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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藏 · 类书

吕氏春秋

13 万字 · 约 6 小时 2 分钟 · 3 / 1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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之於炎日,反以自兵。此生乎不知乐 之情,而以侈为务故也。

乐之有情,譬之若肌肤形体之有情性也。有情性则必有性养矣。寒、温、劳、 逸、饥、饱,此六者非适也。凡养也者,瞻非适而以之适者也。能以久处其适, 则生长矣。生也者,其身固静,感而后知,或使之也。遂而不返,制乎嗜欲;制 乎嗜欲无穷,则必失其天矣。且夫嗜欲无穷,则必有贪鄙悖乱之心、淫佚奸诈之 事矣。故强者劫弱,众者暴寡,勇者凌怯,壮者傲幼,从此生矣。

○适音 四曰:耳之情欲声,心不乐,五音在前弗听;目之情欲色,心弗乐,五色在 前弗视;鼻之情欲芬香,心弗乐,芬香在前弗嗅;口之情欲滋味,心弗乐,五味 在前弗食。欲之者,耳目鼻口也;乐之弗乐者,心也。心必和平然后乐。心必乐, 然后耳目鼻口有以欲之。故乐之务在於和心,和心在於行适。

夫乐有适,心亦有适。人之情:欲寿而恶夭,欲安而恶危,欲荣而恶辱,欲 逸而恶劳。四欲得,四恶除,则心适矣。四欲之得也,在於胜理。胜理以治身, 则生全以;生全则寿长矣。胜理以治国,则法立;法立则天下服矣。故适心之务 在於胜理。

夫音亦有适:太巨则志荡,以荡听巨则耳不容,不容则横塞,横塞则振;太 小则志嫌,以嫌听小则耳不充,不充则不詹,不詹则窕;太清则志危,以危听清 则耳溪极,溪极则不鉴,不鉴则竭;太浊则志下,以下听浊则耳不收,不收则不 特,不特则怒。故太巨、太小、太清、太浊,皆非适也。

何谓适?衷,音之适也。何谓衷?大不出钧,重不过石,小大轻重之衷也。

黄钟之宫,音之本也,清浊之衷也。衷也者,适也。以适听适则和矣。乐无太, 平和者是也。故治世之音安以乐,其政平也;乱世之音怨以怒,其政乖也;亡国 之音悲以哀,其政险也。凡音乐,通乎政而移风平俗者也。俗定而音乐化之矣。

故有道之世,观其音而知其俗矣,观其政而知其主矣。故先王必托於音乐以论其 教。清庙之瑟,朱弦而疏越,一唱而三叹,有进乎音者矣。大飨之礼,上玄尊而 俎生鱼,大羹不和,有进乎味者也。故先王之制礼乐也,非特以欢耳目、极口腹 之欲也,将以教民平好恶、行理义也。

○古乐 五曰:乐所由来者尚也,必不可废。有节,有侈,有正,有淫矣。贤者以昌, 不肖者以亡。

昔古朱襄氏之治天下也,多风而阳气畜积,万物散解,果实不成,故士达作 为五弦瑟,以来阴气,以定群生。

昔葛天氏之乐,三人操牛尾,投足以歌八阕:一曰载民,二曰玄鸟,三曰遂 草木,四曰奋五谷,五曰敬天常,六曰达帝功,七曰依地德,八曰总万物之极。

昔陶唐氏之始,阴多,滞伏而湛积,水道壅塞,不行其原,民气郁阏而滞著, 筋骨瑟缩不达,故作为舞以宣导之。

昔黄帝令伶伦作为律。伶伦自大夏之西,乃之阮隃之阴,取竹於嶰溪之谷, 以生空窍厚钧者,断两节间──其长三寸九分──而吹之,以为黄钟之宫,吹曰 舍少。次制十二筒,以之阮隃之下,听凤皇之鸣,以别十二律。其雄鸣为六, 雌鸣亦六,以比黄锺之宫,适合;黄锺之宫皆可以生之。故曰:黄锺之宫,律吕 之本。黄帝又命伶伦与荣将铸十二钟,以和五音,以施英韶。以仲春之月,乙卯 之日,日在奎,始奏之,命之曰咸池。

