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藏 · 类书
清稗类钞
314 万字 · 约 149 小时 32 分钟 · 179 / 39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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会员可开白话
以对,众大哗。女以简有不豫色,遂开折扇以蔽面,简始触悟曰:「疏骨折扇,虽遮粉面不全封。」盖粤人呼处女已破瓜者曰不全封也。众大笑,女赧然退。
惜不书孤拔顿首张靖达公树声既卒,李芍农侍郎尝服其布置炮台之得法,取司马懿过诸葛孔明营垒叹为奇材意,用于挽联,末句曰:「每经营垒叹奇材。」时正甲申也,于晦若侍郎式枚闻而笑曰:「惜下款不书「孤拔顿首」耳!」
碧理小儿谭碧理提督江南,某年晋宫保衔。谭喜作擘窠字,而每喜书「多福多寿多男子,曰富曰贵曰康宁,」及「穷不到头,富不到底」等字,一楹联,一横幅,时时持赠于人。尝镌一图章,文为「青宫少保」,有所书,必钤于上。谑者曰:「「青宫少保」,可对「碧理小儿」四字。」谭闻之,乃辍而勿用。
荣于华衮李文忠公性好谩骂,所昵或将登用者,则骂尤甚,故左右辄以被骂之轻重多少,卜宪眷之衰隆云。督粤时,有思得中军者,顾与藩司触忤,或言君欲中军而与藩司不洽,似不可。此人遽曰:「是无虑,前日中堂已骂我滚矣!」盖武人心无回曲,竟直言之也。或改成语以讥之云:「一字之滚,荣于华衮。」
浑蛋天津某令性糊蛋,素有浑蛋之目。一日,有某妇以事起诉,陈说再三,令不省,妇怒曰:「宜外间有浑蛋之号也。今听断如此颟顸,果是浑蛋,人言固不诬耳。」令叱曰:「胡说,浑蛋之如我者,能有几耶?」
张得开管不紧直隶乐亭县有宋、刘二姓,富而骄者也。科举时代,二姓或贿买官吏,或雇用枪手,盗取科名。某年县试,知县张某啖刘之贿,刘姓子弟尽列前茅,府考时,太守管某又受宋之托,而宋姓 亦皆列前茅。众大不平,因赠联以嘲之曰:「头场刘,二场宋,宋进去,刘出来,彼此同乐;知府管,知县张,张得开,管不紧,上下皆松。」
一日看花千金买笑潘文勤公祖荫尝诣徐相国桐所,徐方以道学自命,时适有门生在座,徐殷殷然以立身敦品相勉,严戒独游,刺刺不休。文勤从旁止之曰:「可勿过虑.近来举子类属寒畯,京官亦多穷窘,断无余赀以供挥霍,那能复如往时吾与老同年一日看花、千金买笑之豪举无前也。」语罢,犹故为咨嗟太息者久之,徐赧然。
造二十桂某粗鄙无文,由都统改官某部侍郎后,例须画稿,一日书「开」字,将一横忘去,变成「开」字。端方闻而笑曰:「彼欲使吾辈至其门中造二十。」二十者,极卑贱之土窑游费也。
石不能言最可人山东候补道李某某善事上,能揣摩色笑。李秉衡抚出左,每见属僚,辄如泥塑,素恶人之喋喋。而某知其隐,噤齘无一语,颇蒙奖许.时人赠以诗曰:「石不能言最可人。」
