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藏 · 类书
永乐大典残卷
373 万字 · 约 177 小时 25 分钟 · 185 / 46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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会员可开白话
所见始益精,与因复表而出之,以明答书之说,诚有未释然者,而龟山所见盖不终环境此而已也。乾道壬辰孟冬朔旦某书。始予作太极西铭二解,未尝敢出以示人也。
近见儒者多议两书之失,或乃未尝通其文义。而妄肆诋诃,予窃悼焉。因出此解以示学徒,使广其传,庶几读者由辞以得意,而知其未可以轻议也。淳熙戊申二月已已,晦翁题。龟山杨氏上伊川先生书曰:窃谓道之不明,知者过之,西铭之书,其几于过乎?昔之问仁于孔子者多矣,虽颜子仲弓之徒,所以告之者,不过求仁之方尔。至于仁之体,未尝言也。孟子曰:仁人心也。义,仁路也。言仁之最亲无如此者,然亦体用两言之,未闻如西铭之说也。孔孟岂有隐兮。盖不敢过之以起复学之弊也。且墨氏之兼爱,固仁者之事也。其流遂至于无父,岂墨氏之罪兮。孟子力攻之,必归罪于墨子者,正其本也。故君子言必虑其所终,行必稽其所敝,谓此尔。
西铭发明圣人之微意至深,然而言体而不及用,恐其流,遂至于兼爱,则后世有圣贤者出,推本而论之,未免归罪于横渠也。时窃妄意此书,盖西人共守而谨行之者,欲得先生一言推明其用,与西铭并行,庶乎体用兼明,使学者免于流荡也。横渠之学,造极天人之蕴,非后学所能窥测,然所疑如此,故辄言之。先生以谓如何?伊川先生答曰:前所寄史论十篇,其论甚正,西铭之论,则未然横渠之言,诚有过者,乃在正蒙西铭之为书。推理以存义,矿前圣所未发,与孟子性善养气之论同功,二者亦前圣所未发,岂墨氏之比兮。
西铭明理一而分殊,墨氏则二本而无分,老幼及人,理一也。爱无差等本二也。分殊之蔽,私胜而失仁,无分之罪。兼爱而无义。分立而推理一,以正私胜之流,仁之方也。无别而迷兼爱,至于无父之极,义之贼也。子比而同之过矣。且谓言体而不及用,彼欲使人推而行之,本为用也。反为不及,不亦异乎?龟山第二书曰:尊示西铭微旨,伏读竟日,晓然。且悉,如停几席亲训诲也。时昔从明道,即授以西铭使读之,寻绎累日,乃若有得,于是始知为学之大方,因将终身佩服,岂敢妄疑其失比同于墨氏。前书所论西铭之书,以民为同胞,长其长,幼其幼,以鳏寡孤独为兄弟之无告,盖所谓明理一也。然其辞无亲亲之杀,非明者嘿识于言意之表,鸟知所谓理一而分殊哉。故窃恐其流,遂至兼爱,非谓西铭之书为兼爱,而发与墨氏同也。古之人所以大过人者,无他,善推其所为而已。老吾老以及人之老,幼吾幼以及人之幼,所谓推之也。孔子曰:老者安之,少者怀之,则无事乎推矣。无事乎推者,理一故也。理一而分殊,故圣人称物平施,兹所以为仁之至义之尽也欤。何谓称物远迩亲疏合当其分,所谓称也。何谓平施,所以施之其心一焉,所谓平也。时昔者窃意西铭之当,有平施之心,无称物之义,故曰言体而不及用,盖指仁义为说也。故仁之过,其蔽无分,无分则妨义,义之过其流自私,自私则害人,害人则扬氏之为我也。妨义则墨氏之兼爱也。二者其失虽殊,其得罪于圣人,则均矣。西铭之旨,隐奥虽知,固前圣所未发也。前书所论,窃谓过之者,疑其辞有未达尔。今得先生开谕丁宁传之学者,自当释然无惑也。朱子曰:西铭本不曾说理一分殊,因人疑,故方说出此一句,看来通体是理一分殊,遂句是理一分殊,一篇中错综此意,自天地言之其中,固自有分别,自万殊观之,其中又是有分别,乾称坤称,只下称字,便别这个有直说底意,思有横说底意思,乾之为父坤之为母所谓理一也。
