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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藏 · 类书

八面锋

5.2 万字 · 约 2 小时 28 分钟 · 3 / 7

会员可开白话

若择立心公正者为宰相爱民聴讼者为守令丰财足用者使掌钱谷原情立法者使掌狱讼人主但视其功过而赏罚之何忧不治二説然矣差之毫厘异乎吾所闻也夫人主之任人将人人而任之耶抑任一相而使一相之任百官耶如其人人而任之百官有司皆出一人之所量授则与夫好详之弊亦无以大相过也

人主以多事自弊而百官有司皆以虚文为欺葢本末上下始为之颠倒错乱

不为而后可以有为

昔者禹臯陶皆有絶徳也举天下之任付诸此身可以优为而无忌也然终禹之身以功闻终臯陶之身以谟闻禹告臯陶曰乃言底可绩葢责臯陶以功而臯陶乃曰予未有知臯陶告禹曰汝亦昌言葢逊禹以谟而禹则曰予何言禹终无侵谟之心臯陶终无攘功之意夫禹岂拙于发明而臯陶岂懦于有行者葢天下之事不可以兼而为而人之智虑不可以分而用以不可兼之事而加之不可分之智虑必欲尽取而为之其不废且败者几希是故必有所不为于彼而后可以有为于此必有所不为于小而后可以有为于大虽禹臯陶之絶徳不敢兼也而况非禹臯陶之絶徳乎况乎所当为之事抑又难于禹之功臯陶之谟乎三代以还士君子之有为于世者自耻其才之一偏而愧其力之不能兼举则皆取天下无穷之事一切以其身焉而任之以宰相之职而乃下为百司庶府之事弊精耗神治功益陋凡所谓造原立本关兴衰理乱之大典谟吁俞以天命相饬诘者则阙焉无闻是非为彼废此役小忘大之病乎汉兴以来此病尤甚是以贾谊长太息于文帝之时曰大臣特簿书不报期防之间以为大故至于俗流失世败壊因恬而不怪虑不动于耳目王吉亦言得失于宣帝曰公卿幸得遭遇其时未有建万世之长筞举明主于三代之隆者其务在于期防簿书断狱聴讼而已此非太平之基也呜呼风俗之不美大臣之所当虑也万世之长防大臣之所当为也当虑而不虑当为而不为岂汉廷大臣之才识不逮此耶正以尽力于其小则其大者固有所不暇为也役志于其末则其本者固有所不及究也夫人之智虑虽不一禀而其精力要亦有限尽心一邑者至戴星出入仅胜百里之政而振职内史者至积旬稽审而后诏勅不相背戾彼其役役于簿书期防之间安能复有余力而为当务之急耶

文帝时陈平为相不对钱谷之问宣帝时丙吉为相不问横道之死伤

八面锋卷四

钦定四库全书

八面锋卷五

宋 陈傅良 撰

用人之法当察其内

陛辞 朝见 审察

人之言曰物至而后鉴得用其明事至而后君子得用其情若弗接乎吾前则泯然矣能耶否耶吾且不得而见而况能察欤是説然矣然人才之能否未易察也退然如不胜衣而能以晋国霸今将求之以壮勇则失之矣年老短小而能使盗贼解散今将求之以奇伟则失之矣应对鄙拙而能反风灭火今将求之以文辩则失之矣是夫人之才实者不易察如此也齿若编贝目如垂珠而持论不根则容貌不足以取人矣丰姿详雅神精明秀而悮天下之苍生则丰采不足以取人矣踔厉风发常屈挫人而谄事羣小则议论不足以取人矣是夫人之虚伪者不易察也如此人主于此将孰从而察之欤闻之曰人才之在天下当索之于内不当求之于外当攷之以实不当信之以文夫诈而似智佞而似忠迟钝而得深谋鄙薄而能立事人主鲜有不惑于此夫惟索其内而窥之即其实而观之心鉴内明天机洞照于一见之顷而得之于耳目之外则是非能否了然不能欺矣昔汉武帝知人善任使其于一世之人才亦尝致其察矣独惜其舎内而徇外遗实而取文夫是以所用者皆非真材实能卫霍之容甚武也则用之张周桑孔之状甚鋭而巧也则用之公孙邹枚儒服儒言甚秀而文也则又用之至于汲黯之质直今日诋其戆明日诮其无学又明日怒其妄发徙之内史迁之淮阳当是之时茍非震整而翘秀便防而奋发帝皆有所不快焉然愈多而愈不济一用之则一穷尝读吾丘夀王传观其书责之曰子在朕前之时智畧辐凑以为天下少双海内寡二及至连十余城之守任四千石之重职事并废盗贼纵横甚不称前之时是不察其内而徒信于其外则称意于前而不称意于后失人而然也厥后宣帝综核名实拜刺史守相辄亲见问观其所以然其惩武帝之弊而得之欤是故人主之观人要当以武帝为戒以宣帝为法

