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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藏 · 类书

清稗类钞

314 万字 · 约 149 小时 32 分钟 · 252 / 39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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宣宗谕之曰:「汝非有保举人,朕知汝静退有操守,故进汝官。」

汤文端偿菜值萧山汤文端公金钊在京日,乘车过京师宣武门大街,有卖菜翁弛檐坐,前驱误触之,菜倾于地。翁不知为文端也,捽其仆下,詈且殴,欲索菜值。文端启帘笑曰:「值几何耶?我偿尔。」翁言钱一贯,仆曰:「此数文耳,何诈也!」翁怒曰:「即一文,谁使触我?」复欲斗.乃笑止之,且曰:「取钱我家,如何?」翁不肯,曰:「子无良,将愚我至家送我也。偿则此地偿耳。」文端为之窘。适南城兵马司指挥至,起居已,禀曰:「此小人,卑职帯回重惩可也。」翁始惧,叩首乞哀。文端谓指挥曰:「无庸,假贯钱足矣。」指挥请自给,翁不许,乃如数携至。文端面予翁,翁觳觫谢,固予之,乃叩首去。文端停辔,故与指挥言许久,意翁行已杳,乃别指挥,叱驭去。

琦善曲成二令琦善性豪爽,善判决,声如洪钟,奏对辄称旨。三十岁,督某省,一日,有试用令二人报谒,一截取,一大挑,老名士也,皆寒素。初见时,犹服便章,外饰补褂而已。投刺,不候传呼,直趋官厅,匡床对坐,论经史,侃侃有声。内巡捕官恶其荒唐,欲屏去。琦在牖后窃听其言论,嘉赏之,戒勿声。琦出,二令不知琦之年少也,坐微起,曰:「我辈谒见大人,候之久矣,烦后生为我请之。」琦微笑曰:「二位老先生请坐,我即琦某也。」二令急下拜,起而询曰:「大人好福命,如此英年,卑职方在塾中读书,大人已京外天子矣。是何出身?敢问贵科。」琦笑而不答。琦,满人,袭其先世侯爵官阶,不由科名,故未壮而居高位,二令不知也。然琦虽世禄之子,而雅重斯文,以延揽英豪自命,二人负重名,故优容之。督甘时,甫抵任,连劾司道以下数十人,其锋锷可知。

越数日,传二令入,各以女公子受读.二人请曰:「卑职在家半生教书,今一行作吏,复膺此任,不犹然故我耶?」琦曰:「候缺无期,姑吃无钱饭耳。」二令称善。逾时,请缺,琦曰:「易耳。」盖琦知其无吏才,授以州县,必一蹶不振,预为改教,得食读书之报以娱老也。又恐往返道途,艰于赀斧,故辟为教读.及部文转出,以示二令曰:「两先生缺在是矣。」二令愕然。乃各与一荐书,金五百,而归掌教书院,在籍候选.林文忠制怒侯官林文忠公则徐性卞急,抚苏日,尝手书匾额于听事之堂,曰「制一怒字」。久之,人亦服其有雅量矣。

林文忠怡然就道道光辛丑,林文忠戍伊犁时,王定九相国以其详悉水利,特请留办河工。未几,即合龙。一日,王宴客,文忠与焉,忽传旨到,使者谓于合龙日开读.明日启读,则曰:「林则徐于合龙后,着仍往伊犁。」王大骇。文忠自若,即日怡然就道。既至伊犁,将军某固夙器文忠者,问之曰:「君欲远乎,欲近乎?」文忠曰:「愿远.」乃遂批发极远之所。

陆韵梅夫人仁恕吴县潘申甫侍郎曾莹,为嘉庆朝大学士文恭公世恩仲子,学有根柢,尤长于史学.画以青藤、白阳为宗,书则初学吴兴,晚学襄阳,尤得其神髓。淑配陆夫人,名韵梅,字琇卿,亦知书,工书画。同时女史汪小韫端镌小印以赠,文曰「潘江陆海」。夫人性仁恕,每大雨初霁,闻门前有卖瓜果者,曰:「天凉如此,孰购之?徒赪其肩耳。」命尽买之。一日,婢不慎,偶布两瓯堕地,一碎一否,顾诸子曰:「汝曹识之,薄者破,厚者完也。」

