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藏 · 类书
清稗类钞
314 万字 · 约 149 小时 32 分钟 · 292 / 39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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会员可开白话
。今人谓管理家事者曰管事,源于此。
大姓买仆
徽州之汪氏、吴氏,桐城之姚氏、张氏、左氏、马氏,皆大姓也,恒买仆,或使营运,或使耕凿。久之,积有资,即不与家僮共执贱役,其子弟读书进取,或纳资入官,主不之禁。惟既已卖身,例从主姓。及显达,即不称主仆,而呼主为叔矣,盖以同姓不婚,杜后日连姻之弊也。
京师阍人之恶习
达官贵人之仆役,其司阍者,谓之门上,侪辈尊之曰门政,客至则通报,不仅司启闭也。惟客之徒行者,或衣履朴素者,薄其穷酸,竟不传刺。又或客称有事欲面语,怠于伺候,主人在家,亦饰言外出。至修门生、属吏之礼者,必先餍所欲,而后为通,使得见。士子入京,初亦未尝不苦之,及自为达官,倚之为心腹耳目,容忍故纵,顿忘前苦矣。又有喧嚣于门者,主人虽达官,叱之亦不避,惟司阍者一挥便退。又凡有兴作及购物等事,多由司阍之手,司阍必先得贿,使昂其价值,然后引之进门。倘主人斥去,令其改招他人,虽易数家,其价递倍,主人无奈何,卒依初价,盖有折扣也,俗名之曰底儿钱。
从仆有随封
以财物馈人并馈其从仆,多者十分之一,少者百分之一,谓之随封,盖始于后汉。《后汉书?宦者传》云:「每郡国贡献,先输中署,为导行费。」注:「谓贡献外别有所入,以为所献物之导引。」此后世随封所自昉也。
长班
京师各会馆、各科分均有长班,凡同乡、同年有宴会及红白事,则传而指挥之,亦即奴仆也。
长随带驮子
外官以贫而不能赴任者,輙觅长随,向之假贷,藉以制冠裳,备舟车,一切费用皆取给焉。从之赴任所,派为司阍,任重事,数年而清偿子母,佣值必加丰,谓之带驮子,盖取马骡负重之意。世人讹驮为肚,已属费解,复以官有事故不能偿者,称为泻肚,尤讹之讹矣。若辈多有恃财傲上,难保其终者,器小易盈,无足怪也。
同、光间,乃有以幕友而为带驮子之事者,帐房是也。
坐省家丁
省外各府州县,皆有坐省家丁,驻会垣,以本官自派者为多,其有以藩司门丁兼之者,则由府州县给以工食,岁时亦有犒。通省大小文武官吏之黜陟、迁转、庆吊诸事,无不先日报告,曰坐省条子。间若干日,辄附辕门抄以寄之。且大吏及其父母夫人之寿辰,皆列一表,以红纸印之,年月为纲,以次叙列。
乌拉和尔嘉
青海、蒙古之王、公、台吉家,常资雇番人为佣,男仆曰乌拉,「西藏听差者亦曰乌拉。」女仆曰和尔嘉。主仆亲如家人,无尊卑亲疏之分,视世之颐动指使轻视臧获者,大有别矣。
康熙初八旗仆婢自尽之多
主仆之分,满洲尤严。康熙初,大司寇朱之弼疏言:「臣见八旗仆婢,每岁报部自尽者,不下二千人,岂皆乐死恶生哉?由其平日教不谨而养不备,饥寒切于中,鞭扑加于外,饮恨自尽,势固然也。请敕刑部岁终备造一年自尽人数,系某旗某佐领下某仆,注册呈览,俾人知儆惕,而生全者众。」圣祖然之,谕如所请。