绳下严则人不敢尽

茍且 怠惰 缄黙 阿谀

君臣之间可以相忘而不可以相忌也相忌之隙开君臣之道丧矣且天下之事无定形也见其贤而举之以进善也而可疑以植党见不肖而去之以絶恶也而可疑以立威兴作之邻于生事也安静之似于因循也忠直者疑于讪上也虑患者近于妖妄也谓之是可也谓之非亦可也无有必然可指之定形也茍人主牵于意忌而操疑吾不信之心士亦孰肯冒而为之以自速于祸也耶大凡忧畏生于不足猜忌起于有间上之绳下也太严则下之奉上也不敢自尽故操权急者无重臣持法深者无节士何者有所拘者不能有所纵戚然自危必不敢泰然安意为之也呜呼人君之禁其臣使之惧不免之不暇屏迹以逃嫌损威以避祸岂国家之福也哉古之大臣其操心也不危其临事也不忌是以优游闲暇而能有所建立葢昔者尧之咨四岳曰孰能治是水四岳曰鲧可曰孰能防朕位四岳曰舜可鲧方命圯族虽尧亦度其不可用而四岳乃以甚不肖之人而猥充至重之责自今观之必曰是误国也举天下而与人此岂细事哉而四岳遽以天下之匹夫上干天子之正位自今观之必曰是非当言也舜命禹征有苖已誓师往而益以一言赞禹禹遂班师遽为之诞敷文徳而有苗格舜命禹徂征禹既行而益有言宜告之舜不告舜而告之禹禹承命于舜及其不遂行也宜先禀之舜乃擅退兵而不疑自今观之则益之言可以谓之沮壊成事而禹之事乃逗留君命古之君臣其相体悉也如此一徳一心相与忘机于形骸之外小过不责大言不怒然后能济天下之功三代以还上忌其下下疑其上为天子大臣而瑟缩踧踖常若有所掣其肘而系其足左顾右盼惟恐人主之议其后吾观汉武帝以刚明之资督责臣下自李蔡严青翟赵周数相骈死牢户石庆虽仅以谨论亦数被谴公孙贺至于涕泣不敢受命当时视处钧衡之地如以其身蹈不测之渊也至于宣帝其忌刻又过之赵葢韩杨之伦以微罪诛其它自全惟陈万年之顺从丙吉之谦谨而已髙才之立其朝者未始不累之也世多咎卫青之事武帝不招士张安世之事宣帝不荐贤嗟夫魏其武安以厚賔客为天子切齿霍将军以秉权位萌骖乗之祸其鍳未逺也况青精兵百万抗威沙漠安世身统禁旅司国之命此固武宣之所侧视貌亲而心难之者使其招士进贤以收士大夫之誉其能免乎故其天子之大臣当使之施为措注不尽拘于绳墨规矩之间间有所斡旋提挈以詟服天下之情当使开胷露臆以与天子共推无疑之心不可为曲廉细谨以自免于吏议可也今之大臣坐于庙堂何其凛凛如燕之巢于幕也平日所论荐者才气雄伟足以任重致逺者何人也议论俊防足以为安而虑尽者何人也干局明练足以剸烦而解纷者何人也大抵阿谀缄黙茍且怠慢如立仗马如辕下驹耳此无他禁人已甚则人始逃嫌而避祸也心知其利而不能以尽为明见其害而不能以尽去拱手帖耳以侥幸于乆安而不夺尺寸违之则事未及为而以失律报罢矣为今之计莫若以尧舜为法以汉武宣之事为戒公卿侍从之间畧其小失而责以大纲使之稍稍然释去肩背之芒刺从容胖肆措意于法令之外而后茍且怠惰阿谀缄黙有所不禁而自风休雪释也

