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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藏 · 类书

图书编

229 万字 · 约 109 小时 4 分钟 · 41 / 289

会员可开白话

异者由人皆自失其本心惟圣人为能尽之也圣人所以能尽其心者岂能于其本同之心有所加乎去其所以累吾心者而已矣盖人心本廓然太虚洞然澄彻虽无所不包无所不贯而物感即应事过不留如止水无波或随风变态亦与风俱恬如赤日丽空虽普物毕照亦与物俱寂故灵明常烱无有一毫能为之累者其本体也而其所以累之者岂有他哉曰意曰必曰固曰我是也人惟不识其本心故随念迁转逐境支离外之所感万有不齐中之所萌纷杂靡定或有所为而动或无所为而亦动坐驰卧游生东灭西倐起倐止千态万状莫可穷诘皆意也由是而事求可功求成断断乎期于必遂而后已而必则意有定在矣由是执之弥坚持之愈确硁硁然胶滞不通而固则意必莫之返焉由是而一事之行一物之得自一念以至万念惟知有我而已凡自是自足自私自利皆我之为病也匪特不善之念不可有茍有意为善必欲如此以为之至于固守其善私之为一己之善也是亦有我之病也使四者有一焉则心之本体已为之锢蔽窒塞况四者相为牵引循环无穷而人之所以自失本心不能同流天地孰非意必固我之为累哉此在常人则皆然也间有豪杰之士谓四者皆吾心所不可有而竭吾力以遏之于以禁止其意禁止其必禁止其固禁止其我凡所以坚忍克制使不得萌于中形于外也无所不用其至视常人辗转牵纒于意必固我者大相迳庭矣但毋之一言用力不为不专不为不苦亦可以为难矣然纵能拔去病根无复潜藏隐伏之累而尚假人力以防之非天性之自然也圣人絶无此四者非但无意必固我也如毋意毋必毋固毋我皆圣人所絶无也何也意必固我常人之通病也毋意毋必毋固毋我贤者之用功也圣人并禁止遏絶之功而亦无之到此地位一毫力不可着大而化圣而不可知也岂圣人之心与人异哉夫人之心周流变动本无方体无知而无不知无为而无不为无思而无不通无可而无不可是心也谓其有意必固我而有之未免自蔽其心也谓其无意必固我而毋之亦岂善事其心者乎即如有意不可也欲其无意而禁止之非意乎有必不可也欲其无必而禁止之非必乎有固有我不可也欲无固无我而禁之非固与我乎盖水本动也因风以成文固不可执波以为水而必欲水之无波焉非真知水者矣日本明也随物以普照固不可执照以为日而必欲日之无照焉非真知日者矣是以圣人无心以制其意而必诚其意不可以意名之也无心以制其必而好谋有成不可以必名之也无心以制其固而确乎不可拔不可以固名之也无心以制其我己欲立而立人己欲达而达人不可以我名之也何思何虑同归殊途不逆不亿抑亦先觉从心所欲而不逾乎矩欲即矩也何四者足累其心又何患四者之为心累而役吾心以为之防耶此圣人所以适得乎心体之常生生不息化化无穷不可以起灭论不可以有无言矣否则谓圣人何用禁止者不为无见而改毋作无岂知既云絶矣又曰无焉于文义果相安乎不识吾人之本心者不足与语圣人之心不识圣人之心者恶可与语絶四之防

