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藏 · 类书
图书编
229 万字 · 约 109 小时 4 分钟 · 177 / 28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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会员可开白话
七情出焉曰喜怒哀乐爱恶欲情既炽而益荡其性凿矣详味此数语与乐记之説指意不殊所谓静者亦未感时言耳当此时心之所存浑是天理未有人欲之伪故曰天之性及其感物而动则是非真妄自此分矣然非性则亦无自而发故曰性之欲动字与中庸发字无异而其是非真妄特决于有节与无节中节与不中节之间耳来教所谓正要此处识得真妄是也至谓静字所以形容天性之妙不可以动静真妄言却有疑焉葢性无不该动静之理具焉若专以静字形容则反偏却性字矣既以静为天性只谓未感物之前私欲未萌浑是天理耳不必以静字为性之妙也真妄又与动静不同性之为性天下莫不具焉但无妄耳今乃欲并与其真而无之此韩公道无真假之言所以见讥于明道也伊川所谓其本真而静者真静两字亦自不同葢真则指本体而言静但言其初未感乎物明道云人生而静之上不容説説性时便已不是性矣葢人生而静只是静之未发但于此可见天性之全非真以静状性也书藁后补其意曰如广仲之言既以静为天地之妙又论性不可以真妄动静言是知言所谓叹美之善而不与恶对者云尔应之冝曰善恶也真妄也动静也一先一后与夫一彼一此皆以对待而得名者也不与恶对则不名为善不与动对则不名为静矣既非妄又非真则亦无物之可指矣不知性之善而未始有恶也真而未始有妄也主乎静而涵乎动也顾自善恶真妄动静凡有对待皆可以言性而对待之外别有无对之善与静焉然后可以形容天性之妙不亦异乎当时酬对既不出此而他所自言亦多旷阙如论性无不该不可专以静言此固是也然其説当云性之分虽属乎静而其蕴则该动静而不偏故乐记以静言性则可如广仲遂以静字形容天性之妙则不可如此则语意圆矣如论程子真静之説以真为本体静为未感此亦是也然当云下文所谓未发即静之谓也所谓五性即真之谓也然则仁义礼智信云者乃所谓发之蕴而性之真也欤如此则文义备
人生而静天之性者言人生之初未有感时便是浑然天理也感物而动性之欲者言及其有感便是此理之发也
人生而静天之性未甞不善感物而动性之欲此亦未是不善至于物至知知然后好恶形焉好恶无莭于内知诱于外不能反躬天理防矣方是恶故圣贤説得恶字煞迟
答林择之曰静字乃指未感本然言葢人生之初未感于物一性之真湛然而已岂非当体本然未甞不静乎惟感于物是以有动然所感既息则未有不复其常者故甞以为静者性之贞也
按此图性之统体本无不善而下则以善恶相对言也其实统体无不善发用亦无不善而恶乃善之反非天命之本然也可见善恶不可对待譬之族谱目始祖下宗子庶子自有分别不可以嫡遮两对分为族谱定式况嫡长为宗子一而已矣而旁支衍可胜穷哉孟子七篇一言以蔽之曰道性善盖仁义礼智非由外铄我也我固有之也率性之谓道率此也惟仁义礼智我所固有所以恻隠羞恶辞让是非随感而动自露其端是怵惕恻隠即性善之本真而纳交要誉乃其转念渐流于恶耳奚可以恻隠纳交相对待耶惟其善也静固善也动亦善也动而后有不善者非其性善之本真非其祖之嫡长也水之源固清也流亦清也而后有浊者固不可不谓之水非其源头之本浊也亦非源头本清而其流则有清浊两之对分也若以贞而静者属之未感动而妄者属之感是又以感与未感分善恶矣岂真知性者哉故孟子不于性上分体分用分静分动只曰天下之言性也则故而已矣故者以利为本又曰乃若其情则可以为善矣乃所谓善也若夫为不善非才之罪也孩提知能之良爱亲敬长固此仁义之性众人日夜之息平旦好恶亦此仁义之良所以认定性本善情亦本善才亦本善而其功夫只在直养无虽诸説纷纷不烦辨解性学于是乎定矣噫儒学本夫知性知天养性事天性善之外更何事多言以滋后学之惑