万文敏犯而不校万文敏公官尚书时,自起宅第,高其闬闳.其对门有旗人某,所居殊卑隘,惑于风水之说,嫉万宅轩峻,势若凭陵己也,日必詈于其门.公子辈欲与校,文敏则设几门内而坐镇焉,论阖宅人等毋许出外与人争。久之,詈益肆,语侵及所生,公子曰:「至是宁尚可忍乎?」文敏曰:「彼所詈者若而人,我非若而人,则彼非詈我也,不可忍之有!」公子辈闻之释然。

官文恭不以细故介怀官文恭公文之督两湖也,胡文忠公林翼为巡抚,胡心轻之,事多径行,不与商搉.官所用人,辄为胡所劾,登之白简。幕僚皆不平,请之官,将劾胡所用者以报之,官力持不可。

胡军于外,以军械不继,遣弁持令箭至督署坐索,幕客皆怒曰:「彼无礼至此,公即不怒,我辈在此亦觉无颜。」为草一疏,请其入奏。官晓之曰:「诸君若提一军而御寇,能如胡乎?」曰:「不能。」「我即出而剿寇,能如胡乎?」曰:「亦似不能。」曰:「我辈之才皆不及胡,而胡身历行间,独任其劳,我辈安享其逸,所愧多矣。且此间大僚惟我与胡,我无胡不能御敌,胡无我不能筹饷,若以细故介怀,国事将谁任之?诸君休矣。」后胡闻之,深悔所为,躬诣请罪,官乃与之约为异姓兄弟焉。

胡文忠不欲置人危地胡文忠尝病,饮王远仲药而愈。已而治兵黄州,时军事方急,前病复发,或劝复迎王,文忠曰:「安可因己求生,置人危地!」

张秀才不怒邻人杀子张秀才,寿州人也,性任侠,重义气,好交当世奇士。寿俗尚武,比户蓄兵器。邻人有市鸟鎗归者,夜试之宅旁,猝闻号声,急往视之,有死者,则秀才子也。邻人惧,曰:「杀他人子且不可,况杀张秀才子乎!」乃率家人环跽秀才门,泣诉其故,且曰:「惟君所欲为。」秀才曰:「子岂敢故杀吾子哉,是吾子命当绝也。且安知非我不德,天之降罚,杀吾子以报吾耶?」命具棺瘗之,无他语.秀才时已年五十矣,邻人思有以报其德,求女以进,秀才不可,强而后受之,生二子。

曾文正大度曾文正未达时,尝肄业长沙岳麓书院,与某生同居。某性褊躁,其书案距窗可数尺,文正因置案窗前以取光,某怒曰:「吾案头之光全自窗中射入,今为汝遮,则减吾读书之光矣。」文正曰:「然则令我置之何处?」某指床侧曰:「可置此。」文正亦如其言。中夜读书,某又怒曰:「平日不读书,此时乃聒噪如此!」为之低声潜诵.后居军中,从居坐镇,绰有雅歌投壶气概,日必围棋一局以养心,前敌交绥,或逢小挫,亦无太息咨嗟之状。

曾文正毫无芥蒂新宁刘武慎公长佑以拔贡生入都朝考,时曾文正已贵,有阅卷大臣之望,索武慎楷书,欲预识其字体,固不与.其后为直隶总督,捻势方炽,文正主分堵,武慎主合剿,草疏将上之,或曰:「如曾公意不同何?」武慎曰:「顾事理何如耳,他何足恤!」文正见其疏,甚以为然。武慎知之,乃语幕客曰:「涤翁于此乃毫无芥蒂,良由做过圣贤工夫来也。」