帝颛顼生自若水,实处空桑,乃登为帝。惟天之合,正风乃行,其音若熙熙 凄凄锵锵。帝颛顼好其音,乃令飞龙作,效八风之音,命之曰承云,以祭上帝。

乃令鱓先为乐倡。鱓乃偃寝,以其尾鼓其腹,其音英英。

帝喾命咸黑作为《声歌》:《九招》、《六列》、《六英》。有倕作为鼙、 鼓、钟、磬、吹苓、管、埙、篪、鼗、椎、锺。帝喾乃令人抃,或鼓鼙,击钟磬、 吹苓、展管篪。因令凤鸟、天翟舞之。帝喾大喜,乃以康帝德。

帝尧立,乃命质为乐。质乃效山林溪谷之音以歌,乃以麋<革各>置缶而鼓之, 乃拊石击石,以象上帝玉磬之音,以致舞百兽。瞽叟乃拌五弦之瑟,作以为十五 弦之瑟。命之曰《大章》,以祭上帝。

舜立,仰延,乃拌瞽叟之所为瑟,益之八弦,以为二十三弦之瑟。帝舜乃令 质修《九招》、《六列》、《六英》,以明帝德。

禹立,勤劳天下,日夜不懈。通大川,决壅塞,凿龙门,降通漻水以导河, 疏三江五湖,注之东海,以利黔首。於是命皋陶作为《夏籥》九成,以昭其功。

殷汤即位,夏为无道,暴虐万民,侵削诸侯,不用轨度,天下患之。汤於是 率六州以讨桀罪。功名大成,黔首安宁。汤乃命伊尹作为《大护》,歌《晨露》, 修《九招》、《六列》,以见其善。

周文王处岐,诸侯去殷三淫而翼文王。散宜生曰:“殷可伐也。”文王弗许。

周公旦乃作诗曰:“文王在上,於昭于天。周虽旧邦,其命维新。”以绳文王之 德。武王即位,以六师伐殷。六师未至,以锐兵克之於牧野。归,乃荐俘馘于京 太室,乃命周公为作《大武》。

成王立,殷民反,王命周公践伐之。商人服象,为虐于东夷。周公遂以师逐 之,至于江南。乃为《三象》,以嘉其德。

故乐之所由来者尚矣,非独为一世之所造也。

《季夏纪第六》

○季夏 一曰:季夏之月,日在柳,昏心中,旦奎中。其日丙丁,其帝炎帝,其神祝 融,其虫羽,其音徵,律中林钟。其数七,其味苦,其臭焦,其祀灶,祭先肺。

凉风始至,蟋蟀居宇,鹰乃学习,腐草化为蚈。天子居明堂右个,乘朱辂,驾 赤骝,载赤旗,衣朱衣,服赤玉,食菽与鸡,其器高以觕。

是月也,令渔师伐蛟取鼍,升龟取鼋。乃命虞人入材苇。

是月也,令四监大夫合百县之秩刍,以养犠牲。令民无不咸出其力,以供皇 天上帝、名山大川、四方之神,以祀宗庙社稷之灵,为民祈福。

是月也,命妇官染采,黼黻文章,必以法故,无或差忒,黄黑苍赤,莫不质 良,勿敢伪诈,以给郊庙祭祀之服,以为旗章,以别贵贱等级之度。

是月也,树木方盛,乃命虞人入山行木,无或斩伐;不可以兴土功,不可以 合诸侯,不可以起兵动众,无举大事,以摇荡於气。无发令而干时,以妨神农之 事。水潦盛昌,命神农将巡功,举大事则有天殃。

是月也,土润溽暑,大雨时行,烧薙行水,利以杀草,如以热汤,可以粪田 畴,可以美土疆。

行之是令,是月甘雨三至,三旬二日。季夏行春令,则谷实解落,国多风咳, 人乃迁徙;行秋令,则丘隰水潦,禾稼不熟,乃多女灾,行冬令,则寒气不时, 鹰隼早鸷,四鄙入保。

中央土,其日戊己,其帝黄帝,其神后土,其虫倮,其音宫,律中黄钟之宫, 其数五,其味甘,其臭香,其祀中霤,祭先心,天子居太庙太室,乘大辂,驾黄 骝,载黄旗,衣黄衣,服黄玉,食稷与牛,其器圜以揜。