酸丁各省文武官敌体者之相见也,宾至署,仪卫止仪门外,宾由中门入,至外堂檐下下舆马,主人迎于檐前。宾告辞,主人送至初迎处,视乘舆马乃退。若督抚之于京朝官,或宜以宾礼相待之客,则不论其官职之崇卑及有无官职,必送至舆,舆固预待于二堂也。南皮张文襄公之洞作镇时,归善江孝廉逢辰分校某书院。一日,徒步谒文襄,号房未见江舆,而内促不已,文襄与江均植立二堂,号房乃设法强他人舆人,令舁之归,江于此茫然也。居数月,江又谒,又闻内呼请轿之声。请轿者,命舁舆人也。号房探之曰:「江老爷乎!酸丁也。是固不费一钱而欲令大帅为之代出舆资者。」有成例,复以他人舆舁归,江仍茫然也。
谢天谢地张文襄由晋抚擢督两广,命下,粤中舆情大欢,几有我后来苏之望。乃下车后首开赌禁,办事者务铺张,以建筑广雅书院言之,且糜帑至数十万,督粤未一年怨言繁兴,殆为左右所累也。其尤不慊于张者,歌之曰:「闻公之名,惊天动地。望公之来,欢天喜地。见公之事,乌天黑地。愿公之去,谢天谢地。」
虚有其表武昌汉阳门东有黄鹤楼,张文襄督鄂久,寻入相,鄂中官民怀之,即其地建一楼,颜曰「奥略」。楼前有时计钟,绝大,然实无机括,针指不能动。有乘舟行江中,望而谑之者曰:「文襄以喜举新政著称于时,然所行新政,类虚皆有其表,亦有异于此钟否乎?」
盛唱烛影摇红词张文襄以好士称,尝谓其友曰:「贽而来见者,吾皆倒屣,不识外间议论如何。」友曰:「自公大用,外间盛唱《烛影摇红》之词.」文襄惊问故,其友朗诵其卒章曰:「几回见了,见了还休,争如不见。」遂相与大笑。
佐其浮沈钱念劬太守客日本东京,忽得张文襄密电促令归国,钱束装就道。既至省,服便衣往,谓司阍者曰:「烦传语,欲见,请以今日,我明日仍往日本。」司阍者如其言,果见。谈次,张言及梁廉访鼎芬曰:「举平日所知所能,尽以佐其浮沉之具, 「 此二句乃《才调集》见义不为无勇也题文。」 此节庵之谓也。」钱遽曰:「若卑府,则残魂虽馁,不得依祖宗丘墓之乡;肝脑所涂,不得污中国帝王之土。」 「 此四句亦《才调集》驱飞廉于海隅而戮之题文。」 张默然,遂端茶送客。
君是好人有名士王某尝任江西某郡守,好作诗。有见其所刻集者,中有句曰:「三声大炮响,两扇总门开.」余可想矣。尝就质于李芋仙,李曰:「君是好人。」王曰:「我问者诗也,非人也。」李曰:「君能不作诗,更好。」王抱惭而去。又尝献稿于某太史,太史点头曰:「有派头.」王喜,更问是何派头,太史曰:「是贵戚凤阳派。」 「 凤阳丐者多持小钲一具,口中唱歌,沿街乞钱.」
鹰猿獐鹤光绪中叶,孝钦后万寿,常熟人方以赛灯祝嘏。而常熟教谕殷某某、训导张某某皆以贪贿为诸生所憎,乃制灯牌二,一绘鹰猿,讥殷某某也;一绘獐鹤,讥张某某也。而导以缺齿之老狮,意若曰:「此乃无耻之老师耳。」
富有根贫无底常熟有以胥吏起家富豪某,为乡里所不齿,邑人亦于赛灯时作像生牡丹花之讽之。花插于无当之纸瓶,瓶实以泥,盖隐寓富有根贫无底之义也。
送穷文穷鬼尔来,我乃语子,子不他适,缠我欲死。今之世界,势位是承,以尔昵我,每受人憎。古今论交,富豪是艳,以尔亲我,每致人厌。尔之所恃,颜质自雄,由今衡之,非钱不工。尔之所长,廉洁自持,由今观之,曾不重斯。青春耽误,白首速来,尔尚恋吾,吾其何哉!我欲尽言,为尔详告,何如速去,自他有耀。俄而有物,似人而非,破烂之冠,百结之衣。顾予叹曰:子诚梦梦,责己何轻,视人何重。子谓贵者,自谓不如,吾视贵者,尸居之余.子视富人,瞠乎其后,吾视富人,但有铜臭。子虽不富,富有诗书,鸡林虎观,潇洒自如。子虽不贵,贵于仕宦,百城坐拥,何假南面。笑人富贵,奚啻浮沤,以子立言,不朽千秋。二者相较,孰劣孰优?子不自立,反以我仇。予乍闻言,自疑自信,忽悟君子,穷真非病。
