跳到主要内容

子藏 · 类书

清稗类钞

314 万字 · 约 149 小时 32 分钟 · 60 / 399

会员可开白话

年,成进士,三甲第一,特赐传胪,与二甲第一名同,异数也。旋改庶吉士,乞身归.上幸热河,欲琏扈从,问院长以琏何在,以具词乞身对,帝曰:「伊固年逾七十矣。」遂允其请。

世宗性多疑,既即位,罗织诸王之宾客,雍正己酉,昆山三徐以事罢职,士奇并获谴.是年冬,琏被逮入京,时年八十五矣,明年六月,卒于京师,时狱犹未解也。三徐与高之获罪,或谓其党于诸王之故,至于琏,相传亦因三徐与高。或谓琏少时家居,曾作《拟张良招四皓书》,其辞曰:「戚夫人嬖生赵王,帝以母故,欲立其子,佯曰:「如意类我。」吕后恐,使建城侯泽劫留侯计,留侯为言四皓,命太子为书,卑词厚礼以往。太子曰:「噫,吾为书,惧自伐以旌君过也。」于是以安车四乘,白璧十双,缯帛累百,衣冠各一袭,为留侯书以招四皓曰:「上高先生名久矣知,先生之不可强致也,每与良等言,叹慕不少忘。今上春秋高,多病,戚夫人日夜抱赵王啼弄上前,而后太子累月不得见,则是骊姬复溺于晋,而褒姒复煽于周也,岂不殆哉!顾知君莫如臣,上非尽惑于爱也,非中于谗也,非忘天下以徇儿女也,心懦太子而慧赵王,以为能蒙吾业也。然则欲定太子,莫若翼太子;欲翼太子,莫若贤太子。贤之奈何?今上所心重而不能致者,独有四先生耳,先生其何以为太子计?夫救人患之为仁,定社稷之为勋,扶纲常伦叙之为贤,成所败安所危之为智。良试念之,良何有于先生?上与太子何与于先生?汉天下亦何与于先生?先生其何以自为计?深山之木,盘龙蛇,干云霄,断崖之石,怒风雨,室鬼神,将千百年,非不安且久也。栋梁不先,而明堂不急,则人勿宝贵之矣。先生一出而太子可安,天下可定,处士可重,愿先生留意也。或告先生曰:上轻士嫚骂,故士多亡匿不出。夫上所嫚骂者,非士也,而先生何自视之浅乎?」四皓得书,笑曰:「吾固疑张良为之。」乃出,卒定太子安天下。传曰:「不有君子,其何能国?」留侯四皓当之矣。」琏之书具载集中,当时颇多传诵之者。或摭其词以入告,谓此书乃讽圣祖易储,为太子允礽作,而琏之祸作矣,然实诬也。

吟诗杀身世宗尝微服游于市,就一书肆翻阅书籍,时微风拂拂,吹书页上下不已。一书生见状,即高吟曰:「清风不识字,何必来翻书。」世宗以为讥讽也,旋下诏杀之。

岳锺琪被冤岳威信公锺琪佩抚远大将军印,以奉旨入觐,命提督纪成斌权篆。会准夷入寇,掳马驼万余,为总督查郎阿所发,遂褫岳爵,置纪于法。有老卒云,岳既入朝,纪以满洲人强劲,以驼马命副参领查廪领卒万人驱牧。廪性懦葸,畏边地寒,以偏裨五十人放牧,己率众避寒山谷间,日置酒高会为乐。准夷入寇,偏裨报廪,廪笑曰:「鼠盗不久自散。」按兵不往。及马驼被掳,廪闻信,弃军去,过总兵曹勷垒,呼曹救之。曹卞急,率兵往,为贼所败,单骑奔,赖提督蒋建率本标卒追之,转战七昼夜,敌始却.廪见纪,皆委罪于曹,纪笑曰:「满洲人之勇固如是耶!」收缚,将斩之。岳至,纪告以故,岳惊曰:「君今族矣,满族为国旧人,吾侪岂可与抗以干其怒耶!」解廪缚,以善言谕之,委罪于曹,斩之以徇,而以捷闻。廪转恨岳次骨,会查郎阿巡边,其戚也,因控岳诸不法事,及纪掩败为功状。查郎阿据以入告,世宗大怒,斩纪于营,置岳诏狱,而廪竟得免。