闻韶

甚矣乐之难知也非闻声知音闻音知乐之难也难乎闻其乐即知其徳焉耳至闻乐知徳千载俨然神交为尤难也是故孔子在齐闻韶岂三月之间日闻其搏拊戛击遂至肉味不知哉盖耳与韶乐俱融心与重华俱释精神凝结想自韶乐外举不足以尚之记者特指饮食一端以见圣人用志不分云耳若徒聆音察理知其盖天载地盛徳蔑加则季札一覩闻间悉已洞澈之矣何待三月亦何有于忘食味耶或曰闻韶至忘肉味孔子亦不过知韶之美善已尔子之意乃谓舜孔相孚若有可想像不可以语言形容焉者子于何而见之哉曰神不一不足以达化思不沈不足以通防惟诚精之极则鬼神与通故孔子虽聪明天纵而好古敏求无所不用其极也昔尝学琴于师襄十日不进襄子曰可以益矣孔子曰未得其数也有间曰可以益矣曰未得其志也有间曰可以益矣曰未得其人也有间曰有所穆然深思焉有怡然高望而逺志焉曰丘得其为人黯然而黒颀然而长眼如望洋非文王谁能为此也襄子避席再拜曰师盖云文王操也此虽学琴一事亦可见潜神之至矣扬子云曰潜天而天潜地而地天地神明而不测者也心之潜也犹将测之况于人乎况于事伦乎又曰昔仲尼潜心于文王达之然则忘味于齐也得非潜心于舜乎是即学琴而闻韶者可知也即潜心于韶而学易韦编三絶又可知也尝自述其人曰发愤忘食乐以忘忧不知老之将至可见终生发愤则终生食且忘之又何有于肉味哉信乎不如丘之好学也或曰先孔子而圣者非一人也未闻神不两用如此专切何欤曰见尧羮墙非舜乎舜之潜神于尧盖可想也禹思天下之溺由已至八年三过不入不知有家矣手足胼胝不知有身矣文王无逸至日昃不遑暇食周公思兼至坐以待旦不知有饮食寝兴之节矣何独于孔子而疑之或曰寂然不动感而遂通心体之常也若有所好乐则心不正而食不知味在他人则谓之心不在矣曾谓圣心亦有所欤曰三月不知肉味门人记之矣不图为乐至斯孔子自叹之矣正叹为韶乐之深不图一至于此非叹韶音之善美也即其哭顔渊不自知其恸何以异此盖情所当恸虽恸且不知而哀不失其节心有当思虽味且不知而思不出其位此未易言也盍观诸天乎日月朗明万象毕照此太虚也雷雨满盈万象絪緼此太虚也是日月雷雨皆天之用也万象毕照于日月之明而非着于空万象絪緼于雷雨之屯而非蔽于物圣心一天也使以众人意见揣度圣心且不知此心体量必如之何而后尽也而欲尽其心者又躭恋虚明之景象执滞圆觉之言诠安足以窥圣人闻韶之心哉至徳

道虽人所共由徳乃人所自得圣人与人为善人茍有一徳鲜不亟称之焉然未尝轻以至徳许人也独于周室既以至徳许防伯矣又以至徳称文王尝读易而防绎至徳之义于干曰大哉于坤曰至哉盖坤元顺承天道是以徳合无疆而坤之至徳以此文王三分天下有二以服事殷恪共臣职此所以合徳于坤也称为至徳为其让天下于纣也予知之矣其在防伯也果谓其当商周之际其徳足以朝诸侯有天下乃弃而不取又泯其迹为荆蛮之逃此徳之所以为至极欤如此则防伯为至徳在太王为不臣矣然则翦商之説非欤鲁颂居岐之阳实始翦商自后人观之太王迁岐之日实周室代商之始谓其肇基王迹非谓其志欲取商也且太王时商祚方隆其不得已而迁岐求避狄难且不暇安得遽懐不臣之心欲翦商之祚哉己之土地且捐以与狄而不顾乃欲取商之土地以自王焉吾知太王断不然也观文王值纣方稔虽三分有二事殷如故犹不免羑里之难太王之时何时也不敢蓄无君之心也明矣若防伯当太丁帝乙之世安能朝诸侯有天下哉纵使足以王时势在我而嗣位后祗守臣节以终身亦不失为让商矣乃逺逃以成父翦商之志谓之固让吾不知也然则防伯不嗣周统孔子谓其三以天下让何哉盖防伯仲雍季歴皆太王子也太王因季歴生文王知有圣徳而欲传之故防伯顺承父志与仲雍同窜荆蛮方其逃也以国让之王季也厥后文王三分有二武王克商遂有天下知防伯以国让耳孰知以天下让哉故曰三以天下让民无徳而称焉诗大雅曰帝作邦作对自防伯王季维此王季因心则友则友其兄则笃其庆载锡之光受禄无丧奄有四方伯之让季之友正谓此也若谓其不从太王翦商故为逃荆采药之举即以天下让之商也人皆知之矣胡为乎民无得而称也耶可见坤顺承天臣道也子道也防伯文王所以均之为至徳也若曰父欲翦商而子不从即为至徳则周家自太王王季文王世世有图商之志至武王始克遂也周之世徳安在哉噫史传记载岂特太王受诬已哉以文王事殷之至徳乃曰西伯隂行善以武王顺天应人之师乃曰武王至纣死所三射之躬斩其首悬于太白之旗其敢于诬圣人一至此哉是皆君臣大义所关不容不辩故并及之无知