德宗谕慰冯子材冯萃亭少保子材初从粤寇,及归诚,隶淮北大营,立功至专阃。光绪乙亥,叛将李扬材作乱越南,犯粤、桂,大府奏派少保统诸军出关督剿,大破贼,扬材授首,凯旋入关.朝廷嘉其功,赏赉稠迭,赐物中有《平定粤匪方略》一种,其书于少保未归诚前与官军拒战事不稍讳.少保读而病之,乃专疏入奏,略谓「臣少年迫于饥寒,误入贼中,桀犬吠尧,良非本心。自投诚后,二十年间,东南兵事无役不从,所冀少赎前愆,附骥于忠义之林。今恭读方略,于臣前事详载靡遣,史官职在征信,自应据事直书,但微臣伏读之下,辄觉媿汗,无以为人。可否仰恳天恩,念臣积劳,泯其往事。命史官凡遇冯子材字样,均于材字增一笔,改为林字,则感激之忱益无纪极」云云。时孝钦后垂帘听政,念其新立大功,且武人不识掌故,仅降旨申斥,以温谕慰解之。

李文忠与戈登交欢李文忠平吴之役,多斩降人,洋将戈登谏之不纳,由是欲得而甘心。或告文忠,且为画策,文忠叹曰:「吾自不德,致启怨尤。外人伉爽,宜有此英风侠骨,听之可也。然吾亦不惧。」戈闻其言,隐然折服。后文忠开府畿疆,戈以事往谒,仍欢然道故,不稍介怀。

李文忠举手谢过李文忠居要津久,僚属咸仰其鼻息,政躬劳勚过甚,自不免有倨傲侮慢之处,然有面折其过者,则亦深自引咎。某令进谒,行半跪礼,文忠仰天拈髭,若未之见者。既坐定,问何事来见,对曰:「闻中堂政躬弗豫,特来省疾。」曰:「无之,或外间传讹耳。」曰:「否,以卑职所见,中堂或患目疾也。」笑曰:「是益谬妄。」曰:「卑职方向中堂请安,中堂未见,恐目疾深,中堂反不自觉耳。」文忠为之举手谢过.李文忠胸中一段春李文忠尝于签押房揭一自手书之楹帖云:「受尽天下百官气,养就胸中一段春。」

卫荣光体贴寒士卫静澜中丞荣光起家寒素,以翰林至中丞。尝巡抚浙江,逢书院课时,必檄派进士出身之属员五六人,于一二日内尽阅试卷,三日揭晓。尝语所属曰:「我未达时,曾往乡间课蒙,离城十余里,每试必不惮跋涉,亲候榜示。寒士苦况,大略相同,其候榜之心,必皆以先覩为快也。」

俞小甫谨谢不敏吴县俞小甫,名廷瑛,工诗词,尤善骈文。于咸、同间从军浙江,得一官,旋以通判需次,久充军需局文案。性淡泊,落拓无威仪,同僚辄藐之。一日,候补同知胡因明过其斋,出寿文稿示之,曰:「此大作也,何不通至是?」则俞所为浙抚卫荣光之寿序也。俞视之,评抹满纸,皆门外汉语,但唯唯而已。越日,胡复谗之于军需局总办,总办以告俞,俞谨谢不敏,无他言。

陶善之恕轻薄少年陶善之尝撰联以自寿,揭之堂楹,联云:「排排坐,吃果果,童子六七人,从吾所好;欣欣然,鬬虫虫,彭祖八百岁,视我犹孩。」善之,上元人,为光绪初寿榜副贡。年八十余,日以寻乐为事,每出游,白须朱履,轻薄少年或戏之,辄一笑而去,不以为忤也。

刘襄勤容袁垚龄之戆湘乡刘襄勤公锦棠尝抚新疆,每食必与幕友偕,欲办一事,往往自挟文牍,就友商搉.诸友拟稿,有应增损之处,亦必面言其所以然,情款密而语开爽。有袁垚龄者,以襄勤言某事将出奏,乃曰:「此公职所应为者,何必入告?」襄勤曰:「如此名可达天聪耳。」袁曰:「吾向以公为贪,观此益信。」复顾他友曰:「凡贪者,不必爱钱也,即好名亦谓之贪。」他友有初来者,窃议袁之戆,然襄勤竟受之不怫也。

