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藏 · 类书
太平御览
484 万字 · 约 230 小时 34 分钟 · 307 / 61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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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王庭,要言曰:“皆奖王室,无相害也。有渝此盟,明神殛之,俾坠其师,无克祚国。”
又曰:宁武子与卫人盟于宛濮,曰:“天祸卫国,君臣不协,以及此忧。今天诱其衷,使皆降心以相从也。不有居者,谁守社稷?不有行者,谁牧圉?有渝此盟,以相及也。明神先君,是纠是殛。”国人闻此盟也,而後不贰。
又曰:楚师将去宋,申犀稽首於王之马前,曰:“无畏知死而不敢废王命。王弃言焉。”王不能答。申叔时仆,曰:“筑室反耕者,宋必听命。”从之。宋人惧,使华玄夜入楚师,登子反之床而起之曰:“寡君使玄以病告,曰:弊邑易子而食,析骸以爨。虽然,城下之盟,有以国弊,不能从也。去我三十里,惟命是听。”子反惧,与之盟而告王。退三十里。宋及楚平,华玄为质。盟曰:“我无尔诈,尔无我虞。”(楚不诈宋,宋不备楚也。)
又曰:晋士燮会楚公子罢、许偃,盟于宋西门之外,曰:“凡晋楚无相加戎,好恶同之,同恤灾危,备救凶患。交贽往来,道路无壅,谋其不协,而讨不庭”也。
又曰:秋七月,盟于亳。范宣子曰:“不慎,必失诸侯。”乃盟,载曰:“凡我同盟,无蕴年,(蕴积年而不分定。)无壅利,无奸保,无留慝,救灾患,恤祸乱,同好恶,奖王室”也。
又曰:郑大夫盟于伯有氏。裨谌曰:“是盟也,其与几何?”(言其不能久也。裨谌,郑大夫也。)《诗》曰:“君子屡盟,乱是用长。”
又曰:小邾射以句绎来奔,曰:“使季路要我,吾无盟矣。”(以子路信诚,故得与相要誓而不须盟也。子路即季路。)使子路,子路辞。季康子使冉有谓之曰:“千乘之国,不信其盟,而信子之言,子何辱焉?”
《公羊传》曰:庄公会齐侯,盟于柯。曹子进曰:“君之意何如?”庄公曰:“寡人之生,则不若死。”曹子曰:“然则君请当其君。臣请当其臣。”庄公曰:“诺。”於是会桓公。庄公升坛,曹子手剑而从之。管子进曰:“君何求?”曹子曰:“城坏压境,(齐数侵取鲁邑,以喻侵近。)君不图欤?”“愿请汶阳之田。”管仲顾曰:“君其许诺。”桓公曰:“诺已盟。”曹子剽剑而去之。要盟可犯,而桓公不欺;曹子可雠,而桓公不怨。桓公之信,著乎天下,自柯之盟始也。
《梁传□僖公》曰:葵丘之盟,陈牲而不杀,牍书加於牲上,曰:“毋忄水,毋讫(讫,止。)籴,毋以妾为妻,毋使妇人与国事。”
又《成公》曰:溴梁之会,诸侯失政。诸侯会,而曰大夫盟,政在大夫也。诸侯在,而不曰诸侯之大夫,大夫不臣也。
《三礼图》曰:方盟,木方四尺,设六色;东青西白,南赤北黑,上玄下黄。设六玉:上圭下璧,南方璋,西方琥,北方璜,东方圭。方盟者,上下四方之神明,天之司盟。
《史记》曰:吴起东出卫郭门,与其毋别,啮指而盟:起不为卿相,不复入卫也。
又曰:秦之围邯郸,赵使平原君求救於楚。门下有毛遂者,前自赞於平原君曰:“遂愿备员而行。”平原君曰:“夫贤士之处世也,若锥处囊中,其末立见。今先生处胜之门下三年於此矣,左右未有所称。”遂曰:“臣乃今日请处囊中。尔使早处囊中,必颍脱而出,非特其末见而已。”平原君与楚合从,言其利害,日出而言,日中不决。遂按剑而前曰:“从之利害,两言而决耳。今日出而言,日中不决,何也?”楚王叱曰:“胡不下?”遂按剑而前曰:“今十步之中,王不得恃楚国之众,王之命悬於遂。今楚地五千里,持戟百万,此霸王资。白起,小竖子耳,率数万之众,一战而举鄢、郢,再战而烧夷陵,三战而辱王之先人。此百世之怨也。”楚王曰:“谨奉社稷以从。”遂奉铜盘北面跪进之,从定於殿上。遂招堂下十九人曰:“公等碌碌,因人成事者也。”