○音律 二曰:黄钟生林钟,林钟生太蔟,太蔟生南吕,南吕生姑洗,姑洗生应钟, 应钟生蕤宾,蕤宾生大吕,大吕生夷则,夷则生夹钟,夹钟生无射,无射生仲吕。

三分所生,益之一分以上生。三分所生,去其一分以下生。黄钟、大吕、太蔟、 夹钟、姑洗、仲吕、蕤宾为上,林钟、夷则、南吕、无射、应钟为下。

大圣至理之世,天地之气,合而生风。日至则月钟其风,以生十二律。仲冬 日短至,则生黄钟。季冬生大吕。孟春生太蔟。仲春生夹钟。季春生姑洗。孟夏 生仲吕。仲夏日长至。则生蕤宾。季夏生林钟。孟秋生夷则。仲秋生南吕。季秋 生无射。孟冬生应钟。天地之风气正,则十二律定矣。

黄钟之月,土事无作,慎无发盖,以固天闭地,阳气且泄。大吕之月,数将 几终,岁且更起,而农民,无有所使。太蔟之月,阳气始生,草木繁动,令农发 土,无或失时。夹钟之月,宽裕和平,行德去刑,无或作事,以害群生。姑洗之 月,达道通路,沟渎修利,申之此令,嘉气趣至。仲吕之月,无聚大众,巡劝农 事,草木方长,无携民心。蕤宾之月,阳气在上,安壮养侠,本朝不静,草木早 槁。林钟之月,草木盛满,阴将始刑,无发大事,以将阳气。夷则之月,修法饬 刑,选士厉兵,诘诛不义,以怀远方。南吕之月,蛰虫入穴,趣农收聚,无敢懈 怠,以多为务。无射之月,疾断有罪,当法勿赦,无留狱讼,以亟以故。应钟之 月,阴阳不通,闭而为冬,修别丧纪,审民所终。

○音初 三曰:夏后氏孔甲田于东阳萯山。天大风,晦盲,孔甲迷惑,入于民室。主 人方乳,或曰:“后来,是良日也,之子是必大吉。”或曰:“不胜也,之子是 必有殃。”后乃取其子以归,曰:“以为余子,谁敢殃之?”子长成人,幕动坼 橑,斧斫斩其足,遂为守门者。孔甲曰:“呜呼!有疾,命矣夫!”乃作为“破 斧”之歌,实始为东音。

禹行功,见涂山之女。禹未之遇而巡省南土。涂山氏之女乃令其妾候禹于涂 山之阳。女乃作歌,歌曰:“候人兮猗”,实始作为南音。周公及召公取风焉, 以为“周南”、“召南”。

周昭王亲将征荆。辛馀靡长且多力,为王右。还反涉汉,梁败,王及蔡公 抎於汉中。辛馀靡振王北济,又反振蔡公。周公乃侯之于西翟,实为长公。殷 整甲徙宅西河,犹思故处,实始作为西音。长公继是音以处西山,秦缪公取风焉, 实始作为秦音。

有娀氏有二佚女,为之九成之台,饮食必以鼓。帝令燕往视之,鸣若谥隘。

二女爱而争搏之,覆以玉筐。少选,发而视之,燕遗二卵,北飞,遂不反。二女 作歌,一终曰:“燕燕往飞”,实始作为北音。凡音者,产乎人心者也。感於心 则荡乎音,音成於外而化乎内。是故闻其声而知其风,察其风而知其志,观其志 而知其德。盛衰、贤不肖、君子小人皆形於乐,不可隐匿。故曰:乐之为观也, 深矣。土弊则草木不长,水烦则鱼鳖不大,世浊则礼烦而乐淫。郑卫之声、桑间 之音,此乱国之所好,衰德之所说。流辟、誂越、慆滥之音出,则滔荡之气、 邪慢之心感矣;感则百奸众辟从此产矣。故君子反道以修德;正德以出乐;和乐 以成顺。乐和而民乡方矣。

○制乐 四曰:欲观至乐,必於至治。其治厚者其乐治厚,其治薄者其乐治薄,乱世 则慢以乐矣。今窒闭户牖,动天地,一室也。故成汤之时,有谷生於庭,昏而生, 比旦而大拱。其吏请卜其故。汤退卜者曰:“吾闻祥者福之先者也,见祥而为不 善,则福不至。妖者祸之先者也,见妖而为善,则祸不至。”於是早朝晏退,问 疾吊丧,务镇抚百姓。三日而谷亡。故祸兮福之所倚,福兮祸之所伏。圣人所独 见,众人焉知其极? 周文王立国八年,岁六月,文王寝疾五日而地动,东西南北不出国郊。百吏 皆请曰:“臣闻地之动,为人主也。今王寝疾五日而地动,四面不出周郊,群臣 皆恐,曰‘请移之’。”文王曰:“若何其移之也?”对曰:“兴事动众,以增 国城,其可以移之乎!”文王曰:“不可。夫天之见妖也,以罚有罪也。我必有 罪,故天以此罚我也。今故兴事动众以增国城,是重吾罪也。不可。”文王曰: “昌也请改行重善以移之,其可以免乎!”於是谨其礼秩、皮革,以交诸侯;饬 其辞令、币帛、以礼豪士;颁其爵列、等级、田畴,以赏群臣。无几何,疾乃止。

