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藏 · 类书
永乐大典残卷
373 万字 · 约 177 小时 25 分钟 · 329 / 46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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会员可开白话
丘即报佛言:“我念非常人在世间极可五十岁?”佛言:“莫说是语。”复有一比丘言:“可三十岁。”佛复言:“莫说是语。”复有一比丘言:“可十岁?”佛言:“莫说是语。”复有比丘言:“可一岁?”佛复言:“莫说是语。”复有一比丘言:“可一月?”佛复言:“莫说是语。”复有一比丘言:“可一日?”佛复言:“莫说是语。”复有一比丘言:“可一时?”佛复言:“莫说是语。”复有一比丘言:“可呼吸间?”佛言:“是也。”佛言:“出息不还则属后世,人命在呼吸之间耳!”佛语诸比丘,当会坐一切但当说法语不能者,急闭目声,守意善听,可从得道。诸比丘闻佛说此语,欢喜意解,即阿罗汉道。佛言:“比丘入人舍中,当如手在空中无所挂碍,意亦无所著。耳闻可意是为著,闻不可意是为著。有一比丘曰:“佛可以不可皆著?当云何得道?”佛言:“比丘意解空都无所著,是应菩萨行。”诸比丘闻此语,皆欢喜踊跃,即得无所从生法忍。佛言:“有一比丘于山中坐叹息,有一人问比丘:‘卿为道何以叹息?’比丘言:‘我在地狱中时,五毒极痛,今得作人,复得见佛经戒而复不得道,畏死复入是恶道中,是故叹息耳!’为比丘亦忧俗人,亦忧经戒,亦自忧身善意不可得常;或有因缘来时,便念妻子钱财是为堕恶道。”佛言:“有一比丘,到优婆夷家分卫,因为说经,优婆夷便长跪泪出,比丘说经至夜半,优婆夷长跪不起。比丘言:‘我行说经,未曾见人精进乃!’优婆夷报言:‘我家有一驴鸣,至夜半便死,是故泪出耳。’”佛言:“人说经不在为多,但问解慧不也。有一比丘闻佛说是事,便往问佛言:“为我说一要法,令我得道。”佛言:“非汝物莫取,是汝物便取。”于是比丘即自思念,天下万物皆非我许,独善是家物。于是比丘因白佛言:“我已解。”佛言:“解是便为道耳!”时有一比丘,闻佛说此语,便往问佛:“舍利弗为得是未?”佛言:“舍利弗悉得。”比丘言:“舍利弗何以骂我?持袈裟拂我面。”佛言:“呼舍利弗来问之。”舍利弗言:“我无恶意,所以骂者,欲令忍辱;所以持袈裟拂面者,欲令眼耳鼻口净故。”佛语比丘,是舍利弗,善权方便所作,于是比丘欢喜,即得阿罗汉道。佛言:“昔一人往,难比丘言:‘人死识念思想所知皆灭,行道得定意所知亦灭,有何等异?’比丘报言:‘俱灭。人死命尽神不灭,随行所生,但微不可便见。所得不同:为善升天,为恶入渊,以是为异。’”佛言:“有一比丘到优婆夷家分卫,见端正好,比丘但生邪念因起。优婆夷即取饭具与之,比丘便舍去,我不应受人施,优婆夷便报之,言已有悔意,可受施耳。优婆夷复报,比丘便受。”佛言:“譬如人有恶,即觉罪灭,比丘受施无有罪。”佛告诸弟子,能计空制意如弹指顷即可得道。佛言:“有一比丘,坐得定意,有一优婆塞见坐处不平牵起,去其安处,优婆塞后时五百劫不得安隐。何以故?断道念故。”佛告诸弟子,有说经,慎莫中断。断经罪重,不可计。佛言:“有比丘行道得一禅。自言我得道迹,第一禅福上生第七天下寿一劫;得二禅自计得斯陀含;第三禅福上生十五天,寿八劫,得四禅自计我得阿罗汉,今我何故?