张去瑕示饬约于诸僮
扬州张去瑕大令瑾年十二而孤,性严明。其治丧也,见诸僮惰嫚,辄叹曰:「此健仆不职,主幼也。」乃大书饬约,牓于庭曰:「主无幼,有主必有法,法必行。」有识者异之曰:「老狱才也。」因贺其母。母谢客,挞之曰:「我不欲儿效张汤之劾鼠也。」然私心异之。
石哈生自鬻于西安某家
石哈生者,一名哈兴,或曰秦人,或曰蜀人。长七尺余,力能扛鼎,无妻子生业。自鬻于西安某家,供刍米薪水之役惟谨,无大小皆喜之。居常寡言笑,无喜愠色,人莫测其为何人。询之,不言,问其名,亦不告,因共呼为哈生。哈生者,谚所谓无能而虚生者是也。
冯苏卖身于吴三桂藩下
平西王吴三桂镇守滇中,久蓄异志,拥有关市、盐税、盐井、金矿、铜山之利,遂得以金钱网罗人才。其时文武官铨选到滇者,辄阴遣私人诱令鬻身于王府,领身价银,为其效用,多者金数万,少亦万余,视其才为等差,官吏趋之若鹜,可谓名节扫地矣□南昌刘昆官云南同知,初到省,吴令其壻胡国柱报谒,乘间道意,袖出冯某卖身文契以示之,盖讽刘,欲其效冯也。契云:「立卖身文书冯苏,本籍浙江临海县,今同母某氏卖到平西王藩下,当日得受身价银一万七千两。媒人胡国柱,卖身人冯苏」云云。刘见之,大骇。凡卖身藩府者,例拜国柱为师,当时人言滇中有三好,吴三桂好为人主,士大夫好为人奴,胡国柱好为人师是也。
俞文为冯家奴
钱塘冯山公家有老仆俞文,金华人,少读书,明大义。身长八尺,躯干魁伟,广眉修髯,耳长三寸许,发声如钟。为雠家所陷,囚于狱,山公之父出之,德焉,因委身为奴。
明珠驭家奴之严
纳兰太傅明珠,为康熙时权相,卒以贿罢。然生平驭下极严,广置田产,命诸仆主之,厚加赏赉,使人人充足,而严禁其干预外事。立主家长一人,综理家务,不法者,许主家长毙之杖下,即幸免而被逐,亦无他人敢容留之,曰:「伊于明府尚不能存,况他处乎!」
孙子未幼为青衣
孙襄,字子未。幼孤贫,鬻于某家为青衣。性聪颖,尝伴主人之子读书,代其作文。塾师大奇之,告知主人,养为己子,遂中康熙己丑进士,官至通政司参议,文名重一时。
世宗诏除乐户等籍
雍正丁未,世宗谕内阁转知晋、浙、皖督抚曰:「山西之乐户,浙江之惰民,皆除其贱籍,使为良民。近闻江南徽州府则有伴当,宁国府则有世仆,本地呼为细民,几与乐户、惰民相等。又其甚者,如二姓丁户村庄相等,而此姓乃系彼姓伴当世仆,凡彼姓有婚丧之事,此姓即往服役,稍有不合,加以棰楚。及讯其仆役起自何时,则皆茫然无考,非有上下之分,不过相沿恶习耳。着该督查明,定议具奏。」寻由礼部议准安庆巡抚魏廷珍遵旨议奏:「江南徽、宁等处,向有伴当世仆名色,请嗣后绅衿之家,典买奴仆,有文契可考,未经购身者,本身及子孙俱听从伊主役使。至年代久远,文契无存,不受主家豢养者,概不得以世仆名之,永行严禁。」从之。
庄某着长随论