天地间凡有血气之属必有知故大学莫先于致知也圣人乃云无知果谦己以诲人乎抑统言人心之虚体乎玩味上下语意皆是也亦皆非也何也人皆有此徳性之知虽若烱然在中昭明有融实无形象可覩无方体可求故谓之为虚灵谓之如神明而知本无也人或守己之智识以尽天下之见闻或能反观黙照得常惺惺法固自以为有知尔非所以论圣人也兹以凡人拟度至圣将以为谦己欤然玩下文叩两端而竭焉何自任也将以为统论心体之本然玩上文吾有知乎哉则又自道其实焉此必当时因圣人诲人不倦叩竭两端或以有知称之故云无知语意浑涵彻上彻下虽谦而实自任虽若统论知体而实自道也不然诲由以知之为知之不知为不知只此是知也易曰干知知至知终孟曰良知知爱知敬安得直谓之无哉况知体之在人也泥于识见则不通扭于方所则不尽又何敢自以为有知耶是故惟寂为能通天下之感惟虚为能待天下之动惟无为能纳天下之有天地且然况于人乎尝观诸天时物皆在其包涵徧覆中也然万物异类矣并育不相害四时异矣并行不相悖孰主张是哉易曰干知大始干以易知宜乎有知莫天若也而天之类族辨物其于卑高小大之等是非善恶之别犂然不爽雅云监观四方颂云日监在兹孔子亦云知我其天而天之知终莫之窥焉天命本于穆也天载无声臭也是天有知乎哉无知也而知始则悉归诸天焉人独异于天乎故知一也在耳为聪在目为明在心为思为睿智也声未接于耳聪与声俱寂也然听五声者聪也虽既竭耳力随其音响悉听容之不淆焉似乎聪有定在矣即此以反听之聪则毕竟无可执也茍自以为聪执之以辩天下之声则先已自塞其聪何以达四聪乎色未交于目明与色俱冺也然见五色者明也虽既竭目力随其形貌悉详覩之不紊焉似乎明之有定方矣即此以反观之明则毕竟无可象也茍自以为明执之以察天下之色则先已自蔽其明何以明四目乎思虑未萌睿智与事物而俱敛矣然神通万变者思之睿也虽竭心思随其事物以酬酢之而尽入几防似乎睿智有所定矣即此以自反焉睿则毕竟无可窥也若自以为睿执之以尽天下之变则先已自窒其思何以无思无不通乎易曰天下何思何虑天下同归而殊途一致而百虑天下何思何虑此之谓也夫逺而观诸天之知大始近而观诸众人何思何虑圣人无知之训岂欺我哉可见无知云者如无适无莫一以义为适莫也无可无不可不以我为可不可也无知无不知一随鄙夫之问而叩竭两端以为知其空空者自如也岂并徳性良知而无之之谓哉噫惟其无知所以无不知也所以学必致知而为知之至者无之极也古今称大智者必归诸舜也好问好察执两端而用中于民舜有知乎哉谅哉知本无也圣人天聪明之尽不能于知之本体加毫末矣奈何执见闻知识自以为有知者无论已或欲并徳性良知扫之以归诸无是又不可以无辩博文约礼