乾坤者,天下之父母,父母者,一身之父母。则其分安得而不殊兮。乾则称父,坤则称母,不可弃了自家父母,却把乾坤作自家父母看,乾父坤母,固是天气而地质。然与自家父母,自是有亲疏,从此处便是理一分殊,等而下之,民与物不同,同胞与吾与不同,民吾同胞,与自家兄弟,同胞又不同,龟山正疑同胞吾与。近于墨氏之兼爱,不知其间便自分个理一分殊了,以至曰:宗子,曰家相,曰老,曰幼,曰圣,曰贤,曰无告。又有如是等差之殊兮。逐句浑沦看便见理一,当中横截断者,便见分殊,但其所谓理一者贯乎分殊之中,而未始相离,此天地自然,古今不易之正理。张程二夫子始发明之,龟山只说得头一小截,伊川意则阔大,统一篇言之,旧尝看此,笃作旁通图子,分为二截,上下推布,亦甚分明。
问龟山说,知其理一所以为仁,知其分殊所以为义,仁是体,义是用否?曰:仁是流出来底,义是合当做底,如水流动处是仁,流为江河,汇为池沼,便是义,如恻隐之心便是仁。爱父母,爱兄弟,爱乡党,爱朋友,自有许多等差便是义。且如敬,只是一个敬,到敬君,敬长,敬贤,便有许多般样。礼也是如此,如天子七庙,诸侯五朝这个便是礼,其或七,或五之不同,便是义。礼是理之节文,义便是事之所宜处,吕与叔说天命之谓性。息斩而缌,丧服异等,而九族之情无所憾。自王公至卑隶,仪章异制,而上下之分莫敢争,自是天性合如此,且如一堂有十房父子,到得父各慈其子,子各孝其父,而人不嫌者,自是合如此也。其慈其孝,这便是仁。各亲其亲,各子其子,这便是义。这个物事分不得,流出来便是仁,仁打一动,义礼智便随在这里了。不是要仁使时,义却留在后面,少间放出来使,其实只是一个道理,论着界分,便有许多分别。横渠用功亲切,程氏规模广大,学者用功要当如此,横渠之于程子,犹伯夷伊尹之于孔子,或问横渠似孟子否?曰:横渠严密,孟子宏阔,横渠之学是苦心得之,乃是致曲,与伊川异。
某自十四五时,得程张二家之书读之,至今四十馀年,但觉其义之深,指之远,而近世纷纷所谓文章议论者,殆不足复过眼,信乎?孟氏以来,一人而己,然非用力之深者,亦无以信其必然也。旧尝择其言之返者,别为一书。《名近思录》云:张戬,字天祺,横渠先生之弟。笃实宽裕,俨然正色,虽喜愠不形于色,然与人居,温厚之意久而益亲,终日言未。尝及于利,乐道人之善而下及其恶,乐进己之德而不事无益之言。其清不以能病人,其和不以物夺志。常鸡鸣而起,勉勉矫揉,任道力行,每若不及,德大容物,沛然有馀。常自省小过差,必语人曰:我知之矣。公等察之,后此不复为矣。横渠常语人曰:吾弟德性这美,吾有所不如,其不自暇而勇于不屈,在孔门之列。宜与子夏后先,晚讲学而达。又曰:吾弟全器也。然语道而合,乃自今始。西山真氏曰:张子有言为天地,为心,为生民立极,为前圣继绝学,为万世开太平。又曰:此道自孟子复千馀岁,若天不欲此道复明,则不使今人有知者,即使人有知者,则必有复明之理,此皆先生以道自任之意。