况夔笙太守周颐尝寓金陵,一日,于东牌楼匢董摊购书二册,一九峯书院本《中州乐府》,后为朱古微侍郎据以覆刻。一写本《长随论》,前序略云:「《偏途福》,又名《仕途轨范》,俗曰《长随论》。曩余寄迹涟水官廨,见有《长随福》一书,友人置之案头,据载,国朝庄有恭作,相传已久。开卷浏览,拨宂迻录。其篇之语易解,所载之法易明,所述之言颇有浅俗之句,惟是初入长随之诸君子,不可不加意温习。类如卷中十要一节,十不可一节,呈词分别刑钱一节,用印信条款一节,礼部铸印局一节,国家喜诏遗诏一节,皆文墨之要诀。又梆点金鼓一节,朝贺祭祀一节,柬帖称呼一节,皆典礼之要诀。又接诏迎官一节,驿递差徭一节,彩觞宴会一节,铺垫亲随一节,皆差务之要诀。至于监狱班馆,红衣督护,尤为防范攸关,不可稍涉疏忽。是书条分缕析,理明词达,令读者触目会心,易于效法者也。同治戊辰六月,北平刘炳麟录于祝其捐局。」序后一则略云:「庄先生讳有恭,广东人,干隆己未科状元。未第时,父为苏州府司阍。及第后,仍执司如故,经太守婉谢,不肯归。嗣先生督学江苏,太守亲送江阴使署,为封翁焉。「旧例,长随之子毋许应试。据光绪丙子科某省有捷秋闱者,计偕入都,同乡官不肯出印结,竟不得覆试。而庄不然,讵当时尚可通融,视挽季稍忠厚耶?」是书于州县衙门公事程序,记载至详。」
霍集占子为奴
回部霍集占之子某,高宗以赐傅文忠宅为奴。文襄王福康安委任之,招揽事权,颇为殷富。回部王公朝贡至者,叩拜其门,某坐受之,主仆之礼俨如也。
苏抚司阍侮褚筠心
吴中褚筠心学士居忧在籍,一日,乘舆出答客,经阊门隘巷,止容一舆,对面有一华舆突来,从以豪仆三四,高声喝令让道。褚舆夫不退,两舆遂对立,彼此互詈。舆中人大怒,嗾仆殴之,将褚舆击毁,曳之出,则无顶带之布素老人也,益肆拳脚,衣冠尽裂,须去其半,怒骂而去。问之,则抚署中人。时抚军为褚之小门生,褚大愤,径诣抚署。抚军出见之,大骇。褚告以故,抚军惶悚请罪,责问何人出署,则某司阍赴妓席未回,众不敢隐。抚军益愧怒,立出殊签,锁系而至,传令巡捕,即在厅前阶下痛杖,无庸计数,以无声息方止。未四十,已毙杖下。即登门负荆。自是而各署仆役,相戒敛迹,无敢肆横矣。
毕秋帆改歌僮为仆
五云者,丹徒王梦楼太守文治所蓄歌僮,曰素云、宝云、轻云、绿云、鲜云也,年俱十二三,垂髫纤足,善歌舞。越数年,五云渐长成矣,惟轻云、绿云、鲜云遣去,自携素云、宝云至湖北,赠毕秋帆制府。毕审视之,则男子也,大笑,乃谓两云曰:「吾为汝开放之。」乃薙其头,放其足,使为仆。
袁子才遣仆
袁子才有仆曰琴书,给事八年矣。一日,方洒扫,颜色憔悴,若重有忧者,袖中遗一小纸条于地。袁拾视之,有诗二语曰:「洒扫几时新隶学,性情那得旧人知?」袁知其有求去意,为改「几时」曰「应教」,「那得」曰「惟有」,而足成之,焚其券,并作诗以遣之去,有「交还钥锁知谁托?欲扫楼台误唤名」之句。琴书跪辞,至泣下。后琴书有孙,亦事子才之孙又村明府棠。又村尝摄上海县篆,粤寇之乱,主仆同殉焉。
金冬心携傔从以游
钱塘金冬心,名农,以书画遨嬉名胜四十余年。所携傔从亦各擅一艺,甬东朱龙善琢砚,新安张喜子精界乌丝阑,会稽郑小邑儿工钞书,吴趋庄闺郎操缦能理琴曲,泾阳蔡春解歌元、白《新乐府》,皆庸保都养之铮佼者也。
黑王送和珅寿仪
干隆末,交河王某充粤海关司阍,性迂曲,不甚得主人欢,侪辈有私获,往往不得与,人因以黑王呼之。某年夏,病痢甚剧,秽液污衣袴.及愈,澣之于江,时嗅之以鼻,盖以辨其污之净否也。时泊于江上者,有大船二泊焉,见王作频嗅状,遥伸两指示之。王不解,仍且澣且嗅。舟人又易以五指,王仍不解,则挥两手答之,意谓若所云吾不了了也,舟人乃已。是夜,舟人忽至王寓,出万金券授之。王大骇,诘其故,舟人曰:「昼间已许我于江干矣,问何为!」王愈疑,知其中必有说,姑受其金,私询之侪辈,侪辈曰:「此私贩硫磺者也。泊舟之处,水中必有磺味,彼见君频嗅,疑已窥见其私,故伸指以示意耳。今既以金来,受之无妨也。」