谈圣学者莫不曰顔子没而圣人之道亡谈顔子之学者莫不曰顔子深潜纯粹终日如愚善发圣人之蕴尔已然稽诸论语孔子因其问仁而教之以克己复礼囘之自叙亦曰博文约礼夫何言礼者又只以天理归诸此心之虚寂而视节文仪度皆粗迹焉则在圣人之学信亡于顔子之后矣乐记曰天高地下万物散殊而礼制行焉臯陶篇曰天秩五礼自我五礼五庸哉中庸曰亲亲之杀尊贤之等礼所生也谓礼非天理不可也然经礼三百曲礼三千其等杀之森列品节之详明谓非圣人之制不可然一皆原之天秩而其条理自不可紊也所谓复者复此也约者约此也顔子请事竭才卓然如有所立卓者莫非礼也或曰克己复礼子以礼为秩序等列之天则焉可矣使文礼亦以此言之何以谓之约哉曰且以文字先发明之可乎彼以博文为先约礼为后截然分属信不可也专以文为外以礼为内而判然以多寡分之可乎不可乎世儒只认诗书六艺为文者必欲多其见闻广其训诂一切归诸典章史册固失之记诵之末矣而必于视听言动作止进退之际以为文止在乎一身则文犹人矣何躬行之未得而孝弟谨信又何必行有余力然后学文哉彼四教有文行之殊四科有徳行文学之异则文不可专指动容也明矣易曰观乎天文以察时变观乎人文以化成天下所以伏羲仰天俯地近身逺物其博为何如哉若夫礼仪三百威仪三千似不可以约言矣而不知三百三千一皆此心天理之等列不可以一毫人力防也即如目之所视形色错覩何其文也然五色不可淆而目中之条理孰非自然之礼乎耳之所听声响错陈何其文也然五声不可乱而耳中之条理孰非自然之礼乎口之所言言论错出何其文也然五音不可混而口中之条理孰非自然之礼乎身之所动事为错行何其文也然五事不可紊而身中之条理孰非自然之礼乎以伦叙之酬酢用敬用爱何文如之而尊卑亲疎当隆当杀莫非礼也经史之记载或言或行何文如之而贤否治乱当劝当惩莫非礼也天地万物成象成形何文如之而高下散殊洪纎森列孰非礼乎自文言之嘉美防通是即文之礼也自礼言之仪度品节是即礼之文也文乃礼之章施礼为文之条理由一心以达之两间其文不可胜穷非博而何其礼不可逾越非约而何从心所欲而矩自不逾动容周旋而礼无不中博约一致所以为盛徳之至也盍观诸水乎波澜潆囘其文涣然而千支万一皆其自然之川流也盍观诸木乎华实畅茂其文森然而千枝万叶一皆其自然之木理也可见水之源源木之生生条理分明莫非天也不然道之以徳可谓约矣何为而齐之以礼知及仁守庄莅可谓约矣又何为动之不以礼者犹未善乎噫三千三百一天秩也万事万物一天则也此之为天理此之谓礼之约善求顔子之学者甚毋认天理于虚寂之归而博约一致其庶矣乎