小有所屈大有所伸

存纪纲 养士气 制私情 聴直言

人主之有为于天下其心未尝不欲朝廷之尊而纪纲之肃也而人主之所为则毎有以自隳其尊而壊其所谓肃然者以其道不足以制欲故也葢朝廷纪纲之所系莫大于法而所以守是法而无所挠屈者莫重于人臣然臣守之于下而君毎抑之于上欲心一动勃欝炽烈惟恐夫人执法以沮吾之意而不得以快其所欲不知夫称快于一时者乃所以自壊其维持天下之具愚谄者挠法以从君于昬忠义之士气沮势夺则慨然引去卒至于剥落解散不可收拾而危亡不旋踵而至葢小有所伸则大有所屈势之必然而理之固然也古之贤君气聴命于心情受制于礼蓄威屈势使守职不为所夺得以自伸凡法之所在虽卑且贱不敢震之以威从其所重夫是以朝廷尊而主威为之振纪纲立而奸邪为之寝古之人有行之者汉文是也细栁之师亲屈帝尊而劳之闻军中不驰之令则按辔徐行盗环犯跸之罪赫然发怒欲诛之闻张廷尉不奉诏之言则乐受而无难色邓通之贵幸其宠之非不至也一戱于殿上则丞相申屠嘉檄召欲斩之夫以天子之尊而庇一弄臣则孰敢谁何者而嘉持法召之不疑帝亦遣之不吝必俟其巳困辱然后徐遣使持节以谢丞相而召之太子君之贰梁王太后之爱子其势非不尊也一不下司马门则公车令张释之追止而劾奏之夫以父子兄弟之亲而少差以礼亦未尝为甚过者而释之持法劾之不恕帝亦受之不却必免冠谢太后以教太子不谨然后太后承敎而赦之夫汉廷诸公之所为自敌已以下受之而不能堪而文帝敛威抑气使将军得以行其令使丞相得以举其礼使廷尉得以执其法不牵于爱不役于情伸臣下之所为以肃朝廷之纪纲当是时上而宰相下而百司内而朝廷外而军旅法之所在凛若秋霜隠若雷霆窥伺之心息陵犯之风消非有孝武之光烈宣帝总核信必之政使然也葢惟礼义以养其心和平以收其气抑情以执法屈巳以伸臣下而已若汉景帝则不然溺于久安偃然有自用之心凢文帝之所为优容奬借不敢挫折其臣下以自壊者景帝一切反之非有功不侯此髙帝之法也而王信奈何欲侯之封同姓以填天下此髙帝之法也而鼂错奈何欲纷更之故周亚夫执旧约以争外戚之封申屠嘉因奏庙堧以欲诛纷更之臣此二者固宏纲大法之所在神器宗庙之所頼以维持全安于无穷者而景帝皆挫抑不用一饿死一殴血死王信果侯鼂错果用则景帝一时岂不进退如意而甚快也哉然亚夫死而王信侯则毁髙帝之典刑而启封拜外戚之端申屠死而鼂错用则纷更髙帝之法而启呉楚七国之祸愚故曰小有所伸则大有所屈者此之谓也夫立法以维持天下其大者犹宫室之上栋梁垣其小者葢瓦级砖非甚狂惑孰肯自隳其垣栋而自掲其菅籍哉惟其情欲之来志气不能以自禁随动而流随触而勃遂至于溃裂四出甚壊而不可救故夫至公无私我以存天下之法忍常情所不能忍于防微忽之中而遏其横流不可救之祸自非以气御志以道胜情之君畴克尔哉武帝天汉中胡建得守军正丞监军御史为奸穿北军垒垣以为贾区建约走卒诛之竟斩御史然后奏闻武帝报曰国容不入军军容不入国建何疑焉

