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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藏 · 类书

清稗类钞

314 万字 · 约 149 小时 32 分钟 · 366 / 399

会员可开白话

新妇可死。」顾视幼子,谓姒曰:「儿以累姒。」姑泣,姒亦泣。敛之日,朱首触棺,几绝,姑与姒救之,得不死,命婢密防之。不复言死,防者懈。将匝月,诡云儿乏乳,属伯姒乳哺之。入室,遣婢于外,扃户缢.家人觉之,急毁户入,救之,则已绝矣。时年二十九。其事在乾隆乙丑也。

灵璧王氏有双烈灵璧王氏双烈者,姒朱氏,娣杨氏,皆澹叟子妇也。澹叟之仲子管印,年十九,聘同邑杨师震之女成。未几,管印病,其母欲令子见其妇,师震不可。成请随母往视疾,既往而管印病剧,成愿留奉汤药。二日而管印卒,成勺饮不入口,家人疑其死也,防之。成阳为寝食如常,伺防者懈,夜起,服衰绖,焚香柩前,坐而自经。比家人觉,趋救,则死矣。事在康熙甲辰春三月丁亥,距管印之卒五日,成时年甫十六。是岁,朱氏年十九,归于管印之兄璟印。璟印兄弟并早慧,能文章,而璟印又多材,善鼓琴,工画。然璟印少病膝疽,比岁更剧,朱扶持之惟谨。管印卒后六年,而璟印卒。将葬,朱早起,趋家人造食。及家人起,朱经于柩侧,死矣。

初,杨氏死,灵璧宰晋淑石与邑中士大夫共赙之,乡饮宾田培中买地城西为营葬,学博汪之章题其墓。及朱死,宰灵璧者为马骕,亦率邑人赙赠有加。乾隆丙寅,并奉旨旌表,澹叟少子理印之子曰朝元者请之也。朝元母马氏生朝元,才四岁而夫卒,马氏守节扶孤,事舅姑尽孝,年逾八十乃终.乞烈妇绝食殉夫莱阳沽河之南,故有乞烈妇墓,不知何许人。乾隆庚午岁大饥,烈妇从其夫自西南乞至水沽头,夫病,妇守焉;夫卒,妇亦卒,盖不食七日矣。周某、曲某为醵金市二棺葬于此。

陈烈妇拒奸被杀陈烈妇,苏州人,去城五十里而居,其地曰塘村。夫以圬为业,时出外,烈妇常闭门绩麻。邻某甲者,嗜酒而凶,窥烈妇美,欲犯之。一日倚酒,径过烈妇家,问某郎在否,则应曰:「某郎又出矣。」他日复来,问如初,已,乃调烈妇曰:「某郎数出,奈若独处何?」烈妇怒,詈甲,甲笑而去。夫归,烈妇哭而告之故,谋徙避之。夫以刃授烈妇曰:「彼来,汝杀之。」烈妇受而藏诸褥。

一日,其夫适以圬入城,甲知之,夜被酒,伪为烈妇夫叩门者。烈妇方抱三岁儿乳,未寝,闻声惊疑,置其儿,儿啼,掩儿口以听。甲遂排户直入,犯烈妇.烈妇以刃杀之,不中。甲怒,取刃刃烈妇,洞胸死。儿犹以为母寝也,索乳,号不已。至旦,邻妇异之,入视,则赫然死人,反走,出告人,村人尽集,独无甲。羣疑甲杀之,哗焉。方甲之杀烈妇而逸也,路辄穷,尽夜不能过一里,邻村人执以来。夫归,白县,鞫得其实,甲伏诛.里有塾师曹素叔尽出所蓄金,建烈妇祠,图像以祀,并祀旁近地节妇九人。

黄烈女未嫁殉夫黄烈女,楚人,许字同县李氏子。未嫁而李卒,女誓死归.守三载矣,一夕,梦李来迎,次日即卒。女家执古礼,葬黄氏茔旁。其舅往哭之,墓忽自裂,乃与李合葬焉。纪文达吊以七律二章,中有曰:「延陵挂剑心虽许,属国吞毡志竟成。特与人间存大节,不关儿女有私情。」又曰:「延津宝剑终双去,合浦明珠解自归.谁与重翻新乐府?古来曾唱《华山畿》。」