不得生第十九天上,寿十六劫,作是言已,便言佛为两舌耳!即时从天堕地狱中,不觉失天上寿,便受地狱罪。譬如世间人得珍宝,一日为火起烧尽之,人生恶意为横烧善意。佛言:“人善恶相随,无有解已,惟得道乃离俗耳!”佛言:“日中后不食,有五福:一者少淫;二者少卧;三者得一心;四者无有下风;五者身安隐,亦不作病,是故沙门道士知福不食。澡漱有三因缘:一者为恐爪下垢故,二者爬痒随可意,三者杀蚤蚊故。亦欲使意净无欲,复不污经。此者适可除外垢,心念恶不能除,为学人第一当净心为本。心为法本,心正则行方,行方则应道。”佛言:“昔有沙弥与师共行,见地有金,便默取之。语师言‘疾行!’是间无人甚可畏,师言‘但坐,’有金故令汝恐耳,弃金去便不复恐。弟子便为师作礼言:‘我愚痴无所知故。’金已弃,便不复惧。”于是佛告诸弟子,学人贪道,如沙弥贪金,何忧不得道!佛言:“有比丘学道,从师受经不精进,师教取牛马粪数斗烧之,至冥不尽,师友大石持地狱中火烧之,即作灰。弟子大恐,长跪问师,是何等火!师言:‘汝不读经行道,死后当入地狱,狱中火烧汝。’不复移时,于是比丘惶怖,便更精进。日闻一阿含,便得罗汉道。”佛言:“善权方便,度人如是。”佛言:“阿那含有三结:一者痴结,二者世间爱结,三者见未谛未尽结。阿那含譬如火上蹈烟起,不能有所烧。须陀洹除八十八结,斯陀含除七结,阿那含除三结,阿罗汉无有结,须陀洹得道迹,斯陀含为往来得道,阿那含为不还世间,阿罗汉为不复著何等为道迹。谓识苦,世间人皆不识苦;须陀洹为识苦;斯陀含为弃集;阿那含为知尽;阿罗汉为行道已竟,得须陀洹。别百劫乃得阿罗汉,以何故?乃百劫须陀洹,馀有十结不断,不得阿罗汉。阿罗汉但自忧身畏罪,不敢预世间事,馀有十疑结不解,不解故便止住。须陀洹所弃常有五下结:一者贪欲结,二者恚结,三者见行结,四者戒贪福结,五者疑意结,亦谓从六天已下,至世间贪欲恚,贪身愿疑为下结。须陀洹见因缘者,谓不犯五戒时,当死死不犯,馀人见急悉犯五因缘。须陀洹断故受新,阿罗汉新故悉断,菩萨毕故罪罪毕得道。乃知非常苦空,非身非道,人行道不当有所着。行须陀洹,得须陀洹;行斯陀含,得斯陀含;行阿那含,得阿那含;行阿罗汉,得阿罗汉;行辟支佛,得辟支佛;行菩萨,得菩萨。佛言学者随意所作,便得其报,如影响相随。佛言钵有四名:一名为一供食,二名为戒,三名为受,四名为从是得福。无有瑕秽,便应受福。持钵便立戒,意中无恶念。”佛言:“阿罗汉不食肉者,计畜生从头至足,各自有字,无有肉名。辟支佛计本精,所作不净,故不食肉。佛计一切天下皆空无所有,有便灭,灭复生,要归空故,为无所有。诸弟子闻经欢喜,为佛作礼而去。
永乐大典
卷之一万四千五百四十五
卷之一万四千五百四十五
五御著
表著
【左传】
叔向曰:朝有著定,会有表,衣有裾,带有结。会朝之言,必闻于表著之位,所以昭事序也。视不过结裾之中,所以道容貌也。
俟我于著
【诗】
俟我于著乎而。注:我,嫁者自谓也。著,门屏之间也。
好恶著
【礼记】
《乐记》好恶著,则贤不肖别矣。疏云:帽所好得其善,所恶得其恶,是好恶著,则贤不肖自然分别矣。
精神渊著
【世说新语】
时人欲题目高坐而未能桓廷尉以问周侯曰:“可谓卓朗。”醒公曰:“精神渊著。”高坐传曰。庾亮、周、桓屏、一代名士。一见和尚披矜致契。曾为和尚作目,久之未得。有云尸利密可桷卓朗。于是:桓始咨嗟以为标之极。但宣武尝云。少见和尚,称其精神渊著,当年出伦,其为名士所叹如此。