洋钱非我国物钱某某以理学名,或加以守旧鬼之徽号,必哓哓争辨。其一切应用品物,概无冠以洋字者,如洋布、洋油、洋缎之类,钱视之,秽物也。有留学生某投刺请谒,以其名片乃洋式,恶之,辞不见。翌日,某赠以洋装《五经汇解》一册,大怒,掷池中。某曰:「此圣贤经义也,先生何忍污蔑乃尔?」钱曰:「洋书中,决无圣贤经义也。」某颔之。未几,值其诞辰,某乃持墨西哥银币一元往为寿,钱喜甚,亟纳之袖。某大呼曰:「适间菲仪,为洋人之银币,即俗所谓洋钱者是也,非我国物。」钱有恧色,嗫嚅道谢而已。
先生头脑大冬烘光绪中叶,学校渐兴,而未经改良之私塾,尚所在皆有。有为诗以嘲之者,诗云:「摆来桌椅纵横乱,七八儿童上学堂。一块红毡铺地上,拜完老孔拜天王。 「 俗呼童生为童天王,私塾师以童生为多。」 先生头脑是冬,架子居然像不同。坐在一张高椅里,戒方一响逞威风.吓得儿童魂也消,宛如老鼠见狸猫。抬头怕看先生面,天地君亲着力号。温完《大学》读《中庸》,功课偏无半刻松。还有一椿背书弗出跪灯笼.只许自家随意乐,学生嬉笑便含嗔。身边常带潮烟管,掮起来时乱打人。」
置天下人于何地光绪时,长沙孔某某举于乡.是科第三艺题为「而尽力乎沟洫」。文分三大段,段末结语为「其将置我于何地,其将置众人于何地,其将置天下人于何地」等句,人多笑之。翌年计偕,濒行之前一日,其友某为之祖饯.主人延孔首座,而逊避第二席。一客推之起曰:「足下坐此,其将置我于何地耶?」乃依次递让,至第三第四,诸客同声曰:「其将置众人于何地耶?」急趋未座,众复哗然曰:「其将置天下人于何地耶?」相与鼓掌大噱。孔乃还坐己位,卒局蹐不安,坐未终席而去。
陶者何人铸者何人长沙城中有某巨公者,掌教岳麓书院,岁惟巡抚送学时随之入院而已。有院生孔复生者,宪教第三子也。一日,揭帖于讲堂,有「古人师弟之间,情谊最亲密,故师生有同游者,有同寝者。今院长不住院,则诸生陶者何人,铸者何人,我等学业必致荒废」等语.末言将联合全体请求院长住院,若院长不允,则当禀请中丞椷请院长住院云云。帖后署名「有心人」。
有鼻之人奚罪焉江左有曾为侍御者某,好吟咏,偶至京师南河泡,题诗于壁。明日,临桂王幼霞侍御鹏运亦往游,见之大笑,乃故作俳体诗,次原韵以讥之,中有二句云:「拖泥带水荷花塘,中间坐个老爷王。」诗为某所闻,大怒,摭王琐事劾之,折有二句云:「王鹏运性情既甚乖异,面目亦复不全。」盖王少年治游,曾患梅毒,鼻因以毁也。某且语人曰:「老爷王无鼻。」
逾年,举行京察,有部曹某与王同姓名,已列一等,有外简道府之望矣。主计典者曾微闻某折有面目不全语,意谓此人体既残,恐不足胜方面之任,乃于其姓作一符号以识之。及引见,遂未记名,彼盖误认部曹为侍御也。或作文虎以谑之云:「王鹏运京察一等不记名」,射《四书》一句,则「有鼻之人奚罪焉」七字也。
德来德来光绪中,某省巡抚德某以事为某御史所劾去职,继之者为德某,亦为众所怨。赣人因书揭帖,伺人弗察,粘于继任所乘肩舆中,云:「德去德来皆是德,财多财少总贪财。」德见之大怒,责舆夫弗慎,笞之见血,不能举步。后又有人作一联粘于舆中,云:「德去德来,无人见得。轿前轿后,有足皆蹻.」赣人读蹻若跷,与轿字叶音也。
