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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藏 · 类书

清稗类钞

314 万字 · 约 149 小时 32 分钟 · 118 / 39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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称最,愬之世宗,必欲雪旧恨。乃为降谕,令各省督抚查明大化所在,削去支派,永不许复入祖庭。

了凡后居嵩山,世宗一日以密旨寄田文镜,中无一语,仅画一帧,上画高山一座,古寺踞其巅,不得其解。幕客某进曰:「帝意所在,殆为此间嵩山某寺老僧乎?僧为著名大侠,非可以力致者,如屈节求之,或有济。」文镜如其言,单骑往,匍匐阶下。了凡张目曰:「子来何故?」曰:「皇帝命文镜为师起居。」了凡吁气曰:「吾知其如此也。子在外厢稍待,吾为子了之。」文镜久候不得报,比入视,则了凡已自刭,留函于几,谓「可持吾首及后院铁柱中物还报皇帝」。文镜发之,中皆帝手谕,类隐秘不可究诘之事也。文镜悚然,亟奏报讫。不久,某幕客亦饰辞乞退矣。

某僧一丝不挂

世宗在潜邸时,与某寺僧有隙。既登极,令捕主僧及徒众十余人入大内,软禁于一室。如是者年余,僧固屡思遁,以徒众多,度必不能脱,不忍舍去,遂亦留。一日,语徒曰:「吾今得一法,可逃矣。」众问故,僧令诸徒各脱尽上下衣,赤体卧于地,随地作滚.徒如其言,于是众僧皆滚.内监急报世宗,世宗曰:「可听其去。」僧等遂脱。徒众询其故,僧曰:「我一丝不挂,五蕴皆空,表示吾等无碍之行动耳。」众乃悟。

老僧临死留偈

益都颜神镇善庆庵,孙文定公嘉淦之香火院也。有住持老僧,年八十余,一日晨起沐浴,既毕事,呼侍者曰:「好语主人,吾生矣。」遂升座而寂。壁间留偈云:「者个臭皮囊,撇下无罣碍.洪炉烈焰中,明月清风在。」

缁流为高宗所禁勅

高宗谕旨尝云:「朕崇敬佛法,秉信夙深,参悟实功,仰蒙皇考嘉奖,许以当今法会中契超无上者,朕为第一。」然高宗自登极后,即禁勅缁流,凡有偶见天颜,借端夸耀,或造作言辞,招摇不法,在国典为匪类,在佛教为罪人,必按国法佛法加倍治罪。又以披剃太众,品类混淆,仍复给发度牒方准出家之例。

去息凭几独坐

明苏州王伯谷之孙有为僧者,法名居溟,字去息,出家隥尉,参灵岩储禅师,主祥符摩碣、保安宝华庵。后断灵岩祖席,退居锡山,塔于梁溪开原之青山,尝语学者曰:「参禅要知静坐。」又曰:「空却此心,譬诸器用,中空则能受物。」居常凭几独坐,亦不闭目跏趺,人莫测其所为也。

山茨为四众所归

通际,字山茨,号钝叟,通州人,俗姓李。受戒于密祖,得法于天童,后结茅于烟霞峯岭,曰继隐.熟精内典,为四众所归,着有《禅灯会刻》、《正法眼藏书》。全谢山尝曰:「明亡后,有人问其俗姓者,答曰姓季,盖自恨与李自成同姓也。」

苍雪贯穿教典

苍雪,名读彻,呈贡赵氏子,长洲中峯僧。初从鸡足水月道人为沙弥,年十九,受戒云栖,参雪浪于望亭,复依一雨润于铁山,与明河皆为入室弟子。尝夜诵《楞严》,月明如水,忽语侍者曰:「庭心有明万历大钱一枚,可往检取。」视之,果然。平日贯穿教典,尤以诗名。