王既骤得钜金,则数购珍物奉主母。嘉庆己未,和珅寿辰期近,其主母以王能,为言于主人,使入都致仪物。中途患病,误其期,王自度归必受谴,逃亦非计,方旁皇无策,而和已奉旨查办矣。王乃驰书白主人,诡言至京后,闻和恶耗,故置仪物弗进,徐以观其后,今和果得祸,主人庶几免矣。主人得书,大喜过望。和既败,羽党多被株累,凡名在祝寿簿册者,几皆不免,而黑王之主人独无恙,则黑王之功也。
和珅府中之三爷
和珅当国时,其三爷且甚豪。三爷者,为仆所役使之人,重儓也。仆称二爷,故重儓称三爷。宁羌守备张某尝奉陕抚令,赍二十万金馈和珅,既投书,日侦探不得耗,费银五千余,始见一年少丽服奴出,问白者黄者,某以银对。奴顾左右,令收之外库,授一名柬,曰:「可以此还报,答书另发矣。」某意奴非司阍人,必和之心腹。或笑曰:「此三爷耳。其心腹司阍,岂数千金能见颜色。」是时天下承平,物力殷富,献媚者夸多争胜,若以数万金进,不值一盼也。
道光乙未,苏州许某在都,遇一叟于茶肆,叟告之曰:「予故和府三爷也。当中堂用事时,声势赫然,凡四方之献物者,皆有副贡,与进上之物无二,甚有加美于正贡者。司阍人刘某发种种,人称刘秃子,与督抚抗衡,或相约为兄弟,司道以下望而却步,必赠吾辈以重金,始为之先容,尤必厚赠刘。金人,始获接欢笑,代通刺,达主人。封疆大吏入都,可晋谒一二次。藩臬道府,则俟中堂出,舆前长跪,颔之而已。如是数十载,刘拥巨资,我亦蓄金二十万。及事败,中堂伏法,刘亦籍没远戍,吾辈三十余人,以贱得免查产,分拨八旗披甲为奴,我隶厢蓝旗某部下。因向为三十人之首,有富名,旗主涎之,派司买办,日发单,令备,不旬日,费约三千金。惧甚,乃夤缘小婢,求老主母,以二千金为寿,始改派洒扫,乃稍安逸。旗主故任宿卫官,扈驾谒陵,乘隙央女婢,谋脱籍,赠以金二千,乃达于老主母,复献二万金。迨主归,数日无耗,心怦怦然。一日清晨,我方执扫除役未竟,主出,责以慵惰,又屡梗老主母命,不堪驱使,实时逐出,乃得归,然所费已三万余金矣。」
何子贞僮仆无月给
何子贞所蓄僮仆,无月给,遇年节,则随意书楹联若干副予之。僮仆持之出,售于人,辄得数十金,其所入,转视在他处所得者为优,故无辞去者。
奴盗主妾
安化陶文毅公澍督两江时,姬妾多,奴仆亦多。或告以阃内人杂,恐不尽妥,因留意察之。一日,方自内室出,遽回某妾房,惟闻妾叱人曰:「老爷方出,而汝即来,何如此大胆!」陶遂潜出,告人曰:「吾妾尚知规矩,还是好人。」
山左刘燕庭方伯喜海尝为浙江布政,姬侍极伙,而检束颇严,以高年媪守中门,男仆均不得入,甚至子女同母者,皆令隔绝,惟年节始得一见。诸女咸分院居,四时之首,令老仆领裁缝,持剪尺,问衣裙长短,各制时服一称,平时,虽父母,不得一见也。一日,在某妾房,忽闻院中石板有声,则见有人随板而起,近视之,乃随身之仆。拘讯之,词连婢媪无算,次日乃大加沙汰焉。
文武贺抚署阍人生子
