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藏 · 类书
清稗类钞
314 万字 · 约 149 小时 32 分钟 · 138 / 39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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会员可开白话
使人相迎, 则寝疾数月矣。 口授次子, 使作书, 以报成之曰:「吾平生为弟分忧, 今弟当分我忧. 」时问疾者绕床, 意谓湛将以家累属成之也。 既而曰: 「治民事上, 虽竭精殚虑, 犹惧不免, 今不事事而为人所愚, 实遗垂死之兄以忧也。 」其后, 成之果败。
吴绍先寻弟吴绍先,稷山人。少读书,略解文义.十三岁而丧父,十六岁而丧母。有二弟,季年十一,偶与其从兄出,遂失踪。又数年,仲以博负逃。绍先负贩以迹之,南出襄洛,西历剑州,东至黑龙江,积十有六年,卒同时得之。其求仲也,出塞,抵宁古塔,而仲方在某豪家为奴,以情请,不许,乃冒公人入军府讼.军吏庇豪,欲威慑绍先,以应对失仪,捶其面,血淋漓,绍先词愈强直,卒白大帅,持其弟以归.时仲冬冱寒,被经大卧矶,绍先与弟相推挽,顾而曰:「此中人未有如吾乐者也。」比入塞,爪甲灰烂,无存者。至京师,待季偕行。知其事者争传说,公卿贤士多就而礼之,绍先赧然若无以自容。衣敝履穿,或赠遗,终不受。有与同寓者,闻其哭失声,就视之,则读《鲁论》「父母之年」章也。绍先生康熙朝,以是名动于时.方百川爱弟方舟,字百川,诸生也,为望溪侍郎苞之兄,长望溪二岁.时家贫,无仆婢,望溪五六岁辄与之同卧起。百川赴芜湖之岁,将行,伏望溪背而流涕。其后稍长,即各奔走四方,望溪归,百川常在外,百川归,望溪常在外。百川尝曰:「吾与汝得常家居,俾二大人无离别忧.春秋佳日,与二三同好步北山,徘徊墟莽间,候暝而归,吾愿足矣。」
周舆则待弟钱塘周轼,字舆则,有兄弟七人,次为五。既丧父,兄舆载、舆正、舆述亦相继而歾,舆则哀毁尽礼,独泫然曰:「乡者有父兄在,今父兄之责,萃予一人,较不竭力。」异母弟舆卫、舆封、舆闲并幼,友爱甚篇,其教兄子雨三,一如舆载之教舆则者,曰:「吾以报长兄德也。」每祭集家庙时,羣从子弟五十余人,谆谆以孝弟礼义相劝勉,间有犯者,必称祖宗命,涕泣切责之,甚者予杖焉。
康熙乙巳七月,舆则病卒,易箦之日,忽起坐,徧召亲友,劳苦如平生,告家人曰:「吾祖宗累世同居,子孙宜法之。必不得已,分产为七,必均。虽我自劳力而获,微先人之德,不至此,其敢为己功乎?」又曰:「吾向着家谱,凡我族人,当恤其不足,毋使冻馁以贻先人羞。以我赀资之,不以累尔曹也。」处分后事,小大毕周,曰:「守我成法,亦足保世。」诸弟问兄何往,则曰:「我主麒麟殿使者,候之久矣。大丈夫诀别,宁作儿女态?慎毋哭,徒乱人意耳。」及闻难鸣,曰:「吾去矣。」诵佛号百声而逝。
贺行素待弟获嘉贺庄幼为流寇所掠,其兄行素忧伤感泣,尝为哭弟诗,闻者悲之。至是,侦知养于晋中,急迎归,复往晋,厚报其人。居数年,共议析产,行素曰:「先世数椽,两弟共避风雨。」余无多业,仅取田一区,树数株,存先人遗泽而已。