古音精佛典

古音,名祖琴,安东僧也。精佛典,兼通风雅。住山数十年,云影江声,与为晨夕,论者以为在远公、皎然之间.汪扶苍与之最契。

石泉蒙高宗赐紫

雍正乙卯,无锡惠山听松庵之僧成莹,尝应诏,选入觉生寺参禅.乾隆辛未春,高宗南巡,迎銮召对称旨,赐紫袈裟。成莹,字宝林,号石泉,梅基顾氏子也。

啸岩蒙高宗赐紫

杭州西湖净慈寺有僧曰明中号啸岩者,俗姓施,桐乡人。幼薙染于嘉兴之楞严寺。雍正甲寅,就京师法源寺进具,诏入大内,了明本分,出住圣因寺。寻摄越中之干峰,移上天竺,转主净慈寺。乾隆丁丑,高宗南巡,幸寺,蒙赐紫衣。

烎虚蒙高宗赐紫赐诗

明中字大恒,号烎虚,石门人。七岁投楞严寺。尝侍世宗讲禅学,雍正乙卯放还。久住扬州,晚居杭州净慈寺。乾隆乙酉,高宗南巡,赐紫赐诗。

普照寺僧为张鉴所窘

张鉴,字明远,华亭人。性迂怪。高宗南巡,以其为文敏公照之孙,得召见。询出身,以监生对,高宗御制诗赐之,题为钦赐监生张鉴,盖钦赐与监生张鉴也。人以上四字连读,例以钦赐举人,以为钦赐监生也,辄呼之曰大头监生。

普照寺为茸城古剎,主僧玉林精通内典,高宗敬礼之,时召入都谈禅,寺僧数百人颇倚势骄横,鉴嫉之。某年夏,家有冥寿,特延僧讽经。僧衣夏布袈裟,无衬衣,肤肉隐隐可见。鉴诘以僧宜知礼,何亵体乃尔?僧言今诵《罗汉经》,例宜单衣。鉴大笑称善,一一询其法号,笔之于册,且厚给忏资.及冬,风雪严寒,鉴又招僧讽经,盖皆按前此所记法号以求之者,仍请诵《罗汉经》,并谓宜衣夏布单袈裟。诵七昼夜,僧大窘,叩首求免始已,自是诸僧亦稍稍敛迹。

御飞从其父为僧

平湖狮吼庵僧宗龙,字御飞,以其父茂滋晚年薙发于邑之狮吼庵,遂以父为师,亦脱白焉。寻依雪川老人印证为嗣,兴天台教观第八世,开法于禾之白莲寺。次移漏泽寺,晚居皋亭之崇光终焉。

雪樵劳苦其身

嘉兴白莲寺主僧际一,号雪樵,又号田衣生,海盐人,俗姓印。初生时,其母就蓐,见老僧入户,乃产.三岁,即能随母诵药师佛号。年十六,从南院大山师剃度。十九,诣杭州西湖之圣因寺烎虚和尚,受菩萨戒。二十,主白莲、漏泽、皋亭、景光诸寺。又尝泛海,谒洛伽圣迹;诣鄮山,瞻拜佛舍利;上天童,扫密祖塔,以劳苦其身,伤气患咳,及归而卒。

白??藏老人究心章疏

白??藏老人者,法名一讷,字西能,号琴啸头陀。性恬淡,能诗词,卓然名家。平生承事台宗,究心章疏。尝担簦徧历诸方。会紫松禅师倡道于邗上之天宁寺,素称孤峻,曾延白??藏分座。首僧知其不可以落落座主同日而语也,优礼也。

白??藏久依东麓老人授天台教观,开法于杭州之崇光。晚岁兴漏泽寺,禾人目为愿庵和尚再来,盖以其能嗣和尚之振举也。

雪庐翛然自远

乾隆壬辰,蒋心余太史士铨至扬州,闻建隆寺僧雪庐名,偕其同年生金棕亭教授兆燕访之。钟鱼佛语,吟声满林。雪庐方伏几,手披口授,以训两僧雏,读书临帖,呫哔如学究,心余窃异之。棕亭曰:「此灵山二童子者,曰巨超,曰道揆,其孙行也。词气既接,儒雅浸流,以视动容于宰官富人者,翛然远矣。」雪庐俗家为桐乡张氏,名复显,字梦因。