《汉书》曰:王陵为右丞相。惠帝崩,高后欲立诸吕为王,问陵。陵曰:“高皇帝刑白马而盟曰:非刘氏而王者,天下共击之。今王诸吕,非约也。”
《东观汉记》曰:隗嚣,字季孟,天水人也。以王莽篡逆,复汉之祚,乃立高祖,太宗之庙,称臣执事,史奉璧而告。祝毕,有司穿坎於庭,割牲而盟。
《魏志》曰:臧洪,字子原,广陵射阳人也。张邈起兵,请洪与计事。又致之於刘兖州公山、孔豫州公绪,乃设坛场,方共盟誓,诸州郡更相让,乃共推洪。洪乃升坛操盘血而盟。
《晋中兴书》曰:苻洪第三子健,阴图关中,阳使其徒种麦,示无西意。有微知其计,不肯耕种者,健杀之。後十馀日,师众西行,到孟津,作浮桥渡河。使弟雄步骑五千人入潼关,兄子青轵关入河东,誓曰:“若事不捷,汝死河北,我死河南,为鬼无相见也。”
又曰:王羲之为会稽内史,慨然称疾去郡,於父母墓前自誓曰:“维永和十一年二月九日,小子羲之敢昭告尊灵。羲之不天,夙遭闵凶,不遂过庭之训。母兄鞠育,得渐庶几,遂因人之力,蒙国宠荣。进无忠孝之节,退违圣贤量力之义。将忧及宗祠,岂在微身!是用寤寐永叹,若坠渊谷。”羲之既去官,与东士人士尽山水之游,弋钓为娱。与道士许玄度共修服食,采求药石,不远千里。朝廷以其誓苦,亦不复徵。
又曰:祖逖说中宗以扫平中原,於是以逖为前锋都督、奋威将军、豫州刺史,给布三千匹。逖乃迳北渡江,中流誓曰:“祖逖不清中原而复济者,如此江!”
萧子显《齐书》曰:王敬则为暨阳令。县有一部劫逃柴山中为民患,敬则遣人致意劫师,悉可出首,当先申论。治下庙神甚酷烈,百姓畏之,敬则引神为誓,必不相负。劫师既出,敬则於庙中设酒会,於坐收缚之,曰:“吾先启神,若负誓,还神十牛。今不得违誓。”即杀十牛,并斩诸贼,百姓悦之。
《汉书春秋》曰:梁皇后崩,桓帝独呼小黄门唐衡至北户,如厕,问左右梁冀不相得者皆谁?衡对曰:“单起、左前诣河南尹不疑,礼敬小简,不疑收其兄弟送雒阳狱。”於是,帝与入室定谋,啮超臂出血以为盟,乃诛梁冀。
《高士传》曰:胡昭。初,晋宣帝为布衣时,与昭有旧。昭同郡周士等谋害帝,昭闻而步险,邀士於济、渑之间,止士,士不肯。昭泣以示诚,士感义乃止。昭斫枣树共士盟而别,昭虽有阴德於帝,口终不言,时人莫知。
《华阳国志》曰:昭王时,有一虎伤害千馀人,昭王乃募有能杀虎者赏。时巴夷廖仲作白竹之弩,乃射杀虎。昭王刻石盟,要曰:“秦犯夷输黄龙一双,夷犯秦输清酒一锺。”夷人安之。
《晏子春秋》曰:崔杼杀庄公,盟於国者,戟钩其颈,剑承其心。晏子不与盟,而出,上车。其仆将驰,晏子抚其手曰:“鹿生於山,命悬於厨,命有所悬矣。”成节而去。
《黄庭经》曰:黄庭为不死之道,受者斋九日,或七日,或三日,然後授之者为师。受者奉焉,结盟立誓,期以勿泄。古者,盟用玄□之锦九十尺,今简凤文之罗四十尺。
《竹林七贤论》曰:刘伶常病酒,渴求酒於其妻,妻捐酒毁器泣而谏曰:“君酒过,非摄生之道也,必宜断之。”伶曰:“善!吾不能自禁,惟酒当礼於鬼神,自誓以断之耳,便可具酒肉。”妻敬闻命,供酒肉於前,请伶祝誓。伶跪而祝曰:“天生刘伶,以酒为名;一饮一斛,五斗解酲;妇人之言,慎不可听。”仍引酒御肉,隗然而已复醉矣。
《孙卿子》曰:盟诅不及五帝,誓诰不及三王,交质不及五伯。(《谷梁》二傅:交质不及二伯。)
《淮南子》曰:胡人弹骨,(胡人之盟约,置酒人头骨中,饮以相咀也。)越人锲臂,中国唼盟,所由名异,其於信一也。