麻城涂如松杀妻案麻城污如松娶杨氏,不相能,归辄不返,如松嗛之而未发也。亡何,涂母病,杨又归,如松复殴之,杨亡,不知所往。两家讼于官,杨弟五荣疑如松杀之,侦于九口塘,有赵当儿者素狡狯,漫曰:「固闻之。」盖戏五荣也。五荣骇,即拉当儿赴县为证,而诉如松与所狎陈文等共杀妻,知县汤应求讯无据,狱不能具。当儿父谓其儿故无赖妄言,请无随坐。应求访唆五荣者,生员杨同范,虎而冠也,乃请褫同范衿,缉杨氏。

先是,杨为王祖儿养媳,祖儿死,与其侄冯大奸,避如松殴,匿大家月余.大母虑祸,欲告官,大惧,告五荣,五荣告同范,同范利其色曰:「我生员也,藏之,谁敢篡取者!」遂藏杨复壁中,而讼如松如故。逾年,乡民黄某墐其僮河,滩浅,为犬爬噉,地保请应求往验,会雨雷电以风,中途还。同范闻之大喜,循其衣衿笑曰:「此物可保。」与五荣谋,伪认杨氏,贿仵作李荣,使报女尸,荣不可。越二日,应求往,尸朽不可辨,殓而置褐焉。同范、五荣率其党数十人哄于场。

事闻之总督迈柱,委广济令高仁杰重验。仁杰试用令也,觊觎应求缺,所用仵作薛某,又受同范金,竟报女尸肋有重伤。五荣等遂诬如松杀妻,应求受贿,刑书李献宗舞文,仵作李荣妄报。柱信之,劾应求,专委仁杰鞫。仁杰掠如松等两踝骨见,犹无辞,乃烙铁索使跽,肉烟起,焦灼有声,虽哀求不免,皆不胜其毒,皆诬服,荣死于杖下。然尸故男也,无发,无脚指骨,无血裙袴.逼如松取呈,如松瞀乱,妄指认抵拦. 初掘一冢, 得朽木数十片, 再掘, 朽木无有, 或长髯巨靴, 不知是何男子。 最后得尸, 足弓鞋, 官吏大喜, 再视, 髑髅有鬖鬖白发, 又惊弃之。 麻城无主之墓, 发露者以百数, 每不得。 又炙如松, 如松母许氏, 哀其子之求死不得也, 乃翦己发, 摘去星星者, 为一束, 献宗妻刓臂血, 染一袴一裙, 斧其亡儿棺, 取脚指骨, 凑聚诸(缺文若干)

居亡何,同范之邻妪早起,见荣血横糊奔同范家,方惊疑,同范婢突至曰:「娘子未至期遽产,非妪,莫助举儿者。」妪往,儿颈拗,胞不得下,须多人搯腰乃下。妻窘呼:「三姑救我。」杨氏闯然从壁间出,见妪大悔,欲避而面已露,乃跪妪前,戒勿泄。同范自外入,手十金纳妪袖,手摇不止。妪出,语其子曰:「天乎,犹有鬼神,吾不可以不雪此冤矣。」即属其子持金诉县.县令陈鼎,海宁孝廉也,久知此狱冤苦,不得间,闻即白巡抚吴应棻,吴命白总督。总督故迈柱,闻之以为大愚,色忿然,无所发怒,姑令拘杨氏。陈阴念,拘杨氏稍缓,或漏泄,必匿他处,且杀之灭口,狱仍不具也。乃为访同范家畜娼,而身率快手直入,毁其壁,果得杨氏。麻城人数万,欢呼随之至公堂,召如松认妻。妻不意其夫状焦烂如此,直前抱如松颈,大恸曰:「吾累汝,吾累汝。」堂下民皆雨泣。五荣、同范等叩头乞命,无一言。时雍正乙卯七月二十四日也。应棻以状奏,越十日,而原奏勾决之旨下,柱不得已,奏案有他故请缓决.同范揣知总督意护前,乃诱杨氏具状,称身本娼,非如松妻,且自伏窝娼罪。柱复据情奏,天子召柱、应棻二人俱内用,特简户部尚书史贻直浚湖广,委两省官会讯,一切皆如鼎议.乃复应求官,诛同范、五荣等。