纳些有杨歧风穴之目

一超,号纳些。性孤僻,有杨歧风穴之目。为紫松章禅师法嗣,寻受天台宗崇光龙法师属付,开法于邗江之天宁寺。以事引去,走京师,欲结茅匡庐,未果。晚归,退居嘉兴新篁里之太平寺,示寂焉。

东悟长而祝发

明修,字可尚,号东悟,常熟高氏子。其生时,母梦神语,云有夙根。长而祝发维摩寺,得戒于吴门超源中兴五泉寺。历游峨嵋、普陀、五台诸山。所著书为《鉴云留迹》。

练塘为懒僧

达瑛,字慧超,号练塘。初主席栖霞,后习静于萸湾精舍,罕与人接,洪稚存太史亮吉呼之为懒僧。

语峯有语录

自禅门有不立语言文字之说,盲师邪种,得以饰其昏愚固陋,一切扫除。孰知佛祖之阐教也,以文字说法。慈氏之演瑜珈,龙树之释般若,其最初者。及大道东流,遁、远浚发于南,什、肇弘演于北。隋、唐以来,天台清凉永明之文,如日丽天,如水行地。有宋之世,教广而文字愈繁,不能悉数。其最著者,三家镡津以孤亢崇教,其文裁而辨;石门以通敏扶宗,其文奥而丽;径山以弘广应机,其文明而肆,是皆所谓语言文字者也。然则不立语言文字之说,非乎?曰,唯唯,否否。慨自剽窃之恶习流行,庸妄狂禅,剿袭数十则公案,开堂颂古,棒喝交驰,铺张于眉目唇吻之间,号善知识,此鸠摩罗什所云嚼饭与人,非徒失味,又令呕哕者也。如是而语言文字之不足立,固其宜矣。黎平南泉寺语峯禅师负颖慧之质,幼从空门,受付嘱,有感于盲禅固陋之习,遍参尊宿,归而读书赋诗,沈潜探索。如是者十余年,人士钦崇,俾主南泉法席。胡奉衡曾阅其所刻《语峰语录》,谓其幽闲恬淡,气畅笔老也。

小颠无些子蔬笋气

杭州西湖净慈寺有著称于时之主僧曰小颠者,名禅一,字心舟,桐乡人。其出家处为杭州灵隐寺之万峯房。喜饮酒,工偈莂,嘻嘻旭旭,遇人傲弄,无所屈。尝言吾日游杭城,惟粪担与官,不能不避。一日,遇梁山舟,退语人曰:「梁公何矜贵乃尔!伊恃能书耶?我亦能书,惟不若彼工耳。」又尝与客共饮,逢县尉来,方剥蟹,忘起立,尉作蛙怒,遽呼隶.幸吴旃园嘉照肘蹑之使去,得免挫辱。识者皆谓其潇洒无些子蔬笋气也。

潄冰行脚名山

嘉善幽澜禅院僧本白,字楚蘅,号漱冰。幼祝发于幽澜禅院,稍长,行脚名山,徧参丛席,晚归幽澜。圆寂时,属其徒以放生念佛为务。启其箧,衣钵外,仅存诗稿一册。

莲筏解禅理

京师万寿寺僧莲筏,长洲人。为住持十数年,白发清癯,颇解禅理。与章嘉国师论经典,每至竟日,国师深服其博。莲谓人曰:「章嘉经典虽谙熟,然未解阿罗汉道下乘学也。」诗饶有别趣,与韩旭亭、法时帆唱和,有虎溪三笑之风.其圆寂前数日,至郑王邸盘桓,曰:「七宝池边已促吾行,此后不复参谒王矣。」