质
《左传》曰:郑武公、庄公为平王卿士。(贾逵曰:卿,士也。有事者六卿也。)王贰于虢,郑伯怨王,王曰:“无之。”故周、郑交质,王子狐为质於郑,郑公子忽为质於周。(王子狐,周平王之子。郑子忽,郑庄公太子忽也。)王崩,周人将畀虢公政。夏,郑祭仲帅师取温之麦。(温,周地也,苏氏邑也。)秋又取成周之禾。周、郑交恶。君子曰:“信不由中,质无益也。”
又曰:楚子围郑。旬有七日,郑人卜行成,不吉。卜临于大宫,且巷出车,吉。(贾逵曰:临哭也,巷出车陈於巷街,示虽困不降,必欲战也。)国人大临,守陴者皆哭。(陴,城堞也。)楚子退师,郑人修城,进复围之,三月克之。入自皇门,至於达路。(皇门,郑城门也。)郑伯肉袒牵羊以逆,曰:“孤不天,(不为天所佑也。)不能事君,使君怀怒以及弊邑,孤之罪也。敢不惟命是听。其俘诸江南以实海滨,亦惟命。其翦以赐诸侯,使臣妾之,亦惟命。若不泯其社稷,使改事君,君之惠也,孤之愿也,非所敢望也。敢布腹心。”左右曰:“不可,得国无赦。”王曰:“其君能下人,必能信用其人矣,庸可冀乎?”退三十里而许之平。潘入盟,子良出质。(潘,楚大夫师叔守也。子良,郑公子也。)
《梁》曰:晋大夫败齐师于鞍。郄克曰:“与我纪侯之,(,齐襄灭纪所得邑。)且以萧同叔子为质。”
《史记》曰:越王勾践欲使范蠡治国政,蠡对曰:“兵甲之事,种不如蠡;镇抚国家,亲百姓,蠡不如种。”於是举政属种,而使蠡与大夫柘稽行成,为质於吴也。
又曰:蔡昭侯十年,朝楚昭王,持善裘二,献其一於昭王而自衣其一。楚相子常欲之,弗与。子常谗蔡侯,留之於楚三年。蔡侯知之,献其裘,子常受之,乃言归蔡侯。蔡侯归而之晋,请与晋伐楚。夏,晋灭沈,楚怒,攻蔡。昭侯使其子为质於吴,谋共伐楚。後与吴王阖闾,遂破楚入郢。
又曰:张仪说楚王曰:“大王诚能听臣,臣请使秦太子入质於楚,秦女为大王箕帚之妾,效万里之都以为汤沐之邑。”
《战国策》曰:濮阳人吕不韦贾於邯郸,见秦质子异人,谓其父曰:“耕田之利几倍?”曰:“十倍。”“珠玉之赢几倍?”曰:“百倍。”“立主定国赢几倍?”曰:“无数。”曰:“今力田疾作,不得暖衣馀食。今建国立君,泽可以遗後。愿往事之。”太子异人质于赵,处於聊城,故往说之。
又曰:楚襄王太子之时为质。王崩,太子辞归,齐王曰:“与我东地五百里,则子得归。”太子入,致命曰:“敬献地五百里。”齐王归楚太子。太子归,即位为王。齐使车五十乘来取东地於楚,王朝群臣曰:“寡人之得来及主坟墓、复群臣、归社稷,以东地五百里许齐。齐今求地,为之奈何?”上柱国子良曰:“王不可不与也。王身出玉声,许强万乘之齐,而弗与,则不复信,不可以约结诸侯。”
又曰:楚王死,太子在齐质,苏秦谓薛公曰:“君不如留楚太子以市其下东国。”薛公曰:君不如不我留太子,郢中立王。”苏秦曰:“不然!郢中立王,君因谓其新王曰:与我下东国,吾为王杀太子;不然,则吾将与三国共立之。然则下东国必可得矣。”
又曰:赵太后新用事,秦急攻之。赵氏求救於齐,齐曰:“必以长安君为质,兵乃出。”太后不肯,大臣强谏。太后谓左右言:“有复令长安君为质,老妇必唾其面!”左师触龙言曰:“今媪尊长安君之位,而封之以膏腴之地,与之重器,不令有功於国。若山陵崩,长安君何以自托於赵?老臣以媪为长安君计短也。”太后曰:“诺!”於是为长安君约车百乘质於齐,齐兵乃出也。
《东观汉记》曰:隗嚣负陇城之固,纳王玄之说,虽遣子春卿入质,犹持两端。世祖於是稍黜其礼,正君臣之义。
《晋中兴书》曰:诸葛诞叛,遣子靓入质於吴。吴亡,入洛,自以父诞为太祖所斩,誓不见太祖。叔母琅琊武王妃,靓之姊也。帝後因靓在姊间,往就见焉。靓逃于厕,帝又逼之,靓流涕曰:“臣不能漆身吞炭,复睹圣颜!”