吴墨谦为人释讼雍正时,松江有吴墨谦者,通晓律例,人倩其作呈牍,必先叩实情,理曲,即为和解之,若理直,虽上官不能抑也。

德清徐西湾未贵时,赘于王廷熑家,外姑剧爱之,割田千亩为奁赠。后女死失欢,靳而不予。西湾之父方虎方伯适乞休,年八十矣,自往索之,遂涉讼.奁目具载,且有细簿号数租额,守令均袒之。吴为作诉词,极言婚姻夙好,翁婿相得,惟夫故家析,女已殀逝,不能给,亦不愿给也。夫曰奁,则非翁之所得问,夫曰赠,则非讼之所能争,亲家翁具三达尊,断不涎此,此必主计仆之狡狯耳。诉入,方虎废然返。

某富室欲吞未卖绝之活产,而业重价轻,未及三十年,无可解说.乃觅一故纸,仿正找两券,伪作一绝据,笔墨浓淡,均极相符,更倩人摹旧契图印之。临审呈验,失业者无以辩也。吴从掌案索观,反复良久,密告曰:「伪也。」即为申诉,谓:「民家契券,既不可悬之于壁,又不可铺之于几,则藏之箧,复虑其污且损也,则夹之书中,故迭侵焉,然蠹痕必重迭,断无能东西穿穴之理。今此契折纹,与蛀穴参差,殊不可解,祈明府吊取藏券之器以对之,则情伪毕现矣。」富家无可呈,乃放赎.徽州有质库,地棍欲诈其赀,乃习其缪草,仿其戳记,依其款式,自造伪票,作珠一颗,曲五百金,计值十当五,须偿千金。典主亦健者,取此月号簿呈送,棍乃转讼其伙,谓主人艳珠,令伙没入也。吴取票视之,笑而慰伙曰:「无恐,易剖耳。」具言:「各典店规,例以年长一小郎写票,大典柜伙四,次三,又次二,各授票百,以木扦贯而授之,否则落纸如飞,散同秋叶矣。请明府吊各典票验之,可见此票无孔,非典中物也。」棍语塞,乃遁。