诚心诚意看戏德某酷嗜声剧,优伶之负盛名者,虽远道如京师,如天津,如上海,必罗致之,节辕除忌辰外,无日不笙歌沸天也。新建令汪以诚有能吏名,专为抚辕主办剧政,即俗所谓戏提调也,邑署事无大小,悉付他员代之。是时赣人为制一联曰:「以酒为缘,以色为缘,十二时买笑追欢,永夕永朝酣大梦;诚心看戏,诚意听戏,四九旦登场夺锦,双麟双凤共销魂」。额曰「汪洋欲海。」四九旦、双麟、双凤,皆伶名也。
毋宁为完全之伶人伶界中有平等思想者,德珺如一人而已。珺如为相国穆彰阿孙,以荫生内用,尝官某部主事,而其父与程长庚交甚挚。珺如既长,好与伶人游,唱青衫,歌反二簧,喉舌间,似奏笙簧细乐。及父卒,益放浪形骸,以客串为乐,遗产殆尽,各园主以其声调久足以左右座客也,遂劝之搭班,于为伶人矣。有叔曰萨廉,字检斋,官至侍郎,止之曰:「优伶,贱业也。吾家何堪为此」?珺如曰:「吾日用至奢,叔能我助乎?倘能助我,将改业,如其未也,请许我自。优亦营业之一,亦何尝辱及先人哉?叔必令余弃优而仕,试问今日之官之心理之才识,超出伶人之上者能有几人?与其为龌龊之官吏,毋宁为完全之伶人,贵贱非所计也。」萨无以难之,及曰:「即为伶人,亦不宜唱包头.」珺如曰:「改唱小生,何如?」明日,即唱《黄鹤楼》,儒将风流,宛然公瑾,喜怒哀乐,描摩尽致。次日,演《夺小沛》,羽翎一发,直贯戟心,尤为他人所不及。由是珺如之名,噪于京师,惟不供奉内廷,惧以门第获谴也。
嘲科场联有作联以嘲科场者。光绪朝某科,浙江正主考为殷如璋,副主考为周锡恩,联云:「殷礼不足征,业已如瞶如聋,那有文章操玉尺;周人有言曰,难得恩科恩榜,全凭交易度金针。」某科,广东正主考为刘福姚,副主考为萨廉,监临为巡抚许振袆、总督谭锺麟,联云:「公刘好货,菩萨低眉;少许胜人,空谭无补.」某科,浙江正主考为李文田,字仲约,副主考为陈鼎,字伯商,联云:「旧有文名,李仲约无非约略;新开鼎记, 「 杭城钱庄名。」 陈伯商大可商量。」某科,浙江正主考为乌拉喜崇阿,副主考为恽毓鼎,联云:「鸟不如人,只少胸中一点墨;军无鬬志,都因偏了半边心。」某科,某省正主考许某,文理不通,每中一卷,副主考必龂龂与争,忿甚,因撰联纪之曰:「天之将丧斯文也,吾其能与许争乎?」某科,某省两主考不重文字,填榜日,遇有缺额,于几上落卷中,随意抽取,联云:「尔多士论运不论文,碰;咱老子用手不用眼,抽。」光绪辛卯,浙闱主试为李端遇、费念慈,时有联云:「木子公木不可言,偏于两浙有缘,无端遇合;弗贝兄弗为已甚,但有千金相赠,举念慈祥。」
要之,科场人多额少,自必有榜发见遗之士子,好事者肆口雌黄,亦聊以泄愤耳,不识文字及有心作弊者,固亦千百中不得一二也。
某科会试总裁为常熟翁同龢,第三场策题,史学舆地率多舛乱,好事者就其谬误撰联云:「司徒托体姜嫄,可怜简狄凄凉,当日虚征玄鸟瑞;拓拔建都统万,为问平城寥廓,何年改作赫连王。」额曰「人地生疏」。某科会元某刘覆试时,居煞尾,总裁为满洲某相国及孙毓汶、祁世长两尚书。孙,山东人;祁,山西人。或戏赠以一联云:「万金能卖会元,是传闻也,顾何以忽而榜首,忽而榜尾;八旗不识文字,亦常事耳,而况又力加以老东,加以老西。」是亦言过其实也。
