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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藏 · 类书

宋朝事实类苑

52 万字 · 约 24 小时 32 分钟 · 11 / 6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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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以下至此一段,聚珍本案云『……有脱文。旦兄懿,弟旭,子雍、冲、素,兄子睦,弟子质也。』今类苑所引,似亦有脱文,然文义尚可寻索。】 外孙韩纲、苏舜元、范禧并同学究出身,子素、弟子徽俱未官,素补太常寺太祝,徽秘书省校书郎。初,旦与钱若水同直史馆知制诰,有僧善相,谓若水曰:『王舍人他日位极人臣,富贵无与为比。』若水曰:『王舍人面偏而喉骨高,如何其贵也?』僧曰:『作相之后,面当自正。喉骨高者,主自奉养薄耳。』后果如其言。旦以宽厚清约,为相几二十年,遭时承平,人主宠遇至厚,公廉自守,中外至今称之。事寡嫂谨,抚弟妹有恩,禄赐所得,与宗族共之。家事悉委弟旭,一无所问,遇恩荫补,徧于羣从。身殁之日,诸子犹有褐衣者。性好释氏,临终遗命,剃发着僧服,棺中勿藏金玉,用荼毗火葬法,作卵塔而 【涑水有『不』。】 为坟。其子弟不忍,但置僧衣于棺中,不藏金玉而已。旦久疾不愈,上命肩舆入禁中,使其子雍侍舆,直省吏扶之,见于延和殿,劳勉数四。命曰:『卿今疾亟,万一有不讳,使朕以天下事付之谁乎?』旦谢曰:『知臣莫若君,惟明主择之。』再三问,不对。是时,张咏、马亮皆为尚书,上曰:『张咏如何?』不对。又曰:『马亮如何?』不对。上曰:『试以卿意言之。』旦强起举笏,曰:『以臣之愚,莫若寇准。』上怃然,又曰:『寇准性刚褊,卿更思其次。』旦曰:『他人,臣所不知也。臣病困,不任久侍。』遂辞退。旦薨岁余,上卒用准为相。 【涑水纪闻。以上四字据明抄本增。】

真皇时,以任中正知成都,代张尚书,言者以为不可。是时,王文正公为相,上责问之,对曰:『非中正不能守咏之规,它人往,妄有变更矣。』上是之,言者亦伏王之能用人也。 【湘山野录。】

王文正公旦相真宗仅二十年,时值四夷纳款,海内无事,天书荐降,祥瑞沓臻,而大驾封岱祠汾,皆为仪卫使扈跸。处士魏野献诗曰:『太平宰相年年出,君在中书十四秋。西祀东封俱已毕,可能来伴赤松游。』世传王公尝记前世为僧,与唐房太尉事颇相类。及将捐馆,遗命剔发,以僧服敛,家人不欲,止以缁褐一袭,纳诸棺。然公风骨清峭,项微结喉,有僧相,人皆谓其寒薄,独一善相者目之曰:『公名位俱极,但禄气不丰耳。』故旦虽位极一品,而饮啖全少,家亦不畜声伎。晚年移疾在告,真宗尝密赉白金五十两,旦表谢曰:『已恨多藏,况无用处?』竟不之受,其清苦如此。 【东斋记事。】

本朝眷待耆德,于仪物之盛,惟王文正公也。病深,屡乞骸,不允。扶掖求对于便坐,面恳之,真宗遣皇太子出幕拜留,曰:『吾方以卿翼吾儿,卿瘦瘠殆此,朕安敢强?』翌日,册拜太尉,诏礼官草仪,就都堂赴上,五日一起居,起居日,入中书预参决。遇军国重事,不限时日并入。至病革,公召杨大年于卧, 【湘录有『内』字。】 嘱以后事,曰:『吾深厌烦恼,归慕释典,愿未来世得为苾刍林间,燕坐观心为乐。将易箦之时,君为我剃除须发,服坏色衣。勿以金银之物置棺内,用荼毗火葬之法,藏骨先茔之侧,起一茆 【原作『卵』,据湘录改。】 塔,用酬夙愿。吾虽深戒子弟,恐其拘俗说,可叮咛告之。』又曰:『仗子撰遗奏,但罄叙感恋而已,慎无及姻戚。』大年对曰:『余事敢不一一拜教,若剃发三衣之事,此必难遵。公,三公也,万一薨奄,銮辂必有祓桃之临,自当敛赠公,衮衣可加僧体乎?』至薨,大年与诸孤协议,但以三衣置柩中,不藏宝货而已。寿六十一,配享真宗庙庭。 【见湘山野录。】