费孝廉陷费叟于狱某县村农费叟,足谷翁也,力田致富,居平恒以无贵家大族往来为恨。一日大雨,子妇涤蔬河滨,遇一小舫泊柳下,中一文士,逼处漏篷,衣履沾湿,二仆尤甚,询之舟人,则城中孝廉费某也。妇以适与同姓,归述之叟,叟即持雨具至舟迎,谓曰:「雨甚,贵人曷不暂过敝庐小住乎?」孝廉方饥馁交困,闻言,欣然登岸。入草堂,叙礼毕,询知为同姓,甚喜,即与序雁行,讲家人礼.叟立命治具为欢,携手步檐下,指而语之曰:「予乡居,亦颇无忧,此水田也,有若干,复有姜芋蔗田若干,鱼池若干,茭滩若干。此外有桑原蔬圃若干,桑阴皆药畦也。」又携手入堂左,孝廉望之,有屋十余间,曰:「此仓廪也,此牛羊豕舍也,其屋之左右,皆佃舍及僦居者也。」孝廉唯唯,心羡之。家人告酒具,乃邀入座,殽核丰洁,非田舍所有。叟握杯曰:「此酝五年矣,今特为贵人设也。」孝廉称谢不置。既而酒酣,孝廉自道家世及交游曰:「某官为年伯,某官为座师,今行取之某部某,则房师也。其它如某某,则中表也,城中现任官某某,皆与弟善,无不言听计从。凡交于弟者,安有祸患相及哉!」叟闻言,默识于心。饭毕,雨止日斜,孝廉告别,叟留之宿,孝廉辞,怅怅而别.明日,叟易华衣盛仆,刺舟入城访孝廉,亦款留之。自此甚交契,凡叟之田土畜产所有,时有进纳,秋成贡新,岁除献腊.孝廉颇感之,恒思有所报効,而苦无事,竭思得计,乃谋于所善之捕役,令其嘱盗陷之。未几,果致叟于狱,叟子走孝廉所求援,孝廉泣曰:「汝父亲是我厚,吾捐头颈以救何吝?顾所犯甚重,非口舌可能争,奈何?况今之当事皆利徒秋。」其子曰:「苟能出父,一听叔教,无吝也。」孝廉遂言某官当贿若干,某胥某役及盗当若干,上下关通,非半万不可。村农之财,皆在土地,苦无多镪存箧,竭措不满,遂集田房诸券,谋质于孝廉,孝廉皆假他人名以有其田土房屋,犹以文书上下,百端诛求,其子至罗雀掘鼠以应,家破而叟始释,为时一年矣。

叟之在狱也,德孝廉不置,每自谓幸识此人,不然殆矣。及归,核所费,则产已荡尽,乃大恸,泪未干而督交屋人至矣。痛定寻思,与盗不面,何仇而至是?遂割鸡携酒入狱以劳盗,叩所由,盗曰:「我害汝破产而反食我,君子也,吾何忍更隐乎。此无他,乃汝弟孝廉嘱捕役为之耳。」叟闻始悟,亟趋孝廉所,累辞以他出。叟怒,归让子妇曰:「非若一言,祸不至是。」子妇曰:「以其姓偶同,故述于翁,不令纳交于彼也。」翁惭,大骂之,妇愤,雉经而死。子痛妇之亡于非命也,亦绦颈焉。叟至是,见家破而嗣绝也,亦付一缳.全谢山几以皇雅篇获咎全祖望字绍衣,浙江鄞县人,乾隆丙辰庶常,世称谢山先生,着有《鲒埼亭集》。尝作《皇雅篇》,篇中有「大讨贼」,注曰:「志取北都也。」叙述世祖得天下之正,谓前古无有伦比,其辞曰:「天下丧乱将以启圣人,谓予不信试观诸甲申。明烈帝,非荒君,十七载,何忧勤,其奈生逢阳九辰,五十揆席多贼臣。驯令米脂贼,涂炭遍斯民,赤者眉,黄者巾,遂污神器遭鬼嗔。先皇赫斯怒,愍兹雷云屯,曰咨尔叔父,为我讨贼清乾坤。嗤贼狃累胜,岂识天兵如天神。望风不战走,封狐十丈化游魂,燕人望师如拯焚,一朝快复仇,壶浆夹道出九门.东来近天子,惊见冲龄未十春。累朝创业,未之或闻,负扆委裘,皇皇懋亲.剪商已再世,一朝唾手志竟伸,奠九鼎,定八垠,非天私我,曰惟积功与累仁。」

有忌者摘其诗语,谓不忘有明,虽颂昭代开国之功,实称扬思宗之德,有煽惑人民不忘故主之意。思嗔二字,暗指本朝,「为我讨贼清乾坤」句,竟敢冠贼字于清字之上,尤为悖逆。「惊见冲龄未十春」,「累朝创业,未之或闻,负扆委裘」「一朝唾手」等句,亦多微辞.谢山因此几获谴,幸大学士某为之解释始免。