都人读亳为毫光绪辛卯,皖省藩司某署皖抚,亳州牧某往见。延入,坐定,问曰:「亳州去省城若干里?」某答曰:「卑职任亳州,非毫州。」某讶曰:「亳州之亳,都人皆读作毫,君乃读作卜,岂不相差太远乎?」未几而御史劾以目不识丁,去职。时合肥蒯光典在金陵,对人呼冤不置,谓:「尝往谒,闻其对仆人云:「速请朋大人。」然则蒯字虽不识,尚明明识得朋字也,且又识毫字,劾以目不识丁,不亦冤乎!」
半聋不聋都门有炳半聋者,旗人,觉罗也,工篆刻,不轻为人作。半聋不聋,意谓时人之言,太半不堪入耳,故以半聋自号。
归来犹带粉花香光绪时,有王某者官部曹,充军机章京,居正阳门外。某夜入直,忘挂珠,方驱车入城而门已闭,忽觉之,因乞借于东城汪某。汪以王躯短,检其妇所带者假之。王致谢时戏吟曰:「百八牟尼珠一串,归来犹带粉花香。」汪即变色而入。王出,则汪已候门外,持刀相扑,王亟促御者疾驰,汪以刀斫车轮而返。明晨,仍持刀觅王,王遂乞休沐。久之,始悟所吟为乾隆时讥某相干女诗,即汪之曾祖母也。
中日战事讽联光绪甲午中日一役,有人以其事为对联曰:「王文韶王文锦天津办防务,李鸿章李鸿藻地狱打官司。」又曰:「弃丰台翁孙双割地,使日本父子两全权。」又曰:「卫达三衔冤呼菜市,刘坤一拚命出榆关.」「旅顺口已归日本,颐和园又搭天棚。 「 指将演剧也。」 」
访鹤吹牛翁叔平相国同龢喜豢鹤?光绪甲午,其园中所豢之鹤有飞去不返者,乃自书赏格并「访鹤」二字榜于京师正阳门瓮城中。慕其书者见之,辄揭之去,三易而三揭。时吴清卿中丞大澄方以湘抚督师,御日人而无功,或撰联语以纪之云:「翁同龢三次访鹤,吴大澄一味吹牛。」实亦言之过甚也。
深于黄老光绪甲午之役,口天大澄督师赴敌,及启程,沿途以镌工自随,以手自摹仿夏商彛卣文字,铭其枪干,斑驳几徧。一夕,师次北道某寺,寺僧来谒,见其轻裘缓带,取所铭枪,次第摩挱,状极暇豫。僧退而轻之,语其徒曰:「朝廷真欲以儒将致敌果耶?」未几率师归,仍宿寺中,僧复谒之。出语人曰:「贵人作止,洵不可以仓卒测哉。」或叩其胡以前后易评,僧曰:「兵凶战危,临事无惧,故轻之。既败矣;暇豫犹昔,襟怀澹定,非深于黄老者,其孰能之?」
百人有五十袴光绪甲午,陈湜领兵出山海关,时后路粮台委员为某同知,年家子也,贪甚,采购棉衣报销一万件,其实十之四五而已。陈军书旁午,无暇兼顾。一日,宋庆来,谭次,宋故作诙谐语曰:「闻贵营一百人,仅得袴五十袭,其半晨即起,其半尚睡以候袴,有诸?」陈大骇,按得其事,密令人授意使去。明日,移疾归.王壬秋游仙诗王禾秋所著《湘绮楼集》有游仙诗四首,皆刺光绪朝负有时望之京外诸要人而作者也。其一诗则云:「湘瑟清秋更懒弹,祇言骑虎胜骖鸾. 「 谓余虎恩。」 东华旧史犹簪笔, 「 谓王子畬。」 南岳真妃肯降坛。 「 谓魏光斋.」 叔夜只凭金换骨,陈平何用玉为冠。 「 各有所指,皆当时从军者。」 淮王自许能娇贵,却被人呼作从官。 「 指李鸿章请任精台事。」 」