古今言性考
书汤诰曰惟皇上帝降衷下民若有恒性克绥厥猷惟后
易彖曰乾道变化各正性命
易系辞曰一隂一阳之谓道继之者善也成之者性也曰成性存存道义之门
乐记曰人生而静天之性也感于物而动性之欲也物至知知然后好恶形焉好恶无莭于内知诱于外不能反躬天理防矣
论语曰性相近也习相逺也
大学曰好人之所恶恶人之所好是谓拂人之性中庸曰天命之谓性率性之谓道修道之谓教自诚明谓之性自明诚谓之教诚则明矣明则诚矣惟天下至诚为能尽其性能尽其性则能尽人之性能尽人之性则能尽物之性能尽物之性则可以赞天地之化育可以赞天地之化育则可以与天地参矣滕文公为世子将之楚过宋而见孟子孟子道性善言必称尧舜世子自楚反复见孟子孟子曰世子疑吾言乎夫道一而已矣成覸谓齐景公曰彼丈夫也我丈夫也吾何畏彼哉顔渊曰舜何人也子何人也有为者亦若是公明仪曰文王我师也周公岂欺我哉今滕絶长补短将五十里也犹可以为善国书曰若药不瞑厥疾不瘳
孟子曰天下之言性也则故而已矣故者以利为本所恶于智者为其凿也如智者若禹之行水也则无恶于智矣禹之行水也行其所无事也如智者亦行其所无事则智亦大矣天之高也星辰之逺也茍求其故千歳之日至可坐而致也
告子曰性犹杞栁也义犹桮棬也以人性为仁义犹以杞栁为桮棬孟子曰子能顺杞栁之性而以为桮棬乎将戕贼杞栁而后以为桮棬也如将戕贼杞栁而以为桮棬则亦戕贼人以为仁义与率天下之人而祸仁义者必子之言夫
告子曰性犹湍水也决诸东方则东流决诸西方则西流人性之无分于善不善也犹水之无分于东西也孟子曰水信无分于东西无分于上下乎人性之善也犹水之就下也人无有不善水无有不下今夫水搏而跃之可使过颡激而行之可使在山是岂水之性哉其势则然也人之可使为不善其性亦犹是也告子曰生之谓性孟子曰生之谓性也犹白之谓白与曰然白羽之白也犹白雪之白白雪之白犹白玉之白与曰然然则犬之性犹牛之性牛之性犹人之性与告子曰食色性也仁内也义外也非内也孟子曰何以谓仁内义外也曰彼长而我长之非有长于我也犹彼白而我白之从其白于外也故谓之外也曰异于白马之白也无以异于白人之白也不识长马之长也无以异于长人之长与且谓长者义乎长之者义乎曰吾弟则爱之秦人之弟则不爱也是以我为悦者也故谓之内长楚人之长亦长吾之长是以长为悦者也故谓之外也曰耆秦人之炙无以异于耆吾炙夫物则亦有然者也然则耆炙亦有外与
孟季子问公都子曰何以谓义内也曰行吾敬故谓之内也乡人长于伯兄一歳则谁敬曰敬兄酌则谁先曰先酌乡人所敬在此所长在彼果在外非由内也公都子不能答以告孟子孟子曰敬叔父乎敬弟乎彼将曰敬叔父曰弟为尸则谁敬彼将曰敬弟子曰恶在其敬叔父也彼将曰在位故也子亦曰在位故也庸敬在兄斯须之敬在乡人季子闻之曰敬叔父则敬敬弟则敬果在外非由内也公都子曰冬日则饮汤夏日则饮水然则饮食亦在外也