朱氏未嫁殉夫常熟秦汝楫妻朱氏,未嫁,闻秦讣,乘间自经。留五言绝句于几,后有句曰:「今日重阳,计未亡人已周百日,死未可迟.奉劝双亲,毋以女为戚,他日得与秦合葬,死不朽矣。」

施张氏悬梁殉夫乾隆乙亥,元和有施烈妇张氏者,为文灼妻,吴县诸生步青女。年二十一,归文灼。归三年而文灼病,逾年卒,无子,张为之治敛具详谨。既而谓夫弟振声曰:「夫不禄,弃两代尊人去。我年少,未有所出,且今无应为嗣者。叔善事两世姑,我死不恨。」遂上堂拜姑与祖姑曰:「新妇罪莫逭,终不得事大人。」举家惊骇恸哭,防护不稍弛。张顾稍稍示从容,若无志死者,家人亦渐安之矣。已而亲朋会吊事毕,内外倥偬,忽失张所在。视柩侧,则麻衣累然,县帨在梁而死矣。

单节妇饿死殉夫永宁有丑夫郝小车,以业名,生而短小,发秃,手挛,足跛,一目眇,口期期然。其妻为渑池柳沟村单氏女,年十八,丽姝也。于归,父母以夫丑家贫为忧,单绝不介意,伉俪殊笃.邻妇常嘲之,单正色曰:「夫,天也,天可憎乎?且吾命也,请勿再言。」众惭,转相敬焉。单劝夫弃小车,变奁服,躬纺绩以奉舅姑,与郝捃松枝、拾马通以爨。有子矣。三年,舅姑相继死,单鬻所居破屋,营葬无缺礼.食更绌,数日不举火。族人怜之,予荞麦数斗,磨面鬻饼,分其余以饱。夫妇日夜歌声出闾巷,将以老矣。

乾隆乙巳,邑大饥,单为邻妇佐女红,贷余食以食,郝自咽糠核。明年疫作,郝病,单钩柳叶煮杂糜以给,郝竟死。数日,子又夭。单丐席裹尸,以木杖掘坎瘗之。杖断,更以手捧土。茔成,血渍地,乃椎胸号曰:「天乎单氏!汝偷生乎?」族人以其年少,劝令贬节。单愤怒,不应,坐破窑中,饿数日死,年二十六岁.族人醵钱葬之夫茔旁,有过之者辄指曰:「此好老婆坟也。」

袁素文殉夫钱塘袁素文,名机,子才妹也,幼许字如皋高氏子。高以子有恶疾,愿离婚,素文曰:「女,从一者也。疾,我侍之。死,我守之。」卒归高。高躁戾跳荡,倾奁具为狭邪赀,不足,日扑抶,至以火炮烙之。姑闻奔救,欧母折齿.既欲鬻素文以偿博负,不得已,始归母家,长斋素衣,孝养母氏。高病狂死,哭泣尽哀,血泪交迸,越一年亦卒。子才检其箧笥,得手编《烈女传》三卷,诗三卷。有诗曰:「有凤荒山老,桐花不复春。死犹怜弱女,生已作陈人。灯影三更梦,昙花顷刻身。何如蜩与鷽,鸣噪得天真?」

汤氏殉夫乾隆丁未,军机章京给事中刘谨之病故,其妻汤氏殉之。事闻,赠谨之鸿胪寺卿衔,并赐银一百两治丧,汤氏特旨旌表。

史氏女投缳殉未婚夫史氏女,秀水史家村人。年十六,字仁和沈守坤。守坤为观察世焘次子,观察罢官,侨于禾,而以官逋游四方。守坤年十七,赴杭应童子试,以疾归,旬日而死。讣至女家,女方刺绣,闻变,以翦尽碎之。七日不食,痛几绝,泣请于父母曰:「壻虽死,儿誓不为他人妇,曷令儿即归乎?」父母度不可骤移其志也,姑以观察未归告之。乃日夜饮泣,见守坤于梦中。守坤足微跛,举足示女,言自杭州来。妇惊寤,征之所亲而信,于是求归之意益急。