以孝友著
【新唐书】
《李杰传》:杰,本名务光。相州滏阳人。后魏并州刺史宝之裔孙。少以孝友著,擢明经第,解褐齐州参军迁累大官员外郎。
见微知著
【许鲁斋语录】
君子见微而知著,遏人欲于将萌;若只待其发见而后遏止,将见灭于东而生于西也。又曰:恩生于害,害生于恩。人能知恩已者为己害,害己者为己恩,则可与语矣。老子亦曰:五色令人目盲,五音令人耳聋,五味令人口爽,驰骋田猎令人心发狂。邵子亦曰:爽口物多终作疾,快心事过必成殃。又曰:得便宜处勿再生。真有旨之言也。故前人亦有良药苦口利于病,忠言逆耳利于行之说。正如水能载舟而亦能覆舟,事事物物莫不反对。庸人之目,见利而不见害,见得而不见失,以纵情极欲为益已,以存心养性为桎梏,不丧德殒身而不已。惟君子为能见微而知著,遏人欲于将萌。
积微致著
【抱朴子】
《疾谬篇》:积微致著,累浅成深,鸿羽所以沈龙舟,群轻所以折轻轴。
寻微知著
【抱朴子】
《嘉遁篇》:昔箕子注象箸而流泣,尼父闻偶葬而永叹,盖寻微以知著,原始以见终。
超然玄著
【晋书】
王戎,善发谈端,朝贤上已日禊路。或问王济曰:“昨游有何言谈”?济曰:“张华善说史汉,裴危论前言生行,衮衮可听。王戎谈子房、季札之间,超然玄著”。其为识鉴者所赏如此。
吾宗天下著
【刘贡父诗话】
李绚,公素,有时赠同姓人曰:“吾宗天下著,王胜之辄取注之”。曰:“居甘泉者以讴著。京师名倡李氏,居甘泉坊,善讴。卖药者以木半著。京师李家卖药,以木牛自表,人呼为李木斗。围棋者以憨著。李乃国手,而神思昏浊,人呼为李憨子。裁袱者以拗著。李家袱头,天下积善,而必与人毕刺。岁久,自以拗李呼。作诗者以豁达著。豁达老人,喜为诗,所至辄自题写。诗句鄙下而自称豁达,李老尝书人新素墙壁,主人撼怒诉官。杖之,拘报使市石厌更圩漫讫,告官乃得纵舍。闻者哂之。此数人因胜之有云。遂自托不朽”。
位高功著
【五代史】
《未守殷传》:明宗自镇州来朝,居于第,庄宗方感群小,疑忌大臣,遣守殷伺察明宗动静。守殷阴使人告明宗曰:“位高人臣者身危,功盖天下者不赏,公可谓位高而功著矣。宜自图归蕃,无与祸会也”。明宗曰:“吾洛阳一匹夫尔,何能为也?”既而胆宗卒反于魏。
恩威兼著
【资治通鉴】
《后晋高祖纪》:时魏孟滑三镇继叛,人情大震,帝问计于刘知远,对曰:“帝者之与自有天命,陛下昔在晋阳,粮不支五日,俄成大业。今天下已定,内有劲兵,北结缰虏,鼠辈何能为乎?愿陛下抚将相以恩,臣请戢士卒以恩威兼著,京邑自安,本根深固,则枝叶不伤矣。”
清白著
【南海志】
宋杨长孺,诚齐之子也,为广州经略使知州事。清白著于时,有诏奖谕,谓其清似吴稳之。台阁标著
【晋二俊文集】
《陆机孝侯周处碑》:周鲂,晋故常侍新平广汉二郡太守,封关内侯,簪绂扬名,台阁标著。
威惠信著
【宋欧阳公集】
《镇安军节度使程公神道碑铭》:庆历六年,拜武昌军节度使、陕西安抚使,知永典军府事。明年,判延州。皇元年,加同中书门下平章事,留守北京。其于二方,威惠信著。尤知夷狄情伪,山川险易,行师制敌之要。
风生表著
【宋杨诚齐集】
《答常州守陈时中交代启》:某官,正心修身之学,开物成务之才。形诸艺文,盖玉振金声之余响;罗以科目,亦鸾翔凰翥之俯从。顷法守于实纲,凛风生于表著。
滥巾朝著
【宋韩魏公安阳集】
《辞免谏官第一表》:忝预直于书林,复滥巾于朝著。
世族昭著
【宋欧阳公集】
《袁州宜春县令程公神道碑》:出入将相,为时名臣。子孙蕃昌,世族昭著。推其所自来者远矣!