周百纯自谓得横览形胜光绪间,杭有张子虞者,名预,久客李文忠幕,后官翰林院编修,提学湖南。其父名道,隐士也,与里人周百纯为道义交。百纯有文誉,以贫老,赴湘访预,冀其介绍于人,得馆谷也。托辞拒之。越日,賷杭州土宜以往,预受之而仍不延见,且不答谒.百纯乃作书与之,三月不报,百纯困逆旅中,窘甚,乃质衣物以归.或问之,则曰:「张虽拒我,然若不受我土宜,则累累者将携之以返,不更累乎?且此行也,泝大江,涉洞庭,得横览形胜,谓非张君之赐而何?」

张文襄躁释矜平张文襄晚年躁释矜平,有犹子捷南宫,一日,开贺,宾客纷集,席半,各赠以朱卷一册,多有故作谀词以赞叹者。座客黄绍第,文章经济卓绝海内,且读且訾,未终幅,裂而碎之,掷于地。文襄惶恐,逡巡入。次日语人曰:「黄君所评,诚不谬也。」

文襄在鄂时提倡兴学,某年,某校行毕业礼,官吏、教员、学生毕集。时番禺梁星海廉访鼎芬方充两湖书院监督,特制长篇颂词,道扬盛美,令毕业生刘某朗诵之,环面肃听者数百人。诵甫毕,忽有狂生某应声续曰:「呜呼哀哉,尚飨!」闻者莫不駴笑,羣集视于发声之一隅。顷之,亟敛笑收视,肃立如初。梁艴然变色者久之,文襄夷然自若,若充耳不闻者,亦未尝旁瞬也。

王文勤楷书蹈字光绪中,刚毅与王文勤公文韶同官枢密,一日,刚于拟谕旁自增「毋蹈积习」四字,以授文勤,而书「蹈」为「跌」。文勤见之,乃取朱笔密点「跌」字四围,复以恭楷书一「蹈」字于旁,始终未变辞色。

谭复堂恕醉人仁和谭复堂司马献,性和蔼,粹然儒者之容。光绪中叶,补含山县,不赴官,告归.时俞小甫通守方待次杭州,与之结文字交,甚投契,常相过从。一日,偕游西湖,小饮于楼外楼。隔座有三少年,亦杭人,方剧谈,盖臧否乡邦人物也。酒酣,佥有醉意,纵论至于谭,评隲其所选刊之《箧中词》,多谰言。俞闻之不平,语谭曰:「此亦蚍蜉撼大树也。」谭曰:「人孰能无过,苦不自知,若辈所言,或不尽诬.且仆年逾五十,亦幸尚能知非耳。矧彼为醉人,听彼言之,庸何伤!」

何梓汀恕醉人汲县何梓汀太守棪尝需次山左,书生本色,落落无威仪,恒步行于市,不以仆随,人不知其为官僚也。一日,独游大明湖,晚归,将至寓矣,误触醉汉,醉汉詈曰:「咱老子出门,孰不让道?尔何人斯,速去休!」时何之仆适自市购物归,经其地,闻而责之曰:「此某大人也,乃受汝谩骂耶?」醉汉犹喋喋不已。仆大怒,欲殴之,何亟止之曰:「慎勿尔。王道坦坦,大公无私,彼自不审斯义耳,况又为醉后之失德耶。且人类平等,又何必以我之官吓之?速行,吾腹馁,将归而进餐也。」

张文达言吾未审长沙张文达公百熙爱才如命,顾独不喜面谀。某为张所重,思见好于张。会张之妾有疾,某设香案祈祷于寓中,张闻之曰:「吾爱其才,吾未审。」言至此遽止。自是虽貌重之,不若乡者之殷挚矣。