先是,守坤死,厝柩于茶禅寺东之僧舍,女廉知之,乃请其祖母礼佛于寺。寺故多旧棺,女顾老僧,历问其姓氏,若无意者。至守坤柩,遂色变,不复询,归而谓其婢曰:「吾必归于沈,否则我必死。我死,无易我衣履,慎志之毋泄。」盖女自闻变后,即衣素衣,以麻结发,虽令节不易,如是者二年,年二十矣。既而观察自楚返,其邻有卜媪者,数往来于城,女闻观察归,即促母倩妪以己意告。观察微闻其意而未悉也,召媒曰:「礼,女未嫁,壻死,斩衰往吊,葬而除之。未嫁守节,非古也,汝曷为我以礼辞之。」至是,知媒来,急出听,闻数语,黯然白父母曰:「儿实自愿,沈岂必不欲儿之归乎?且儿归,犹得与父母见也。」父母不以其言告媒。媒去,乃叹曰:「已矣,夫何言!」时日方午,携水入卧室,顷之,不闻声。婢疑之,排户入,则浴毕,整衣投缳,气绝矣。媒所居,距史十余里,急追之,犹在中途也。观察命仆妇驰视殓,天酷暑,一昼夜而貌如生。死之日,为嘉庆丙辰六月十七日。越三日,舁其柩与守坤之榇同厝焉。

姚烈妇先夫饮卤死姚烈妇者,钱塘金秉中之女也,夫曰圣天。秉中殁,妇依兄以居。而圣天病瘵,且以两家贫,不能举礼,故妇之待嫁也及二十年,秉中之族人嗾其母,令绝婚者数矣。妇拒以父命,谓不归姚氏,无死所也。岁久,先时媒灼无在者。其从兄裕堂再三趣姚曰:「妹壻,旦夕人耳。吾妹愿即婚,得逮事老姑,不怨也。杀礼举之,何忌!」妇遂以嘉庆丁巳二月十八日归于姚。姚氏子有统天,应天者,圣天之兄也,先丧偶,无子,以圣天病废久,故亦不愿圣天婚。及妇入门,愿以女工所得资佐医药,圣天得少延矣。戊午八月,病又剧,乃吞声而私语妇曰:「汝何归哉!汝何归哉!吾终且负汝。汝能学他家节妇乎?吾死,吾母日益老,奈吾家独居者何?」妇闻言,大泣。月大尽之夕,妇坐视圣天呻吟,楔齿闭目不忍视,潜伺圣天声息,旋阖户,饮卤死。圣天苏而恸,且以掌撃木者再,曰:「吾有妇矣!」继而亦死。

徐潘氏吞金殉夫徐潘氏,钱塘徐步瀛妻。嘉庆庚申,步瀛卒,视含敛毕,即沐浴,手缝其里外衣,拜别戚党曰:「吾虽无子嗣,有叔弟学瀛在,他日有子,足以承宗祀矣。先夫地下无伴,妾愿从之去。」遂以翦刺喉,左右强夺之,然竟不食,潜吞金屑而卒。

江阴黄氏有两烈黄烈妇孔氏,江阴坝头村人果之妻也。果死,孔怀姙五月矣,挥泪祝曰:「死者有知,其产一男以延黄氏祀乎!」逾四月而生,女也,遂自经死。时乾隆甲寅某月日也。后十余年而其宗又有烈妇朱氏焉。朱氏,同观妻,亦居坝头村。同观年二十一,患痘死,时朱年十九,归同观仅四月耳。其父母往唁慰之,欲携之以归,朱曰:「儿夫初死,儿不可以从父母归.七日后,儿且暂归耳。」许之。届期,其弟棹舟候于门,至日中,人言朱死于后池矣。其舅姑急奔救之,扶坐于堂,竟死。时嘉庆乙丑四月某日也。

徐烈女投缳殉夫徐女,盛泽人,任唐女,字康庆丰.道光戊戌四月,康病殁.女闻讣,哭泣不食,人以康素患伛偻劝解之,女变色曰:「一女岂可字二夫耶!」大母怜之,私令其姊防护.二十日辰时,潜入卧室,更布鞵,投缳陨命。舅姑乃迎其柩归,与庆丰合葬之。