名迹彰著
【宋郑獬郧溪集】
《荐汪辅状》:材通学博,咏练古今。经术文艺,为世称服。名迹彰著,近三十年。而刚介廉正,不能趋附。
威望素著
【宋李曾伯可齐集】
《三辞免,知静江府兼广两经略奏状》:况今右广为国后户,承平百年之相习,遐荒万里之难窥。罅漏不密,关系者重。必威望之素著,庶牧御之克胜。
忠劳炳著
【宋吴泳鹤林集】
《赐洪咨夔》:以恙加乞予祠不允诏:朕以卿谔谔有逆凌霄汉之气节,英英有纫补造化之词章。亲政召归,忠劳炳著。
风采宣著
【宋王与均篮缕藁】
《贺赵安抚子》:治郡以功名见称,立朝以风采宣著。
外著
【宋真集】
复灵于中,其光内融。绿物而照,其明外著。
废著
【史记】
《食货传》:子贡仕于卫,废著鬻财于曹鲁之间。又越勾践用计,然则所谓积著所著者,皆读为贮。又孔子北子传,子贡好废举与时转货资。注曰:废举停贮也,物贱则买停贮,贵则转易货卖。又《平准书》富商大贾废居之邑,注云:废居者,贮蓄之名也。然则所谓废举,废居,废著,其义皆同。
积著
【史记】
《货殖传》:积著之理,务完物与息弊以物相贸易。腐败而食之货勿留,无敢居贵论其有余不足,则知贵贱。
大著
【事物纪原】
魏明帝太和中,始置著作郎。晋元康二年又谓之大著。
城著
【左传】
襄公二十一年,乐怀子为下卿,宣子使城著而遂逐之。秋,乐盈出奔楚。注:著,晋外邑。范宣子乃设计,使乐盈筑着邑之城。
著地
【史记】
曹参世家攻著漯阴平原鬲虚。《索隐》曰:地理志著县属济南。
【西汉书】
《地理志》著:注:师古曰,音作庶反。又半日直庶反。而韦昭误以为著龟之著字,乃音纪咨反。失之远矣!县名属济南郡。
杂著
【临川志】
晁百谈,字元默,太中大夫之曾孙。家临川师象山陆先生,通理学,尤深于《春秋》。登淳熙二年第,调官知南康军至郡。适旱蝗,发杰宽征,民无流从。会奉祠,杖屡游庐阜,所至赋诗,集为归田杂著。严滋,字泰伯,临川人,瑞重明敏。从象山陆先生学,先生曰:“始吾闻泰伯贤,今观气象听谈论,可与适道”。
主郴阳簿,座为文有东征杂著。
【宋赵鼎臣竹隐畸士集】
《杂著》:汉祖与项羽争天下,五年而后仅胜之。至其所推功,则曰:“吾不如子房、萧何、韩信,虽陈平、曹参,盖不与焉!则其平日所属耳目者可知已。留侯以智全,故卒无害焉。郑侯几危,赖三人者而后免。”鲍生启平或曰:“彼淮阴者,远无子房之谋,近不闻三客之说,方且偃然以假王为请,其死也宜哉!夫较萧张之业,则何之不迨良亦明矣!然其受封也,高祖先之定位也。鄂秋与之,何初与一言自解也!虽买田示,卒以请苑见疑,其得出于廷尉亦幸矣!彼留侯者,眇然不受三万户之封,位居六十二,在绛灌樊郦下。”呜乎,此其所以为子房之智者欤!而颜籀乃以谓或以材德功劳本与定次,就令有之,亦不当如是之远。噫,智名勇功在当时已不可得窥,顾岂一师古所及耶!兵以正合以胜,豪杰之攻秦也。周章首以百万之师,至戏下而不得进。沛公继战雒阳,亦辄不利,遂从轩辕略南阳,而西攻武关。破蓝田,迎刃披磨,秦人之背,竟降子婴。吴王濞之举兵也,其将田禄伯亦曰:“愿得五万人循江淮而上,别妆淮南长沙入武关,与大王会”。