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藏 · 类书
宋朝事实类苑
52 万字 · 约 24 小时 32 分钟 · 3 / 6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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会员可开白话
,太宗曰:『渭川竹千亩,与千户侯等,自河渠之役,岁调寝广,民间竹园率皆芜废,为之奈何?』吕端曰:『芟苇亦可为索,后唐庄宗自扬留口渡河,为浮梁,用苇索。』上然之,分遣使臣诣河上刈苇为索,皆脆不可用,遂寝。当庄宗渡河,盖暂时济师也。 【并见杨文公谈苑。】
兖王宫翊善姚坦,好直谏。王尝作假山,所费甚广,既成,召其属置酒共观之,众皆褒叹其美,坦独俛首不观。 【活字本及明抄本均作『视』。】 王强使视之,坦曰:『但见血山耳,安得假山?』王惊问其故。坦曰:『在田舍时,见州县督税,上下相驱峻急,里胥临门捕人父子兄弟,送县鞭笞,血流身,愁苦不聊生。此假山皆民租税所为,非血山而何?』是时太宗亦为假山,亟命毁之。王每有过失,坦未尝不尽言规正,宫中自王以下,皆不喜。左右乃教王诈称疾不朝,太宗日使视之,逾月不瘳,上甚忧之,召王乳母入宫问王疾增损状,乳母曰:『王本无疾,徒以翊善姚坦检束,王居曾不得自便,王不乐,故成疾耳。』上怒曰:『吾选端士为王僚属者,固为辅佐王为善耳。今王不能用规谏,而又诈疾,欲使朕逐 【原作『遂』,据明抄本改。】 去正人以自便,何可得也!且王年少,未知出此,必尔辈为之谋耳。』因命捽至后园,杖之数十。召坦慰谕之曰:『卿居王宫,为羣小所嫉,大为不易。卿但能如此,毋患谗言,朕必不听。』田锡好直谏,太宗或时不能堪,锡从容奏曰:『陛下日往月来,养成圣性。』上说,益重之。 【出圣政录。】
太宗锐意文史,太平兴国中,诏李昉、扈蒙、徐铉、张洎等门类羣书为一千卷,赐名太平御览。又诏昉等撰集野史小说为太平广记五百卷,类 【原误作『颇』,据渑录改。】 选前代文章为一千卷,曰文苑英华。太宗阅御览日三卷,因事有阙,则暇日追补之,尝曰:『开卷有益,朕不以为劳也。』 【渑水燕谈。】
太宗尝谓侍臣曰:『朕万机之暇,不废观书,见前代帝王行事多矣,苟自不能有所剸裁,全倚于人,则未知措身之所。』因言宋文帝恭俭,而元凶悖逆,及隋杨素邪佞,唐许敬宗谄谀之事,侍臣耸听。苏易简曰:『披览旧史,安危治乱,尽在圣怀,斯社稷无穷之福也。』
上览兵法阴符经,叹曰:『此皆诡诈奇巧,不足以训,盖奸雄之志也。』至论道德经则曰:『朕每读至「兵者,不祥之器,圣人不得已而用之」,未尝不三复以为规戒。王者虽以武功克受,终须用文德致治,朕每日退朝,不废观书,意欲酌先王成败而行之,以尽损益也。』
太宗征太原,行次澶渊,有太仆寺丞宋捷者,掌出纳行在军储,迎谒道左,太宗见其姓名,喜,以为我师有必捷之兆。车驾将至,令语攻城诸将曰:『我端午日当置酒高会于太原城中。』至癸未,继元降,乃五月五日也。
太宗谓曹彬曰:『朕令潘美出鴈门,先取灵、应,卿以大军声言取幽州,而持重缓行,虏闻之,必聚劲兵于彼,不复出援山后矣。』既而美果下寰、朔、灵、应,重进得山后要害地。