某氏子访坐棚和尚

浙之名山,率有枯坐之僧,以把茅盖之,谓之坐栅。某氏子幼而孤,有厌世想,无昆季,母为聘名家女,以婚期将届而遁。行一日夜,至一山,见有坐棚者,藤棘穿其身,瞑目不语,气若绝.曰:「是吾师也。」跪而求为弟子。日将脯矣,坐棚者忽语曰:「汝当速归,否则雨且至。」讶其能言,益喜,跪求如故,且曰:「某重茧至此,幸遇真师,安肯归.」日已夕,果大雨如注。雨止,又语曰:「汝当早去,否则虎且至。」某仍跪其旁不去。至夜半,忽闻大风起,两虎咆哮至,拜舞毕,摇尾去。顷之,诸猕狲络绎来拜。既尽,天且明,坐棚者语曰:「汝求出世,心颇诚,但仙佛要从忠孝做起。以世法论,不孝有三,无后为大。汝当速归,完婚生子,以继宗祧,再寻师未晚也。否则虽遇师,亦不能有所得。」某乃拜受命,曰:「汝饥乎?」曰:「饥.」曰:「棚后几砖下有麦饭,汝以壑中水吞之,可不饥.」某食毕,告辞下山。复行二日,乃抵家,腹犹果然,不思食者数日。既婚而生子,后葬其母,仍去,不知所之。

阚和尚洗瓮

妙常寺阚和尚,一日,偶于寺前水次洗瓮.邻人某素相狎,戏之曰:「师大辛苦,何不反而洗之?」阚笑应曰:「诺.」随手举之,如反布囊然。甫及半,某大惊诧,邻人咸集。阚遽起入内,趺坐示寂。时有从嘉善归者,遇阚于途,谓之曰:「天将雨,可速归.烦寄语弟子,余有敝鞋曝于屋檐,亟收之。」曰:「师何往?」曰:「不远耳。」其人抵家,果雨,急诣寺,而阚已先一时化去矣。

僧以书画博赆仪

道光时,苏州宋某在湖口,遇一僧,持显者书,周行各郡县.僧善书,书学黄山谷,工绘事,而好诙谐.泛扁舟,图书满载.然不蓄经卷,不茹素,且无随行之侍者,惟携俊童四人,明眸皓齿,发委地,趋跄左右,虽善饰俊仆者不能及也。与人交,不作佛家募化语,但以书画博赆仪而已。有诗集曰《口头禅》。

大空日参禅理

大空之法名为隐觉,青县人,卓锡于杨柳青之白衣庵。性明慧,髫年即落发,日读百行。通儒书,遍阅梵典,学为吟咏。自以文翰为僧家余事,不肯炫饰。日参禅理,贫无妄求,人钦重之。

闻法空出世心

在内地之满洲人,颇有披剃为僧者,道光时之闻法,其一也,卓锡于天津城南之大悲庵。其未出家时,曰文捷,为翻译举人。工诗词,有《庵中早秋》诗云:「自隐招提绝访寻,松榆渐渐种成林。敢云已破浮生梦,暂觉能空出世心。古竹种秋添嫩翠,晓钟过雨发清音。蒲团坐听无余事,花落苍苔任浅深。」

一朗以诡言惑县令

粤寇未起事前,洪秀全党曾被捕,下桂平县狱.有僧一朗者,于夜间潜谒贾令某,诡言此被捕六人中,其衣青袄者,后必王天下,余亦大贵,宜纵之为异日结恩地。贾初闻而色诧,翌晨,入报桂抚郑梦白中丞祖琛,郑踌躇不能决,寻以人命至重为念,竟出之。

铁?返初服

宝山诸生蒋敦复,字剑人,尝以事披剃为僧,法名曰铁?。然晨钟梵呗之暇,时出冶游,颇多绮迹。故善诗词,集中有「绿酒献花」一联,盖纪实也。其友怜其才,惜其遇,佥曰隐于禅,非计也,乃从其劝,返初服。