魏石如访兄嘉善魏正铠,字冬木,有弟正锜,字石如,忠烈公后也。友爱无间,皆博土弟子员,教授于乡,相距数十里。一日,石如忽忆冬木,亟拏扁丹,至其馆.冬木闻之,欣然延入,一揖后坐定,相对不语,涕泗交作。馆主人为具餐,食讫,遂辞还。冬木送之至门,望不见舟而入,终无一言。
胥端生事兄胥汝衍,字端生。笃友爱。其兄庶出也,事之惟谨,生为营产业,殁为备殓葬。兄之遗孤方数龄,抚之如己子,俄而夭,仰天号泣曰:「吾兄懋德,奚至此耶?」后言及,辄悲痛,竟日不食。
沈去矜让屋于兄沈去矜,名谦,仁和人。性孝友,父殁,毁瘠呕血。会东乡盗起,纵火杀人,焚其堂,堂固分属两兄者,既烬,去矜即割己宅居之。久之,两兄欲徙去,去矜念兄贫,无资可僦屋也,固留之。
李锴以产让兄汉军李锴,字铁君,号豸青山人。家世贵盛,淡于名利,析产时,悉以屋及珍物让两兄。
胡余规寻兄胡恢舜,字余规。生负异禀,有文章名。充雍正乙卯选拔贡生,以母老疾,不赴朝考。母卒,哀毁尽礼.初,有兄亡于外,余规迹至天津,已婚王氏而家焉,泣请偕其嫂以归.顷之,又出亡,复走数千里徧迹之,不可得,涕泣反,赡其嫂终身。
桂天士待姊慈溪桂贵,字天士。有女兄适魏氏而贫寡,天士往省,即亲取姊厕牏涤之,复代之任舂焉。魏居魏家桥,距天士所居二十里,姊年九十,天士亦八十余矣,魏家桥人无月不见其再三至也。
吴粲玉待弟吴璟,字粲玉。与诸兄弟友于,无间言。其后食指繁,乃析爨,其第舍完整,季宅窳陋,乃曰:「吾弟幼,不任土木。」乃相与易之。母孺人之养老公田,尽以让其幼弟,曰:「吾以承慈帏志也。」
康子厚事兄抚弟康惇,字子厚,兴县人。有兄弟四,年既长,让分居,乃拓地建屋数十间.既成,让诸兄弟,而自居故宅。或问之,曰:「长兄,吾所事,弱弟,吾所抚也,吾不可以怀安也。」
张恻庵待弟张恻庵,名大俊。友爱诸昆季,析产,取其瘠,让其腴。诸昆季或中落,复给贷无倦容,匄金至数百缗,至于母息无所偿,有见之而赧者,即焚其券,曰:「昆季,吾同体也,义重则财轻,若之何以锱铢计乎?」
高宗友爱和果二王高宗友爱和、果二王,赋诗饮酒,陪宴无虚日,然不使干预政事,和少时骄抗,恒优容之。尝命监试八旗子弟于正大光明殿,日已晡,上未退朝,和请上退食内宫,恤臣僚也。后以斋宫为更衣殿,不复驻跸。
马嶰谷爱兄弟如一体祁门马曰管, 字嶰谷, 家扬州。 兄曰楚, 出后世父, 嫡母洪恭人出。 弟曰璐, 与嶰谷同母, 皆陈恭人出。 嶰谷至性过人, 受经后, 尝据案静坐, 矻然若老儒。 说经岳岳, 不可撼, 难兄穉弟, 考校文艺, 评隲史传, 旁逮金石文字, 自相师友。 后虽授室, 风雪凄其, 未尝不抵足联床, 恒曰: 「吾三人如一体, 不能暂分也。 」
施旧山兄弟相爱施谟,号旧山,嘉兴人。出嗣于钱塘谢氏,为之治生产.寻归禾,兄弟故相爱,往依之。一日,告其兄曰:「二兄以劳苦农务致畜聚,而弟顾闲居,坐享其逸,不忍。向在谢氏,与杭人习,当就彼谋营,以冀自拔。」二兄慨然,各赠以金。量受其半。遂之杭州,赁屋以居,稍积赀,归金英兄。兄拂然曰:「弟乃以我为非人耶?」曰:「非也,人事消长不可知,万一蹉跌,欲更贷兄金,兄讵不可复见与耶?且与为耗散而重困,孰若得子而归母。由此以思,金之归,弟之福,兄之所乐也。」二兄曰:「善。」自是家于杭。后二兄相继殁,归为经纪其丧,抚遗孤,俾成立。