张文达令门生自爱赣人某甲,以窭人子受张文达识拔,得官部曹,饮食教诲,无所不至。甲数负张,而张卒涵容之。光绪甲辰,某乙至京师,初谒张,即诲之曰:「若年少,同门如某者,勿与亲洽。」乙唯唯。意谓已屏诸门外矣,而张资赡其妻子如故也。厥后甲假张名以行诈伪,张知之,召至,赠以四百金,温语之曰:「行矣自爱,长安居大不易也。」

陆太淑人恕婢覆羹仁和陆太淑人玉珍,为钱塘徐印香舍人恩绶继室,生子珂、女琳,性仁慈严正。家蓄二婢,曰来喜,曰来庆,衣食必周,偶有疾病,恒使就医,灯下则教其识字,与讲大意,有过失,诃斥之而已,不鞭挞也。一日,将午膳,来喜进羹,偶不慎,倾其碗,碗碎,羹污太淑人手及衣。羹至热,手痛衣污,来喜惧遭谴而泣,太淑人夷然曰:「衣不足惜,固可浣也,手痛亦俄顷耳。碗之碎,更何足道。台湾,我疆土也,今且割畀日本矣,遑论其它!况汝亦无心之过乎。」语已,犹极力抚慰之,不责也。珂之师俞小甫通守闻之,乃语珂曰:「太淑人之雅量,诚巾帼中所罕见者。且待婢若此,是直为贫民教养子女耳,使比户皆然,亦社会教育普及之一端也,更何必申蓄婢之禁哉!」

叶逋梅遇盗不惊昆明叶逋梅与南海周俊叔同旅济南,皆诸侯宾客也。光绪甲辰,相将赴曹州,将至矣,俊叔车在前,逋梅蹑其后,方手书披览,猝有盗至。俊叔蜷伏车中,战栗无人色。逋梅从容下车,语盗曰:「吾辈皆穷书生,无珍物,苟不弃者,任取之,不汝怨也。且工业不兴,若辈无以为生,亦奚咎!第勿攫吾书可耳。」乃植立道左,观书如故。盗搜箧,取所携旅费而去。

《清稗类钞》农商类

清稗类钞农商类我国之农商吾华以农业立国,为欧美所称道,吾人亦自认之。然以无农业教育之故,不用机器,不能合羣,岂惟不能为大农而已,即以小农言之,视意大利之农人,犹有惭色。至于商,则虽有以信义为外人所赞许者,亦以未受商业教育,于国际贸易,不能与欧美各国之商人竞争于世界也。

牛太初且耕且贾国朝定鼎,高平牛位坤弃诸生籍,混迹博徒酒人间,绝不复言科举事。尝慕宋陈同甫之为人,晚年慕孙太初,因以太初自号。乃葺一亭,颜曰六宜,偃卧其中而读书,且耕且贾以自食。

董邃学业农服贾董邃学名怀书,颖悟绝人。年十一,浏览《左》、《国》、《史》、《汉》诸书,辄捉笔为文,勃勃有奇气。寻丁父艰,以贫故废学业农,兼服贾.伯兄某出百金命往润州贸易,数月倾其赀,垂橐而归.兄大怒,邃学雅不屑意也,然缘此益窘。会值旱蝗,几不能自存,乃更折节砥行,发箧陈书,晨耕夕读,带经而锄,或采樵山中,高歌秦、汉人文字,尤嗜韩昌黎文,吟诵不少辍.里中课艺,常荷锄以往,援笔立就,辄冠其曹,名震一邑,文士乃争与为友。于是辍耕教授生徒,而所得修脯辄沽酒,至随手立尽.农业农业,农人之所有事也。栽种畜养有用之动植物,以产生人类所必需之物品者属之。而土地、劳力、资本三项,其最要者也。

春耕夏耘,秋获冬舂,固为农人四时之所有事。然勤于农功者,一岁十二月,无不有事,且男女同任之,亦云劳矣。致力多而获利少,固莫农人若也。今就宝山农人所述,而参以武进顾铁僧之言,略述如下。虽耔种、气候、人力各地不同,然亦可略见一斑矣。稻与棉花相间而种,以息地力,惟麦菜则频岁可种也。