吕氏妇殉再醮夫吴天桂,邠州人,少孤,至安西柳沟习为伶。武威吕成魁死,吴娶其妻。后吴病瘵,贫甚,欲速死以活妇,吕妇不可,吴潜缢而死。吕妇见之,亦缢死。州牧许乃谷怜之,以再醮例不得请旌,爰作《同绳篇》,并叙颠末,征诗以彰之,时道光甲午也。

王氏吞烟王氏,丹徒人,嫁同邑赵星彩。姑陆妪,与道士潘致云私通,翁利其财,阴纵焉。致云见妇少艾,与妪谋,欲污之。妪以语妇,妇泣誓不从。妪怒,日肆虐,见妇志坚,乃假他故出妇.母怜其少,欲使改适,妇矢不二。年余,妪阳为好言以谢,妇乃复归.一日,致云私匿妇床侧,俟其寝,突出犯之。妇大呼,奋击,致云惧而走。妪益怒,刺以锥,掊击无算。妇度不免,乃乘间闭户,沐浴更衣,衣裳三袭,皆缝纫,检其翁平日所蓄鸦片吞之,立毙。妪佯以急病闻其家。妇族懦,虽鸣诸官,莫能直也。会有调人,遂罢,殓妇.时道光甲午八月十九日也。裕忠愍公谦方陈臬江苏,廉得其情,密遣干役捕得之,判如律。

金烈女谓面贼即辱金烈女,休宁人。父云门,粤寇之乱,以黄州知府殉节。寇之攻黄州也,太守先奉檄守通城,而寇由蒲圻入,烈女随母及姊困危城中。城陷,将自裁,叔父瑾畬止之,女大言曰:「叔父何言也?吾第与贼一面,即辱矣。」乃为母与姊整冠服,皆缢,然后从容自缢于旁。时咸丰壬子十二月四日也,年二十二。「面贼即辱」一言,所谓充类至义之尽.昔某贞妇以腕为人握,辄持利刃自断其腕,而烈女尤严絜有加焉,可以愧世之隳节易操而曲为之辞以自恕者。烈女幼慧能诗,激烈有英气,太守尝以「吟风弄月」戏命其孙属对,女适旁侍,应声曰:「立地顶天。」太守亟叹赏之,谓夫人曰:「惜哉女子也!」所著诗曰《纫兰集》。

李氏姬到家殉夫仁和李方伯本仁开藩院江时,携千金至吴门聘一姬,美而慧,方伯宠之专房。又于苏州招一老伶,教之度曲,花晨月夕,檀板金樽,极声色之娱,僚属多窃议之。咸丰癸丑十月,安庆不守,移省庐州。军事又急,方伯誓以身殉。姬请随死,不许,请益坚,则谓之曰:「汝欲死,归至家,死可也。」遂遣人护之出。又陈金几上,集家众谕曰:「我受国恩,自当城亡与亡。尔辈愿同我死者,留,否则各持金去。」于是众皆怀金哭拜而散。老伶奋然曰:「众皆去,谁侍主者?」掷金于地,遂独留。方伯叹曰:「岁寒知松柏,不图于伶人遇之!」越二日,城陷,方伯战死。老伶掩其尸,已,亦吞金死。时姬行尚未百里,回望城中烟焰烛天,恸哭欲绝.遂晓夜遄行,不匝且抵家,发丧成服。众方幸更生,姬独诣夫人前叩首请死。夫人劝之曰:「若已脱难,吾亦善视若,若何必死?」姬对曰:「主人命我到家乃死,我不可负主人。」遂不食数日而卒。

夏氏女惧辱投水江阴曹朗轩,士族也,聘邑人夏氏女为妇,其父为舟人,生而绝慧敏,朗轩之父遂聘之。咸丰庚申四月十三日,江阴为粤寇所陷,所至肆焚掠,妇女少艾者尤莫得幸免。寇至城南,见女,胁而欲掠之。女曰:「吾虽细民女,既为士族所不弃而为士族妇,义固不辱于若辈也。」遂跃入十方庵前池水中死焉。时年仅十七也。