文王即位八年而地动,已动之后四十三年,凡文王立国五十一年而终。此文王之 所以止殃翦妖也。

宋景公之时,荧惑在心,公惧,召子韦而问焉,曰:“荧惑在心,何也?” 子韦曰:“荧惑者,天罚也;心者,宋之分野也。祸当於君。虽然,可移於宰相。” 公曰:“宰相,所与治国家也,而移死焉,不祥。”子韦曰:“可移於民。”公 曰:“民死,寡人将谁为君乎?宁独死!”子韦曰:“可移於岁。”公曰:“岁 害则民饥,民饥必死。为人君而杀其民以自活也,其谁以我为君乎?是寡人之命 固尽已,子无复言矣。”子韦还走,北面载拜曰:“臣敢贺君。天之处高而听卑。

君有至德之言三,天必三赏君。今夕荧惑其徙三舍,君延年二十一岁。”公曰: “子何以知之?”对曰:“有三善言,必有三赏,荧惑有三徙舍。舍行七星,星 一徙当一年,三七二十一,臣故曰‘君延年二十一岁’矣。臣请伏於陛下以伺候 之。荧惑不徙,臣请死。”公曰:“可。”是夕荧惑果徙三舍。

○明理 五曰:五帝三王之於乐尽之矣。乱国之主未尝知乐者,是常主也。夫有天赏 得为主,而未尝得主之实,此之谓大悲。是正坐於夕室也,其所谓正乃不正矣。

凡生,非一气之化也;长,非一物之任也;成,非一形之功也。故众正之所 积,其福无不及也;众邪之所积,其祸无不逮也。其风雨则不适,其甘雨则不降, 其霜雪则不时,寒暑则不当,阴阳失次,四时易节,人民淫烁不固,禽兽胎消不 殖,草木庳小不滋,五谷萎败不成。其以为乐也,若之何哉?故至乱之化:君臣 相贼,长少相杀,父子相忍,弟兄相诬,知交相倒,夫妻相冒,日以相危,失人 之纪,心若禽兽,长邪苟利,不知义理。

其云状:有若犬、若马、若白鹄、若众车;有其状若人,苍衣赤首,不动, 其名曰天衡;有其状若悬釜而赤,其名曰云旍;有其状若众马以斗,其名曰滑马; 有其状若众植华以长,黄上白下,其名蚩尤之旗。其日有斗蚀,有倍僪,有晕 珥,有不光,有不及景,有众日并出,有昼盲,有霄见。其月有薄蚀,有晖珥, 有偏盲,有四月并出,有二月并见,有小月承大月,有大月承小月,有月蚀星, 有出而无光。其星有荧惑,有彗星,有天棓,有天欃,有天竹,有天英,有天 干,有贼星,有斗星,有宾星。其气有上不属天,下不属地,有丰上杀下,有若 水之波,有若山之楫;春则黄,夏则黑,秋则苍,冬则赤。其妖孽有生如带,有 鬼投其陴,有菟生雉,雉亦生鴳,有螟集其国,其音匈匈,国有游蛇西东,马 牛乃言,犬彘乃连,有狼入於国,有人自天降,市有舞鸱,国有行飞,马有生角, 雄鸡五足,有豕生而弥,鸡卵多毈,有社迁处,有豕生狗。国有此物,其主 不知惊惶亟革,上帝降祸,凶灾必亟。其残亡死丧,殄绝无类,流散循饥无日矣。

此皆乱国之所生也,不能胜数,尽荆、越之竹,犹不能书。故子华子曰:“夫乱 世之民,长短颉<吾午>百疾,民多疾疠,道多褓襁,盲秃伛尫,万怪皆生。”故 乱世之主,乌闻至乐?不闻至乐,其乐不乐。