《燕丹子》曰:太子丹质于秦,秦王遇之无礼。不得意,欲归,秦王不听,谬言曰:“令乌白头、马生角,乃可。”丹仰天而叹,乌即白头,马为生角。秦王不得已,而造机发之桥,欲陷丹。丹过之,桥为不发也。
卷四百八十一 人事部一百二十二
仇雠上
《周礼□地官□调人》曰:调人,掌司万民之难而谐和之。(马融曰:难,谓相与为仇也。)凡和难:父之雠,避诸海外;兄弟之雠,避诸千里之外;从父兄弟之雠,不同国;君之雠视父,师长之雠视兄弟;交友之雠视从父兄弟。
《礼记》曰:子夏问於孔子曰:“居父母之雠,如之何?”夫子曰:“寝苫,枕干,不仕,弗与共天下也。遇诸市朝,不反兵而斗。”曰:“请问居昆弟之仇如之何?”曰:“仕,弗与共国。衔君命而使,虽遇之不斗。”曰:“请问居从父昆弟之仇,如之何?”曰:“不为魁。主人能,则执兵而陪其後。”
《左传》曰:祁奚请老,晋侯问嗣焉。称解狐,其雠也,将立之而卒。(事具“荐举”部。)
又曰:齐高发帅师伐莒。(莒不仕齐故也。)莒子奔纪鄣。(纪鄣,莒邑。)使孙书(孙书,陈无,宇子占也。)伐之。初,莒有妇人,莒子杀其夫,已为嫠妇。及老,托於纪鄣,纺焉以度而去之,(曰纺纟卢连所以度城而藏之。)以待外攻者。及师至,则投诸外。(投绳城外随之而出。)或献诸子占。子占使师夜缒而登。(缘绳登城也。)登者六十人,缒绝,师鼓噪。城上之人亦噪。莒共公惧,启西门而出。齐入纪。(《传》言:怨不在天。)
又曰:吴伐越,越子勾践御之,阵于李灵姑浮以戈击阖庐,伤将指,取其一履。(其大足指见斩遂失履,姑浮取之也。)还,卒於陉,去李七里。夫差使人立於庭,苟出入,必谓己曰:“夫差,而忘越王之杀汝父乎?”则对曰:“惟,不敢忘!”三年乃报越也。
又曰:五年春,晋围柏人,士吉射奔齐。初,范氏之臣王生恶张柳朔,言诸昭子,使为柏人。(令柳朔为柏人宰也。昭子,范吉射也。)昭子曰:“夫非而雠乎?”对曰:“私雠不及公,好不废过,恶不去善,义之经也。臣敢违之。”及范氏出,(柏人奔齐。)张柳朔谓其子:“尔从主,勉之。我将止死,王生授我矣。”(授我以死节也。)
《公羊传》曰:齐哀公享乎周,纪侯谮之。襄公将复雠乎纪。“远祖九世矣,九世犹可以复雠乎?”“虽百代可也。”“家亦可乎?”曰:“不可。”“国何以可?”“国君一体也,先君之耻犹今君之耻也。”
《战国策》曰:晋毕阳之孙豫让,始事范中行氏,不说,去而就知伯,知伯宠之。及三晋分知氏,赵襄子最怨知伯,而漆其头以为饮器。让遁逃山中,曰:“嗟乎!士为知己者死,女为悦己者容。吾其报知氏之雠矣!”乃变姓名,为刑人,入宫涂厕,欲以刺襄子。襄子如厕,心动,执问涂者。让刃其曰:“欲为知伯报雠!”左右欲杀之,襄子曰:“彼义士也!吾谨避之耳。知伯已死,无後,而其臣报雠,此天下之贤人也。”卒释之。让又漆身为癞,灭须去眉,自刑以变其容,为乞人而往乞。其妻不识,曰:“状貌不似吾夫,其音何类吾夫之甚也!”又吞炭为哑变其音。有谓之曰:“子之道甚难而无功。