此亦一奇也。濞不能从,顿兵下邑,不战而溃。未两从之相与对扼吭捍胸,人知其所为备,则殆未可以辄胜也。惟能卒然乘不意而击其后,故吾有不对,对必克矣。刘梦得有言:贾生明王道,卫绾工车戏。同遇汉文时,何人居贵位!余考诸史,谊当太宗时为太中大夫。后拜梁王传,顾绾乃以功次为中郎将,至景帝立,始为王传。继以吴楚军功封侯,遂迁丞相。则当孝文时,绾固未贵也。又谊早死而绾后达,尤复不伦。诗人虽欲传会遣词,乃不知其舛有如此者。董仲舒为汉儒宗,断藁一出,弟子以为大愚。刘更生通达古今,著《洪范传》,其子从而攻之,若凡敌然。夫儒者之学本所以明仁义修教化,考论六艺,不失大中则已,不专已守独私有圣贤之说而自用之也!况乎穿凿附益流为巫瞽,虽其门人子弟,不得无罪,而师父之间,实有以招之焉。然则逢门杀羿,诗礼发家,信不诬矣。李汉叙昌黎集,自云收拾遗文,无所坠失。今世传者,稍稍各以其私绿附益沐集。初尚四篇:通解、崔虞部书。明水赋、河南同官记,东平吕夏卿所列者是也。它如祭汴州董相文,与刘秀才书、李渤书,是又旁出于正集。见于柳宗元书,载于唐史,其传也犹信。至如雷塘祷两文,乃在子厚正集中,则非退之所作甚明!直谏表论、顾威状、范蠡招种议,浅露鄙俚,吾益羞之。余文有伪有真,阙所疑而不敢辨。夫孟轲、荀、杨而下得其传者,惟韩愈氏。不幸浮屠之说胜,使愈之道卒踬昧而不行,遗札无几,又欲乘其罅而厚诬之,岂不重可悲欤!吾惧其终不能以自明也,于是乎书。《诗?民》美樊侯之德,首言“柔嘉”,惧其不节之以礼也。则曰“维则”,言令仪令色惧其不推之以诚也。则曰“小心翼翼”,言出纳王命王之喉舌,赋四方明若否,而惧其道不足以自济也。故乃曰“既明且哲”,以保其身,又惧其流也。则又继之曰“柔亦不茹,刚亦不吐。不侮鳏寡,不畏强御。”夫言岂一端而已。后世之士,不务明《大雅》之旨,遂拾单词以为口实。见有忠而被诛,信而获罪者,相与从而尤之曰:“非明哲也。”方朔之湛沲,胡广之中庸,味道之模棱,余庆之长者,视人泰然有自得色,盖皆出于此矣!夫所谓明哲,岂方朔胡广之谓乎!所谓保身,岂味道余庆之谓乎!使樊侯不能不吐刚而畏强御,幸而不死,是特一持禄懦夫耳。顾安足以语道理哉!仲尼有言“志士仁人,有杀身以成仁。”杨子云亦曰“庸行翳路,冲冲而活,君子不贵也。”雷声之隐然,地震之轰然,虽贲育之勇无所为力。良平之谋,未知其自处,何者?发于不意故也。故君子不可不养静以俟动。
羔裘之大夫,以其君不用道也,故去之。导大路之君子,以其君失道也,故去之。至于南山,则大夫遇其君之恶者也。夫遇恶而后去,其辨之盖不早矣。故序《诗》者异之于郑桧,。君子之仕也,行其义也。道之不行,我知之矣。又曰:“不知命,无以为君子。”若夫贤者,则未足以及此矣。《诗》于君子,常以出处去就为言。至于贤者,然后有困穷放逐不能餐饱之词。孟子所谓所就三,所去三者也。大哉君子,非以道事君者,为可以语是哉!《载驰》之诗曰:“女子善怀,亦各有行”。夫人未尝无怀也。