王文正公一日谕诸公曰:『上官泌差知河阳』,乃批署之。诸公后白公,泌欲一转运使,会京东有阙,诸公曰:『可差上官泌也』,公不答。因奏对,言上官泌向日议差河阳,然亦合入一职司。会京东转运使阙,更禀上旨,上阅泌历任,曰:『与转运使。』诸公归以相语曰:『王公无私如此。』

王文正公为兖州景灵宫朝修使,特被手诏,采察河北、京东两路公言,当官有才者十余人,皆降诏奖谕。有以问公曰:『为元宰,将命出使,而所举不一,恩止得诏奖,无乃轻耶?』公曰:『既荐之,又力行之,是上恩皆出于己矣,此人臣之大嫌也。』

王文正公或归私第,不去冠带,入静室中默坐。家人惶恐,不敢复前面,而不知其意。后公弟问赵公安仁曰:『家兄归时一如此,何也?』赵公曰:『见议事,公不欲行,而未决,此必忧朝廷矣。』

王文正公晚年,官重,每家人出贺,立令止之。因语弟曰:『遭遇如此,愈增忧惧,何可贺也?』公每有赐予,见家人置于庭下,乃瞑目而叹曰:『生民膏血,安用许多?』

十一

王文正公门庭,未尝接客。公薨,上谕近臣曰:『王某家却不觉静,缘当国日,亦门庭清肃。』吕文静夷简、鲁肃简宗道初参预政事,二 【明抄本有『人』字。】 妻入谢,章宪太后语之曰:『尔各归语其夫,王某在政府多年,终始一节,先帝以此重之,宜为师范也。』

十二

东封,二府议增饰车服,以盛法从。诸公令人于公第日伺之,而无所为。王冀公钦若乃作绣鞯以送公,曰:『前议恐忘,已令为之。』公使还其直,而置之。冀公见其不乘而讶之,公曰:『常所跨者,君上所赐,非不华也。岂可更奢僭,以隳制度?』

十三

王冀公钦若自江宁归,再执魁柄,鲁公时参知大政,凡聚议,冀公不堪,语诸公曰:『掌武相公在政府,参政岂敢如此?』鲁公笑曰:『王文正,先朝重德,岂他人可企?苟相公执政平允,宗道安敢不伏?』冯文懿拯为侍中,有问之曰:『向与掌武相公同在政府,尽见国体,公今异于昔,何也?』冯曰:『王公德业,孰可同及?彼一时,此一时也。』 【并见名臣遗事。】

宋朝事实类苑卷第十二

●宋朝事实类苑卷第十三

德量智识(一)

◆德量智识(一)

向文简

吕文仲

李及

桑湜

吕端

卢亿

潘承裕

冯起

吕许公

薛化光

薛长孺

孔宗翰

吕蒙正

曹侍中

赵概

李文靖

王德用

张齐贤

王文正(一)

○向文简

真宗皇帝时,向文简除右仆射,麻下日,李昌武为翰林学士,当对。上谓之曰:『朕自即位以来,未尝除仆射,今日以命敏中,此殊命也,敏中应甚喜。』对曰:『臣今日早候对,亦未知宣麻,不知敏中何如。』上曰:『敏中门下,今日贺客必多,卿往观之。明日却对来,勿言朕意也。』昌武候丞相归,乃往见。丞相方谢客,门阑悄然无一人。昌武与向亲,径入见之,徐贺曰:『今日闻降麻,士大夫莫不欢慰,朝野相庆。』公但唯唯。又曰:『自上即位,未尝除端揆,此非常之命,自非勋德隆重,眷倚殊越,何以至此?』公复唯唯,终不测其意。又历陈前世为仆射者,勋劳德业之盛,礼命之重。公亦唯唯,卒无一言。既退,复使人至庖厨中,问今日有无亲戚宾客饮宴会,亦寂无一人。明日再对,上问:『昨日见敏中之意,何如?』乃具以所见对,上笑曰:『向敏中大耐官职。』向文简拜仆射年月,未曾考于国史,熙宁中,因见中书记天僖元年八月敏中加右仆射。枢密院题名记天僖元年二月王钦若加仆射。 【见笔谈。】

○吕文仲

吕文仲,歙人,为中丞,有阴德。咸平中,鞠曹南滑民赵谏狱,谏豪于财,结士大夫,根蒂特固。忽御宝封轩裳姓名七十余辈,自中降出,皆昔委谏营产买妾者,悉令穷治。文仲从容奏曰:『更请察其为人,密籍姓名,候举选对扬之日,斥之未晚。』真宗从之。