嘉、道以降,外省督抚信任门丁,吏治之坏,廉耻之牿,半由于此。道光丙午,清苑王晓林侍郎抚皖,有陈七,其门丁也,小有才,王信任之,倚势弄权,属官多奔走其门。有仇恩荣者,任池州守。一日,宴僚属,座客都司某方自省归,仇问曰:「足下在省,何久留?」某曰:「以往贺王抚军诞子之故,而不意抚署门公陈七亦生子,亦不得不往贺,故回署稍迟。」仇正色曰:「中丞生子可贺,其门丁生子亦贺,不畏人笑骂乎?」某曰:「阖城文武无不往贺,未赴省者亦专使送礼,岂独我一人,能人人而骂乎?」仇顾坐客曰:「且食蛤蜊。」
王在皖久,陈所入甚厚。咸丰初,潜入京华,冒捐官职。癸亥正月,侍郎王发桂方在乡人家庆贺,见同席一人,蓝顶貂褂,询之,有告者曰:「此陈小山,君不识耶?」盖七自号小山,俨以观察使者自居矣。后为御史孟传金所劾,遂被斥。
杨竹村自甘?仆
杨筠,字竹村,为疋伦名大堉之嗣子。忽思欲得多金,惟为人仆,事差易,遂至父执某家求供奔走。某大惊,训责备至。杨求益切,自陈谋生无术,惟此差可免冻馁,遂留其家。某固业鹾,杨因是颇有所获。时值粤寇之乱,诸商将运盐过洪泽湖,他人惮险不欲行,杨独愿往,大有所获,多没为己有。已而转入李世忠营,司载盐等事,乘间牟利,积赀甚巨,捐至道员。然行止与人稍异,每行至门前,辄侧身旁立,如有所避,盖习惯使然也。
粤寇令幼童服役
道、咸间,粤寇洪秀全肆扰,所至掠人。尝取幼童十二三岁以上者六千余人,悉数阉割,剜去肾囊,得活者仅七百余人。被阉幼童之蠢陋者,俱令服役,名为打扇。端丽者悉裹足,有一童不允,即斩足以徇。既裹足,皆令作女装。杨秀清先选之,蓄为男妾,合格者给黄罗手帕,不合格者给素罗手帕。
曾文正荐仆于某监司
曾文正督两江日,署有一亭甚高,凭栏远眺,可窥内外情景。一日,徘徊亭中,见有翎顶辉煌者,持手版,向司阍人作哀恳状。阍人挥手止之,状甚倨,其人怏怏去。明日登亭,又见之,状如前。又明日,见其人摸索袖中,得一裹物,鞠躬以献,阍人色骤霁,心疑焉。有顷,入签押房,阍者持手版入,谓有新补某监司求谒。立命延入,乃即连日在亭所见向阍哀恳之人也。询以何日来省,答来已三日。问何不进见,则支吾不能对。文正语之曰:「兄新莅任,得毋缺纪纲乎?」监司答以署中虽有人满之患,公若有赏荐者,敢不如命。文正曰:「大佳。惟此仆狡诈实甚,断不可派要差,但令其得一噉饭地足矣。」监司唯唯。遂唤阍者进,正色谓之曰:「此间已无用汝处,顷特荐之某大人,其善事新主人,毋怠。」阍者不得已,屈一膝以谢。及退,大忿,携行李他去,不知所之。
赵绳先为黠仆所绐
湘乡赵绳先以岁贡生在左文襄幕,性迂谨,左亦泛泛待之。同幕惜其遇,醵金使捐佐贰,赵从之,果得签发江南。同幕又为请于左,为致函苏藩,旋得大通掣验局差。是差就额搜取,岁获三万金。其仆欺其迂谬,请于赵曰:「上宪耳目多,稍获赢余,必受指摘,拟请将旧有陋规汰之。」赵从之,每月于额薪外不苟取。留差六年,所得薪不足支用,借款累累,不得已鬻家中所有田以清夙累。仆闻之,托言有某将置产,价昂贱不计,惟不愿见主人面,但求主人书券予之,便能取价归。赵垂涕,书券与仆,仆惟以半价缴呈,自是而仆遂有赵田矣。
王得胜为担水夫