《孟秋纪第七》

○孟秋 一曰:孟秋之月,日在翼,昏斗中,旦毕中。其日庚辛,其帝少皞,其神蓐 收,其虫毛,其音商,律中夷则,其数九,其味辛,其臭腥,其祀门,祭先肝。

凉风至,白露降,寒蝉鸣,鹰乃祭鸟,始用行戮。天子居总章左个,乘戎路,驾 白骆,载白旗,衣白衣,服白玉,食麻与犬,其器廉以深。

是月也,以立秋。先立秋三日,大史谒之天子,曰:“某日立秋。盛德在金。” 天子乃斋。立秋之日,天子亲率三公九卿诸侯大夫,以迎秋於西郊。还,乃赏军 率武人於朝。天子乃命将帅,选士厉兵,简练桀俊,专任有功,以征不义,诘诛 暴慢,以明好恶,巡彼远方。

是月也,命有司修法制,缮囹圄,具桎梏,禁止奸,慎罪邪,务搏执;命理 瞻伤察创、视折审断,决狱讼,必正平,戮有罪,严断刑。天地始肃,不可以赢。

是月也,农乃升谷,天子尝新,先荐寝庙。命百官始收敛,完堤防,谨壅塞, 以备水潦;修宫室,附墙垣,补城郭。

是月也,无以封侯、立大官,无割土地、行重币、出大使。

行之是令,而凉风至三旬。孟秋行冬令,则阴气大胜,介虫败谷,戎兵乃来; 行春令,则其国乃旱,阳气复还,五谷不实;行夏令,则多火灾,寒热不节,民 多疟疾。

○荡兵 二曰:古圣王有义兵而无有偃兵。兵之所自来者上矣,与始有民俱。凡兵也 者,威也;威也者,力也。民之有威力,性也。性者,所受於天也,非人之所能 为也。武者不能革,而工者不能移。兵所自来者久矣。黄、炎故用水火矣,共工 氏固次作难矣,五帝固相与争矣。递兴废,胜者用事。人曰“蚩尤作兵”,蚩尤 非作兵也,利其械矣。未有蚩尤之时,民固剥林木以战矣,胜者为长。长则犹不 足治之,故立君。君又不足以治之,故立天子。天子之立也出於君,君之立也出 於长,长之立也出於争。争斗之所自来者久矣,不可禁,不可止。故古之贤王有 义兵而无有偃兵。家无怒笞,则竖子、婴儿之有过也立见;国无刑罚,则百姓之 悟相侵也立见;天下无诛伐,则诸侯之相暴也立见。故怒笞不可偃於家,刑罚不 可偃於国,诛伐不可偃於天下,有巧有拙而已矣。故古之圣王有义兵而无有偃兵。

夫有以噎死者,欲禁天下之食,悖;有以乘舟死者,欲禁天下之船,悖;有 以用兵丧其国者,欲偃天下之兵,悖。夫兵不可偃也,譬之若水火然,善用之则 为福,不能用之则为祸;若用药者然,得良药则活人,得恶药则杀人。义兵之为 天下良药也亦大矣。

且兵之所自来者远矣,未尝少选不用。贵贱、长少、贤者不肖相与同,有巨 有微而已矣。察兵之微:在心而未发,兵也;疾视,兵也;作色,兵也;傲言, 兵也;援推,兵也;连反,兵也;侈斗,兵也;三军攻战,兵也。此八者皆兵也, 微巨之争也。今世之以偃兵疾说者,终身用兵而不自知悖,故说虽强,谈虽辨, 文学虽博,犹不见听。故古之圣王有义兵而无有偃兵。兵诚义,以诛暴君而振苦 民,民之说也,若孝子之见慈亲也,若饥者之见美食也;民之号呼而走之,若强 弩之射於深溪也,若积大水而失其壅堤也。中主犹若不能有其民,而况於暴君乎? ○振乱 三曰:当今之世浊甚矣,黔首之苦不可以加矣。天子既绝,贤者废伏,世主 恣行,与民相离,黔首无所告诉。世有贤主秀士,宜察此论也,则其兵为义矣。

天下之民,且死者也而生,且辱者也而荣,且苦者也而逸。世主恣行,则中人将 逃其君,去其亲,又况於不肖者乎?故义兵至,则世主不能有其民矣,人亲不能 禁其子矣。

凡为天下之民长也,虑莫如长有道而息无道,赏有义而罚不义。今之世,学 者多非乎攻伐。非攻伐而取救守,取救守,则乡之所谓长有道而息无道、赏有义 而罚不义之术不行矣。天下之长民,其利害在察此论也。攻伐之与救守一实也, 而取舍人异。以辨说去之,终无所定论。固不知,悖也;知而欺心,诬也。诬悖 之士,虽辨无用矣。是非其所取而取其所非也,是利之而反害之也,安之而反危 之也。为天下之长患、致黔首之大害者,若说为深。夫以利天下之民为心者,不 可以不熟察此论也。