○李及

章献太后临朝,内侍省都知江德元权倾天下,其弟德明奉使过杭州,时李及知杭州,待之一如常时中人奉使者,无所加益。僚佐皆曰:『江使者之兄,居中用事,当今无比,荣枯大臣,如反掌耳。而使者精锐,复不在人下,明公待之,礼无加者。意者,明公虽不求福,独不畏其为祸乎?』及曰:『及待江使者,不敢慢,亦不敢过,如是足矣。又何加焉?』既而德明谓及僚佐曰:『李公高年,何不求一小郡以自处,而久居余杭繁剧之地,岂能办邪?』僚佐走告及曰:『果然,使者之言甚可惧也。』及笑曰:『及老矣,诚得小郡以自逸,庸何伤?』待之如前,一无所加。既而德明亦不能伤也,时人服其操守。

○桑湜

熙宁中,王韶开熙州, 【涑水作『河』。】 诸将以功迁官。皇城使知原州桑湜独辞不受,曰:『羌虏畏国威灵,不战而降,臣何功而迁官?』执政曰:『众人皆受,独君不受,何也?』对曰:『众人皆受,必有功也。湜自知无功,故不受。』竟辞之,时人重其知耻。 【上涑水纪闻。以上五字据明抄本补。】

○吕端

晋公言,凡士大夫而恐。 【明抄本无『恐』字。】 居大位者,先观其器度宽厚,则无不中矣。昔赵普在中书,吕端为参政,赵尝觇其为事而多之,曰:『吾尝观吕公奏事,得圣上嘉赏,未尝喜。遇圣上抑挫,未尝惧,亦不形言,真台辅之器也。』 【见晋公谈录。此条今本晋公谈录无。】

○卢亿

卢亿,字子元,范阳人。简俭纯素,有古人风。在洛阳,闻其子多逊参知政事,家有赐金,服玩渐侈。亿愀然不乐,谓亲友曰:『家世儒素,一旦富贵,吾未知税驾之所矣。』 【范蜀公蒙求。】

○潘承裕

潘承裕,建安人,有才识,名重于州里。王延政建国,欲以为相,承裕力谏其僭号,不受伪署,延政将杀之,虑失人心,囚于私第。江南平建州,甚礼重之,以为礼部侍郎,判福建道。凡一道之征租、狱刑、选举人物,皆取决焉。告老,以尚书致仕,归洪州西山。子慎修,亦为要官,台城危蹙,入都为置宴使,馆怀信驿,时后主弟从镒先入贡,亦留驿中。每王师克捷,外庭入贺,邸使督金帛之献,慎修独建议,以国将亡,而旅贺非礼,但奉方物,以待罪为名,斯可也。太祖大喜,谓使者有礼,立遣易供帐物,加赐牢醴,深叹重之。

○冯起

冯起,父炳,有清节,任知杂卒起官,僦舍圃田。时侍御史赵承嗣掌市征,炳历任宪府,承嗣以官联,素重之。屡往见起,知其赁庑,为出己俸百千市之,起固辞不受。未几,承嗣以奸赃败,弃市,由是名闻。于是苏易简在翰林,夜召语及此事,太宗因此知起名,后擢知制诰。 【已上见杨文公谈苑。】

○吕许公

明肃太后临朝,一日问宰相曰:『福州陈绛,赃污狼藉,卿等闻否?』王沂公对曰:『亦颇闻之。』太后曰:『既闻而不劾,何也?』沂公曰:『外方之事,须本路监司发摘。不然,台谏有言,中书方可施行。今事自中出,万一传闻不实,即所损又大也。』太后曰:『速选有风力更事,任一人为福建路转运使。』二相禀旨而退,至中书,沂公曰:『陈绛,猾吏也,非王耿不足以擒之。』立命进耿,吕许公俛首曰:『王耿亦可惜也。』沂公不喻,时耿为侍御史,遂以为转运使。耿拜命之次日,有福建路衙校拜于马首云:『押进奉荔枝到京。』耿偶问其道路山川风候,而其校应对详明,动合意旨。耿遂密访绛所为,校辄泣曰:『福州之人,以为终世不见天日也。岂料端公 【原误作『分』,据明抄本及夏校本渑水补遗引五朝名臣言行录改。】 赐问,然某尤为绛所苦者也。』遂条陈数十事,皆不法之极。耿大喜,遂留校于行台,俾之干事。既置诏狱,事皆不实,而校遂首常纳禁器于耿。事闻,太后大怒,下耿吏,狱具,谪耿淮南副使,皆如许公之料也。 【渑水燕谈。】

