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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藏 · 类书

清稗类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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会员可开白话

等勿为吾之前梦所惑也。」乃一笑而逝。

罗两峯梦入花之寺罗遯夫,名聘,号两峯.好游,足迹半天下,所至辄与其贤豪长者相结合。又好释氏书,通禅理。尝梦入一寺,榜曰花之寺,髣髴前生即其主僧,后遂号花之寺僧,且镌印识之。

龚定庵梦龙首人身龚孝拱为定庵子,生而有异征,相传为嘉兴三塔寺前之潭中毒龙降世。寺未建时,潭广袤可百亩,岁溺人无算。有高僧过其处,设坛诵经三日,潭水无风而浪,夜见梦于僧,曰:「大师何故见苦?」僧言:「汝害人多,吾当为民除害。」再四哀求,则云:「汝能使潭水立涸,吾可建寺其上,导汝皈依佛法。」龙颔之而去。翌日,大风昼晦,尘沙蔽目,潭水果涸。僧乃募建此寺,门内塑韦驮像,状狰狞可怖,即龙也。

定庵夫人何氏尝入寺求子,初入寺,见韦驮向身直扑,惊踣于地,后遂有孕。定庵客扬州,亦梦一男子龙首人身,排闼而入。烛之,无所见。未几,得家书,报生一子。其堕地时,啼声甚厉。有皮蒙其面,揭之,始见眉目。生数日,有一僧叩门求见,家人不可,僧曰:「抱新公子出,吾有语语之。否则吾将盗之去,如聂隐娘故事。」老仆白主母,谓此僧欲一视公子,非恶意,盍抱以出示。及见,僧与之耳语,云:「生非其时,出非其地,可怜可怜.异日慎勿游三塔寺可也。」语毕,掉臂而去。

佛行方梦神促之起佛行方,名智,杭州之满洲驻防也,由协颂迁成都副都统.乾隆戊申,征廓尔喀,调驻藏大臣。嘉庆丙辰,调哈密吐鲁番办事大臣。以老告休,回杭,年八十余矣。先是,鞔鼓桥下有一小神堂,行方奉差,清晓过之,倦而熟睡,梦神促醒之。及贵,因创建为香火院。

张古余监试得梦徐少鹤侍郎少负博洽名,作文喜用僻书难字。嘉庆甲子举于乡,题为「谨权量」四句,文中所用之字,读者多结舌不能下。相传是科内监试张古余太守于第二场梦神告之曰:「此卷所用者,乃《尔雅》注疏,君记之。」既醒,自笑以为监试官向不阅卷,何有斯梦。次日方送荐卷入,忽闻二主考相语曰:「卷中出比所用,乃《山海经》;对比,则杜撰矣,当黜之。」古余闻之,忽悟,乃前白曰:「恐是《尔雅》注疏。」因述梦中所闻。翻《尔雅》阅之,信,遂中式。

高封翁梦大将军嘉庆戊辰,高翰卿鹾尹宝森赴金陵乡试,封翁期之切,入闱日,虔祀梓潼神。旋与二三老友饮福酒,微醺而卧,一人谓曰:「尔欲令郎中式耶?非大将军不可。」醒而意索然。及报捷,始悟,盖是科典试为帅仙舟中丞也。

叶维庚梦中玩月秀水叶太史维庚,嘉庆甲戌进士,由翰林出宰江左。己卯秋试,调入帘。八月十五夜,梦有人邀至一处玩月,示以东坡催试官考校之作及《水调歌头》词,俾和之。和毕,复引至一官署,游览殆徧。问其地,曰:「澄江。」亦不知其在何省也。遂醒。后丁内艰,由宝应令量移江阴,忽忆前梦,盖江阴一名澄江也。故其《留别宝应绅士》诗中有「料得下车圆旧梦,澄江真个月分明」之句。次年,卒于澄江。