上亲录京师系囚,谓近臣曰:『为君勤政,即得感召和气,如后唐庄宗不恤国事,惟务畋游,动经浃旬,每出大伤苗稼,及还,蠲其租税,此甚不君也。』张宏曰:『庄宗兼惑于音律,纵酒自恣,伶官典郡者数人。』上曰:『大凡人君以节俭为本,仁恕为念,朕在南衙时,亦尝留心声律,今来非朝会,未尝张乐。每旦下药,多以盐汤代酒。鹰犬之娱,素所不好,且多杀飞走,真诰所不许,朕常以此为戒。』 【明抄本注『以上见事实』。】
帝语宰相曰:『史馆所修太平总类,自今日进三卷,朕当亲览。』宋琪曰:『陛下好古不倦,观书为乐,然日阅三卷,恐至罢倦。』帝曰:『朕性喜读书,开卷有益,每见前代兴废,以为鉴戒,虽未能尽记其未闻未见之事,固以多矣。此书千卷,朕欲一年读徧,因思好学之士,读万卷书,亦不为难。大凡读书,须性所好,若其不好,读亦不入。昨日读书从巳至申,有鹳飞上殿砌,至罢方去。』左右曰:『昔杨震讲学,有鹳衔鳣坠堂下,亦此类也。』 【见帝学。】
上读老子,语近臣曰:『伯阳五千言,读之甚有所益,治身治国之道,并在其内,至云:「善者吾亦善之,不善者吾亦善之」,此云善恶无不包容,治身治国者其术如是,若每事不能容纳,则何以治天下哉?』 【以上见事实。】
太平兴国八年,上顾宋琪、李昉等曰:『朕因思闾里间,每旦焚香祝天子万岁,次则大臣眉寿,朕与卿等焉得不日思善事以副亿兆之祷?』宋琪曰:『臣等蒙陛下非 【明抄本作『不』。】 次擢用,又承戒谕,岂敢为不善之事,以负宸恩?惟思公懃,庶补万一。』咸再拜谢。 【并事实。】
太宗喜弈碁,谏臣有乞编窜碁待诏贾玄于南州者,且言玄每进新图妙势,悦惑明主,而万机听断,大致壅遏,复恐坐驰睿襟,神气滞郁。上谓言者曰:『朕非不知,聊避六宫之惑尔,卿等不须上言。』 【出湘山野录。】
太宗作九弦琴、七弦阮,尝闻其琴,盖以宫弦加二十丝,号为大宫 【句】 ,武 【湘录『宫』『武』二字互乙。】 弦减二十丝,号为小武 【句】 ,其大弦 【句】 ,下宫徽之一徽,定其声 【句】 ,小弦 【句】 ,上宫徽之一徽,定其声 【句】 。
太宗尝酷爱宫调中十小调子,乃隋贺若弼所撰,其声与意及用 【原作『周』,据明抄本及湘录改。】 指取声之法,古今无能加者。十调者,一曰『不博金』,二曰『不换玉』,三曰『弦 【湘录作『夹』。】 泛』,四曰『越溪吟』,五曰『越江吟』,六曰『孤猿吟』,七曰『清夜吟』,八曰『叶下闻蝉』,九曰『三 【湘录作『二』。】 清』,外一调最优古,亡其名,琴家祗命曰『贺若』。太宗尝谓『不博金』『不换玉』二调之名颇俗,御改『博金』为『楚泽涵秋』,『换玉』为『塞门积雪』,命近臣十人各探一调,撰一辞。苏翰林易简探得『越江吟』,曰:『神仙、神仙,瑶池宴,片片碧桃零落,春风晚,翠云开处,隐隐金轝挽,玉麟背冷清风远。』文莹京师遍询琴院, 【湘录『院』作『阮』,下有『待诏皆云七弦阮九弦琴』十字。】 藏秘府不得见。 【出湘山野录。】
太宗善飞白,其字大者方数尺,善书者皆伏其妙。又小草特工,语近臣曰:『朕君临天下,亦何事笔砚?但心好之,不能舍耳。江东人多称能草书,累召诰之,殊未知向背,但填行塞白,装成卷帙而已。小草字学难究,飞白笔势难工,吾亦恐自此废绝矣。』以数十轴藏于秘府。