某宰承顺时,庖有担水夫,孔武有力,嗜酒,得钱辄沽饮,短褐不完,无妻子之累,一身以外无长物,晏如也。或问其姓名,辄支吾以对,屡易其辞。一日,与之酒一壶,喜甚,纵饮之尽,且醉。因询其出身,则自衣袋中摸索出数纸,视之,都司告身也,王其姓,得胜其名。问何以至此,曷不求官,则笑曰:「此薄薄一纸,不值拭秽,得之,寒不能衣,饥不能食,贫不能易钱。咸丰军兴以后,朝廷以此奔走天下豪杰,其捐顶踵冒万死而暴骨于沙场者,何可胜道。即幸而跻显秩专阃外者,固不乏人,然抱此一纸而老死于厮养者,亦车载斗量。吾今不得官,命也。然吾亦尝入仕途矣。区区一武夫,当世固视为无足重轻,而同僚又龌龊鄙陋,不足伍,视长官颜色,仰鼻息,屈膝稽首,有事则为供使令之役,与吾今日之担水,亦何异哉!担水以力,自食其力,吾心安之,荣辱得失,不萦于心也。」问何以得此,则曰:「吾尝从湘军转战舒、桐间,屡濒于死,徼天之幸,得生还。积功至都司,主将颐指气使,蹂躏无人道,吾故负气还家。今虽垂老,颇自得,无所怨也。」乃出示背上创痕,班驳重叠,犹想见其肉薄血战时也。遇阴雨,辄呼号,痛裂欲死。翌年,果以创发而歾,无以敛,某捐廉市棺衾,埋之署侧。
于氏仆以假契过户
扬州于某席先人荫,未尝留意家事。某岁,有一管家事之仆辞去,已而司会计者告匮。于初不知钱所从得,忆平时所恃者,惟田租耳,然向时收租之事,悉委此仆,未尝过问,因稍清理之,始知良田数千亩,悉已化为乌有。盖久被诸仆瓜分,别造假契,向县署提粮过户,垂二十年矣。问以历年田单、粮串,则皆署过户后之花名,且不存于家矣。于欲讼,则无据,即有老契,而历年田单、粮串均全,不易辨也,遂实时为窭人。
周得标弃官为佣
杭人阮端之大令达元以随宦于湘,居长沙。光绪庚辰,计偕入都,挈一仆,曰周得标,长沙人也,同居逆旅中。端之好饮博,辄从旁诫之曰:「主人即日捷南宫,青云在望矣,何自暴弃为!主人幸文阶,非若吾辈之博得告身,不值一醉也。前程远大,其努力焉。」阮駴而诘之,乃备言昔从楚军积功至游击,发标学习三年而无事,故弃官而为佣也。阮为之扼腕太息,自是而优礼有加焉。
陈冠生有长揖仆
每届乡试之年,京曹典试各直省,命下之日,乡年寅好,荐仆从者,纷至沓来,而尤以师门函属为谊不可却,且录用之后,驾驭匪易,盖隐有所挟以为重也。光绪己丑恩科,宛平陈冠生修撰冕拜湖南主考之命,适同年某来贺,谈次,出名条于夹袋,自言深知人浮于事,缘某友转托,弗获辞,幸损覆寸椾,俾报命前途耳。陈亦极言竿牍填委,重以情貌,即简言善辞,亦笔舌俱困。语未终,门者以缄进,启视之,则南皮张文达公之万荐仆之书也。文达于陈为座师兼同乡,不可却之尤者也。陈蹙额久之,勉令进见,则衣屦朴野,长揖而外,木立不知所云。陈殊忻慰,亟奖藉之,因留侍左右。
任筱棠之待仆
山阴任筱棠观察之龄初治申、韩家言,久幕于湘,郡邑幕僚大率为其门徒。幕例,师荐徒于人,月必以所得馆谷分润于师,习以为常,贤者不免。以故任之岁入殊钜,遂积资数十万,蓄田宅,置姬妾,享用豪侈,拟于素封。而能体贴下情,待遇僮仆,备极优厚。所佣纪纲,多至十数人,人给屋三间,俾栖其孥,月俸钱十缗,年谷二石,岁时复有所犒,惟于有非分婪索者,必严惩之不稍贷。
皖抚司阍索门包
某为皖臬时,以新莅任,谒中丞,至官厅,阍人索门包费,问需若干,答言一百。
同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