蒋以暄梦四十一苏州蒋以暄尝于韦苏州庙祈梦,梦至一巨第,门首墙上有真草隶篆四行,每行三字相同,乃四十一也。真书一行下,旁注「悲」字;草书一行下,旁注「去」字;隶书一行下,旁注「存」字;篆书一行下,旁注「喜」字。醒后不解何义.未几,其父容斋殁,时为乾隆丙申,丙申乃四十一年也,真书一行乃验。服甫阕,以暄亦殁,年四十一岁,至是而草书一行又验。以暄生前耽吟咏,多散佚。殁,后友人检其遗稿,仅存四十一首,至是而隶书一行又验。嘉庆庚辰,以暄胞侄泰阶由起居注主事,加三级,恭遇覃恩,貤赠以暄朝议大夫,距以暄殁已四十一载,至是而篆书一行又验矣。

刘孟涂入某之梦桐城刘开,字孟涂,尝游浙,过某邑,有人候于途,卒然问曰:「君得非桐城刘先生耶?」要至家,具盛馔。酒半,告以有母孀且老,前夕梦其父语之曰:「三日,有桐城刘先生过吾门,非先生文不能传尔母,当固请之。」既复与游山,见一古墓,有碑,题曰:「宋处士刘开之墓」孟涂乃(上雔下双)然自失。

黎襄勤梦帝锡铜符黎襄勤公治河十三年,安澜无事。道光甲申春,薨于位。先于癸未冬,得梦甚异,有诗纪之。将卒时,坐而假寐,白气弥空,家无余财,众目所覩,咸以为襄勤之清节,生天必矣。其诗之序云:「道光三年,岁在癸未嘉平月二十一日封篆之期,予方苦病,缠绕数月,夜卧多不成寐。是夕忽睡着,梦帝锡予铜符,篆文如古钱形,长约三寸许,宽约二寸。梦中读之,不甚记忆,上有「天雷」二字,下有「不但千金」四字,余字不甚了了。」

光朝魁梦榜上有名桐城光律元布政聪谐有弟朝魁,本名聪讷,应嘉庆丙子顺天乡试获售。道光乙酉春,忽贻律元书于京师,言梦见春榜第二十二名者为光朝魁,欲改名以应之。以其屡困春闱也,重违其意,遂代为请改。次年丙戌,以第六十六名进士殿试二甲,即用知县.律元亦以为适然,且名次固未合也。后为鄂抚杨懋恬言之,杨曰:「梦境迷离,安知不视六为二?且草写「六」字,下二笔连锋,尤与「二」似,不然,何重两字而不误也?」

程春海梦中怀砚郴州五盖山至峻,巅有峯尤高,戴龙湫,湫下坎,产石若端溪。郴人取而砺,不知可为砚材也。刺史曾钰识而宝之,以为胜端溪下岩.道光丁亥秋,程春海侍御在长沙,一夕,忽梦造曾室,室尽砚,邀赏之,遂怀一去。觉而寓书于曾以为笑,时绝不知有得砚事也。曾答书,则谓果得砚,故且诧我梦,我亦自诧。其腊小除,曾饷砚二,启视之,皆梦中所见也。曾有诗至,乃赋长歌答之。

何子贞梦食馒头何子贞太史少尝梦至一处,见案以盘盂盛馒头甚多,即取一食之。又取其一,忽有人攘臂夺之,遂不得食。视其人,不识也。及嘉庆庚辰,陈莲史以己卯解元中式第一名贡士魁天下,子贞晤之,即梦中所见也,怅然曰:「吾其不能与此人争乎!」道光乙未,子贞以第一人领解,次年成进士,则会状皆非元也。

何子贞梦弟僧服道光己亥,何子贞典闽试,归途,于行馆中梦其仲弟子毅言别,留之不可,视其身,已僧服矣。觉而泣曰:「吾弟其不幸乎?」于是朝暮哭。及入都复命,驰诣其父文安公私第。时子毅果前卒,家人以其远归,不即告,而子贞已哭失声,遂不能秘.问何以知之,乃言所梦。