超恒戴镬以行

铁镬僧行脚遍天下,法号超恒,以首戴铁镬,得名。铁镬,其炊具也。所经兰若,一言不合,即负气出走,虽已食香积厨中饭,亦必哇而出之,然后已。饥时,即于树下支两砖作灶,拾枯枝作柴,下镬于首,解背上所负囊中米,汲水煮之。饱食后,就石块作枕,酣眠竟日。或从旁窥之,遽瞋目叱曰:「咄,汝鼠子何不缩头去,其亟归家,汝妻方伴和尚宿。」或怒,奋拳殴之,如击败絮。僧亦暴吼,旋起与鬬,无不辟易者。夕或宿金刚脚下,寺僧有见而诮之者,曰:「此非我寺中地耶?」则不答,径趋出,僵卧风雪中,弗顾。尝诣杭州之西湖,徧历净慈、灵隐、天竺、云栖,无一僧与之立谈。日过午,扶杖游苏、白两堤间,行歌自答。有两女子过僧前,叉手行礼,僧遽操杖击其一曰:「汝家自有菩萨,何不奉敬,乃来此地烧香耶?今晨与汝母作么生?罪过,罪过!」盖女忤其母,诘旦方诟而出也。

时粤寇扰浙,有铁眷生者,自富阳闻警,仓皇回杭。行倦,休树下,僧见之,曰:「唉,汝何时又长此烦恼丝耶?今何不归,左抱虎而右拥豹,与药叉相对,乃来此作楚囚泣耶?速去,犹可脱也。」且行且笑曰:「恐张骞天外飞槎,来盗支机灵石矣。」时出隐语,申申詈人,惟其人自知之,辄不敢言,隐忍而已,人以是呼为异僧。后于途中遇寇,指为奸,搜其身,得一纸,大书曰:「上元甲子,发逆尽死。」棰楚之,无一语,乃投之火,烈焰腾空,毛发无损,久而忽曰:「快哉!汝众看一朵青莲花升天矣。」

了元和尚不言不语

丁泾拥翠庵住持了元,茅氏子也。母柴氏,梦有持念珠状如释迦佛者,入寝室,惊而寤,遂产.了元少颖异,父母亡,投延祥寺,求出家。年十九,薙度受衣钵,诵持《法华》,习天台正观.寺后故多树,羣鸦栖止其上。一日,早起诵经,闻鸦声,豁然有悟,因赋偈曰:「二十年前纸上寻,寻来寻去转沈吟。忽然听得慈鸦叫,始信从前错用心。」遂废经不诵,终日趺坐蒲团,不言不语,见人,则微启其目。

铁罗汉浑浑噩噩

章水之西,有一峯曰罗汉,多奇松怪石。中有废寺,相传有一僧住持于寺数十年,目不识字,常日劳于耕樵。游人至寺,辄奉茶一杯,即携鉏出门.游人止之曰:「和尚何妨少坐一谈。」答云:「不得闲,不得闲.」如是者有年。忽一日,以指画石成四字,曰:「今日方闲.」写毕,石为之开,遂于石中入定。少顷,石复合。居民咸敬是僧,名之曰铁罗汉,号其石曰定石。古所谓至诚所感,金石为开者,固如是耶?

僧浑浑噩噩,人或百计欺之,亦坦然,不以为忤。久之,居民辄私相谓曰:「和尚一味浑厚,我辈不宜再有所戏。」其后猎者驱虎过罗汉峰,虎见定石为之流涕再拜。猎者继至,亦再拜。已而虎径西去,不为物害。猎者归有悟,遂改而力田,终身不复猎.

修行四大皆空

长沙地藏庵有一僧,名修行,年将四旬,不诵经,不参禅,不焚香礼佛。人询之,答曰:「我修行。」性爱浮云流水,与观花玩月,尤喜观剧。人问曰:「和尚何以喜观剧?」亦答曰:「我修行。」授以职事,辞不受,惟各处游览,时或与山门左右之儿童嬉戏。不着鞋袜,不畏寒暑,冬时虽满天风雪,夏时虽烈日当空,独能自在游行,毫无所苦。及暮年,或劝以何不收纳弟子,仍答云:「我自修行。」后年至八旬,一日,卧室门久不启,众知有异,开门视之,已端坐圆寂矣。留一偈于纸云:「既云做和尚,四大皆空相。一物一事不能空,此心依旧多魔障。」