上尝作弈棊三势,使内侍裴愈持以示馆阁学士,莫能晓者。其一曰『独飞天鹅势』,其二曰『对面千里势』,其三曰『大海取明珠势』,皆上所制。上亲指授愈,令语诸学士,始能晓之,皆叹服神妙。前后召待诏等对弈,多能覆局,为图藏于秘阁。古棊图之法,以平上去入分四隅为记,交杂难辨。徐铉改为十九字,一天、二地、三才、四时、五行、六官、七斗、八方、九州岛、十日、十一冬、十二月、十三闰、十四雉、十五望、十六相,十七笙、十八松、十九客。以此易古图之法,甚为简便。 【并杨文公谈苑。】
贾黄中字娲民,沧州人,耽之四代孙。太宗时,以给事中参知政事,召见其母王氏,命坐与语曰:『教子如此,今之孟母矣。』因赋诗美之。未几,罢知澶州,太宗戒之曰:『小心翼翼,君臣皆当如此,太过则失大臣之礼。』太宗谓其母有贤德,年七十余未衰,与之语甚明敏,因谓近臣曰:『黄中多忧畏,必先其母死。』及其卒,母尚无恙。 【出范蜀公蒙求。】
太宗曰:『古者,一夫耕,三人食,尚有受其馁者,今殆二十人矣。东南之俗,连村跨邑去为僧者,盖慵稼穑而避徭役耳。泉州奏,未剃僧尼系籍者四千余人,其已剃者数万人,尤可惊骇。』 【见事实。】
六月,命内供奉官蓝敏正赍御草书五轴藏秘阁,史馆修撰张佖直秘阁,朱昂率三馆之士登阁以观之,信神笔也。敏正仍言,上虽盛暑之中,笔札未尝释手,服勤乐善,前代帝王皆所不及。佖等相谓曰:『万乘之尊,尚勤笃若此,臣子当如何哉?』各瞻翫移时而退。
淳化三年九月,太宗幸新修秘阁,帝登阁观羣书整齐,喜形于色,谓侍臣曰:『丧乱以来,经籍散失,周孔之教,将坠于地,朕即位之后,多方收拾,抄写购 【『购』字原缺,注『御名同音』,按文意当系避高宗赵构名。】 募,今方及数万卷,千古治乱之道,并在其中矣。』即召侍臣,赐坐命酒,仍召三馆学士预焉。日晚还宫,顾昭宣使王继恩曰:『亦可召傅潜、戴兴,令至阁下恣观书籍,给御酒,诸将饮宴。』潜等皆典禁兵,帝欲其知文儒之盛故也。
宋朝事实类苑卷第二
●宋朝事实类苑卷第三
祖宗圣训(三)
◆祖宗圣训(三)
真宗皇帝
○真宗皇帝
龙图阁直学士陈彭年,因次对,论儒术污隆,君臣难易之要。上曰:『朕每念太祖、太宗丕变衰俗,崇尚斯文,垂世教人,实有深旨。朕谨遵圣训,绍继前烈,庶警学者。人君之所难,由乎听受,人臣之不易,在于忠直。其或君以宽大接下,臣以诚明奉上,君臣之心,皆归于正,上下之际,靡失厥中。直道而行,至公相遇,此天下之达理,先王之成宪,犹指诸掌,孰曰难哉?』因作二论示之。 【出事实。】
右正言知制诰朱巽上言:『朝廷命令,不宜屡改,自今应陈述利害,更张法制,请委官司议其可否,如经久可行者行之,不可者止之。』真宗谓羣臣曰:『令命屡改,甚失治体,卿等制之。且事有可否,执政者所宜尽心,无有隐也。』 【三朝圣政录。】
石熙政知宁州,上言:昨清远军失守,盖朝廷素不留意,因请兵三五万。真宗曰:『西边事,吾未尝敢忘之,盖熙政远不知耳。』周莹等曰:『清远失守,将帅不才也,而熙政敢如此不逊,必罪之。』上曰:『羣臣敢言者亦甚难得。其言可用,用之;不可用,置之。若必加罪,后复谁有敢言者?』因赐诏书褒嘉焉。
秦国长公主尝为子庄宅使世隆求正刺史,真宗曰:『正刺史系朝廷公议,不可。』鲁国长公主为翰林医官使赵自化求尚食使兼医官院事,上谓王继英曰:『雍王元份亦尝为自化求遥郡,朕以遥郡非医官所领,此固不可也。』驸马都尉石保吉自求见上,言仆夫盗财,乞特加重罪。上曰:『有司自有常法,岂肯以卿故,乱天下法也?』又请于私第决罚,亦不许。