臧和贵事兄武进臧和贵处士,名礼堂,与其伯兄名庸字用中者,并以博学闻于时.有兄弟四人,敦友爱,少师事伯兄,敬爱弥加,然有过,辄规诫无隐.仲兄嗜博,谏不听,则日追随之,并约至父墓立誓,弗再犯乃已。伯应京兆试,闻仲荡产,致家累不支,寓书切责,辞颇激,连陈二书。和贵历引经史往迹以劝之,累累数千言,伯因而感释。至其为季弟谋安全者,亦无微不至也。
蔡居拙事兄蔡居拙,句容人。性痴騃,与兄同居,家仅有田可耕耳。兄力田。居拙服贾,致产数万金。当始为贾时,人多笑之,曰:「是痴騃耳。黠者犹多折阅,况彼耶?」然居拙废贮鬵,财奇赢,多出意外,倍于能心计者所得远甚。兄与析产,乃不言此数万金者为己有,以十之九推与兄,曰:「吾兄有六子,累滋重,吾仅一子,无用多金为也。」筑屋数十间,仅取其一,余悉以归兄。
阮世恩祈死代兄阮世恩,字聿修,桐城人。兄世忠,为学官弟子。友爱无间,一人以事出,则终日彷徨不宁,夜常同榻而卧,有疾病,则亲视汤药,未尝顷刻离.世忠读书佛寺,忽呕血,世恩时以为忧.乾隆丁卯春,世忠自为棺,而世恩监匠者髤漆其上。匠言兄死当在七八月,世恩即惨怆悲怀,自以二子小伯晓日皆成人,而兄仅一子无母,且幼未授室,愿以身代。祷于上下神祗,凡刺血书词十七纸,而世恩是年遂得疾。踰年,世忠病甚,医多言不治。世恩与同榻卧,而使其二子更迭候夜,且复祷如前,又刺血书词十七纸。世忠寻愈,而世恩遂以是年七月初四日卒。
蒲宗瑾六世同居蒲宗瑾,沅州人,六世同居。自祖父及宗瑾,三传兄弟得五人,四传得十七人,五传得四十一人,六传得六十人,男女共一百二十三人。秩以分,联以情,主持家政,规条严饬,人无私财。乾隆己巳,知县张淑奖以额,曰:「聚顺可风.」
杨琼华爱弟乾隆戊子,杨重英既被执于缅甸。其女琼华,当父在缅时,素服持斋,时遣人周恤其弟。
李嵩泉爱弟甘泉李滨石,名锺泗,有兄锺源,字嵩泉。嵩泉爱某弟,能教之,每弟会文友家,家无仆,辄自持镫或雨具立其门外,待弟出与归,虽寒夜,常露立雨雪中。弟屡泣辞之,终不改。自不娶,为弟聘妇,竭力营一室,将迁居而殁.先是,焦里堂过其门,必以饼饵延焦食,自不啖,而劝于旁曰:「吾弟年少学浅,望勿以为市交也。」乾隆甲寅,里堂与滨石同舟试于省,嵩泉送之,坐舟中良久、复谆谆以弟相属,语次呜咽。八月二十日,滨石归而嵩泉死矣。
张聘九析产与弟武威张聘九增生应举事亲孝,亲殁,弟求析产,止之不可,则与以田之上腴者半,他器物称是。未几尽,弟欲析应举之所有者,又与之,尽,更与之。凡七析而无以食,乃授徒自给,犹时时与弟共所有。弟殁,及殡乃已。
周白民推产与弟山阳周振釆,字白民。象素封,有瞽弟听谗言,求析居,悉推产与之。及弟破产,时周赡之,且抚其子如己子。
赵镇寰爱弟上虞赵镇寰茂才如山为诸侯老宾客。乾隆时,客江左者二十年,然恒以大比年归试于乡.及归,辄与诸弟话儿时事,至呜咽流涕。诸弟以次将婚,归时,必与之同卧起。手摩其肥瘠以为忧乐。濒行,每欷歔久之。
顾东岩以忍爱弟顾我鲁,号东岩,诸生,性友爱。有弟出后世父,意渐自外于东岩.会东岩客蔚州,而里之人有自蔚州来者,言南中食物至其地,得值皆倍。弟思获厚利,捆载而往,然不得贸易要领,既至,物不售,则以委之东岩,谓资本百金,皆质妇奁物,非得倍称息,则惭负其妇,不能归.东岩乃竭蹶措百金与之,而弟必欲取盈二百,以无现金,令东岩籍记之,以俟异日。东岩夙谂其畏妇,唯嗺听之。