郑修楼信梦郑修楼,名天爵。道光乙酉拔贡,朝考一等,用知县,分发江苏一载矣。同僚有小故忤上官者,皆被议.郑惧得罪,乃改教职归.旋中道光丁酉科第四名举人,历任平和学教谕.洊升延平府学教授,不赴。是时家居,粤寇将至,家人请偕往,曰:「吾不往也。」生平恬静寡欲,以书名家,素信梦,屡有梦征。任平和时,将府试,预有梦,告假归里,同寅异之。未几,漳州失守。升教授时,离家仅百里,亦不往。未几,延平被围。晚年兼学画,画甚工,益杜门谢客,惟外邑诸生始一见之。

王立斋梦羊道光丁酉江南乡试,唐黼卿再与分校,所居左经房,与王立斋比邻。一日,立斋忽喘息来,谓黼卿曰:「君所阅有羊字号卷耶?可速检呈。」询其故,则曰:「此卷当得元。」问何以知之,曰:「顷疲倦,隐几假寐,恍惚过君门,庭户一新,巍然若大庙.既入,闻柜内有声甚厉,蓦然一羊跳出,龙变化之象也,意元卷必为君得之。」黼卿亟觅荐卷底簿,果有羊字号卷,已先日呈进,然犹疑信参半。及填榜拆封,解元为江阴郑经,果即羊字号卷也。经,字守庭。

赵季渊梦恽某赵季渊官独石口,道光庚子,其子枚生捷京兆,得信喜甚。翌年为辛丑,夜梦其业师恽某,问曰:「小儿幸徼一第,尚能捷南宫否?」恽曰:「子何不详读《聊斋志异》。」及醒,随手取阅,适见一条云:「汤公名聘,辛丑进士。」是科,枚生果联捷。

魏芸阁梦观天榜魏芸阁初名然乙,道光辛巳举行恩科乡试,魏于是年正月,梦观天榜,其第一名则仁和魏士龙也。寤而求之仁和学籍,无其人,乃自改名士龙以应之。是科不中。至甲辰恩科乡试,果以第一人中式,距得梦之岁二十四年矣。

曹文正梦桂文敏桂文敏公芳以少司农、军机大臣奉命出外鞫案,中途授漕督,因即赴任。行至荆州,患病。其大父尝督两湖,父尝官湖北督粮道,皆没于楚。都人闻其病,皆危之,以其先人于楚不利也。

文敏在都时,与曹文正公同掌翰林院事,而彼此过访,未尝登堂。病时,文正梦文敏来访,坐厅事,告云:「吾物化矣。吾祖父俱不利于楚,何故也?」文正曰:「君尊人岂官楚乎?」文敏曰:「吾曾有家书烦君携寄,乃忘之耶?」言已,复曰:「吾今约君往履安寺,彼地绝佳,可乐矣。」文正不欲往,文敏起坐,牵其衣。文正坚退,文敏曰:「可相待二十年。」文正惊寤。次日,文敏之凶问至。因追忆寄书事,乃典试湖北时,尝为文敏寄家书,事不诬也。后文正没,恰符二十年之数。

汤贞愍梦点名汤贞愍公贻汾尝权浙江三江营守备,方卸事,欲回省,夜梦一骑持文书以呈,请速往摄篆,问何地,曰:「至自知之。」旋有人控马至,扶策而上。有蓝旗二,跨刀之卒四,前导。约半日程,见数千人跪迎于道左,类皆断头折足者。旋抵一署,武士林立。升公座,一吏捧册唱名,其人即跪道旁者。点毕退堂,而暖阁以后皆墙壁,无旋身处。顾见旁一老吏,似曾相识,因问此何所。吏方欲言,而前骑吏已白新任到矣。霍然而醒,细思老吏状貌,乃督院兵房某也。

陈右铭梦为神所戏义宁陈右铭中丞宝箴倜傥负才略,遭世多故,慨然有澄清之志。尝应礼部试,祈梦神祠,夜梦随李愬入蔡,雪月交映,旌斾飞扬,立马指挥,意气闲俊。醒而大喜。及下第归,至上蔡,风雪大作,夜二鼓,始投逆旅,委顿殊甚。自是雪泞连旬,资粮皆尽,典衣鬻马,仅得南还,乃知为神所戏,不复谈兵矣。