正月,棉花地翻泥。 「 或以人督牛,或人自为之。」

二月,麦田菜地施肥料,种紫荷花草。

三月,捞水中草泥, 「 捞时置之舟中。」 加泥于田塍,种菱养鱼.四月,获麦,稻田布种, 「 俗曰种秧田。」 种棉花,种芋。

五月,插稻秧,耘稻, 「 人立于田中或跪,以手拔去其草,毛或有套。」 稻田车水,棉花地削草。豆地削草,种黄豆,种芝麻。

六月,荡稻, 「 荡,器名,一长方之木板也。其意义则移行也,动也。人持一器,立于田中,以器荡之,使泥悉平,有直荡横荡之别.」 稻田施肥料, 「 豆饼菜饼及人畜粪也。如酷暑须加石膏。」 稻田戽水,棉花地削草,获瓜。

七月,搁稻, 「 此与陶朱公书所谓稻田立秋后不添水,晒十余日,谓之搁稻者不同。搁稻之法,有荡扒之别,扒,器名,其形畧如梳,以梳之。」 稻田戽水。

八月,获稻,获棉花,获绿豆,获豇豆,获芝麻,种竹,稻田有戽水者。

九月,获稻,获稷,种麦,种蚕豆,稻田有戽水者。

十月,获稻,种麦,种菜。

十一月,捕鱼,樵薪,垦桑地。

十二月,樵蒹葭,樵绿柴, 「 为染料之用。」 种薹菜。

农业有狭义广义之别我国古时之所谓农者,专言耕种之事业.《汉书》辟土植谷曰农,盖此为农家主业,实狭义之农也。然农之分类颇多,往往有以余地余时兼营他业者,为农之广义.栽培蔬果、莳种花卉曰园艺,种植林木曰林业,饲养家畜曰畜牧,而养家禽,养蚕,养蜂,养鱼等亦属之。或取农家收获物,加以人工,制为精品曰农产制造,而酿酒及制茶,制糖,制蓝等亦属之,凡此,皆农家之副业也。园艺、畜牧诸业.视地方之状况而定,不皆以一身兼营之。如地近廛市,宜于园艺;山陂荒瘠,宜于造林;平原旷衍,宜于畜牧是也。然此等地方之农民,不事耕种,而转以副业为主业者亦甚多。

渔夫猎人大抵不复业耕,然此二事,亦所以增殖天然之利源供给人类之需用者,性质相同,故亦属于农.男女并耕常言男耕女织,又言夫耕妇馌,似种植之事非妇女所与闻,则是未尝巡行阡陌考察农事之故也。男女并耕之俗,广东、广西、福建最多,江苏、浙江、江西、安徽亦有之,且有见之于湖南者。盖其地之妇女皆天足也,常日徒跣,无异男子。世或视女子为废物,谓其徒手坐食者,实讆言耳。

稼穑艰难大内太和门丹墀左之石阙储嘉量,丹墀下之石匮储米谷.每值大驾出宫,卤部中之象负宝瓶,中储五谷,盖欲使圣子神孙触目有稼穑艰难之警也。

孝钦后从事植牧孝钦后时以养花种菜为乐,躬自督课,园蔬成熟,辄命宫眷以小翦刀翦之,而监视于旁,勤者得赏.孝钦又喜养鸡,宫眷及妃嫔亦各有所豢,日须自饲之,清晨,则以所生之卵献孝钦.天日晴和,孝钦恒游于广场,监视太监在田工作。旱春时迁移荷花,先去老根,哥以新根种于活土。虽在湖西浅处,太监则有时须行深水中,水及其胸。孝钦坐于玉带桥上指点之,或至数小时,约三四日而毕。