【朱晦庵训蒙绝句】
人因形异种移根,不道其初同一源。直自源头明说下,尽将父母属乾坤。
【度正善性草藁】
《书悔庵所释西铭后》:程子尝谓韩退之《原道》之文,非其胸中识见之高,安能于千百载之下?辩别是非断然如此,然其言止及于治天下之道,而未及乎性命之蕴,其于本末犹有未备若张子之西铭则原道之祖宗也。自今观之,汉魏晋以来,溺于权谋功利之习,无有能言大学之道以觉当世者。独韩子于《原道》之篇,凌正心诚意以为说,是其所见固己超出乎诸儒之等夷矣然。其所以为言,则断自正心诚意以下,而不及夫所谓致知格物者,何哉?夫欲明大学之道而不自致,知格物以推之,岂惟天下国家之理有所未尽,反之,吾身亦将有所不察,此张子西铭之书所从以作也。欤先生尝谓正曰:乾阳坤阴,此天地之气塞乎两间,人物之所资以为体。乾健坤顺,此天地之志为气之帅,而人物之所得以为性。某初读西铭时便得此意,其后因补葺之,以释西铭云:先生之于西铭,因张子之意而推明之精粗、本末,无不曲尽,然此二语者,盖先生释西铭之纲领,而学者之所当知也。览者更自求之。嘉定六年三月戊辰,门人度正谨书。
【朱晦庵文集】
《答汪尚书》:伏蒙垂教以所不及,反覆再四,开发良多,此足以见间居味道所造日深。而又谦虚退托不自贤智,如此区区下怀,尤切欣幸,第顾浅陋,不足以当诱掖之勤,兹为愧惧尔。然窃思之,东西铭虽同出于一时之作,然其词义之所指,气象之所及,浅深广狭,迥然不同。是以程门专以西铭开示学者,而于东铭则未之尝言,盖学者诚于西铭之言,反复玩味而有以自得之,则心广理明意味自别。若东铭,则虽分别长傲,遂非之夫于毫厘之间。所以开警后学,亦不为不切,然意味有穷而于下学功夫,盖犹有未尽者,又安得与西铭彻上彻下,一以贯之之旨。同日而语兮。窃意先贤取舍之意,或出于此,不审高明以为如何?至于体用一源,显微无间之语,则近尝思之前此,看得大段卣莽。子细玩味,方知此序无一字无下落无一语无次序。
其曰:至微者理也,至著者象也。体用一原,显微无间,盖自理而言,则即体而用在其中所谓一原也。自象而言,则即显而微不能外,所谓无间也。其大理密察,有条不紊乃如此,若于此看得分明。则即西铭之书,而所谓一原无间之实,己了然心目之间矣。亦何俟于东铭而后足耶。若俟东铭而后足,则是体用显微,判然二物,必各为一书。然后可以发明之也。先生之意恐不如此,不审高明又以为如何?《太极图》西铭近因朋友商榷,尝窃私记其说,见此抄录,欲以请教未毕,而明仲之。仆来索书,不欲留之后便,当拜呈也。然顷以示伯恭渠,至今未能无疑,盖学者舍胡覆冒之久。一且遽欲分剖晓析而告语之,宜其不能入也。
又蒙语及前此妄论,平易蹉过之言称许甚过,尤切皇恐然窃观,来意似以为先有见处,乃能造夫平易,此则又似禅家之说,熹有所不能无疑也。圣门之教,下学上达自平易处,讲究讨论,积虑潜心,优柔餍饫,久而渐有得焉。则日见其高深远大,而不可穷矣。程夫子所谓“善学者求言,必自近易于近者,非知言者也,亦谓此尔。今日此事,非言语臆度所及,必先有见,然后有以造夫平易,则是欲先上达而后下学。譬之是犹先察秋毫,而后睹山岳先举万石,而后胜匹雏也。夫道固有非言语臆度,所及者,然非颜曾以上,几于化者不能与也今日为学用力之初正当学问思辩而力行之,乃可以变化气质,而入于道。顾乃先自禁切不学不思,以坐待其无故,忽然而有见无乃溺心于无用之地,玩岁忄曷日,而卒不见其成功乎。就使侥幸于恍惚之间,亦与天地人心叙秩命讨之实,了无交涉,其所自谓有得者,适足为自私自利之资而已。