阔禅言椽子先烂

光绪初,有阔禅和尚者,卓锡于扬州青莲巷某庵,百余岁矣,望之如六十许人。平时一意坐禅.自言昔居终南山,山之峭壁有寺,不知何时所建,颓废久矣,佛像犹存。每晨往,辄见有香一枚插石炉中,讶之。一夕,乘月明,攀葛而往。夜半,有草衣葛屦者携灯来,就炉燃香礼佛讫,因起与问讯,时携壶茗,即以一杯奉之,草衣人亦举手为礼,复挈灯自西山丛树间去。明日再往,又遇之,乃以壶茗相报,饮之,甚清芳。与之语,不甚酬答,顾举止似有道者,灯影明灭,又从榛莽中没,其行甚速,后不复见。又数年,阔禅居高邮某寺,人问以事,答曰:「出头椽子先烂。」三问三答,皆如是,人不详其恉也。

珠明寺和尚之痴

光绪时,苏州珠明寺有痴和尚者,蓬头垢面,嬉笑无度,其状类痴,人因以号之。常数日不食,或一日而食数日之食。冬夏衣一短布衲,不易亦不敝。畜一黑犬,跬步不离.晨必出城,登枫桥,向西方呼吸,良久而返。市中果饵鲑菜,任意攫食。食毕,纳其余于袖。凡经其攫食者,是日利市三倍,故人皆乐之,不责直,和尚亦从不予直也。若强之食,则必如直而偿。或却之,则投其钱而去。好与儿童嬉,袖中物辄分给之,亦有索之而不与者,莫测其意也。

一日,至日昃不起,寺僧异之,窥其户,异香满室,入视,则圆寂矣。舁之,轻如蝉翼。其所畜黑犬寻亦死。

慧辨为老法师

天台僧慧辨者,人皆呼为老法师,相传生于元末,五六百岁人也。终日面壁卧,不食不饮,冬夏一单布袄,不易亦不垢。有客至,愿见者,有僧为之通报,老法师谓可见,则引入。客揖之,老法师亦和南,无多谈,但示一二隐语,初不解所谓,至后始验。貌如六七十岁,问其寿,亦不答,但云门前柏树,为幼年所植。树奇古,龙鳞斑驳,两人围之不能尽,则其年可想矣。

粤寇扰浙后,东南几无完土,而天台山独无恙,各庙及茅篷僧众,约有五百余人,渐至乏食,众议若下山募化,恐撄锋刃,否则饿且死,不知所从,谋请老法师度之。于是众跪床下问计,老法师起立曰:「勿急,汝等尚有三日粮,至四日,自有施主至,可静待之。」众知其能前知也,皆大欢喜,各散。某乡巨室张某之太夫人素好佛,夜梦金身罗汉向化粮米,问在何处,曰:「天台山。」惊醒,开目犹见金光一闪.因念山僧甚众,今四野有烽烟,必大困乏,亟辇运米三百石济之。适粮尽,众大悦,知其能化身为菩萨也。有疾病者问吉凶,仍掉首不答。光绪戊寅秋,忽饮水数斗,端坐合掌,玉柱下垂,示寂而去。

寺僧为浪荡子所窘

杭有浪荡子二人,一日,约诸友游三潭印月。其地故有一寺,沙弥进茶、藕粉、果盒。众啖毕,掷钱桌上去。沙弥收盒碗,嫌钱少,亟出索增,乃随意与若干。沙弥曰:「照例,茶每碗当若干,藕粉每碗应若干,果盒又须若干,须照付。」诸人不与.沙弥乃邀数僧出,争索再四,且曰:「寺邻有彭大人与吾方丈至好,不愁汝等狡赖。」彭大人者,彭刚直也,居退省庵,与寺邻。众闻言,不答径去。逾数日,忽有二人衣饰华丽,棹小舟至,便入客座。其一人踞坐炕床,若贵介状,其一若仆人,侍侧装水烟。寺僧等觇知其状,亟出珍食为献,客忽睨仆言曰:「凤林寺,大寺也,吾捐银四百圆,似太寒俭。」僧闻言,潜去。顷之,主僧来,修礼甚恭,因持缘簿前曰:「请大檀越发婆心施舍。」客睨仆曰:「亦四百圆,何如?」仆微颔之。客乃大书于簿,谓僧曰:「吾顷以小舟来,大船舣湖心亭,能随我往取乎?」僧欣然随往,至则不见大船。客请与同登岸,忽出不意,按其首纳置便桶中,大声问曰:「彭宫保与汝至好,汝何不请其来救?」语毕,急棹舟去。僧头面尽溺,立湖心亭旁,狂呼久之,始有一瓜皮艇过,呼载回寺。诘僧众,始知此二人即前浪荡子也。