而有所谓善怀者,嗟我怀人,求贤也;每怀靡及,敬事也。与夫《召南》之有女怀春,卫诗之我之怀矣,固有间矣。是所谓亦各有行也。晋献之听谗,特好之而已,未必信之也。故《采苓》刺之,其诗曰:“人之为言,胡得焉”?是尚庶几其改也。陈之宣公,则既多信之矣。君子不独刺之,而又忧之。其诗曰:“心焉忉忉,心焉惕惕。”初曰忉忉,终日惕惕者,由忧而至于惧也。若夫东周之王,其于谗也又甚焉,《采葛》之诗曰:一日不见,如三岁兮!”则是岂独忉忉惕惕云哉!故序《诗》者以为惧谗之诗,盖以忧为不足道也。至于幽王之时,则谗之祸成矣!君子得罪,而盗言孔甘,荡然莫可救止也。《巧言》曰:“无罪无辜,乱如砉此。匪其止共,维王之!”则所谓忧与惧者固无及矣。徒亦自哀其不幸而已。故曰伤谗焉。孟子有言:饥者易为食,渴者易为饮。且谓以齐而王犹反手也。当是时,不独庸人愚士私怪其说,虽其高弟弟子公孙丑之徒,盖亦疑以为不然。吾读《褰裳》之诗见郑人之厌苦兵革,而思获赴于他邦者,何其切也!其言曰:“子惠思我,褰裳涉溱。子不我思,岂无他人?”呜呼!其势岂不急而其情岂不可悲哉!譬夫溺于水而陷于火者,方其四顾号呼愿济须臾之命,狂奔疾走,沉没溃烂。当此之际,有一人焉,能援手而出之,解其涂炭之苦,而措于安平之地,则其人之感恩戴德宜如何哉!齐桓公攘狄而之卫,卫人人思之愈久而不忘,《木瓜》之诗是也。彼一伯者假仁义而楼诸侯,尚能如此,况乎以王者之仁政,而抚乱世之遗黎乎!夫惟孟子能知之,故曰惟此时为然。“东方未明,颠倒衣裳。”过之大者也。“庭燎之光,鸾声将将。”过之小者也。宣王之过,过于勤而已。若夫齐君,则号令固亦不时矣。故《庭燎》之时,止于箴之。而东方之无节,则在所刺也。天下之治乱,在夫人材之盛衰,国家之废兴,击于贤者之出处。方厉王之际,人才微矣。掊克在位,而匪用其良,则贤者亦不可得而致也。宣王承其丧乱之余烈,侧身修行,其始也固尝任贤使能如《民》,新美人林如《采》微接下如《吉日》。其临政愿治之意,周密备具如此。于是始得夫吉甫、张仲、方虎、申樊之徒,相与出而辅相。然后能攘戎复土,修政事而会诸侯,号令自出,号为中兴。可谓知所本矣!然中人之志,不能不始勤劳而浸衰怠也,故《鹤鸣》诲之,如何亦教之反其本而已。求贤所以本也,故言:“鹤鸣于九皋,声闻于野”。则具德音之著闻,不患于难知也。渔潜在渊,或在于渚。方其在渊,则鱼可谓深而难求矣。然阳升则出而在渚,盖贤者世治则见。惟有道而从之,则不患于难致也。既能致之,则必能任之。上贤而下不肖,所以任之也。故又曰:乐彼之园,园有树檀。其下维箨。夫如是,则贤者得志而有功矣。吾能远举而信任之,则天下之贤才,无疏远贵贱,其有不为吾用者乎!故于是则虽它山之石,而皆可以为错也。盖宣王之所以兴衰拨乱,由于任贤而使能,将欲使之持盈守成而无废前美,则非急于用人,其孰能致哉!然宣王卒以不悟,此皎皎白驹,所以有空谷之遁也。《白驹》贤者去之,国人思望而欲其留之之诗也。
同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