此则释氏之祸横流,稽天而不可遏者,有志之士,所以隐优浩叹而欲火其书也。旧读明道行状,记其学行事业累数千言而卒,道其言不过力排释氏,以为必辟之,而后可以入道。后得《吕荥公家传》,则以为尝受学于二程,而所以推尊称美之辞甚盛,考其实,亦诚有以大过人者,然至其卒章而诵其言,则以为佛之道与圣人合,此其师生之间,分背矛盾,一南一北,不审台意平日于此。是非之际,何以处之,天之生物,使之一本,此是则彼非,此非则彼是,盖不容并立而两存也。愚昧无知,误蒙诱进,敢竭愚虑,庶几决疑,伏望恕其狂,易而终教之,幸甚幸甚。《答林择之》近见莆中西铭,解义其胡公说,莫是向来所说,吕氏别本否,谓之胡说固非,然恐亦不是吕说,似初无甚发明,不知何人所作,而如此流行误人,兼其后有数段言语,极可怪也。《与郭冲晦》丛书云:理出乎三才,分出于人道,西铭专为理言,不为分没,熹窃谓西铭之书。横渠先生所以示人至为深切,而伊川先生又以理一而分殊者,赞之,言虽至约,而理则无馀矣。盖乾之为父,坤之为母,所谓理一者也。然乾坤者,天下之父母也。父母者,一身之父母也。则其分不得而不殊矣。故以民为同胞,物为吾与者,自其天下之父母者言之,所谓理一者也。然谓之民,则非真以为吾之同胞,谓之物。则非真以为我之同类矣。此自其一身之父母者言之,所谓分殊者也。又况其曰同胞,曰吾与,曰宗子,曰家相,曰老,曰幼,曰圣,曰贤,曰颠连而无告。则于其中间又有如是差等之殊哉。但其所谓理一者,贯乎分殊之中,而未始相离尔。此天地自然,古今不易之理。而二夫子始发明之,非一时救弊之言,姑以疆此而弱彼也。天地之塞吾其体,云云塞者,日月之往来,寒暑之迭更,与夫星辰之运行,山川之融结,又五行质之所具气之所行,无非塞乎天地者。塞字意得之。天地之塞吾其体,天地之帅吾其性,近见南康一士人云:顷岁曾闻之于先生,其字有我去承当之意,今考经中,初无是说。西铭承当之说不记有无此语,然实下承当字不得,恐当时只是说禀受之意,渠记得不子细也。存吾顺事没吾宁也。二句所论甚当,旧说误矣。然以上句富贵贫贱之云例之,则亦不可太相连说,今改云孝子之身,存则其事亲也,不违其志而已。没则安而无所愧无亲也。仁人之身,存则其事天也。不逆其理而已。没则安而无所愧于天也。盖所谓夭寿不贰而修身以俟之者,故张子之铭以是终焉。似得张子之本意。又云:西铭止以假金,非终身之学也。熹窃谓西铭之言指吾体性之所自来,以明父乾母坤之实,极乐天践形穷神知化之妙,以至于无一行之不慊而没身焉。故伊川先生以为充得尽时,便是圣人,恐非专为始学者,一时所见而发也。
【朱子经济文衡】
论人物无资天地之说,《答陆删定》此段专以陆公之言为非是。某所论西铭之意,正谓长者以,横渠之言,不当谓乾坤,实为父母,而以胶固斥之。切疑之,以为若如长者之意,则是谓人物实无所资于天地,恐有所未安尔,非某本说固欲如此也。今详来诲,犹以横渠只是假借之言,而未察父母之与乾坤。虽其分之有殊,而初未尝有二体,但其分之殊,则又不得而不辩也。论西铭首句之义。《答陆子美》此段谓古之圣贤,只要人明义理之言行,义理之实。西铭之说,犹更分明今亦且以首句论之。