朱秀姑以死报未婚夫朱秀姑,麻城人,貌丽,性聪颖,针黹之暇,辄学吟咏。父为名诸生,性迂拙,苛于选壻,故笄而未字也。咸丰甲寅二月,粤寇破麻城,杀其父而掳秀姑。复扰及河南之固始县,豫抚督兵击败之,寇弃妇女、货宝而走。时有怀庆人张文镕者,豫抚门下士也。言于豫抚,寄妇女于尼庵,拨款恤之。妇女百余人,秀姑与焉,妍姿艳质,独出众中,文镕慰藉之,秀姑亦深感焉。及遣散时,文镕留秀姑,订婚约,请于豫抚,寄之于署。豫抚见秀姑美,欲自得之,乃佯惊曰:「此女已许字某氏,今在开封,不如送之壻家。」秀姑知其诈,乃泣别文镕.行至淮河,跃入水,死焉。文镕闻之痛,遂辞豫抚入嵩山,削发为僧。

朱烈妇杀寇而死丹阳有朱烈妇者,夫远贾于外,家有老姑及年幼之夫弟。粤寇至,悉被掠,中途,杀其姑。妇夺刀相格,寇亦为烈妇所杀。俄而寇麕至,妇不能敌,攒刃而死,血溢喷寇面,犹杀寇一人,断其一之臂。

方太恭人率三女投江咸丰辛酉十二月二十八日,粤寇再扰浙,杭州城陷。钱塘徐印香舍人恩绶之妇方太恭人,率大女祯、二女泗、三女娥同时投钱塘江。祯,字伯禨;泗,字绿滨;娥,字月霓,皆受教于太恭人,读《女四书》。城将陷,祯语太恭人曰:「寇至矣,吾辈宜谋所以自全者。」太恭人不语,率之出城,泝江而行,至海月桥,耸身一跃,祯与泗、娥皆从之,遂俱死。

陈吴氏饵毒殉夫山阳吴夫人,为颍州陈勇烈公之妇,吴礼北游击璜之女也。幼读《女四书》,孝事父母,能识大义.同治乙丑,勇烈奉李文忠公鸿章檄,会剿陕捻张仲愚于滑县之陈滩。时各军未合,前后受敌,勇烈鏖战竟日,身受矛伤,复大呼,驰斩悍捻六名。捻发铜炮,中腰而颠。时年仅二十一。遗命葬山阳。

夫人初得凶问,昼夜号泣,水浆不入口者五日。父母劝之,曰:「吾何敢死!腹中一块肉,陈氏宗祧所系.」勉起啜粥。及勇烈柩至清河,有某某闻文忠为奏请优恤,欲移柩返天长,盖天长为勇烈昔年被掳之地也。夫人曰:「先夫生不乐居天长,死乃强之耶?必欲移柩,更以一棺将我去耳。」某无言,遽出。阅十日,突以众至,径登堂举柩行。夫人阻之,伏柩而号,勇士扶之,颠晕于地。及柩出,胎堕,哭而言曰:「吾不可复生矣。」遂服毒药死。时年仅十有八耳。刘壮肃公铭传方帅师驻清河之扬庄闻之怒,立遣兵勇水陆追柩返,并擒某及同谋之张孝先,实时正法。文忠则疏请建双烈祠以合祀之。

沈氏饵阿芙蓉膏而死甘氏姬沈氏,苏之长泾人,父母早亡,依假母沈氏,遂从其姓。美姿容,通文史。闽人甘应槐作宰于吴,购之为妾,生一女。王壮愍公有龄由苏藩升浙抚,檄调应槐以行。当粤寇告警,遣姬随大妇归.未几,省城陷,壮愍死,甘亦死焉,姬矢志守洁。假母至闽,迫其反,欲嫁之,不从。发箧中书,焚之,赋《十叹》、《十诀》词绝句二十首,遂饮阿芙蓉膏而死,年甫二十五。时同治丙寅十月也。

某女为安得海逼死孝钦后藉恭亲王之力,以诛端华、肃顺,时奔走其间者,实惟内监安得海。事成,孝钦倍益宠幸之。而安亦自恃有功,愈跋扈,恃势妄为,无所不至。京师西华门某羊肉铺有女子,色殊丽,安见而悦之。以其父不允,嘱盗诬女父为同党,毙之狱.女悲愤,益不从。一日,值安过其门,女大詈,自投阶下而死。