真宗即位,每旦御前殿,中书、枢密院三司、开封府、审刑院及请对官,以次奏事,辰后入宫,上食。少时,出坐后殿,阅武事,至日中罢。夜则召侍读、侍讲学士询问政事,或至夜分还宫,其后率以为常。
真宗初即位,以工部侍郎郭贽知天雄军,贽自陈恋阙,泣下不肯去。真宗曰:『全魏重地,委任于卿,亦非轻也,宜亟去。』贽退,召辅臣问之,辅臣对以近例亦有已受命而复留者。曰:『朕初嗣位,命贽知大藩而不行,则何以使人?』卒遣之,羣臣皆畏服。 【见国朝事实。】
五年,讲春秋毕,邢昺曰:『春秋一经,少有人听,多或中辍。』帝曰:『勤学有益,最胜它事,且深资政理,无如经书。朕听政之暇,惟文史是乐,讲论经艺,以日系时,宁有倦耶?』十月,召近臣观书龙图阁,帝曰:『朕自幼至今,读经典其间,有听过数四。在东宫时,惟以聚书为急,其间亡逸者多方搜求,颇有所得,今已类成正本,除三馆秘阁外,又于后苑龙图阁各存一本。但恨校对未精,如青宫要纪、继体治民论,此一书二名,并列篇目。盖收书之初,务于数多,不嫌重复,甚无谓也。』景德四年三月,召近臣观书玉宸殿,即帝偃息之所,茵帏皆黄绢为之,无文采之饰,聚书八千余卷。
天禧四年二月,诏太子中允直龙图阁冯元讲易于宜和门之北阁,待制预焉。自是听政之暇,遂以为常。三年九月召宰臣枢密两制,及东宫僚属于清景殿观书,帝以青宫要纪事有未备,因博采羣书,广为承华要略十卷,每篇着赞以赐皇太子,至是书成,故召近臣观焉。帝虽政务繁剧,亦中夕披阅,条其舛互,纤悉穷究,诸儒疲于应对。为文务求温雅,制述尤多,中外书奏歌颂,无不重复省览,暑月或衣单絺,流汗浃体,而详览不辍。文史政事之外,无他玩好。帝读经史,摭其可以为后世法者,着正说五十篇。其后仁宗御经筵,命侍臣日读一篇。 【已上见帝学。】
景德元年十二月,契丹使韩相奉书于行宫,请息兵纳和,与曹利用偕来。初议求关南地,真宗曰:『为民屈己,诚所不辞,但关南地极无名,朕守祖宗基业,不敢失坠,必若固求,当决一战,所念河北重扰。傥岁以金帛济其不足,于体无伤。』利用言,国母一车,别无供帐,亲与利用饮食,轭上横板布食器。王乃 【明抄本作『主及』。】 其臣重行而坐记,亦私语左右曰:『尔见北塞兵否?劲卒利器,前闻不同,臣熟察之,傥求割地,必请会师平荡。』及通好二年,十一月癸酉,国母、国主各遣使来贺承天节,致御衣十二袭,皆裘紬绵刻丝透背纱縠,贮以金银饰箱。金玉水晶鞍勒马八,散马四百,弓矢宾铁刀,鹰鹘腊,契丹新罗酒,青白盐果实百品,贮以梀檽器。使人以戎礼见,赐毡冠窄袍金鞾。初将见,李宗谔引令式,不许佩刀,至上阁门,欣然解之。上曰:『戎人佩刀,是其常礼。』传诏许其自便。副使刘经曰:『圣上推心置人腹中,足以示信遐迩也。』
真宗览两浙提点刑狱皇甫选狱空奏,因谓近臣曰:『闻选务欲所部狱空,常戒诸州,无得禁人。若词讼未辨,止令知在曲直邪正无以辨明,当谕转运使察之。』因道诸道非法拷讯,恐致非辜,近览其狱,尚复踰越,当申明前诏戒之。 【已上见三朝训鉴。】