公都子曰告子曰性无善无不善也或曰性可以为善可以为不善是故文武兴则民好善幽厉兴则民好暴或曰有性善有性不善是故以尧为君而有象以瞽瞍为父而有舜以纣为兄之子且以为君而有防子启王子比干今曰性善然则彼皆非与孟子曰乃若其情则可以为善矣乃所谓善也若夫为不善非才之罪也恻隠之心人皆有之羞恶之心人皆有之防敬之心人皆有之是非之心人皆有之恻隠之心仁也羞恶之心义也防敬之心礼也是非之心智也仁义礼智非由外铄我也我固有之也弗思耳矣故曰求则得之舎则失之或相倍蓰而无筭者不能尽其才者也诗曰天生蒸民有物有则民之秉彝好是懿徳孔子曰为此诗者其知道乎故有物必有则民之秉彝也故好是懿徳
孟子曰尽其心者知其性也知其性则知天矣存其心养其性所以事天也殀寿不贰修身以俟之所以立命也
孟子曰人之所不学而能者其良能也所不虑而知者其良知也孩提之童无不知爱其亲也及其长也无不知敬其兄也亲亲仁也敬长义也无他逹之天下也
孟子曰广土众民君子欲之所乐不存焉中天下而立定四海之民君子乐之所性不存焉君子所性虽大行不加焉虽穷居不损焉分定故也君子所性仁义礼智根于心其生色也睟然见于面盎于背施于四体四体不言而喻
孟子曰形色天性也惟圣人然后可以践形
孟子曰口之于味也目之于色也耳之于声也鼻之于臭也四肢之于安逸也性也有命焉君子不谓性也仁之于父子也义之于君臣也礼之于賔主也智之于贤者也圣人之于天道也命也有性焉君子不谓命也
周子曰诚者圣人之本大哉乾元万物资始诚之源也乾道变化各正性命诚斯立焉纯粹至善者也故曰一隂一阳之谓道继之者善也成之者性也元亨诚之通利贞诚之复大哉易也性命之源乎
程伯子曰所谓定者动亦定静亦定无将迎无内外茍以外物为外牵已而从之是以己性为有内外也且以性为随物于外则当其在外时何者为在内是有意于絶外诱而不知性之无内外也既以内外为二本则又乌可语定哉
生之谓性性即气气即性生之谓也人生气禀理有善恶然不是性中原有此两物相对而生也有自防而善有自防而恶是气禀自然也善固性也然恶亦不可谓之性也葢生之谓性人生而静以上不容説才説时便已不是性也凡人説性只是説继之者善也孟子言人性善是也夫所谓继之者善也犹水流而就下也皆水也有流而至海终无所汚此何烦人力之为也有流而未逺固已渐浊有出而甚逺方有所浊有浊之多者有浊之少者清浊虽不同然不可以浊者不为水也如此则人不可不知澄治之功故用力敏勇则疾清用力缓怠则迟清及其清也则却只是元初水也亦不是将清来换却浊亦不是取出浊来置在一隅也水之清则性善之谓也故不是善与恶在性中为两物相对各自出来此理天命也顺而循之则道也循此而修之各得其分则教也自天命以至于教我无加损焉此舜有天下而不与焉者也
告子云生之谓性则可见天地所生之物虽是谓之性皆谓之性则可于中却须分别牛之性马之性是他道便只一般如释氏説蠢动含灵皆有佛性如此则不可天命之谓性率性之谓道者天降是于下万物流形各正性命者是所谓性也循其性而不失是所谓道也此亦通人物而言循性者马则为马之性又不做牛底性牛则为牛之性又不为马之性此所谓率性也人在天地之间与万物同流天几时分别出是人是物修道之谓教此则专在人事以失其本性故修而求复之则入于学若元不失则何修之有是由仁义行也则是性已失故修之成性存存道义之门亦是万物各有成性存性亦是生生不已之意天只是以生为道
民受天地之中以生天命之谓性也人之生也直意亦如此
觉悟便是性性静者可以为学
程叔子曰问喜怒出于天性否曰固是才有生识便有性有性便有情无性安得情又问喜怒出于外何如曰非出于外感于外而发于中也问性之有喜怒犹水之有波否曰然湛然平静如镜者水之性也及过沙石或地势不平便有湍激或风行其上便为波涛汹汹此岂水之性也哉人性中只有四端又岂有许多不善底事然无水安得波浪无性安得情也问明道行状云尽性至命必本于孝弟不识孝弟何以能尽性至命也曰后人便将性命别作一般事説了性命孝弟只是一统底事就孝弟中便可尽性至命至如洒扫应对与尽性至命亦是一统底事无有本末无有精粗却被后来言人性命者别作一般高逺説故举孝弟是于人切近者言之然今非无孝弟之人而不能尽性至命者由之而不知也