先进后进

尝诵孔子曰吾观于乡而知王道之易易也因观蜡语子贡曰百日之蜡一日之泽非尔所知也一张一弛文武之道也又毕蜡出游观上而叹语言偃有曰大道之行也与三代之英丘未之逮也而有志焉夫乡饮酒礼与蜡祭之礼皆礼行于乡者也孔子何为而有取于乡之礼乎因有感而叹曰此孔子所以从先进也此所以礼失求之野犹有古人遗意在也不然孔子叹鲁之郊禘非礼至不欲观曰我观周道幽厉伤之又曰周公其衰矣夫国家之礼莫大乎郊禘乃哀周道之衰蜡与乡饮酒礼乃志三代之英而叹王道之易易此其意盖可识矣夫礼乐一也无分于古今无分于上下无分于乡国者也此可论于三代盛时而敝流叔世则有大不然者故论语曰先进之于礼乐野人也后进之于礼乐君子也如用之则吾从先进自今观之先进后进以时言也如注中前辈后辈是也野人君子以分言也即爱人易使之君子小人是也不曰小人而曰野人以地言也野人散居都鄙乡井其于礼也乐也不免粗鄙朴陋之习而古先余风犹有存焉者此其前辈之所尚乎君子聨聚于朝宁城邑其于礼乐也华丽便习灿然可观乃今时之所尚者此非后辈之所行乎由今日较之春秋固时异世殊而以今日习俗言之或与春秋时亦不大相悬絶凡今之有识者莫不叹后辈之浇漓思先辈之质朴孔子先进之从想亦同此意欤盖郊野之人耕而食凿而饮昼于茅夜索绹胼胝手足劳苦其筋力凡侈靡之习非惟不能且不暇亦且耳目见闻有不及也故衣冠饮食之间语言揖让未免质直俭啬过于简畧然礼以节民而节之之意未尽壊乐以和民而和之之意未尽流司世教者有能举而用之则一变可至于道矣况野则野矣大朴未散本真尚存忠信之人可以学礼所以先进之礼乐为可用也若夫城邑固声名势利之塲缙绅士大夫又皆文物相竞之会裼袭升降济济跄跄承顺应对唯唯诺诺声音笑貌之间莫不可观而可听也后进之于礼乐若此孰不以为彬彬郁郁舍君子而谁此所以不有祝鮀之佞而有宋朝之美难乎免于今之世也然巧言令色足恭左丘明耻之矣胁肩谄笑病于夏畦曾子伤之矣文华大胜本实先拨至求之玉帛钟鼓不愈失而愈逺哉如或用之自一身以及一家一乡一邑一国至四海之广虽欲不从乎先进不可得矣所以孔子论礼乐之本则曰礼与其奢也宁俭丧与其易也宁戚论奢俭则曰与其不孙也宁固孰非从先进之意欤可见先进本质朴也后进本华美也何必添今人反谓之为野人反谓之为君子哉或曰周尚文故孔子一则曰郁郁乎文哉吾从周一则曰吾学周礼今用之吾从周此固为下不悖之义亦周监二代之得宜也于此乃曰如用之则吾从先进夫野则不文矣从周顾如是乎盖先进于礼乐乃文武成康之旧野人尚未失其初也后进乃周末文胜之流弊君子竞趋之靡固至此耳先进是从岂变礼易乐哉今之礼犹古之礼今之乐犹古之乐特今之人非古之人也前辈后辈用礼乐不同耳孔子从先进正以从周之盛时也噫伤今思古圣人欲挽风会之流而不可得至斟酌四代礼乐又曰放郑声逺佞人亦将以救后进之流弊欤