其后数年,东岩自蔚州归,弟妇遽语之曰:「昔贷钱者月取二分息,踰三岁,即子母相侔,今此百金已踰十载,为子母相侔者三,计当八百金矣。」于是东岩罄资装,犹不足以偿。妇日搏膺噪呼,时太夫人犹在堂,不堪其扰,东岩乃以所居室立券付弟,而奉母别居。然屋小,不足抵八百金,衣饰器皿,恣所攫取,故东岩移居,家具萧然,见者皆叹息。时袁湘湄为书门帖曰:「长物祇余诗一卷,寄居聊借屋三间.」方家难作时,顾蔚云赠诗,有「早识讼师由饮食,迭书忍字保彝伦」。皆实录也。
姚夔待弟姚夔,晃州诸生,为友爱。方兄弟欲析产时,劝止之,不听,则曰:「吾平生仅爱一马,幸以予我,田庐杂物,任兄弟分之,吾不问也。」析爨日,诸宗姻皆会,而夔已先期避去矣。归时,妻子呶呶以生计为言,夔但问马在否,不及其它。
李台三哭弟李台三太学应卜有弟应会亡,遗孤缉方一岁,哭之恸,一夜须发皆白。其抚缉也,食必呼共案,出必视而行,返必问其在何所。缉病疮,医针甫下,泪滚滚落曰:「吾有何方为汝分痛?」缉每出,望其早归.易箦前一夕,缉归稍迟,更深矣,犹坐以待。及至,厉声责曰:「独不念吾望尔乎?」
奎壮烈为兄复仇奎壮烈公林,勇力过人。高宗以其兄明瑞殉节滇南,故不使临戎,而奎乞请者再,至痛哭殿陛间,愿杀贼复兄仇,上为动容。干陆丁亥壬辰,从征缅甸、金川,皆以趫捷建功。
洪霞城事兄洪炜,字霞城。至性过人。其仲兄瞽淤目,炜扶持之,常不离.乾隆戊辰,竟璋与之同试于越城,有传言仲兄病者,即命舟而返,距试期才一二日,而已不及时矣。
包慎伯待姑太太包慎伯,名世臣。尝有家书一通,其文曰:「兴实见字,十八日之书,至二十六方到,此次迟延至八天,可诧之至。昨责汝阿辛薪水一节,汝须细思之。我少而贫窭,壮而游四方,堂上二老,皆赖姑太太女代子职,若无姑太太,我何能奔走谋甘旨?溯我落拓江湖四十余年,一贫如昔,而菽水不缺,儿辈宦成,果谁之力,微姑太太,汝辈有今日哉?况汝少受姑母钟爱,视如掌上珍,乃既壮大,并不知报德,而并其子之四金之薪水亦吝之,我不责汝,天亦不福汝矣。做人道理,全要明白。我在天长时,佐人书记,月得三千,而以二千济郑大哥,不足,又为称贷以益之,此事汝知之。我于郑大哥尚尔,况汝于姑太太哉!粉饰之词,我不愿听。总之,阿辛薪水必送,且与汝之任期相终始,至属至属。李提戎之润笔,三千乎?三金乎?便望寄来为要,七月晦,父字。」末附一行云:「百合粉并不见佳,下次不必寄来。」
傅麟瑞七世同居乾隆己酉夏四月,高宗以河南鲁山县生员傅麟瑞七世同居,特御制诗章、御书扁额以赐之。
周仲寿以束修奉兄周锡麟,字仲寿,干、嘉间人,长沙诸生。有同母兄二,皆力田。仲寿为童子师,束修所入,虽一丝半粟,悉以奉兄嫂,未尝自新一衣。
李九以雪兄冤而死李九,赣榆青口人。邑人罕识其名,问李九,则无不知者。兄七,与邻人讼隙地,县官索贿,七弗与.邻人赂之,系七典史署,朝暮逼迫,继以搒掠,饮食又不以时至,七愤而缢.时县令吴蕊元、典史费长春也。九方午食,闻七死,掀案而起曰:「所不与兄复此仇者,非丈夫也。」投状海州,州不为理,控诸监司,仍檄州。