范文正公仲淹为参知政事,建言先立学校,劝农桑,责吏课以年任子等事,颇与执政不合。会有言边鄙未宁者,文正乞自往经抚,于是以参知政事为河东陕西安抚使。时吕许公夷简得谢居圃田,文正往候之,许公问曰:『何事遽出也?』范答以暂往经抚两路,事毕即还矣。许公曰:『参政此行,正蹈危机,岂复再入?』文正未喻其旨,果使事未还,而以资正殿学士知邠州。 【见东轩笔录。】

○薛化光

太祖征河东,绛州薛化光上言:『凡伐木先去枝叶,后取根柢。今河东外有契丹之助,内有人户供输,切恐岁月间未能下矣。宜于太原北石岭山,及河北界西山东静阳林、 【东斋作『村』。】 乐平镇、黄泽关、百井社,各建城寨,扼契丹援兵。起其部内人户于西京、襄、邓、唐、汝,给闲田,使自耕种,绝其供馈。如此,不数年,可平定矣。』其后卒用其策,而下河东。化光,简肃之父,后赠中书令。

○薛长孺

薛长孺为汉州通判,戍卒闭营门,放火杀人,谋杀知州、兵马监押。有来告者,知州、监押皆不敢出。长孺挺身叩营,谕之曰:『汝辈皆有父母妻子,何故作此事?然 【东斋作『元』。】 不与谋者,各在一边。』于是不敢动,惟本谋者八人突门而出,散于诸县村野,捕获。是时,非长孺,则一城之人尽遭涂炭矣。钤辖司不敢以闻,遂不及赏。长孺,简肃公之侄,质厚人也,临事敢决如此。 【并东斋记事。】

○孔宗翰

元佑中,上元,驾幸凝祥池,宴从臣,教坊伶人以先圣为戏。刑部侍郎孔宗翰奏:『唐文宗时,尝有为此戏者,诏斥去之。今圣君宴犒羣臣,岂宜尚容有此?』诏付伶官 【渑水有『置』字。】 于理,或曰:『此细事,何足言者?』孔曰:『非尔所知,天子春秋鼎盛,方且尊德乐道,而贱工乃尔亵慢,纵而不治,岂不累圣德乎?』闻者惭而叹伏。 【渑水燕谈。】

○吕蒙正

吕蒙正相公不喜记人过。初参知政事,入朝堂,有朝士于帘内指之曰:『是小子亦参政邪?』蒙正佯为不闻而过之,其同列怒之,令诘其官位姓名,蒙正遽止之。罢朝,同列犹不能平,悔不穷问,蒙正曰:『若一知其姓名,则终身不能复忘,固不如毋知也。不问之,何损?』时皆服其量。

○曹侍中

曹侍中彬,为人仁爱多恕,平数国,未尝妄斩人。尝知徐州,有吏犯罪,既立案逾年,然后杖之,人皆不晓其旨。彬曰:『吾闻此人新娶妇,若杖之,彼其舅姑必以妇为不利而恶之,朝夕笞骂,使不能自存。吾故缓其事,而法亦不赦也。』其用志如此。 【涑水注『张锡云』三字。】

○赵概

王原叔曰:『赵概与欧阳修同在馆, 【明抄本作『史馆』。】 及同修起居注。概性重厚寡言,修意轻之。及修同知制诰,是时,韩、范在中书,以概为不文,乃除天章阁待制,概澹然不以屑意。及韩、范出,乃复除知制诰。会修甥嫁为修从子晟妻,与人淫乱,事觉,语连及修。修时为龙图阁直学士、河北都转运使,疾韩、范者皆欲文致修罪,云与甥乱。上怒,狱急,羣臣无敢言者。概乃上书,言:「修以文学为近臣,不可以闺房暧昧之事,轻加污蔑。臣与修踪迹素疎,修之待臣亦薄,所惜者,朝廷大体耳。」书奏,上不悦,人皆为之惧,概亦澹然如平日。久之,修终坐降为知制诰、知滁州,执政私晓譬概,令求出,乃出知苏州。遭丧去官,服阕,除翰林学士。概复表让,以欧阳修先进,不可超越为学士,奏虽不报,时论美之。』 【并涑水纪闻。以上五字据明抄本补。】