人之一身,固是父母所生,然父母之所以为父母者,即是乾坤,若以父母而言,则一物各一父母,若以乾坤而言,则万物同一父母矣。万物既同一父母,则吾体之所以为体者,岂非天地之塞。吾性之所以为性者,岂非天地之帅兮。古之君子,惟其见得道理真实如此。所以亲亲而仁民,仁民而爱物,推其所为,以至于能以天下为一家。中国为一人,而非意之也。今若必谓人物,只是父母所生,更与乾坤都无干涉,其所以有取于西铭者,但取其姑为宏阙广大之言,以形容仁体而破有我之私而已。则是所谓仁体者,全是虚名,初无实体,而小己之私,却是实理,合有分别,圣贤于此,却初不见义理。只见利害,而妄以己意造作言语,以增饰其所无,破坏其所有也。若果如此,则其立言之失胶固二字,岂足以尽之。而又何足以破人之梏于一己之私哉。大抵古之圣贤千言万语,只是要人明得此理,此理既明,则不务立论,而所言无非义理之言。不务正行,而所行无非义理之实。无有初,无此理,而始为此言以救时俗之弊者。论西铭宗子之说,《答林侍郎栗黄中》。此段推明宗子为适长之义。论西铭予曰无可疑处,却是侍郎未晓其文义,所以不免致疑。其馀未假悉辩,只大君者,吾父母宗子一句全错,读了尤为明白本文之意。盖曰人皆天地之子,而大君乃其嫡长子,所谓宗子有君道者也。故曰大君者,乃吾父母之宗子尔,非如侍郎所说,既为父母,又降而为子也。林曰:宗子如何是嫡长子?予曰:此正以继祢之宗为喻尔,继祢之宗兄弟宗之,非父母之嫡长子而何?此事他人容或不晓,侍郎以礼学名家,岂不晓乎林乃俯首无说而去然意象殊不平。《论西铭天地之塞之说答黄道夫》此段谓五行,五常感动之善。西铭天地之塞,似亦着广充字未得,但谓充满字天地之间莫非气而吾所得以为形骸者,皆自气尔天地之帅则天地之心,而理在其间也。五行:谓金、木、水、火、土尔。各一其性,则为仁、义、礼、智、信之理,而五行各专其一人,则兼备此性而无不善。及其感动,则中节者为善,不中节者为不善也。
【朱子语续录】
《问西铭》:帅总心性言。与如与国相与之类。于时保之,畏天不尤乐天贼,贼子济恶,积恶化有迹神无迹,旨酒砍也。不弛劳横渠鲜无施劳,亦作弛。豫。如《后汉书》言:天意未豫。问西铭自乾称父、坤称母、至民吾同胞、物吾与也、处是仁之体,于时保之以下,是做工夫处。先生云:若言同胞,吾与了,便说着专施济众却不是,所以只说教人做工。夫处只在敬与恐惧。故曰:于特保之,子之翼也。能常敬而恐惧,则这个道理自在。又曰:因事亲之诚,以明事天之道,只是譬喻出来,下面一句事亲,一句事天,如匪懈无忝是事亲,不愧屋漏存心养性是事天,下面说事亲,兼常变而言,如曾子是常,舜伯奇之徒皆是变。此在人事言者如此,天道则不然。直是顺之无有不合者,又问理一而分殊,言理一而不言分殊,则为墨氏兼爱,言分殊而不言理一,则为杨氏为我,所以言分殊而见理一底自在那里。言理一,而分殊底亦在,不相夹杂。刘用之问西铭理一而分殊,若大君、宗子、大臣家相、与夫民物等皆是理一而分殊否?先生云:如此看亦是,但未深,当截看,如西铭劈头来,便是理一而分殊。