易成之效亦易以败

天下之患莫大于不可为亦莫大于可为而不虑其所终不计其所成简畧而始之利未见而害随踵矣天下之事非简略之所能久也以简略而成必以简畧而败古之圣人创制立法为万世帝王程式必周详而不敢轻谨宻而不敢忽者非为其始之不足以成而忧夫终之易败也非为其始之不足以得而忧夫终之易失也非为其始之不足以合而忧夫终之易散也天下之事如是足以成矣如是足以得矣如是足以合矣而必曰未也又从而节文之纪纲委曲为之表饰是以至于今而不废及其后世求速成之功而倦于持乆故其欲成也止于足以成欲得也止于足以得欲合也止于足以合其始不详其终不胜其弊呜呼有以文武周公之所以造周者告之乎三代令主维持天下之具莫详于周吾尝求其制度规摹矣凢纪之书歌于诗纎悉曲具列之于周礼所谓礼乐之本敎化之端桑农之政任用之机以至刑禁之条目财货之源流班班可考者皆其维持天下之具也夫文武周公岂不能畧为之法简为之制优游容与于闿端创始之初而乃汲汲若是耶天下之势其成之也有基其立之也有本惟其栽培封殖之既固则枝叶未易以委枯惟其疏濬隄防之尽力则流派未易以溃裂万世子孙有所凭藉扶持而不至于陵迟大壊者皆出于此若夫汉髙帝之寛仁足以扫秦之禁网信义足以胜楚之威力其资美矣独于万世子孙之计有愧于三代是岂非苟为之心入之而闿端之初遂至于简且畧耶礼由天作乐以地制先王以是而穷一性之源本陶万彚之中和又岂可轻为而轻视帝乃甘于亡秦卑陋之习俛首于叔孙緜蕞之仪至有度吾能行之语吁贬道从已一至于此稽之王制宁有不愧惟髙帝创法立制之原毎毎如此是以继世之君如文帝之贤宜可与语王道也然闻释之之奏乃甘心于秦汉之卑论观贾生之防而未遑于礼乐之大典如宣帝之贤宜可与语王道也然有汉家之制而安于杂霸不法先王之统而敢于持刑岂非髙帝之规摹不逺简畧茍成而有以启文宣之弊欤

昔叔孙通与弟子共起朝仪髙帝曰得无难乎通曰臣愿颇采古礼与秦仪杂就之上曰可试为之令易知度吾所能行为之张释之补谒者既朝毕因前言便宜事文帝曰卑之无甚髙论令今可行也于是释之言秦汉之间事文帝称善

昔有善陶者直必百金也尝苦其难信然其器终身而不隳邻之陶者直才数金人之市者踵至然朝用而夕随倾之不能终以岁月是孰为之取舎哉

八面锋卷五

钦定四库全书

八面锋卷六

宋 陈傅良 撰

事要其终知人用心

天下之事要其终而后可以知人之用心恩之已甚者未必非以杀之而忍于抑其所爱者未必非以全之也茍不于其终焉而观之则恩者人以为真恩忍者人以为真忍葢至于此则是非之在天下始为之失其实矣婴儿之甚其饱贵人之极其宠而婴儿之病贵人之祸则生于饱之宠之之日也严师之笞楚慈母之呵叱而子弟之成就则在于笞楚呵叱之时也孰谓人君之于天下恩可遽指以为恩威可遽指以为威哉昔者綘侯亲握天子玺而授之文帝一日有疑下之狱吏几死而仅免则文帝疑若少恩矣孰知文帝之少恩乃所以抑去其骄蹇之意而务以全其宗也宣帝之于霍氏厚之以权不约之以礼使其不肖之子侄且假之以当路之权柄则宣帝之于霍光其厚之亦至矣不知夫厚之者乃所以速其逆节之露也人主之恩威未定大率类此管仲侈滛 田氏俭约 郑庄公叔叚事