左文襄功名符梦左文襄未遇时,尝得一梦,则领解也,春闱报罢也,参戎幕也,典兵权也,膺方面也,得封爵也,平边乱也,复提兵万里,扫荡边氛,返故镇也。及蘧然而觉,乃知为梦。是岁秋试举于乡,其后入幕治兵,凡所经历,皆与梦中所见,若合符节。

邹鸣鹤梦洪水邹中丞鸣鹤未遇时,梦至一处,如衙署。有人自内出,乃同学某也,云在此掌禄籍。邹请代查禄寿,某入内良久,出以片纸书「官居四品,洪水为灾」八字付之。道光辛丑,任开封府知府,中牟决口,黄水灌城,危在顷刻。因举前梦告人,自恐不免,然竟获无恙。后任粤抚,被劾而归.粤寇扰江左,在江宁办理团练,城破殉难,照道员例赠恤.人始知四品乃道员,洪水,洪秀全也。

余见韦梦王十朋上海余见韦,名文荣.晚年登第,梦王十朋以侍生帖来谒.时年已老,私念他日岂能得鼎甲乎。后列三甲,除知县,又梦十朋以治生帖来拜,不解其故。旋选授乐清令,始悟前梦。至县,修其墓,访其子孙,又梦十朋来谢.未几,猎人以虎皮送至,云是十朋墓所获也。

樊萼楼梦其妾湖北樊希棣,字萼楼。死而复苏.有妾姚氏,素婉娈,善事其嫡。平日尝言:「妇人嫁为人妻,则事舅姑如事父母,礼也。今我为人妾,不敢侵主妇之职,则惟有事主父主母如事父母耳。」以故萼楼夫妇极爱怜之。萼楼仕黔中,以寇盗盘互,寄其孥于蜀,姚亦从焉。俄而病死,萼楼在黔,未知也。一夕,见姚冉冉至户外,欲入,又不敢入,即于户外扱地而拜。视其衣,则袿裳鲜明,讶曰:「汝何得衣此?」遂无所见。越数日而家书至,姚死矣。其后黔乱粗定,家人自蜀还黔,萼楼语其妻曰:「姚死,汝以盛服敛之,非礼也。」妻曰:「不然。」萼楼笑曰:「汝毋我诳.」因历言其簪珥袿裳。妻不能隐,乃曰:「吾痛之甚,故稍假之耳,君何从知此?」萼楼乃告以梦中所见焉。

章采南梦焦袁熹同治时,粤东学使以章鋆为最着。章文名素盛,极廉洁,卒于任所。或曰,实署中人不便其所为,害之,卒亦莫能明也。相传章试海南,甫至,梦有自称焦袁熹者,谓之曰:「汝场中宜出「去三年不返」题.」醒颇恶之,后果验。盖焦氏「去三年不返」文,人颇熟诵,而焦亦为广东学使,卒于海南,又此语恰可为学使卒任所之唁辞,章竟应之也。章,字采南,鄞县人。

陈宰臣梦授书安陆陈宰臣学博与山阴施望云善,未识时,宰臣梦人授书一册,题曰《望云诗草》。醒而仅记「杈椶」二字,明日,万藻卿寄望云诗往,乃知果有望云者,宰臣异之。

丁士彬梦观榜同治乙丑会试,蕲州李士彬中第三名进士。榜前有丁士彬者,梦观榜于礼部门外,己名在第三,惟「丁」字独小,且较他人略低半字,不解其故。榜发,竟落第。越十余日,入城,经礼部门,榜犹在,趋近观之,则第三名「李」字之上半为雨所淋,仅存其下半之似「丁」者矣,乃大骇。丁与李故不相识,次日,乃寻至李寓所,以梦告之,相与叹诧不置。