○李文靖

寇莱公始与丁晋公善,尝以丁之才荐于李文靖公沆屡矣,而终未用。一日,莱公语文靖曰:『比 【东斋作『准』。】 屡言丁谓之才,而相公终不用,岂不 【东斋作『其』。】 才不足用耶?抑鄙言不足听耶?』文靖曰:『如斯人者,才则才矣,顾其为人,可使之在人上乎?』莱公曰:『如谓者,相公终能抑之使在人下乎?』文靖笑曰:『它日后悔,当思吾言也。』晚年与寇权宠相轧,交互倾夺,至有海康之祸,始伏文靖之识。 【见东轩笔录。】

○王德用

叔礼为余言,昔通判定州,佐王德用。是时,契丹主有燕京,朝廷发兵屯定州者几六万人,皆寓居逆旅及民家,阗塞城市,未尝有一人敢諠呼暴横者。将校相戒曰:『吾辈各当务敛士卒,勿令扰我菩萨。』一旦,仓中给军粮,军士以所给米黑,諠哗纷扰,监官惧,逃匿。有四卒,以黑米见德用,德用曰:『汝从我,当自入仓视之。』乃往,召专副问曰:『昨日我不令汝给贰分黑米、八分白米乎?』曰:『然。』『然则汝何不先给白米,后给黑米?此辈见所得米腐黑,以为所给尽如是,故諠 【明抄本及涑水均有『哗』字。】 耳。』专副对曰:『然,某之罪也。』德用叱从者杖专副,人二十。又呼四卒谓曰:『黑米亦公家物,不给与汝曹,当弃之乎?汝何敢乃尔讙哗?』四卒相顾曰:『向者不知有八分白米故耳。某等死罪。』德用又叱:『如此,欲求决配乎?』指挥使百拜流汗,乃舍之。仓中肃然,僚佐皆服其能处事。

○张齐贤

张齐贤为布衣时,倜傥有大度,孤贫落魄,常舍道上逆旅。有羣盗十余人,饮食于逆旅之间,居人皆惶恐窜匿,齐贤径前揖之,曰:『贱子贫困,欲就诸大夫求一醉饱,可乎?』盗喜曰:『秀才乃肯自屈,何不可者?顾吾辈粗疎,恐为秀才笑耳。』即延之坐,齐贤曰:『盗者,非龌龊儿所能为也。皆世之英雄耳。仆亦慷慨士,诸君又何间焉?』乃取大盌满酌饮之,一举而尽,如是者三。又取豚肩,以指分为数段而啖之,势若狼虎,羣盗视之愕,皆咨嗟曰:『真宰相器也。不然,可能不拘小节如此也?他日宰制天下,当念吾曹皆不得已而为盗耳。愿早自结纳。』竞以金帛遗之,齐贤皆受不让,重负而返。

○王文正(一)

王文正太尉,局量宽厚,未尝见其怒。饮食有不精洁者,但不食而已。家人欲试其量,以少埃墨投羹中,公惟啖饭 【原作『饮』,据明抄本改。】 而已。家人问其何以不食羹?曰:『我偶不喜肉。』一日,又墨其饭,公视之,曰:『吾今日不喜饭,可具粥。』其子弟愬于公曰:『庖肉为饔人所私,食肉不饱,乞治之。』公曰:『汝辈人料肉几何?』曰:『一斤,今但得半斤食,其半为饔人所廋。』公曰:『尽一斤,可得饱乎?』曰:『尽一斤,固当饱。』曰:『此后人料一斤半,可也。』其不发人过,皆类此。尝宅门坏,主者彻屋新之,暂于廊庑下启一门以出入。公至侧门,低据鞍,俯伏而过,都不问。门毕,复行正门,亦不问。有控马卒,岁满辞公,公问:『汝控马几时?』曰:『五年矣。』公曰:『吾不省有汝。』既去,复呼回曰:『汝乃某人乎?』于是厚赠之。乃是逐日控马,但见背,未尝视其面。因去,见其背,方省。

王 【涑水作『王旦』。】 太尉荐寇莱公为相,莱公数短太尉于上前,而太尉专称其长。上一日谓太尉曰:『卿虽称其美,彼专谈卿恶。』太尉曰:『理固当然。臣在相位久,政事阙失必多,准对陛下无所隐,益见其忠直,此臣所以重准也。』上由是益贤太尉。莱公在藩镇,尝因生日,造山棚,大宴。又复服用僭侈,为人所奏,上怒甚,谓太尉曰:『寇准每事欲效朕,可乎?』太尉徐对曰:『准诚 【夏校本有『贤』字。】 能,无如騃何?』上意遽解,曰:『然,此止是騃耳。』遂不问。及太尉疾亟,上问以后事,唯对以宜早召寇准为相云。 【以上出涑水纪闻。以上七字原脱,据明抄本补。】

