埋之。掘者得之。遂相为惊诧而谋乱。是时。天下承平已久。法度寛纵。人物贫富不均。多乐从乱。曾不旬月。从之者殆数万人。以赵宋为名。韩山童诈称徽宗九世孙。伪诏略曰。蕴玉玺于海东。取精兵于日本。贫极江南。富称塞北。盖以宋广王走崖山。丞相陈宜中走倭。托此说以动摇天下。当时贫者从乱如归。朝廷发师诛之。虽即擒获。而乱阶成矣。反既定。下诏降徐州路为武安州。后其党毛会田丰杜遵道等复奉其子为主。寇掠汴汝淮泗之间。死者成积。中原丘墟。
汝宁盗韩山童男陷汴梁。僭称帝。改韩为姓。国号宋。改元龙凤。分兵攻掠。其下有刘太保者。每陷一城。以人为粮食。人既尽。复陷一处。故其所过。赤地千里。大抵山东河北山西两淮悉为残破。毛会等兵已犯阙。王师极力战守。
同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