阿莲投井咸丰时功令:官吏有亲丧,因兵乱不奔赴者,虽服满,仍解任回籍,持百日服。于是樊玉农由河南府知府回湖北咸宁县籍持服,而满洲德某实来代之,未逾月,有妾投井死。

先是,有王某者,与德之父同官江西,实有异姓昆弟之谊.其王媪与德之母,亦以姊妹称.后王以事遣戍,有仆负羁绁以从,临行,叩首于主母曰:「奴从主人去,无所恋,惟一女名阿莲,所爱怜也,幸善视之。」媪曰:「若从主人去,若女即吾女也。」于是迁莲于闺中,以女畜之,且教之读书。莲长而美,德见而艳之。德故呼媪为姨,请于姨,愿委禽焉。德美风仪,且能为诗,喜金石书画,翩翩佳公子也,然性儇薄,得新则弃旧.初娶妇,极相爱重,后又纳广陵倡女为妾,与其妇仳离.媪固知之,谓曰:「汝已娶妻,将以阿莲为妾乎?」德曰:「不然。前所娶妇,不安于室,久归母家,姨所知也。莲妹归我,即我妻矣。」媪曰:「广陵之妇,口舌可畏,莲非其敌也。」德曰:「彼物故久矣。」媪使侦之,其家果无广陵妇,乃诺其请。德以礼娶之,视如嫡。而广陵妇实未死,已更易满装,故侦者不觉也。其性阴险,凡德所爱宠者,必以术间之。德怒,则或以赠僚友,或以配家奴。若有子女,知不可去,则用计并杀其母子,如是者非一人矣。

莲始至,广陵妇谬相敬重,不敢均礼.久之,微用其离间之策,而德甚爱莲,不能动。广陵妇乃益自卑下,日为栉发。俄而发臭,俄而体臭,然他人固不闻也,惟德则闻之,不知其何术也。俄而并其室中亦臭,德遂不复入莲室。久而厌之,乃以与其弟,弟于兄弟行居八,家人呼之曰八爷。莲号泣不从,德语之曰:「吾与若,缘尽矣。吾弟八爷年少未娶,从八爷,不胜从我乎?」乃择吉日,将使成礼.而所谓八爷者,亦喜甚,未及期,先入莲室,以甘言悦之曰:「若意中欲何物?当为若购之。」莲不应,固问之,乃大言曰:「他无所需,为我买好棺一具足矣。」八爷悚然而出。会媪之子来为河南府丞,媪将与偕至,莲每日问已至未?乃媪未至而期已及,莲知不及待,一日,挈一小婢入后圃,圃故有井,莲趋赴井旁,而命婢至他处采花,婢去稍远,即奋身入井。婢回救,无及矣,奔告于德,使人出之井,其内衣皆缝纫严密,知其死志久定也。莲既死而媪至,大骂于河南府之堂,呼德之小名曰:「巧儿,偿吾女之命!」德叩头服罪,且为莲盛丧葬之仪,使其弟八爷以妻服服之。

孝哲后殉穆宗孝钦后喜观剧,孝哲后侍,见淫秽戏剧,即转首面壁,孝钦累谕之,不从。旋以宫监、宫眷之谮,遂深嫉之。孝哲美而端重,每见穆宗,辄微笑以迎,孝钦即加以狐媚惑主之罪。有劝其昵孝钦者,后曰:「敬则可,昵则不可。我乃奉天地祖宗之命,由大清门迎入者,非易动摇也。」有谗者言于孝钦,益恨之,由是有死之之心矣。然孝哲无失德,知不欲帝近己,则亦远帝,孝钦无如何。