闻见之知非徳性之知物交物则之知非内也今之所谓博物多能者是也徳性之知不假闻见
生之谓性与天命之性同乎曰性字不一槩论生之谓性止训所禀受也天命之谓性此言性之理也今人言天性柔缓天性刚急俗言天成皆生来如此此训所禀受也若性之理也则无不善曰天者自然之理也
称性之善谓之道道与性一也以性之善如此故谓之性善性之本然者谓之命性之自然者谓之天自性之有形者谓之心自性之有动者谓之情凡此数者皆一也圣人因事以制名故不同若此而后之学者随文析义求其异之説而去圣人之意逺矣自性而行皆善也圣人因其善也则为仁义礼智以名之以其施之不同也故为五者以别之合而言之皆道也别而言之亦皆道也舎此而行是悖其性也是悖其道也
邵子曰性者道之形体也道妙而无形性则仁义礼智具而体着矣
横渠张子曰天地之塞吾其体天地之帅吾其性合虚与气有性之名
性者万物之一原非有我之得私也
形而后有气质之性善反之则天地之性存焉故气质之性君子有弗性者焉
山杨氏曰天命之谓性人欲非性也天命之善本是无人欲
人性上不可添一物尧舜所以为万世法亦只是率性而已所谓率性循天理是也外邉用计用数假饶立得功业只是人欲之私与圣贤作处天地悬隔雄云学所以修性先生曰夫物有变坏然后可修性无变坏岂可修乎惟不假修故中庸但言率性尊徳性孟子但言养性孔子但言尽性
上蔡谢氏曰佛氏论性如儒之论心佛之论心如儒之论意循天之理便是性不可容些私意才有意便不能与天为一便非天性
一日克己复礼天下归仁焉只就性上看
朱子曰孟子见人即道性善称尧舜此是第一义若于此看得透信得及真下便是圣贤便无一毫人欲之私做得病痛
气质之性只是此性堕于气质之中向使元无本然之性则此气质之性又从何处得来耶
天之所以命只是一般縁气质不同遂有差殊孟子分明是于人身上挑出天之所命者説与人要见得本原皆善
陆子曰人皆可以为尧舜此性此道与尧舜元不异若其才则有不同学者当量力度徳
学问若有一毫夹带便属私小而不正大与道不相似矣仁之于父子固也然以舜而有瞽瞍命安在哉故舜不委之于命必使底豫允若则有性焉岂不于此而验阳明王先生曰性一而已仁义礼智性之性也聪明睿智性之质也喜怒哀乐性之情也私欲客气性之蔽也质有清浊故情有过不及而蔽有浅深也
明道云只穷理便尽性至命故必仁极仁而后谓之能穷仁之理义极义而后谓之能穷义之理仁极仁则尽仁之性矣义极义则尽义之性矣学至于穷理至矣而尚未措之于行天下寜有是耶
天理无内外性无内外故学无内外讲习讨论未甞非内也反观内省未甞遗其外也夫谓学必资于外求是以己性为有外也是义外也用智者也谓反观内省为求之于内是以己性为有内也是有我也自私者也是皆不能知其性之无内外也故曰精义入神以致用也利用安身以崇徳也性之徳也合内外之道也此可以知格物之学矣格物者大学之实下手处彻首彻尾自始学至圣人只此工夫而已非但入门之际有此一段也理一而已以其理之凝聚而言则谓之性以其凝聚之主宰而言则谓之心以其主宰之发动而言则谓之意以其发动之明觉而言则谓之知以其明觉之感应而言则谓之物故就物而言谓之格就知而言谓之致就意而言谓之诚就心而言谓之正正者正此也诚者诚此也致者致此也格者格此也皆所谓穷理以尽性也天下无性外之理无性外之物学之不明皆由世之儒者认理为内认物为外而不知义外之説孟子葢甞辟之乃至袭陷其内而不觉岂非亦有似是而难明者欤不可以不察也