夫攻伐之事,未有不攻无道而罚不义也。攻无道而伐不义,则福莫大焉,黔 首利莫厚焉。禁之者,是息有道而伐有义也,是穷汤、武之事,而遂桀、纣之过 也。凡人之所以恶为无道、不义者,为其罚也;所以蕲有道,行有义者,为其赏 也。今无道、不义存,存者,赏之也;而有道、行义穷,穷者,罚之也。赏不善 而罚善,欲民之治也,不亦难乎?故乱天下、害黔首者,若论为大。

○禁塞 四曰:夫救守之心,未有不守无道而救不义也。守无道而救不义,则祸莫大 焉,为天下之民害莫深焉。

凡救守者,太上以说,其次以兵。以说则承从多群,日夜思之,事心任精, 起则诵之,卧则梦之,自今单唇干肺,费神伤魂,上称三皇五帝之业以愉其意, 下称五伯名士之谋以信其事,早朝晏罢,以告制兵者,行说语众,以明其道。道 毕说单而不行,则必反之兵矣。反之於兵,则必斗争之情,必且杀人,是杀无罪 之民以兴无道与不义者也。无道与不义者存,是长天下之害而止天下之利,虽欲 幸而胜,祸且始长。先王之法曰:“为善者赏,为不善者罚。”古之道也,不可 易。今不别其义与不义,而疾取救守,不义莫大焉,害天下之民者莫甚焉。故取 攻伐者不可,非攻伐不可;取救守不可,非救守不可;取惟义兵为可。兵苟义, 攻伐亦可,救守亦可;兵不义,攻伐不可,救守不可。使夏桀、殷纣无道至於此 者,幸也;使吴夫差、智伯瑶侵夺至於此者,幸也;使晋厉、陈灵、宋康不善至 於此者,幸也。若令桀、纣知必国亡身死,殄无后类,吾未知其厉为无道之至於 此也;吴王夫差、智伯瑶知必国为丘墟,身为刑戮,吾未知其为不善、无道、侵 夺之至於此也;晋厉知必死於匠丽氏,陈灵知必死於夏徵舒,宋康知必死於温, 吾未知其为不善之至於此也。此七君者,大为无道不义,所残杀无罪之民者,不 可为万数。壮佼、老幼、胎<月卖>之死者,大实平原,广堙深溪大谷,赴巨水,积 灰填沟洫险阻。犯流矢,蹈白刃,加之以冻饿饥寒之患,以至於今之世,为之愈 甚。故暴骸骨无量数,为京丘若山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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钦定四库全书 子部十一 白孔六帖 类书类 提要 【臣】等谨案白孔六帖一百卷文献通考载六帖三十卷唐白居易撰后六帖三十卷宋知抚州孔撰合两书计之总为六十卷此本编两书为一书不知何人之所合又作一百卷亦不知何人之所分考胡仔苕溪渔隠丛话称六帖新书出于东鲁兵燹之后南北隔絶其本不传于江左使学者弗获增益闻见则南渡之初尚无传本王应麟玉海始称孔亦有六帖今合为一书则并于南宋之末矣黄朝英靖康缃素杂记载白氏六帖有元祐五年博平王安世序此本佚之卷首所冠韩驹序则専为孔传续书作者也杨亿谈苑曰白居易作六帖以陶家缾数十各题门目作七层架列斋中命诸生采集其事类投缾中倒取抄録成书故所记时代多无次序
稗编
钦定四库全书 子部十一 荆川稗编 类书类 提要 【臣】等谨案荆川稗编一百二十卷明唐顺之编顺之有广右战功録已着録是编义例畧仿章如愚山堂考索荟萃羣言区分类聚其大旨欲使万事万物毕贯通于一书故钜细兼陈门目浩博始之以六经终之以六官六经所不能尽则条次以九流诸家之学术凡为类二十有七六官所不能尽则赅括以厯代之史傅凡为类二十有五其门人左烝先为之考校付梓烝没而书多残阙茅一相复加厘正刋行所引书名人名原本错互不合者一相亦为订正然卷帙既繁检校难徧抵牾舛驳尚徃徃而有如程大昌诗议在所撰考古编中而乃以为出自新安文献志正谏本説苑篇名而标之为论林泉髙致集所载荆浩山水赋李成山水诀乃其人所自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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