谭继洵梦皂衣人谭嗣同幼时尝与羣儿戏,失足堕池。其父继洵方昼寝,忽一皂衣人促之起曰:「星君有难,汝速起。」继洵惊寤。嗣同载沉载浮,濒于危矣。因援之起,字曰复生。甫总角,继洵尝挈之游衡山,一羽士谛视之,谓继洵曰:「是儿骨相不凡,惟他日扬历仕途,宜外官,不宜京曹。过三品,则京外胥宜矣,否则必有大祸。」嗣同长,继洵即为纳粟,以知府官江苏.光绪戊戌春,奉召入都。继洵时抚鄂,驰书令挂冠。嗣同覆书备言事君致身、见危授命之义.书成,又以父命难违,疑不敢发.适康有为过其居,告之故,康曰:「斯人不出,如苍生何!君达人,讵容以此介介?」嗣同闻之,意决,遂北上,卒及于难.王壬秋梦其女王壬秋多女,其次第五者曰帏,小名萸芳,既夭而忽见梦,问物性之灵蠢。壬秋戏告以蚁子最灵,人最蠢。觉而赋小诗以记其异,诗曰:「幻影重相见,提携问物灵.衣单垂手 ,发覆两眉青。泉下年难长,秋来梦易醒。忘情仍有妄,非汝未遗形。」

姚夫人梦其舅俞祖绥,字履卿,为曲园之犹子。光绪丙子举于乡,距其大父之登嘉庆丙子贤书,适花甲一周矣。出榜前一日,曲园之妇姚夫人于吴下春在堂梦其舅自外至,七品冠服,如生时.迎问之,曰:「吾将谢恩,向汝姑借朝珠耳。」时曲园之母犹在堂也。姚夫人寤,喜曰:「履卿中矣。」

赵撝叔说梦赵撝叔湛深经术,语杂庄谐,尝自言曰:「光绪庚辰春,猝病咳,自二月至四月不愈,药之弥甚,终夜危坐。忽梦出门,行大道边,远望江湖,浩淼无极.遇村民问途,言此前进为鹤山,仙人之所都也。上行则山内,下行则山外,大道迂远,有快捷方式,可导以行。至某处,昏黑若眢井,余谢不能,愿迂道。久之,不见人。得一人,问鹤山,不答。画掌示以字,摇首去。后者至,改「翯」字问之。其人视余良久,为指一隅。依以行,突见壁立百仞,上凿二大字,曰:「貔山」,始悟前失,然不知其义.又扪壁行里许,有老者合眼坐茅舍中,二竖曰:「君非此类也。山外地近,明当引君游,可宿檐下。」次日辨色,竖来,掖余走。过一山,前有大溪,清光澈上下。余欲缘溪行,竖不可,趋山腰,立盘石上,但闻空中大声猎猎如烈风.仰视,则群鹤翔舞而出,羽翼蔽天日。因问鹤数,竖言:「山外鹤,不知其万亿兆也,此皆膺箓者,近已一千七百二十有九矣。」已而清唳间发,变异殊甚,齐飞过前溪。偶俯瞰,则水中影,鹳鹅鸡凫皆有之,且杂(虫遗),螳,蝱,蜣螂,螇,蠮螉之属,其为鹤者百不一焉。余指问竖,竖曰:「毋多言,此为地镜,不与君缘溪行,以是也。」余强竖往视。自视,人也;视竖,渺小成一环,因拍其肩曰:「脉望脉望。」竖曰:「知我视君又作何状?彼自视,亦皆鹤也。察见渊鱼不祥,不如忘之。」余欲归,遂循途返。老者拱手俟,因谒而求术焉。告余曰:「不鄙非仁,无仁斯辱;不媚非智,无智斯卑。」余仍不知解也。周视舍侧,有书乱迭,疑可得秘文。发之,不可开;开之,无字;疑愈甚。老者言:「三十年旧约忘之耶?天下事待君者,仅有此耳。君家元叔有言,且各守尔分,力所穷时,巨将不胜,轻则易举.」余曰:「然,奈余病。」老者言东壁下有丹篆二十四,记之当瘳,人诵一过,能洞见鬼物。其文曰:「奇己鸧,大复豕。翳纤儿,作是子。鸟所踯,弓则弛。伎止斯,吾怜尔。」读甫竟,闻大呼「知否」?遂惊寤。剔灯濡笔为之记,四月二十四日也。」