夫心之体性也性之原天也能尽其心是能尽其性矣生之谓性生字即是气字犹言气即是性也气即是性人生而静以上不容説才説气即是性即已落在一邉不是性之本原矣孟子性善是从本原上説然性善之端须在气上始见得若无气亦无可见矣恻隠羞恶辞让是非即是气程子谓论性不论气不备论气不论性不明亦是为学者各认一邉只得如此説若见得自性明白时气即是性性即是气原无性气之可分也
困知记曰天命之谓性自其受气之初言也率性之谓道自其成形之后言也葢形气既成人则率其人之性而为人之道物则率其物之性而为物之道钧是也而道又不同仁者见之谓之仁知者见之谓之知百姓则日用而不知分之殊也于此可见君子之道鲜矣者葢君子之道乃中莭之和天下之逹道也必从事于修道之教然后君子之道可得而性以全戒惧慎独所以修道也
性字
性一而已矣天得之为天地得之为地人得之为人物得之为物三才各足万类各正无古今无夷夏无形声无终始无内外无隠显语大莫载语小莫破而其生生者无瞬息停也自人得之为人也在心之思为睿在目之视为明在耳之聴为聪在口之言为从在貌之动为恭遇父子而亲遇君臣而义遇兄弟而序遇夫妇而别遇朋友而信遇事物之感触而喜怒哀乐一真浑然有感即见无圣狂智愚无少壮老死无豊啬堿増随在异名而其生生者无瞬息停也夫性之为性也高深逺广大无际窥之不可得而见存之不可得而执而谓之生生何哉葢古人制字象形防意莫不有深义存焉性从心从生则谓性为心之生生不息者此也虽渊渊浩浩莫测其端倪然其为时行为物育天地此生生也为聪明为恻怛人心此生生也否则一息不生天地几乎毁矣况于人乎哉或曰无征不信谓性为生理于何而证之也不知仁义礼智非由外铄我者也我固有之也性也所以孟子谓仁义礼智根于心惟其根之深是以随所感而生则恶可已也观诸孩提本之为不学不虑之良者一也然遇亲而爱生焉一性之仁所由生也遇长而敬生焉一性之义所由生也孩提莫不然也观诸众人具之为不忍不为者一也然乍见孺子入井而恻隠生焉非仁性之生生乎不受嘑蹴之食而羞恶生焉非义性之生生乎众人莫不然也以至賔主交而悚然恭敬生于性所固有之礼也贤否别而昭然是非生于性所固有之知也自四端以及万善莫不然也此所以谓天下之言性也则故而已矣故者以利为本利即生之逹顺也所以谓乃若其情则可以为善矣乃所谓善也善即生之自然也山之性水之性皆此生机也是盈天地间皆此性之生机而人皆莫之觉焉耳或曰生之谓性告子有是言矣孟夫子胡为而辟之也不知孟子非辟其言也知其于大生之中无所分辨果以犬之性犹牛之性牛之性犹人之性而知性之未真故以食色为性乃有仁内义外之惑也不然形色天性与食色性也之説何异况告子食色性也之説或指气言则已昧乎继善之本真矣虽云生即气也性之外无气气之外无性而专于气上言之则资始流形各正性命人与禽兽所异几希何在耶且生天生地生人生物孰为之敦化孰为之川流至于絪緼化生则气固万殊矣然气之流行一本之天命之自然者性也人皆得天地生物之心以为心而气不得以拘之即论语性相近是也即乐记人生而静天之性是也虽二气纷扰参差不齐而心之生生不息一而已矣试观天地化生万物之生理人心初发意念之生机有一不善者乎孟子即夜气以騐人性之善亦曰日夜之所息平旦之气其好恶与人相近也者几希若夫好人之所恶恶人之所好是谓拂人之性者此则牿亡之后习气使然也岂夜气生息之真机天命之本然哉是故维天之命于穆不已此生生不息者本自于穆本自不已也故曰天命之谓性惟知天地生物之心于穆不已则知天之命则知此性之生生又不可分性气而二之矣説者又以易曰天地之大徳曰生曰生生之谓易易也性也果何所分别哉殊不知一隂一阳之谓道继之者善成之者性生生之谓易隂阳不测之谓神防而通之则性善之所承继者得非一隂一阳生生不测之道乎又曰夫易无思也无为也寂然不动感而遂通天下之故孰谓神易非吾性乎是故求其名则天命之谓性生生之谓易究其义则性固天命之生生而贞一不杂者也易即天命之生生而变化不穷者也易也性也天也一也故曰知性则知天