会穆宗病,孝钦往视,或见孝哲未侍,立召至而严斥之,孝哲曰:「未奉懿旨。」孝钦语塞。及穆宗弥留,不待召,哭而往,问:「有遗旨否?」手为拭脓血。穆宗书一纸与之。孝钦忽入,大骂曰:「妖婢!此时犹狐媚,必欲死尔夫耶?皇帝与尔何物?可与我!」孝哲不敢匿。孝钦阅讫,冷笑曰:「敢如此大胆耶?」立焚之。盖立嗣事也。乃手批其颊无数。孝钦手戴金指甲,致孝哲面血痕缕缕,乃斥令退,不使之送终也。须臾,穆宗升遐,孝哲以片纸请命于父崇绮,崇批一「死」字,殉节之志遂决.或曰:孝哲痛不欲生,旦夕悲痛,两目尽肿.祟入视,因奏曰:「皇后如此悲痛,可即随大行皇帝去矣。」崇出未移晷,而孝哲崩。时光绪乙亥二月二十日,年二十二,距穆宗崩未百日也。孝哲一目为重瞳,福相端严,不好音乐,作书端丽,比以身殉,天下痛之。潘敦彦之奏,虽愚忠,亦公论也。

刘氏妇投水津门流妓,多出杨柳青、独流诸处,其地淫风流行,过于溱洧矣。乃有刘氏妇者,亦杨柳青人,其姑佣于某氏。某氏子知其子妇之美,乃以重金啖其姑,使招子妇来,供缝纫之役。其子妇初意不愿,姑强之,乃往。始至,无所事,针黹稀少而饮馔丰腆,亦颇相安。数日后,某氏子于薄暮入其室,挑以言,不从,直前犯之。夺门而出,奔回其家。某氏子乃使其姑劝谕之,姑告其子,子亦以为可,母子二人朝夕聒焉。妇遂投水死。

邢阿金殉后夫邢阿金,苏州农女也。幼随母往来大家,故有大家风,修眉纤趾,望之楚楚,烹餁缝纫,并皆精妙,诵唐人小诗,略能上口。年及笄,嫁田舍儿,性粗暴,以其荏弱不任井臼,虐遇之。

同部

其它

八面锋
钦定四库全书 子部十一 八面锋目録 类书类 卷一 至言若迂有益于国 兴大利者不计小害 隂去其则怨不生 工于所察遗于所玩 示人以法不若以意 法令之行当自近始 大体立则不恤小 卷二 以势处事以术辅势 不以小利伤国大体 使人之畏不若使愧 为治勿使人窥其迹 处利害外则所言公 卷三 兼才则随所遇而能 不习不能不乆不精 法以治民不贵乎扰 令有不便则亦可收 将有所夺必有所予 用法公平则人无怨 法举其畧吏制其详 卷四 天下之名生于不足 爱民当思所以防民 法不虑其终者必壊 人主好要则百事详 不为而后可以有为 卷五 用人之法当察其内 绳下严则人不敢尽 小有所屈大有所伸
白孔六帖
钦定四库全书 子部十一 白孔六帖 类书类 提要 【臣】等谨案白孔六帖一百卷文献通考载六帖三十卷唐白居易撰后六帖三十卷宋知抚州孔撰合两书计之总为六十卷此本编两书为一书不知何人之所合又作一百卷亦不知何人之所分考胡仔苕溪渔隠丛话称六帖新书出于东鲁兵燹之后南北隔絶其本不传于江左使学者弗获增益闻见则南渡之初尚无传本王应麟玉海始称孔亦有六帖今合为一书则并于南宋之末矣黄朝英靖康缃素杂记载白氏六帖有元祐五年博平王安世序此本佚之卷首所冠韩驹序则専为孔传续书作者也杨亿谈苑曰白居易作六帖以陶家缾数十各题门目作七层架列斋中命诸生采集其事类投缾中倒取抄録成书故所记时代多无次序
稗编
钦定四库全书 子部十一 荆川稗编 类书类 提要 【臣】等谨案荆川稗编一百二十卷明唐顺之编顺之有广右战功録已着録是编义例畧仿章如愚山堂考索荟萃羣言区分类聚其大旨欲使万事万物毕贯通于一书故钜细兼陈门目浩博始之以六经终之以六官六经所不能尽则条次以九流诸家之学术凡为类二十有七六官所不能尽则赅括以厯代之史傅凡为类二十有五其门人左烝先为之考校付梓烝没而书多残阙茅一相复加厘正刋行所引书名人名原本错互不合者一相亦为订正然卷帙既繁检校难徧抵牾舛驳尚徃徃而有如程大昌诗议在所撰考古编中而乃以为出自新安文献志正谏本説苑篇名而标之为论林泉髙致集所载荆浩山水赋李成山水诀乃其人所自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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