八月,园中斫竹,孝钦命宫眷镌字画于竹。

孝钦最爱菊,必先期移植菊花。日必率宫眷至湖西移植于盆,栽毕,日灌溉之,整理之,雨则覆以席。

孝钦又爱植葫芦,离宫别院,蔓延遍地。至秋,则结实累累,有大于五石者,有细如指顶者,兼收并蓄,以为玩具。都中遂有依样昼葫芦之谚.德宗隆裕后劝农春为农事开始之时,德宗必祭先农坛,亲耕耤田,以为天下之劝。隆裕后亲养蚕,日往视之,至夜,则有宫妃看守。及成丝,理之成束,呈孝钦后,其事始毕。盖向例皇后必诣桑园, 「 园门在金鳌玉蝀桥北,门南向,与蕉园门相对。」 亲祀先蚕西陵氏之神,妃嫔二人,公主、福晋、命妇七人随从釆桑,皇后有事,或遣妃恭代。

色侍卫栽花色侍卫,满洲人。少曾驻防粤东,性嗜花卉,凡南方草木异种皆致以归.老而退闲,深谙栽植之法,所居有精舍数椽,佛桑、茉莉、建兰之属,环绕其旁。又多取蝶蛋养之奁中,冬月梅花盛开,辄下帘放蝶,千百为羣,飞舞花间.傅寿髦日樵于山阳曲傅青主布衣山有子曰眉,字寿髦,能养志。每日樵于山中,置书担上,休担则取书读之。中州有吏部郎者,故名士,访青主,既见问曰:「郎君安往?」青主答曰:「少需之,且至矣。」俄而有负薪以归者,青主呼曰:「孺子,来前肃客。」吏部颇惊诧。抵暮,青主令寿髦伴之寝,则与叙中州之文献,滔滔不置,吏部或不能尽答也。

同部

其它

八面锋
钦定四库全书 子部十一 八面锋目録 类书类 卷一 至言若迂有益于国 兴大利者不计小害 隂去其则怨不生 工于所察遗于所玩 示人以法不若以意 法令之行当自近始 大体立则不恤小 卷二 以势处事以术辅势 不以小利伤国大体 使人之畏不若使愧 为治勿使人窥其迹 处利害外则所言公 卷三 兼才则随所遇而能 不习不能不乆不精 法以治民不贵乎扰 令有不便则亦可收 将有所夺必有所予 用法公平则人无怨 法举其畧吏制其详 卷四 天下之名生于不足 爱民当思所以防民 法不虑其终者必壊 人主好要则百事详 不为而后可以有为 卷五 用人之法当察其内 绳下严则人不敢尽 小有所屈大有所伸
白孔六帖
钦定四库全书 子部十一 白孔六帖 类书类 提要 【臣】等谨案白孔六帖一百卷文献通考载六帖三十卷唐白居易撰后六帖三十卷宋知抚州孔撰合两书计之总为六十卷此本编两书为一书不知何人之所合又作一百卷亦不知何人之所分考胡仔苕溪渔隠丛话称六帖新书出于东鲁兵燹之后南北隔絶其本不传于江左使学者弗获增益闻见则南渡之初尚无传本王应麟玉海始称孔亦有六帖今合为一书则并于南宋之末矣黄朝英靖康缃素杂记载白氏六帖有元祐五年博平王安世序此本佚之卷首所冠韩驹序则専为孔传续书作者也杨亿谈苑曰白居易作六帖以陶家缾数十各题门目作七层架列斋中命诸生采集其事类投缾中倒取抄録成书故所记时代多无次序
稗编
钦定四库全书 子部十一 荆川稗编 类书类 提要 【臣】等谨案荆川稗编一百二十卷明唐顺之编顺之有广右战功録已着録是编义例畧仿章如愚山堂考索荟萃羣言区分类聚其大旨欲使万事万物毕贯通于一书故钜细兼陈门目浩博始之以六经终之以六官六经所不能尽则条次以九流诸家之学术凡为类二十有七六官所不能尽则赅括以厯代之史傅凡为类二十有五其门人左烝先为之考校付梓烝没而书多残阙茅一相复加厘正刋行所引书名人名原本错互不合者一相亦为订正然卷帙既繁检校难徧抵牾舛驳尚徃徃而有如程大昌诗议在所撰考古编中而乃以为出自新安文献志正谏本説苑篇名而标之为论林泉髙致集所载荆浩山水赋李成山水诀乃其人所自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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