韩魏公言:王文正母弟,傲不可训。一日,逼冬至,祠家庙,列百壶于堂前,弟皆击破之,家人惶骇。文正忽自外入,见酒流满路,不可行,俱无一言,但摄衣步入堂。其后,弟忽感悟,复为善,终亦不言。

契丹飞奏,于岁给外,别假金帛。上以示王文公,公曰:『东封甚近,车驾将出,以此探朝廷之意耳!何其小哉!』上曰:『何以答之?』公曰:『止当以微物轻之也。』乃于岁给三十万外,各借二万,仍谕次年额内除之。契丹得之大惭。次年,复示有司,契丹所借金帛二万,事属小可,仰依常数与之,今后永不为例。

寇公准在枢府,上欲罢之,莱公已知,乃使人告公曰:『遭逢最久,今出欲一使相,望同年主之。』公大惊曰:『将相之任,极人臣之贵,苟朝廷有所授,亦当辞,岂得以此私有干于人?』仍亟往白之,莱公不乐。后上议:『寇准令出,与一甚官?』公曰:『寇准未三十岁,已登枢府,太宗甚器之。准有才望,与之使相,令当方面,其风采足以为朝廷之光。』上然之,翌日降制,莱公捧使相告谢于上前,感激流涕曰:『苟非陛下主张,臣安得有此命?』上曰:『王某知卿。』具道公之言。莱公出谓人曰:『王同年器识,非准可测。』公薨之时,莱公不在都下,后入朝廷,白于上前,求奠,哀恸久之。

同部

其它

八面锋
钦定四库全书 子部十一 八面锋目録 类书类 卷一 至言若迂有益于国 兴大利者不计小害 隂去其则怨不生 工于所察遗于所玩 示人以法不若以意 法令之行当自近始 大体立则不恤小 卷二 以势处事以术辅势 不以小利伤国大体 使人之畏不若使愧 为治勿使人窥其迹 处利害外则所言公 卷三 兼才则随所遇而能 不习不能不乆不精 法以治民不贵乎扰 令有不便则亦可收 将有所夺必有所予 用法公平则人无怨 法举其畧吏制其详 卷四 天下之名生于不足 爱民当思所以防民 法不虑其终者必壊 人主好要则百事详 不为而后可以有为 卷五 用人之法当察其内 绳下严则人不敢尽 小有所屈大有所伸
白孔六帖
钦定四库全书 子部十一 白孔六帖 类书类 提要 【臣】等谨案白孔六帖一百卷文献通考载六帖三十卷唐白居易撰后六帖三十卷宋知抚州孔撰合两书计之总为六十卷此本编两书为一书不知何人之所合又作一百卷亦不知何人之所分考胡仔苕溪渔隠丛话称六帖新书出于东鲁兵燹之后南北隔絶其本不传于江左使学者弗获增益闻见则南渡之初尚无传本王应麟玉海始称孔亦有六帖今合为一书则并于南宋之末矣黄朝英靖康缃素杂记载白氏六帖有元祐五年博平王安世序此本佚之卷首所冠韩驹序则専为孔传续书作者也杨亿谈苑曰白居易作六帖以陶家缾数十各题门目作七层架列斋中命诸生采集其事类投缾中倒取抄録成书故所记时代多无次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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钦定四库全书 子部十一 荆川稗编 类书类 提要 【臣】等谨案荆川稗编一百二十卷明唐顺之编顺之有广右战功録已着録是编义例畧仿章如愚山堂考索荟萃羣言区分类聚其大旨欲使万事万物毕贯通于一书故钜细兼陈门目浩博始之以六经终之以六官六经所不能尽则条次以九流诸家之学术凡为类二十有七六官所不能尽则赅括以厯代之史傅凡为类二十有五其门人左烝先为之考校付梓烝没而书多残阙茅一相复加厘正刋行所引书名人名原本错互不合者一相亦为订正然卷帙既繁检校难徧抵牾舛驳尚徃徃而有如程大昌诗议在所撰考古编中而乃以为出自新安文献志正谏本説苑篇名而标之为论林泉髙致集所载荆浩山水赋李成山水诀乃其人所自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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