曹参饮醇酒事 陈平从吕后王诸吕

议论不一理未尝异

至真无二至公不殊言语议论不一而方之于笑哭则天下无异声贵贱贤愚有异而较之于生死则天下无殊涂理之在天下亦若是而已矣彼谓夫议论之间未尝纷乱而不可诬是以圣人在上众正路开人人得以自尽不有得于此则有得于彼其初杂然而不可聴然其论利害也详言是非也明吾惟审择而谨取之耳又何病夫议论之不一也世之谈者类曰谋夫孔多是用不集言之多徒以败事也外廷百口徒乱人意言之多徒以惑人也不知夫所以惑所以败者不在于言之之多而在于择之之不审使有尧舜禹汤文武之君在上于众言不一之中必有卓然不惑之见其言愈多其理愈明其见愈审又岂至于多而惑惑而败也哉闻仁宗朝杜祁公衍范文正公仲淹韩魏公琦富郑公弼欧阳公脩余靖蔡襄之徒相继在列毎朝廷有大事议论纷然累日而不决司马君实与范景仁号为至相得者钟律一事亦论难数日而不厌夫其所谓累日而不决数日而不厌者当时亦曷尝病其惑人而败事也哉以至一之理而为是不一之议论言者不止而聴者不厌则亦以吾胷中自有卓然之见而夫人之所欲言不得不使之自尽也

法废则人得肆其情

吏部 资格

子贡欲去告朔之饩羊孔子以为不可齐宣王欲毁明堂孟子以为不可夫具饩羊而不存夫礼则不如无饩羊有明堂而不知其政则不如无明堂古之人何眷眷于此而独以为不可耶予尝论之曰彼其不知其礼其政然犹有先王之物存焉则肆其情者犹将有所碍也茍取饩羊而去之取明堂而毁之其所以碍人之情者既不复存则荡然无所限制纵意肆欲将何所顾忌耶今夫法之设以迹絶私也事私行于无形而人莫得见其情故圣人设法以为寓公之具寓公者有具则戾公者有形矣春秋之世诸侯相与削去周书之籍夫何雠而为此直恶夫行私之有形耳后之君子不知夫法可以碍行私者之情以为任法不若任人于是取天下之法而罢之为用刑之説则曰无为刑辟议事以制可也为用人之説则曰毋拘定制见贤而用可也夫使朝廷常清明大官常得人则法之所在循之可也立之亦可也不幸而有纵情以行私者出焉前无所顾后无所忌喜怒予夺惟我所欲则典刑之壊必于是焉始矣葢昔者裴光庭之设循资格而张九龄极论其弊及其为相一切罢之其意葢以奬防人才激厉士气且使不得执法以徼其上而权之出于朝廷也吁孰知是法之废而朝廷始无所守荡然得以肆其情耶

尝观明皇开元之初资格未废之际以苏廷硕之能明皇欲大用必问宰相有自工部侍郎而拜中书其果宜乎宰相以为惟贤是用何资之计明皇乃敢从之李元纮之才公卿交荐籍甚明皇欲自天官侍郎擢拜尚书斯未为骤进也然宰相以其资薄止拜侍郎夫以苏廷硕李元纮卒为宰相虽使当时擢自众人以管机政未为过也又况一自工部而拜中书一自侍郎而拜尚书非躐等也然必问大臣许而后授之不许则不敢也葢其法度人臣惓惓在于资格而不敢忽也及其惑林甫之奸欲相牛仙客则自河湟使典擢班尚书遂不复计资而九龄虽惓惓尽忠援故事而且不聴矣明皇即政之初其资格虽毫厘必计而其终也虽尊卑疏戚颠倒易置而有所不恤岂非资格尽废彼固得以肆其情而无所碍耶本朝李定以资浅入台事细也若未害治也而宋敏求不奉诏苏颂又不奉诏夫亦审诸此而已耳