克己由己

执中虞庭之宗防也既曰人心惟危矣又曰道心惟微是果有二心乎求仁孔门之宗防也既曰克己复礼为仁又曰为仁由己是果有二已乎哉心一也而有人心道心之分已一也而有克己由己之辩差毫厘缪千里不可不慎也譬之同一刃也本以防盗而以之刼掠斯为盗矣取盗之刃以防盗即非盗矣是故人受天地之中以生而几微即道心也但有是人之形即有是形骸之欲茍心为形役则危矣惟不从乎人心之危是即道心之微而精一执中在是也仁者人也本无己之可克也但有是人之形即易狥乎一己之私茍己私一胜不容以不克矣惟能克乎躯殻之己是即天性之真己而已克礼复仁在是也可见仁即人也即所谓人受天地之中以生纯乎天理而无一毫人欲之私者也天理非礼乎人欲非己乎克己即复礼复礼即为仁此所谓为仁由己也一也仁则可以为人不仁则不可以为人故已一也克己即复礼而为仁己不克则礼不复不可以为仁矣又何疑哉尝谓克己斯能由己由己斯为真克己几微之间不可不早辩也或曰克己斯为由己是矣亦必克去净尽而后处处皆真己运用乃为由己此亦未易能者殊不知我欲仁斯仁至矣曾有欲仁而仁不即至者乎有能一日用其力于仁矣乎我未见力不足者曾有一日用力于仁而力不足于一日者乎若曰姑待明日便非善用力者矣便非真克己矣是故人孰无欲凡欲食欲色皆欲也一刻转念而欲乎仁则此即纯乎天理而仁与欲俱至矣然则欲仁之欲与欲食色之欲一乎二乎特视所欲何如耳人孰无力凡用力于货利皆力也一刻反己而用力于仁则浑身纯乎天理而仁与力俱足矣然则用力于货利与用力于仁之力一乎二乎特视所力何如耳况食色货利皆外物也求之不以为难而何独难于克复之功哉或曰一日克复固由乎已而天下归仁则存乎人其能必之于一日耶殊不知天下同此人也同此纯乎天理之仁也本自天下一家本自中国一人本自万物一体人人具足不由外铄不容一毫人力以增损之者惟一日克己复礼则已不逞乎血气已不牿于形骸一日之间即能天下为一家中国为一人万物为一体八荒皆我闺闼四海皆我度内而天下不其归仁矣乎是故仁即无我之谓无我则自有条理而亲亲仁民爱物取之吾心裕如也不仁有我之谓也有我则为躯殻视至亲如路人矣去其有我之私即为无我之体消其一己之欲即同天下之心正所谓仁者己欲立而立人己欲达而达人而天下人之立达皆由己以立达之则归仁之机可识矣或曰非礼即己也必于视听言动上克之何欤盖人之一身除却耳目口体则无所谓已矣而不知形色天性也视所当视听所当听言所当言动所当动何一非礼也但其视也必欲快己之目其听也必欲快己之耳其言动也必欲快己之口体而己之耳目口体反为外物所夺矣谓之由己可乎以己之耳目口体不得自由是可以为人乎人之不仁职此故也所以为仁之功不必逺求惟于耳目口体之间凡有一毫之非礼者勿视勿听勿言动焉则心不为形骸所牿而廓然无我矣非仁而何信乎克己斯为由己而已即仁也不防于人心之危即为道心之微而道心即中也一翻覆手而隂阳分也识仁者其慎辩之

下学上达

孔子自十五志学以至七十从心所欲不逾矩无一日而不尽其下学之功亦无一日不得夫上达之妙也所谓下学者何自其致力处言也所谓上达者何自其得力处言也未有能自致力而终不得力者又岂有得力而不由于致力者乎虽工夫之初进或用力多而得力尚少惟工夫进进不已则日见其熟致力即已得力而未敢自懈其力焉尝自日用观之时其饮食犹之下学也饮食之变化以滋养血气犹之上达也饮食之变化滋养虽非人之所能与亦非人之所能强者而节宣饮食之多寡恶可以一日而忽之哉孔子十五志学即志此下学上达之学也从心所欲不逾矩虽其上达非常情所能窥测而其下学之功则未尝一日少懈故其言曰其为人也发愤忘食乐以忘忧不知老之将至斯言也孔子岂欺我哉或者又以孔子圣由天纵生而知安而行自上达乎神化性命之臭而学知何足以尽孔子之神明也是皆常人观圣人也若孔子则曰圣则吾不能我学不厌教不倦也岂特不以圣自居且曰君子之道丘未能焉惟言有余不敢尽行不足不敢不勉而其下学也有如此故其上达肫肫而言行相顾者即此乎在也然则圣人果下学人事上达天理乎盖天下无理外之事亦无事外之理也犹夫农之于五谷焉耕耘収获皆人事也苖秀花实皆天理也吾惟尽吾耕耘収获之事而自具夫苗秀花实之理即此下学即此上达无时无处而不下学亦无时无处而不上达如此而分人事天理无不可者若人事天理分为两截或以人事已毕然后上达皆不可也要非圣人有意以合之也道一而已矣精粗一致上下一原道之自然而然者也圣人一循其自然而不敢防之以一毫智识意见此所以下学自然上达吾惟节吾之饮食而血气自充吾惟勤吾之耕播而苗生自盛由少至老不敢一息懈此所以不怨不尤而圣益圣也况尧舜以上善无穷则是上达者无穷而下学者又岂有穷尽哉虽然下学上达道本合一而知我其天则天人合一者不即此可以窥之哉今夫天行健自开辟以来未尝一日息也惟其行健而不息所以资始资生絪緼化醇之无穷者自在其中也然则孔子之下学一天之行健而不息乎孔子之上达一天之絪緼化醇而生物之不测乎信乎知我其天而莫我知也但孔子于莫知无言之叹每援天以晓子贡想亦因其庶几性与天道而以是语之乎观天阶之喻则其智足以知圣人也端有自矣