九念外省官吏上下徇庇,终无能为兄雪冤者,乃徒步入京,具状都察院。事闻,下苏抚集讯。九既多历风霜,又到省赀罄,日受挫折,疮疥发于腹背,卧病中,惟祝七冤得雪,即身死无撼。九妇闻之,日夜涕泣,焚香告天,求夫生还,愿以身代。而蕊元、长春贿属承宪官,责九健讼,鞭笞惨毒,身无完肤,九忍死不少屈。蕊元等度终不可威胁,因属其素所亲信者就旅舍,置酒召美妓,反复开陈,饵以重利。九始终闭目不一言,既而曰:「吾与若厚,不忍牵累,不然,今日之举,即公堂左证也。」蕊元等闻之,益惧,计无所出,乃议以毒手取九命矣。
初,医士某为九诊病,长春与相识,夜往谒之,曰:「李九必欲杀我,奈何?」因袖出饼金为寿。医士佯惊谢,长春曰:「不宁惟是,今日长春一命,吴公一官,悬于君手。君诚能因九病,药而酖之,报德方长,不食言也。」医诺,约以十日乘便行事。时陈继昌按察江苏,方莅任,微闻其冤,即日提案,详摘蕊元等顶带,将加刑讯。九则躃踊堂上,眼枯无泪,长涕而号。蕊元等竟不能讳,尽得实情。狱具,蕊元褫职,长春戍边,吏役正法者二人。九至是喟然叹曰:「今而后死无憾矣。」时受病已深,奄奄一息,归至半途竟卒。镇中绅士以鼓乐迎其榇,其妻见榇,触额求死,姻党劝慰,乃归.彭陶养兄弟彭陶,字菊村,衡山人,父贾于郴,遂为郴人,方十余岁,父负债数千金,常累日不会以养父,父没,为债家所迫,系于官者月余.陈某怜之,解其讼,因教之学,曰:「子,有造才也。」见其容若病者,问之,曰:「无食。」食之。年余,补学官弟子员,去为童子师,而以文字就正于陈,文日进,数年食廪饩.是时馆谷渐丰,而养其兄弟六人,且为之娶妇,长兄死,葬之,抚其孤,母又老疾,医药甚勤。年三十六,母曰:「汝以予与兄弟故而无妻,如嗣续何?汝其娶以慰予。」娶妻踰月而母卒,踰年,妻又卒,贫益甚,乃不续娶而教季弟学,亦补弟子员.三兄死,葬之,抚其孤,而自亦病。道光辛卯卒,年四十三。
林屏芬爱弟妹咸丰初,鄞县林屏芬避难至罗江,中途失夫,所从者惟弟妹,裙布萧然。寓罗氏宗祠,不得食,或怜之,时周以升斗,则先饱弟妹,而己食其余.然识字能文,罗氏故多富者,因延之,教子女,凡六年,多所成就。复归鄞,自是而弟成立,妹嫁矣。
徐司马悬赏觅兄子咸丰时,徐若洲司马鸿谟以薄宦出入兵间,尝作尉江甘。方受代,而有袁江之役,眷留广陵。寇猝至,城陷,家属仓卒出城,中道相失,历数月,始会于如皋,失一女与其兄子。司马揭于衢曰:「得我兄子者,予钱十万.」果得之,曰:「是可以慰吾寡嫂矣。吾女,听之耳。」俄而亦至。司马有子琪,字花农,光绪朝,署兵部侍郎。
程某代兄死咸丰戊午科场之狱,大学士柏葰罹大辟,副主考程文桂以其子炳寀贿买关节,私递名条,父子几同日弃市,后从末减,文桂得免死,仅贵炳寀于法。其实正法者非炳寀,乃其弟某。先是程有两子,长炳寀,次某,皆随父在京,事发时,炳寀已先逃,三大臣会讯时,弟冒兄之名,力承其事。狱定,始知罪应缳首,顾已无及。刑日,其妇奔赴菜市口,欲向监斩者申诉,为卫兵所阻,不得上,夫妇抱头大哭,绝而复苏者再,刽卒皆下泪.盖其妇方少艾,婚未久也。后文桂遣戍,炳寀不敢归,潜随文桂往新疆,而次子之妇则竟以痛夫死。
曾文正哭弟粤寇起,曾文正公国藩既奉诏治军,而其弟愍烈公国华.靖毅公贞干亦帅偏师剿寇,后相继殂逝。文正夙友爱,至是哭之恸.愍烈亡于三河,文正方在鄂,以联挽之云:「归去来兮,夜月楼台花蕚影;行不得也,楚天风雨鹧鸪声。」靖毅亡于金陵,以联挽之云:「功名百战总成空,泪眼看河山,怜予季保此人民,奠此疆土;慧业三生磨不尽,痴心说因果,愿来世再为哲弟,并为勋臣。」