巧妻常伴拙夫眠文有人以「巧妻常伴拙夫眠」为题作制艺者,极合光绪初年墨裁,颇足解颐.文云:「有足为妻解者,虽伴眠亦无憾焉。夫妻而曰巧,拙夫非其伦矣。而胡为眠常伴也?讵非天哉!且自天地灵秀之气,不锺于男子,则夫其所独锺者,宜其爱惜甚至矣。乃不惟不爱惜之,而顾颠倒摧残之,使之日汨没于寝兴寤寐之间,而几不克以自保。而身历其境者,大都习闻见而顺受若固然,而并不敢问天意之何居也。今夫一定者前因,凰凤卜和鸣之雅,而两岐者资禀,熏莸占臭味之殊。彼巧妻与拙夫,何容相提并论哉?雪肤花貌,妩媚能増,绣口锦心,聪灵独绝,而亦非有精而无粗也。克勤克俭,更不辞缝纫井臼之劳。于是戚族之间,有交誉其贤能者,而姑嫜妯娌无论矣。斯巧妻之巧,蔑以加矣。饱食暖衣,寸长莫展,蚤寝晏起,一艺难名,而亦非大智之若愚也。不识不知,几莫喻絪缊化醇之巧妙。于是日用之端,有难期其洞悉者,而事业功名何望矣。斯拙夫之拙,弗可及矣。且夫妻与夫,敌体之称也,巧与拙,悬殊之势也,何巧者常不与巧遇,拙者常不与拙遇也?此其中盖有天焉。气数之限人,丰于此者啬于彼,使妻巧而夫亦巧,则乾坤之清气,毕萃于一门,岂不甚美,而天弗许也。彼苍之赋物,益其寡者裒其多,使夫拙而妻亦拙,则宇宙之弃材,转成为嘉耦,亦复何伤,而天不为也。不然,眠何事也,而漫使伴之哉!是不必为巧妻惜,是不必为拙夫幸。且夫房帏之昵爱,弥征谊笃唱随耳。妻也名姝,可耐鸡栖豚栅,夫也笨伯,竟谐燕侣莺俦。俨然冰炭之投,而相近相亲,亦复盟山而誓海者,无他,数之常不可逃也。误我聪明,悔夺天孙之锦,为郎顦顇,敢憎月老之绳.蓝昏象 ,乃至载幽忧而不足,旁观者或犹有名花堕溷之伤也。纵目染而耳濡,伴之有年,拙者或为巧者化,而奏功非旦夕,不知摩荡几经矣。东 之腹,竟坦当年,西子之眉,不颦何日,为夫者尚其自知愧励也夫。且夫;第之燕私,益见情深伉俪耳。妻也针神驰誉,锦何让夫回文,夫也椎鲁贻讥,碑竟同于没字。勉为凿柄之入,而可亲可狎,亦复浃髓而沦肌者,无他,事之常,若无异也。实偪处此,忍忘戒旦于鸡鸣,彼皆不知,未必怀惭于鸠守。锦衾角枕,相与歌同梦而难甘,有心人不能无彩凤随鸦之慨也。纵神离而貌合,伴之虽久,巧者宁为拙者容,而聚首在晨昏,夫固瑕瑜不掩矣。但得双飞,那输蝴蝶,也拚独宿,却羡鸳鸯,为妻者尚其自安时命也夫。嗟乎!清才浓福,二者难兼,名士美人,千古同叹,此其中盖有天焉。彼姝者子,虽不安常处顺,得乎?」
厘正文体上谕书后光绪朝,有诏厘正文体,孝钦后之意也。或仿制艺体,书其后,寓谐于庄,声调谐畅。文云:「圣朝崇正学,国本不摇矣。夫文体,固与国体攸关者也,厘而正之,不綦要欤!且夫八股之学,创自有宋,盛于有明,至本朝而斐然可观,灿然大备,固文章之极轨,郅治之鸿规也。乃自喜事之徒,鄙为无用,趋时之士,弃焉如遗.圣人有忧之,光复典章,厘正文体,煌煌珠谕,炳日星焉。君子曰:是之谓女中尧舜。夫人皆知废八股腹八股之说之是非矣,曾亦知八股之文体,固何在乎?八股为孔教之真传,待后守先,直延尧舜禹汤之一脉,点窜典谟之字,出入风雅之辞.语贵不离宗,愿志士名流,唐宋以来书勿读.八股为圣朝之定制,震今铄古,直合文章经济为一家,局则拟行世之文,调则效登科之稿,言之如有物。恐矜奇好异,朝廷从此法难宽,可勿正哉!论坐言起行之理,儒士精神虚耗,八股诚足以误人,似也,而不然也。彼则谓大而能通天之奥,小亦足包格致之精,苟能养到功深,儒将名臣,由此其选,所谓学有本原者视此也。彼习非所用之言,老成者早鄙为惑世之妄谈矣。挽既倒澜,不几赖彤廷之厘剔乎?论拘文牵义之为,学子固执鲜通,八股或足以病国,似也,而不然也。
同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