谓子有志,则然矣;谓子知,则否。以子之才而善事襄子,襄子必近子,子之得近而行所欲,此甚易而功必成。”让乃笑而应之曰:“是为先知报後知,为故君贼新君,大乱君臣之义者,无此矣!凡吾所谓此者,以明君臣之义,非从易也。且夫委质而事人,而求弑之,怀二心以事君也。吾所为难,亦将以愧天下後世人臣怀二心者。”顷之,襄子当出,让伏所当过桥下。襄子至桥而马惊。襄子曰:“此必豫让也!”使人问之,果让。於是襄子数让曰:“子不尝事范中行氏乎?知伯灭范中行氏,而子不为报雠,反委质事知伯。知伯已死,子独何为报之深也?”让曰:“臣事范中行氏,中行氏以众人遇我,我故众人报之;知伯以国士遇我,我故国士报之。”襄子乃喟然泣曰:“嗟乎豫子!豫子为知伯,名既成矣。寡人舍子,亦以足矣。子自为计。”使兵环之,让曰:“臣闻明主不掩人之义,忠臣以死为名。君前以宽舍臣,天下莫不称君之贤。今日之事,臣故伏诛,然愿请君之衣而击之,则死不恨。非所望也,敢布腹心!”於是,襄子义之,乃使使者持衣与让。让拔剑三跃,击之曰:“可以报知伯矣!”遂伏剑而死。死之日,赵国之士闻之皆为涕泣。
《史记》曰:秦昭王闻魏齐在平原君所,欲为范雎必报其仇,乃佯为好书遗平原君曰:“愿与君为布衣之交,十日饮也。”
又曰:项梁杀人,与项籍避仇吴中。吴中贤大夫皆出项梁下。
又曰:留侯张良者,其先韩人也。秦灭韩,良家僮三百人,弟死不葬,悉以家财求客刺秦王,为韩报仇,以大父五代相韩故。乃变姓名,之东海,得力士,以铁椎椎秦始皇,中其副车。
又曰:河东李文,故尝与张汤有隙,已而为御史中丞。汤有所爱史鲁谒居,知文与汤弗平,使人上飞变告文奸事,事下汤,汤治,论杀文。
袁山松《後汉书》曰:苏谦,字仲让,为郡督邮。李为美阳令,贪暴。谦案,得其赃。谦迁金城太守,治有异迹,延熙九年至京师。时为司隶,收谦诬陷之,死狱中。谦子不韦,字公先,变名姓,以家财求剑客,邀不得。之大司农,乃於司农府旁买舍,夜为地突入室中,出,不值,破其卧具。大怖,棘屋,上以板,栈地而卧,一宿数徙。不韦乃至魏郡掘父冢,斩级以祭父墓。(级,首。)
又曰:乐府左延年《秦女休行》曰:“始出上西门,遥望秦氏家。秦氏有好女,自名曰女休。女休年十五,为宗行报仇。左执白阳刀,右据宛景矛。雠家东南僵,女休西上山。上山四五里,关吏不得休。女休前置辞:生为燕王妇,今为诏狱囚。刀矛未及下,拢童击鼓赦书下。”
《东观汉记》曰:海曲有吕母者,子为县吏,犯小罪,宰论杀之。吕母怨宰,密聚客,规以报仇。母家素丰,资产数百万,乃益酿醇酒,买刀剑衣服。少年来沽者,皆贳与之,视其乏者,辄假衣裘,不问多少。少年欲相与偿之,吕母泣曰:“县宰枉杀吾子,欲为报怨耳,诸君宁肯哀之乎?”少年许诺,相聚得数十百人。因与吕母入海,自称将军,遂破海曲,执县宰杀之,以祭其冢也。
又曰:赵喜,字伯阳,南宛人也。少有节操。从兄为人所杀,无子。喜十五,常思欲报之,乃挟兵结客,後遂往复仇。而仇家皆疾病,无相拒者。喜以因疾病杀,非仁者心,且释之而去,顾谓仇曰:“尔曹若健,远相避也。”後病愈,悉自缚诣喜,不与相见,後竟杀之。