赵星杉梦于忠肃光绪某科乡试,丹徒赵星杉先期求梦于于忠肃祠,梦一神启其帐,呵令起。遂出门,则神已杳,惟见一墙,有童子,方以两手叉墙而立。及入闱,则头场首题为「小子何莫学乎诗」至「其犹正墙面而立也欤」,乃始悟梦之示题也。

朱葆贤梦于忠肃赵星杉之同学朱葆贤以教授为生,其年谷不登,鲜有延童子师者,遂落拓无所就。将届秋赋,乞梦于于忠肃祠,则梦见一题纸,首题为「子曰贤哉回也,一箪饮,一瓢饮,在陋巷,人不堪其忧,回也不改其乐。贤哉回也!」榜发落第,且仍不得馆,始悟忠肃呼其名而告以不必在外,可即归耳,非示以题也。

王某梦于忠肃无锡王某有父子同应秋试者,其子往于忠肃祠祈梦,梦行于旷野,遇一担粪者,询之曰:「今年我中否?」担粪者匆遽欲行,厌其烦,詈之曰:「肏你娘的中。」及榜发,则其父捷矣。

朱蓉笙梦其父朱承芳,字蓉笙,钱塘人,大勋女,徐珂室,有《紫薇花馆诗草》。蓉笙家吴山麓,有七层楼,江湖在目。燹后惟重建乐山草堂,月夕风晨,徘徊其上,微吟密咏,佳句伙颐.年十九,嫔于珂,篝镫佐读,益肆力于诗,旋得咯血疾。一夕,梦其父砚臣提举大勋语之曰:「儿盍来伴我乎?」次夕,又梦至一室,中列鼎彝甚富,阶下花烂然。方玩憩间,父自外入,曰:「此间儿乐否?归期不远矣。」旋以光绪丁酉浴佛日殁,年仅二十有二。

姚寿侯梦自墙隙出如皋姚彭年,字寿侯。性好洁,斋舍无纤尘.光绪辛卯,举于乡.壬辰春闱不第,留京待再试,为武进费念慈太史课子,主宾甚相得。一夕,忽自梦身衣礼服,从费宅旁舍之墙隙,步行而出,醒而告人。未几,撄小疾,遽不起,人始悟其将死也。盖俗例人死,非本宅之家属,其出殡,不得以柩自正门行,必坏墙而出之也。

吴清卿梦大鹏鸟光绪甲午,吴清卿中丞大澄慷慨从戎。或谓其于此实有三故:一,日者决其有封侯之相;二,元旦梦大鹏鸟从天而下,今敌人适有大鸟介圭之号;三,所练洋枪极准。汪柳门侍郎鸣銮闻其事,笑而语人曰:「清卿此举,知之者以为疯,不知者以为忠也。」

陈仲容梦至明思宗陵陈石遗有女兄名芷洲,字仲容,为沈玮庆之继室,其生平之梦皆奇验。卒前数年,尝梦至明思宗陵,见穹碑宛然,以为异日当自经死,孰知乃卒于光绪甲申十二月也。

顾某梦崔聘臣书挽联光绪时,开经济特科,征硕学通儒。静海崔聘臣征君朝庆以精畴人术,为宗室溥玉岑尚书所荐。崔之妇顾氏有叔某方官部曹,闻崔将入都,预除馆舍,然久而未至。一日午倦,假寐寝室,隐约觉己之躯壳在床上,未几而又似在书舍,一人方据案坐,伸纸疾书「天上有长生之药,人间无不散之筵」十四字。审其上款,知为挽己者。写讫,掷笔起,其人盖聘臣也。与之语,不答,至是,始悟己已死矣,遂大哭。家人奔视呼救始醒,乃自知为梦,而心之恶之,因诫阍者以崔至毋纳.久之,崔至都,往谒,果为阍者所拒。再三往,不得入,遂绝迹.试毕即出都。

越两载,崔以有事神机营,重至春明,盖溥之弟所招也。一日,驱车过顾宅,顾方负手门外。崔见之,亟下车趋语.翌日,顾置酒邸中,招崔饮。酒半,顾以欠伸欲寐,遂入内。俄而哭声自内作,崔大骇,询其仆,则顾假寐未久而气绝矣。后崔赠以挽联,其文即前十四字也。