用人以资则盛徳尊行魁奇俊伟之士或拘格而迟囬焉张释之十年不得调扬子云官不过执防是也

任用不可使人取必

资格

圣人之于天下惟其我既取必于人而人不能取必于我夫是以天下惟圣人之为聴何者我取必于人则权在我人取必于我则权在人人不敢为而奔走天下者权也以奔走天下之具而委之于人则欲富者富欲贵者贵如执劵取偿其势不得不应其势既应之则在我之富贵有限而彼之欲无穷置而不问则怫然有所不平于其心夫圣人者不牵于天下之私情而务合于天下之公议必其有可以得富贵之理然后遗之以富贵之资故得之则释然有以自慰而不得者亦慊然有以自愧昔者尝读西汉百官表见武帝之用人废置予夺何其杂然出于不然必然之不可测也张欧为中廷九年而迁而王温舒之迁五年韩安国之迁一年商丘成为大鸿胪十二年而迁而田千秋之迁一年田广明之迁五年是则武帝之用人有不可以迟速推西汉宰相之缺则取之三公三公之缺则取之九卿然而石庆之死御史大夫儿寛当迁而不迁而太仆公孙贺得之公孙之死御史大夫商丘成当迁而不迁而涿郡太守刘屈牦得之御史大夫延广之罢九卿当迁者甚众夫何取诸济南之王卿御史大夫公孙之罢九卿当迁者甚众夫何取诸河东之畨系是则武帝之用人有不可以次第度彼武帝以为吾之爵禄而使天下得以意度而情窥之则吾爵禄之权将折而归于下是故示之以为天下之端而引之以不可穷之绪使天下惟知爱之而为之之力终莫能以歆羡邀持于其间此固帝之所为雄材大畧也则天下之人何其可以驯致而必得也定日月以为迁就之期葢将以沮躁进者之心也循资格以为进擢之阶葢将以杜侥幸者之路也此二者则甚公矣然愚之所虑者士大夫取必于朝廷之爵禄而朝廷又自开其取必之门也

汉宣帝之役用人材其防矩法度凛然有武帝之余风九卿之秩视郡守则九卿崇矣而当时乃有自少府而为冯翊者郡守之职视三公则郡守卑矣而当时乃有自颍川而入为宰相者朱邑之治行第一视黄霸无愧也而其官则止于大司农王成之伪自増加视赵葢韩杨有余罪也而其爵则至于关内侯

逆耳之言不可不聴

聴谏

人主之尊天也其威雷霆也人臣自非忘躯徇国奋不顾私者谁肯抗天之尊触雷霆之威以自取戮辱也哉故自昔人臣类皆觇主意之所在奉迎投合惟恐其或后以失为得以非为是者人人然也昔梅福言于成帝曰自阳朔以来天下以言为讳羣臣皆承顺上防莫有执正取民所上书陛下之所善试下之廷尉廷尉必曰非所宜言大不敬魏明帝时侍中刘晔为帝所亲重或谓帝曰晔善伺上意所趋而合之陛下试举所向之意而问之必无所复逃矣帝如言以验之果然后不复敢在羣下黙视而疾趋如此至于犯顔而谏苦口而诤岂人臣之所乐哉非其所乐而奋然为之是必有夫不顾私者而夺之也而人主于此顾方痛抑而深沮怒之未足而继之以斥斥之未足而继之以诛士亦何望而不为谄谀佞媚以自取踈外也哉且汉髙帝之创业光武之中兴当时言聴计从无以龃龉宜不复有阿容而不尽巳意者然诏羣臣择有功者以为燕王羣臣知上欲王卢绾皆言太尉长安侯卢绾功多可立光武大防羣下问谁可傅太子者羣臣承望上意皆言太子舅隂兴可附防投合卒无一人异辞彼二君好贤乐谏如此之切而当时犹有承意顺志逢迎阿附之风况夫斥之诛之而使之不敢言耶故愚以为朝廷之上幸而有方正之人节义敢言之士人主正当鉴自古人臣希合之弊而为优容奬借以作天下忠直之气就使其言时有不中于理犹当和颜开纳以屈于天下之公论人心之所同是者恶可以却而不聴也哉