又曰:周党,字伯况,太原人。至长安游学。初,乡佐尝众中辱党父,党怀之。後读《春秋》,闻复雠之义,更辍讲而还,与乡佐克日交刃。党为其所伤,困顿。乡佐服义,舆归养之,数月方苏,既悟而去。整身修志,州里称其高也。
又曰:申屠蟠同郡缑氏女玉为父报雠,杀夫氏之党,吏执玉以告外黄令梁配,欲论杀玉。蟠时年十五,为诸生,进谏曰:“玉之节义足以感无耻之孙,激忍辱之子。不遭明时,当表旌庐墓,况在清听,而不加哀矜!”配善其言,乃为谳得减死论。乡人称美之。
又曰:酒泉庞涓母者,赵氏之女,字娥。父为同县人所杀,而娥兄弟三人,俱疾物故。雠乃喜而自贺,以为莫已报也。娥阴怀感愤,乃潜备刀兵,常推车以候雠家,十馀年不能得。後遇於都亭,刺杀之,因诣县自首,曰:“父雠已报,请就刑戮。”福富长尹喜义之,解印绶欲与俱亡。娥不肯去曰:“怨塞身死,妾之明分。结罪治狱,君之常理。何敢苟生,以枉公法!”後遇赦得免。州郡表其闾。太常张奂嘉叹,以束帛礼之。
又曰:彭宠故旧渤海赵宽妻子家属依托宠居,宽仇家赵伯有好奴,以赇宠。宠贪之,为尽杀宽家属。宠之悖德不仁贪狠如此!
又曰:郅恽友人董子张病,将终,恽候之。子张视恽,嘘欷不能言,恽曰:“吾知子不悲天命,痛雠不复也。”恽即起将客遮仇人,取其头以示子张,子张见而气绝。恽即诣县,以状自首。
《汉书》曰:原涉与新丰富人祈大伯友,大伯同母弟王游公素嫉涉,时为县门下掾,说尹公曰:“君以守令辱原涉如是,一旦真令至,君复单车归为府史,涉刺客如□,杀人皆不知主民,可为寒心。今为君计,莫若条奏其旧恶,君必得真令如此,涉亦不敢怨矣。”尹公如其计,王莽果以尹公为真令。涉由此怨王游公,遂杀游公父及子,断两头去。
谢承《後汉书》曰:桥玄迁齐国相。郡有孝子为父报雠,系临淄狱,玄愍其至孝,欲上谳减罪。县令路芝酷烈苛暴,因杀之,惧玄收录,佩印绶欲走。玄自以为深负孝子,捕得芝,束缚藉械以还,笞杀以谢孝子冤魂。
范晔《後汉书》曰:刘鲤,更始子也,得幸於刘辅。鲤怨刘盆子害其父,因辅结客,杀盆子兄故式侯恭,辅坐系诏狱,三日乃得释。
《魏志》曰:杨阿若,後名丰,字伯阳。少游侠,常以报仇解怨为事。至建安中,太守徐揖诛郡中强族黄氏。时黄昂得脱在外,乃募众得千馀以攻揖。揖城守丰时在外,以昂为不义,乃捐妻子入南羌中,合众得千馀骑。昂独走出羌,捕得之,丰遂杀之。
又曰:韩暨,字公至。同县豪右陈茂,谮暨父兄,几致大辟。暨阳不以为言,庸赁积资,阴结死士,遂追寻擒茂,以首祭父墓,由是显名。
又曰:典韦形貌魁梧,膂力过人,好节侠。襄邑刘氏与雎阳李礼为雠,韦为报之。礼故富春长,备怨甚谨。韦乘车载鸡酒,伪为候者,门开,怀匕首入杀礼,并杀其妻,徐出取车。
同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