袁忠节梦于忠肃光绪庚子拳祸作,桐庐袁忠节公昶及于难.袁平日自言少年时在杭州,祈梦于于忠肃祠,梦忠肃下阶与语.至晓,梦觉,则所言悉已忘之,但记忠肃言「尔之终身,殆与我同」云云。及庚子之役,果以直言授命,其友人作挽歌者,或引此事以吊之。

蒋观云梦清溪诸暨蒋观云大令智由尝梦至一处,花香草暖,春午曛人,而旁见清溪一碧,流水滔滔,因咏「流水无情草自春」句。醒乃续为一绝曰:「花香日午暖醺人,流水无情草自春。一别桃源真梦境,更从何处问初津?」

余允梦老人宣统辛亥,粤人余允居汉阳,八月十七夜,梦一老人挈数皂衣者昂然入,笑问曰:「年几何矣?」曰:「二十有七。」老者即于袋中探簿籍,微颔曰:「明日行矣。」旋以笔抹其袖。惊而寤,视袖,果有朱色,恶其不祥。晨起,将移居而未果,及夕,中流弹死。

张垒为鬼神所弄雍正丙午江南乡试,聘近省在籍进士司分校,皆少年英俊。有张垒者,科分既久,自居前辈,性迂滞,每夕必焚香祝天,曰:「垒年衰学荒,虑不称阅文之任,恐试卷中有佳文及其祖宗有阴德者,求神于明暗中加以提撕。

同部

其它

八面锋
钦定四库全书 子部十一 八面锋目録 类书类 卷一 至言若迂有益于国 兴大利者不计小害 隂去其则怨不生 工于所察遗于所玩 示人以法不若以意 法令之行当自近始 大体立则不恤小 卷二 以势处事以术辅势 不以小利伤国大体 使人之畏不若使愧 为治勿使人窥其迹 处利害外则所言公 卷三 兼才则随所遇而能 不习不能不乆不精 法以治民不贵乎扰 令有不便则亦可收 将有所夺必有所予 用法公平则人无怨 法举其畧吏制其详 卷四 天下之名生于不足 爱民当思所以防民 法不虑其终者必壊 人主好要则百事详 不为而后可以有为 卷五 用人之法当察其内 绳下严则人不敢尽 小有所屈大有所伸
白孔六帖
钦定四库全书 子部十一 白孔六帖 类书类 提要 【臣】等谨案白孔六帖一百卷文献通考载六帖三十卷唐白居易撰后六帖三十卷宋知抚州孔撰合两书计之总为六十卷此本编两书为一书不知何人之所合又作一百卷亦不知何人之所分考胡仔苕溪渔隠丛话称六帖新书出于东鲁兵燹之后南北隔絶其本不传于江左使学者弗获增益闻见则南渡之初尚无传本王应麟玉海始称孔亦有六帖今合为一书则并于南宋之末矣黄朝英靖康缃素杂记载白氏六帖有元祐五年博平王安世序此本佚之卷首所冠韩驹序则専为孔传续书作者也杨亿谈苑曰白居易作六帖以陶家缾数十各题门目作七层架列斋中命诸生采集其事类投缾中倒取抄録成书故所记时代多无次序
稗编
钦定四库全书 子部十一 荆川稗编 类书类 提要 【臣】等谨案荆川稗编一百二十卷明唐顺之编顺之有广右战功録已着録是编义例畧仿章如愚山堂考索荟萃羣言区分类聚其大旨欲使万事万物毕贯通于一书故钜细兼陈门目浩博始之以六经终之以六官六经所不能尽则条次以九流诸家之学术凡为类二十有七六官所不能尽则赅括以厯代之史傅凡为类二十有五其门人左烝先为之考校付梓烝没而书多残阙茅一相复加厘正刋行所引书名人名原本错互不合者一相亦为订正然卷帙既繁检校难徧抵牾舛驳尚徃徃而有如程大昌诗议在所撰考古编中而乃以为出自新安文献志正谏本説苑篇名而标之为论林泉髙致集所载荆浩山水赋李成山水诀乃其人所自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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