性善
古今论性者纷然不齐孟子一言以蔽之曰性善是性善一言果足以尽性之蕴乎诸家之説果皆邪説滛词不足与言性乎葢性一也有指其源而言之者有指其流而言之者有指其未流之逺而言之者又有不得已合源流而并言之者谓非言性则不可谓其知性之本源而其言有功于世终不若孟氏道性善之简而尽也何也维皇上帝降衷下民厥有恒性此性学之所自来未闻有善不善之説由上之人无异教下之人无异学而天下同归于善则性学固无待于多言也时至战国处士横议性学之晦也甚矣姑即诸家之説观之有所谓性无善无不善者非止言其源乎有所谓可以为善可以为不善者非止言其流乎有所谓有性善有性不善者非止言其末流之乎有所谓为我至于无君兼爱至于无父执中至于无权非各执其偏见而举一废百者乎其余杞栁湍水生之谓性食色性也之説均之为一偏而非知性之全者故孟氏直从天命之本源而言之曰善凡诸家或言其源或言其流或言其末流之弊或言其源流之同皆不与之辨是非论同异惟性善一言真有以矻砥柱障狂澜而功不在禹下也但天载无声无臭不可得而窥也乃自其所发端者騐之曰天下之言性也则故而已矣故者以利为本曰乃若其情则可以为善矣乃所谓善也以遡其流而恻隠羞恶辞让是非一皆吾性之顺应以探其源而仁义礼智一皆吾性之本真观之孩提而知爱知敬无不同也观之众人而乍见孺子入井无不同也观之于行道乞人而不受嘑蹴之食无不同也惟其性善之同此所以人皆可为尧舜而充之可以保四海也此岂孟子之独见乎孔子系易有曰一隂一阳之谓道继之者善也成之者性也孟氏愿学孔子而其言岂无所本乎是故性善之説一倡凡诸论纷纷者归诸一矣柰何人心好异性道难闻其余不着不察者吾无论已秦汉而下若荀若董若若韩若欧俱一代巨擘不曰性恶则曰性者生之质不曰善恶混则曰性有三品曰圣人性非所先且佛氏见性之説使天下高明之士羣然争奔走之若洪水滔滔将胥天下陷溺于頺波中而莫之觉矣宋儒欲倡明孔孟之学以正人心熄邪説宜乎一宗性善之防以挽其流而归之中也已吾甞得之程氏焉曰人生而静以上不容説才説性便已不是性是亦言性之源也曰善是性恶亦不可不谓之性譬之水清是水浊亦不可不谓之水是亦言性之流也曰论性不论气不备论气不论性不明二之则不是是又合性之源流而并言之也言虽不同无非发明孟氏之防然张子气质之性尤为后儒所信从焉是果发孟氏所未发乎予故曰不若孟氏之言简而尽葢不独为战国言也嗟夫由宋以来士之识卑守固者或偏于刚或偏于柔而委罪于气质之性者固不能遡流穷源以窥乎性善之蕴然求之高旷虚寂者谓修性不修命万刼英灵难入圣岐性命而二之其説不攻自破独佛氏谓性觉真空性空真觉本来无一物何处惹尘埃若将探性之源头以示人其説弥近理而大乱真也或又从而和之是率天下而归于虚寂之教矣为世道计者果以气质之性为定论乎则生之谓性可独非也果以性无善无恶为定论乎则无善无不善必在所取矣茍曰不然则羣然嗤斯人之未见性也吾且无论其见性与否深慨孟氏之学不明于斯世而人皆敢于呶呶公为异説一至斯也安得真信孟氏性善之防者与之共学乎孟氏之学
同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