愍烈,名国华,字温甫。由监生应京兆试,不遇,归而讲求经世之畧。咸丰乙卯,文正督师豫章,粤寇石达开窜江西,周培春等复自广东窜至,与之合,迭陷名城。愍烈倍道走武昌,乞师于胡文忠公林翼,遂受檄,与刘腾鸿等率五千人行,乃攻克咸宁、蒲圻、祟阳、通城、新昌、上高六县.文正尝言:「使吾有生还之伺,愍烈力也。」戊午,李忠武公续宾剿寇皖中,愍烈助之,连下潜山、太湖、桐城、舒城四县,遂乘胜捣三河城,十月初十日,力战死之。
靖毅,名贞干,原名国葆。文正奉诏督师,靖毅率六百人从。咸丰庚申,改从兄忠襄公国荃围安庆.辛酉,克之。同治壬戌,克繁昌等三县,复会师进薄金陵雨花台,与寇血战四十六日,遘疫,遂不起。
杨某待庶妹杨某,山西人,官贵州。有妹,庶出也,妹甫生而所生母死,育于其母。幼而明慧,父母皆奇爱之,父临终,谓某曰:「必善视此妹。」母临终,亦谓某曰:「此女虽非我所生,我爱之逾所生,必善视之。」某承父母遗意,遇此妹甚厚,其妻颇贤,待小姑亦甚厚。女美而且才,家中事悉女主之。已而其妻死,继室亦贤,仍以内政让女。女年长矣,某择配良苛,凡求娶者,某视之,辄曰:「非吾妹偶也。」因循久之。其继室又死,未几,又赎娶一妇,妇不能如前两人之贤,辄怏怏曰:「奈何以小姑主家政?」然不敢讼言于其夫。女知之,乃往往托疾,有以家事关白者,让以与嫂。如是年余,家中事遂悉决于嫂,然兄之饮食衣服,女尚手自料理。嫂意不乐,自是而家庭间有违言,女郁郁成疾,是时女年几三十矣。某急欲为择壻,终以未得其人,无成议.某偶于役于外,闻女疾甚,驰而归,则女死矣,乃抚膺大恸曰:「吾知遗言谓何?吾母遗言谓何?吾妹死,吾何面见父母于地下乎?」痛哭呕血,未数月亦死。
谭赛花为兄报仇谭赛花,侠女也,佚其里居,从其兄某流寓通州之营防港。性沉静,不苟言笑,精柔术,尤善用单刀。某亦以技击鸣,生而骁健,貌陋。尝强贷富人金,于黑夜投贫乏家,然人仅知其为盗,不知其为侠也,辄目之曰大盗.赛花数谏之曰:「柔术一道,造诣功深,原当救人息难,刦富济贫,不能大白于天下,窃为兄不取。今莫若敛手,否则将遇害。」某不听。诸富人乃欲得之以去后患,闻某寺僧有奇勇,出金以招,僧诺.一日,僧乔装游方者抵谭门,口喃喃诵经,赛花见之,语某曰:「此有道者也,不可不献小技。」某遂以小钱一枚,掷入木鱼中,且语曰:「速去,毋喋喋。」僧以钱还原处,亦语曰:「区区一钱,何足重轻?量何小也?」脱然去,某亦不与较.僧急往,告富人曰:「谭技艺过人,非僧所敌,不若诬以某案,请兵会剿。」众然之,白其事于州牧,遣人守要处,僧率捕十余人往擒。与某遇诸途,途次有沟,水可八尺许,某恐众寡不敌,一跃入河,僧随之下。未几,僧舁某出矣,送州牧讯鞫,诸贫者争为之判白,而知州某卒以受贿故,以严刑供认.既刑,赛花殡之,操短刀入僧寺,越楼窗而进,既诛僧,复仇,乃割发为尼,自是终身不复研究柔术矣。
梅宝之以悌教人梅宝之,江宁人。同治时,居昆山百坡塘,羣呼为梅先生而不名。
同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