真宗好文,虽以文辞取士,然必视其器识。每御崇政,赐进士及第,必召其高第三四人并列于庭,更察其形神磊落者,始赐第一人及第,或取其所试文辞有理趣者。徐奭铸鼎象物赋云:『足惟下正,讵闻公餗之欹倾,铉乃上居,实取王臣之威重。』遂以为第一。蔡齐置器赋云:『安天下于覆盂,其功可大。』遂以为第一。 【出庐陵归田录。】
真宗喜谈经,一日命冯元谈易,非经筵之常讲也。谓元曰:『朕不欲烦近侍久立,欲于齐 【『齐』字当从玉壶作『便斋』二字。】 亭阁,选纯学 【玉壶作『孝』。】 之士三数人,止如同人,便裘顶帽,横经并坐。暇则荐茗果,尽笑论,削去进说之仪,遇疲则罢。』元荐查道、李虚己、李行简三人者预焉。奏曰:『道,歙州人,母病,尝思鳜羹,方冬,无有市者,道泣祷河神,凿冰脱巾,取得鳜鱼尺余,以馈母。后举贤良,入第四等。虚己,母丧明,医者曰:「浮翳泊睛,但舌舐千日,勿药自痊。」虚己舐睛三年,遂明。行简,父患痈,极痛楚,以口吮其败膏,不唾于地,父疾遂平。』真宗立召之,日俾陪侍,喜曰:『朕得朋矣。』 【出玉壶清话。】
真宗即位,首下诏求直言。上谓近臣曰:『朕乐闻朝政阙失,以警朕心,然臣寮奏章,多是自陈劳绩,过行鞭扑,以取干办之名。国家政事,自有大体,使其不严而理,不肃而成,斯为善矣。岂可虐惨克下,邀为己功?使之临民,徒伤和气。此辈真酷吏也。』
上尝谓近臣曰:『朕听政之外,未尝虚度时日,探测编简,素所耽玩。古圣奥旨,有未晓处,不免废忘,昨置侍讲、侍读学士,自今令秘阁官,每夕具名闻奏,朕欲召见,得以访问。』其后每当直,或召对,多至二三鼓方退。上尝谓王旦等曰:『经史之文,有国家之龟鉴,保邦治民之要,尽在是矣。然三代之后,典章制度,声明文物,参古今而适时用,莫若史、汉,学者不可不尽心焉。』旦 【原作『且』,据明抄本改。】 曰:『孔子于周衰,历聘诸国,退而删诗书,定礼乐,以五常之道,垂万世法,后之王者,虽上圣,必师范之。古人云:「生民以来,未有如夫子者」,盖以此也。如云:「志在春秋」者,诚欲以褒贬极笔为终古诛赏之法,使乱臣贼子观而知惧。兹立教之深旨,为国家之大要。司马迁自为一家之书,盖知春秋凡例不可继,故曰 【明抄本有『帝』字。】 纪,曰书,曰世家,曰列传,惩劝之微旨在焉。班固而下,不出其意,但增词采而已。』上曰:『夫子之道不可斯须而舍,迂儒或言尧舜之时,无夫子亦治,此浅识之甚。殊不知夫子之道,尧舜之道也,故曰:「祖述尧舜,宪章文武。」又曰:「惟天为大,惟尧则之。」其惟尊尧而宗舜,至矣,非谓夫子之道与尧舜异也。』
上尝谓近臣曰:『古人多言祷神可以延福,未必如此,能行好事,神必福之。如礼记世子篇注云:「文王以忧勤损寿,武王以快乐延年。」且圣经之旨,必不如此,盖注者不思之甚也。文王焦思劳神以忧天下,岂得减寿邪?夏禹焦劳,有锡圭之瑞,而享国永年。大约帝王能忧人之忧,不自暇逸,岂无感应?郑康成注此,颇不近理,安足为之鉴戒?朕尝与邢昺论之,昺不能对。』 【已上出事实。】
咸平初,修太宗实录,命钱若水主其事。若水举给事中柴成务、起居舍人李宗谔、侍御史宗度洎予及职方员外郎吴淑。上指宗谔曰:『自太平兴国八年已后,昉皆在中书,日事史策,本凭直笔,傥子为父隐,何以传信于后代乎?』除宗谔不许,余悉可之。 【杨文公谈苑。】