且乾称父坤称母,虽以乾坤为父母,然与自家父母,自有个亲疏,这便是理一而分殊,等而下之,以至为大君,为宗子,为大臣家相,其理虽一,其分未尝不殊。民吾同胞物吾当与,皆是如此。杨龟山正疑此一着,便以“民吾同胞、物吾党与”为近于墨氏之兼爱,不知他同胞吾与里面,自有个理一分殊。若如公所说恁地分别,恐胜得他也不多,这处若不分别、直是与墨子兼爱一般。问西铭句句是理一分殊,亦只就事,天事亲处分否?曰:是乾称父坤称母,只下称字便别,这个有直说底意思,有横说底意思,理一而分殊,龟山说得又别也。只以“民吾同胞,物吾与及长长幼幼”为理一分殊。曰:龟山是直说底意思否?曰:是,然龟山只说得头一小截,伊川意则阔大统一篇言之。曰:何谓横说底意思?曰:乾称父坤称母,是也。这不是即那事亲底,便是事天底。曰:横渠只是借那事亲底,来形容事天底,做个样子否?曰:是。西铭一篇始末皆是理一分殊,以乾为父,以坤为母,便是理一而分殊,子兹藐焉。混然中处便是分殊而理一,天地之塞吾其体,天地之帅吾其性,分殊而理一,“民吾同胞物吾与”也。理一而分殊,逐句推之,莫不皆然。某于篇末亦尝发此意,乾父坤母皆是。以天地之大,喻一家之小,乾坤是天地之大,父母是一家之小,大君大臣是大宗子,家相是小类,皆如此推之,旧尝看此,写作旁通图子,分为三截,上下排布,亦甚分明。西铭大纲是理一而分自尔。殊然有二说,自天地言之,其中固自有分别,自万殊观之,其中亦自有分别。不可认是一理了,只衮做一看,这里各自有等级差别,且如人之一家自有等级之别,所以乾则称父,坤则称母,不可弃了自家父母,却把乾坤做自家父母看。且如“民吾同胞,与自家兄弟同胞。又自别龟山疑其兼爱,想亦未深晓西铭之意,西铭一篇,正在“天地之塞吾其体,天地之帅吾其性”两句上。西铭通体是一个“理一分殊”一句,只先看“乾称父”三字,一篇中错综此意。《西铭解义》云:乾者,健而无息之谓,坤者,顺而有常之谓。问曰:此便是阳动阴静否?先生曰:此是阳动阴静之理,混然中处,言混合无间,盖此身便是从天地来。圣人之于天地,如孝子之于父母。西铭龟山二书皆非,终不识理一,至于称物平施,亦说不着。易传说是。大抵西铭前三句便是纲要了,得即句句上,自有理一及分殊。后来已有一篇说了指其名者分之殊,推其同者理之一。
方云《西铭》一篇,先生曰:首三句,却似人破义题,“天地之塞帅”两句,恰似人做原题,乃一篇紧要处。“民吾同胞”,止无告也。乃统论如此,“于时保之”以下是做处。或问太极西铭曰:自孟子已后,方且见有此两篇文章。或问西铭理一而分殊,曰:今人说只说得中间五六句,理一分殊,据某看时,“乾称父,坤称母,”直至“存吾顺事没吾宁也”。句句皆是理一分殊,唤做乾称坤称,便是分殊如云知化,则善述其事,是我述其事,穷神则善继其志,是我继其志。又如存吾顺事,没吾宁也。以自家父母言之,生当顺事之,死当安宁之。以天地言之,生能顺事而无所违拂,死则安宁也。此皆是分殊处逐句浑论看,便见理一当中横截断看,便见分殊。因问如先生后论云:推亲亲之恩,以示无我之公,因事亲之诚,以明事天之实,看此二句,足以包括西铭一篇之统体,可见得理一分殊处分晓。曰然。又云:以有之自有父母言之,则一家之内有许多骨肉宗族,如民吾同胞物吾与也。大君者,吾父母宗子以下,却是以天地为一大父母,与众人厮共底也。
【朱子语类】
道夫问尹彦明,见程子后半年方得大学西铭看,此意如何?曰:也是教化自就切己处思量,自看平时个是不是,未欲便把那书与之读尔。
同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