为治不可以图美名

人主之有为于天下者不可诱于古人之美名而忘今日之大势也夫诱于古人之美名而忘今日之大势则其施设措置必有龃龉而不顺其所为者矣是故苏威作五敎以齐民其意以为有虞之治顺其势而民以大谨太宗欲袭封刺史亦庶几于三代之所为然而功臣不乐名则美矣而势有所不顺也后周以来至于南北之际而不免于乱亡房琯效车战于陈涛之役而卒以取败名亦美矣而势有所不顺也势之所在上古之礼乐不用于后世商周之质文不袭于虞夏其初非圣人制之耶而后之圣人革之不以为嫌夫亦顺其势而已矣周公之井田歴三代而后备至良法也而齐侯变之为内政内政之兵非不彊也而太宗乃近取周隋之制葺而为府兵太宗亦岂不能复古哉自桓公不能从井田之制太宗不能从内政之法夫亦顺其势而已矣不顺其势而徒诱于其美名是犹以乡饮酒之礼而理乱秦之市干戚之舞而解平城之围不可得也故夫人主之为治于名有所不敢诱于势有所不敢违按今之法而为之地虽若近于循常蹇浅终不屑于爱古之美名而自贻今日之实患葢其所以深思熟计而权事理之轻重者胷中素见已定矣逆时乖数之事终有所不为也昔者尝疑汉文帝之不兴礼乐宣帝之不用周政以为二君者不能为经久之虑以还三代之治于汉及考文帝之时而后知其势之所在惟在于清浄黙以与斯民息肩于疮痍凋瘵之际则礼乐制度诚有所未可兴也考宣帝之时而后知其势之所在惟在于刚明果断以起天下委靡偷懦不立之气是以虽美名亦有所不可用也二君之所为可谓得当时之宜而不为古人之诱矣

同部

其它

白孔六帖
钦定四库全书 子部十一 白孔六帖 类书类 提要 【臣】等谨案白孔六帖一百卷文献通考载六帖三十卷唐白居易撰后六帖三十卷宋知抚州孔撰合两书计之总为六十卷此本编两书为一书不知何人之所合又作一百卷亦不知何人之所分考胡仔苕溪渔隠丛话称六帖新书出于东鲁兵燹之后南北隔絶其本不传于江左使学者弗获增益闻见则南渡之初尚无传本王应麟玉海始称孔亦有六帖今合为一书则并于南宋之末矣黄朝英靖康缃素杂记载白氏六帖有元祐五年博平王安世序此本佚之卷首所冠韩驹序则専为孔传续书作者也杨亿谈苑曰白居易作六帖以陶家缾数十各题门目作七层架列斋中命诸生采集其事类投缾中倒取抄録成书故所记时代多无次序
稗编
钦定四库全书 子部十一 荆川稗编 类书类 提要 【臣】等谨案荆川稗编一百二十卷明唐顺之编顺之有广右战功録已着録是编义例畧仿章如愚山堂考索荟萃羣言区分类聚其大旨欲使万事万物毕贯通于一书故钜细兼陈门目浩博始之以六经终之以六官六经所不能尽则条次以九流诸家之学术凡为类二十有七六官所不能尽则赅括以厯代之史傅凡为类二十有五其门人左烝先为之考校付梓烝没而书多残阙茅一相复加厘正刋行所引书名人名原本错互不合者一相亦为订正然卷帙既繁检校难徧抵牾舛驳尚徃徃而有如程大昌诗议在所撰考古编中而乃以为出自新安文献志正谏本説苑篇名而标之为论林泉髙致集所载荆浩山水赋李成山水诀乃其人所自作
北堂书钞
北堂书钞 一百六十卷(内府藏本) 唐虞世南撰。世南字伯施,馀姚人。官至银青光禄大夫,宏文馆学士。谥文懿。事迹具《唐书·本传》。北堂者,秘书省之后堂。此书盖世南在隋为秘书郎时所作。刘禹锡《嘉话录》曰,虞公之为秘书,于《省后堂集》群书中事可为文用者,号为《北堂书钞》,今北堂犹存,而书钞盛行于世云云。是其事也。分八十卷,八百一类。《唐志》作一百七十三卷,晁公武《读书志》因之。《中兴书目》作一百六十卷《,宋史·艺文志》因之。今本卷帙与《中兴书目》同。其地部至泥沙石而毕,度非完帙,岂原书在宋已有亡佚耶?王应麟《玉海》云,二馆旧阙书钞,惟赵安仁家有本。真宗命内侍取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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