太宗善草、隶、行、八分、篆、飞白六体,皆极其妙,而草书尤奇绝。今上悉赂求编次,凡三十余卷,以于阗玉水晶檀香为轴,青紫绫摽文绵绦,黄绡帕,金漆柜,作龙图阁于含元殿之西南隅以藏之。频召近臣观览称叹,上自作太宗圣文神笔颂,亲书刻碑,以美其事。碑阴列其部袟名题,以墨本赐近臣焉。 【杨文公谈苑。】
祥符中,诸王有以翰林使医有効,乞除遥郡,真宗曰:『医工为郡,非治朝美事,厚赐之可也。』仍令宰臣面谕此意。
真宗一日晚坐承明殿,召学士对,既退,中人就院宣谕曰:『朕适忘御袍带,卿无讶焉。』学士将降谢,中人止之云:『上深自愧责,有旨放谢。』真宗礼遇词臣厚矣。 【出渑水燕谈。】
真宗尝谕宰臣,一外补郎官,称其才行甚美,俟罢郡来朝,与除监司。及还,帝又语及之,执政拟奏,将以次日上之。晚归里第,其人来谒,明日,乃以名荐,上默然不许。退察所以,乃知已为伺察者密报矣。终 【『终』字据明抄本及渑录增。】 真宗世,其人不复进用,真宗之恶人奔竞如此。 【此条今见渑水燕谈录卷一。】
真宗诏诸儒编君臣事迹一千卷,曰册府元龟,不欲以后妃妇人等厕其间,别有纂彤管懿范七十卷。又命陈文僖公裒历代帝王文章为宸章集二十五卷。
真宗时,京师民家子有与人鬬者,其母追而呼之,不从,母颠踬而死。会疎决,法官处其罪,当笞。上曰:『母言不从, 【涑水作『母呼不止』。】 犯教令,当徒二年,何谓笞也?』羣臣无不惊服。 【涑水纪闻。】
真宗尝谓李宗谔曰:『闻卿能敦睦宗族,不陨家声,朕今保守祖宗基业,亦犹卿之治家也。』
咸平二 【渑录作『三』。】 年,大理寺上言曰:『本寺案牍未决者常几百事,近日踰月并无公案。汉文决死刑四百,唐太宗决死罪三百,史臣书之以刑措。今以四海之广,而刑奏不闻,动輙踰月,足以知民识礼义,而不犯于有司也,请载之史笔。』 【出渑水燕谈。】
景德初,匈奴寇澶,车驾议幸事,时曹武公玮及秦翰为澶驻泊,诏许便宜,军马事不由申覆。二 【原作『一』,据明抄本及湘录改。】 将议曰:『戎辂不过河则已,万一 【明抄本有『虏骑』二字。】 度桥,奈北澶州素不设备。』遂督士卒深阔渠,以遶城,旋开旋以枯蒿杂草覆渠面,使虏不测其深浅。驾至澶,臣僚乞驻跸澶南,宣灵诛以灭之可也。唯高殿前琼力挽銮驾以进,扬其声曰:『儒人之言多二三,愿陛下莫迟疑,不渡河无以安六军心。』御驾方渡桥,时士卒不山呼,左右颇异之,琼曰:『乞急张黄屋,使远近认之。』既张伞,果齐声呼万岁,士气欢振。是夕,车驾次北澶,匈奴毳帐前一黑星殒若巨石,其声鸣吼,移刻始尽,此最为澶渊之先吉也。皇弟雍王元份留守东京,暴中风眩,急诏王文正旦代司留守。 【出湘山野录。】
真宗西祀回,召臣僚赴后苑,宣示御制太清楼聚书记、朝拜诸陵因幸西京记、西京内东门弹丸壁记,皆御 【湘录作『新』。】 制也。笑谓近臣曰:『虽不至精优,尽是朕亲撰,不假手于人。』此语盖指在杨大年也,归田录述之。 【湘山野录。】
真宗尝语宰臣,以河东之役,兵力十倍,当一举克捷,良由上党发愿之时,左右有闻之者,贼闻此语,知神兵自戢,故坚守不下,至烦再举也。 【东轩笔录。】
真宗听政之暇,唯务观书,每观毕一书,即有篇咏,使近臣赓和,故有御制看尚书诗三章,看春秋三章,看周礼三章,看毛诗三章,看礼记三章,看孝经三章。
同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