请讨

名分莫大乎君臣罪恶莫大于弑逆思以有道易无道而天下有大逆不道者不思倡大义以讨而诛之仁人之心能一日安乎哉惟仁人之心不忍天下无道之甚至于无君故讨贼以明天下大分其于贼之能讨与否卒阨于时势之不齐焉非所论也况弑逆之贼人人得而诛之不论其邻与不邻在位不在位茍有能兴义旅以讨之者虽出自匹夫贱役而

同部

其它

八面锋
钦定四库全书 子部十一 八面锋目録 类书类 卷一 至言若迂有益于国 兴大利者不计小害 隂去其则怨不生 工于所察遗于所玩 示人以法不若以意 法令之行当自近始 大体立则不恤小 卷二 以势处事以术辅势 不以小利伤国大体 使人之畏不若使愧 为治勿使人窥其迹 处利害外则所言公 卷三 兼才则随所遇而能 不习不能不乆不精 法以治民不贵乎扰 令有不便则亦可收 将有所夺必有所予 用法公平则人无怨 法举其畧吏制其详 卷四 天下之名生于不足 爱民当思所以防民 法不虑其终者必壊 人主好要则百事详 不为而后可以有为 卷五 用人之法当察其内 绳下严则人不敢尽 小有所屈大有所伸
白孔六帖
钦定四库全书 子部十一 白孔六帖 类书类 提要 【臣】等谨案白孔六帖一百卷文献通考载六帖三十卷唐白居易撰后六帖三十卷宋知抚州孔撰合两书计之总为六十卷此本编两书为一书不知何人之所合又作一百卷亦不知何人之所分考胡仔苕溪渔隠丛话称六帖新书出于东鲁兵燹之后南北隔絶其本不传于江左使学者弗获增益闻见则南渡之初尚无传本王应麟玉海始称孔亦有六帖今合为一书则并于南宋之末矣黄朝英靖康缃素杂记载白氏六帖有元祐五年博平王安世序此本佚之卷首所冠韩驹序则専为孔传续书作者也杨亿谈苑曰白居易作六帖以陶家缾数十各题门目作七层架列斋中命诸生采集其事类投缾中倒取抄録成书故所记时代多无次序
稗编
钦定四库全书 子部十一 荆川稗编 类书类 提要 【臣】等谨案荆川稗编一百二十卷明唐顺之编顺之有广右战功録已着録是编义例畧仿章如愚山堂考索荟萃羣言区分类聚其大旨欲使万事万物毕贯通于一书故钜细兼陈门目浩博始之以六经终之以六官六经所不能尽则条次以九流诸家之学术凡为类二十有七六官所不能尽则赅括以厯代之史傅凡为类二十有五其门人左烝先为之考校付梓烝没而书多残阙茅一相复加厘正刋行所引书名人名原本错互不合者一相亦为订正然卷帙既繁检校难徧抵牾舛驳尚徃徃而有如程大昌诗议在所撰考古编中而乃以为出自新安文献志正谏本説苑篇名而标之为论林泉髙致集所载荆浩山水赋李成山水诀乃其人所自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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