寺僧为屠某所愚

有士人屠某者,尝寄居武昌某寺,其斋窗俯临山下。尝以小故恨僧。一日,武昌守之,眷属游寺,僧出迎如仪.不意官眷怒,挥令去,僧罔测所以。翌日,守即嘱江夏县逐僧,僧踉跄出。后乃知实屠瞰知官眷将至,乃戴僧帽探首窗外,作诸般佻达状,将近则去,官眷疑即僧所为,故怒,归愬之守,致被逐也。屠后为江西知县.

西蜀国添一如来

长沙东安寺有僧死,众僧倩某名士为一挽联,某提笔书之曰:「东安寺死个和尚。」众僧哗曰:「死一和尚,谁不知,而烦君呶呶耶?」某曰:「何必急急,且看下联便知。」因续书曰:「西蜀国添一如来。」众僧始欣呼而退。

专西为赤脚活佛

专西,名授心,俗姓毛氏,浙东人。

同部

其它

八面锋
钦定四库全书 子部十一 八面锋目録 类书类 卷一 至言若迂有益于国 兴大利者不计小害 隂去其则怨不生 工于所察遗于所玩 示人以法不若以意 法令之行当自近始 大体立则不恤小 卷二 以势处事以术辅势 不以小利伤国大体 使人之畏不若使愧 为治勿使人窥其迹 处利害外则所言公 卷三 兼才则随所遇而能 不习不能不乆不精 法以治民不贵乎扰 令有不便则亦可收 将有所夺必有所予 用法公平则人无怨 法举其畧吏制其详 卷四 天下之名生于不足 爱民当思所以防民 法不虑其终者必壊 人主好要则百事详 不为而后可以有为 卷五 用人之法当察其内 绳下严则人不敢尽 小有所屈大有所伸
白孔六帖
钦定四库全书 子部十一 白孔六帖 类书类 提要 【臣】等谨案白孔六帖一百卷文献通考载六帖三十卷唐白居易撰后六帖三十卷宋知抚州孔撰合两书计之总为六十卷此本编两书为一书不知何人之所合又作一百卷亦不知何人之所分考胡仔苕溪渔隠丛话称六帖新书出于东鲁兵燹之后南北隔絶其本不传于江左使学者弗获增益闻见则南渡之初尚无传本王应麟玉海始称孔亦有六帖今合为一书则并于南宋之末矣黄朝英靖康缃素杂记载白氏六帖有元祐五年博平王安世序此本佚之卷首所冠韩驹序则専为孔传续书作者也杨亿谈苑曰白居易作六帖以陶家缾数十各题门目作七层架列斋中命诸生采集其事类投缾中倒取抄録成书故所记时代多无次序
稗编
钦定四库全书 子部十一 荆川稗编 类书类 提要 【臣】等谨案荆川稗编一百二十卷明唐顺之编顺之有广右战功録已着録是编义例畧仿章如愚山堂考索荟萃羣言区分类聚其大旨欲使万事万物毕贯通于一书故钜细兼陈门目浩博始之以六经终之以六官六经所不能尽则条次以九流诸家之学术凡为类二十有七六官所不能尽则赅括以厯代之史傅凡为类二十有五其门人左烝先为之考校付梓烝没而书多残阙茅一相复加厘正刋行所引书名人名原本错互不合者一相亦为订正然卷帙既繁检校难徧抵牾舛驳尚徃徃而有如程大昌诗议在所撰考古编中而乃以为出自新安文献志正谏本説苑篇名而标之为论林泉髙致集所载荆浩山水赋李成山水诀乃其人所自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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