范起鹗以家藏顾亭林文集被控范起鹗,乾隆时之宝山人。以家中藏有顾亭林文集数种,被其从兄起凤指为违碍禁书,呈控于江苏巡抚杨魁,请派员往搜。

胡中藻以坚磨生诗被诛湖南学政胡中藻着《坚磨生诗》中,多谤讪语,经人告发,乾隆乙亥三月十三日,大学士九卿翰林詹事料道等面奉上谕: 「我朝抚有天下, 于今百有余年, 列祖列宗深仁厚泽, 渐洽区宇, 薄海内外, 共享升平。 凡为臣子, 自乃祖乃父食毛践土, 宜其胥识尊亲大义, 乃尚有出身科目名列清华, 而鬼域为心, 于语言吟咏之间, 肆悖逆诋讪怨望如胡中藻者, 实非人类之所应有。 其所刻诗题曰《坚磨生诗钞》, 坚磨出自《鲁论》, 孔子所称磨湼, 乃指佛肸而言, 胡中藻以此自号, 是诚何心? 从前查嗣庭, 汪景琪, 吕留良等诗文日记, 谤讪诪张, 大逆不道, 蒙皇考申明大义, 严加惩创, 以正伦纪 而维世遁, 数十年来, 以为中外臣民咸知警惕。 而不意尚有此等鸱张狺吠之胡中藻, 即捡阅查嗣庭等旧案, 其悖逆之词, 亦末有连篇累牍至于如此之甚者。 如其集内所云「一世无日月」, 又曰「又降一世夏秋冬」。 三代而下, 享国之久, 无如汉, 唐, 宋, 明, 皆一再传而多故, 本朝定鼎以来, 承平熙皞, 盖远过之, 乃曰又降一世, 是尚有人心者乎? 又曰「一把心肠论浊清」, 加浊字于国号之上, 是何肺腑? 《至谒罗池庙》诗则曰「天非开清泰」, 又曰「斯文欲被蛮」, 满洲俗称汉人曰蛮子, 汉人亦俗称满洲曰鞑子, 此不过如乡籍而言, 即孟子所谓东夷西夷是也。 如以称蛮为斯文之辱, 则汉人之称满人曰鞑孚者, 亦将布罪乎? 又曰「相见请看都盎背, 谁知生色属裘人」。 此非谓旃裘之人如何? 又曰「南斗送我南, 北斗送我北, 南北斗中间, 不能一黍阔」; 又曰「再泛潇湘朝北海, 细看来历是如何」; 又曰「虽然北风好, 难用可如何」; 又曰「致云揭北斗, 怒窍生南风」; 又曰「暂歇南风竞」两两以南北分提, 重言反复, 意合所指? 其《语溪照景石》诗中, 用周时穆天子车马走不停及武皇为失倾城色两典故, 此与照景石有何关涉? 特欲借题以寓其讥刺讪谤耳。 至若「老佛如今无病病, 朝门闻说不开开」之句, 尤为奇诞. 朕每日听政, 召见臣工, 何乃有朝门不开语?又曰「人间岂是无中气」,此是何等语乎?其《和初雪原韵》「白雪高难和,单辞赞莫加」,单辞出《尚书‧吕刑》于咏雪何涉?《进呈南巡》诗则曰「三才生后生」,今曰天地人为三才,生于三才之后,是为何物,其指斥之意可胜诛乎?又曰「天所照临皆日月,地无道里计西东.诸公五岳诸侯渎,一百年来俯首同」。盖谓岳渎蒙羞俯首无奈而已,谤讪显然。又曰「亦天之子亦莱衣」,两亦字悖慢已极.又曰「不为游观纵盗骊」,八骏人所常用,必用盗骊,义何所取?又曰「一川水已快南巡」,下接云「周王淠被因时迈」,盖暗用昭王南征故事,谓朕不之觉耳。又曰「如今亦是涂山会,玉帛相将十倍多」,亦是二字,与前两亦字同意。其《颂蠲免》则曰「那是徧灾今降雨,况如平日佛燃灯」。朕一闻灾歉,立加赈恤,何乃谓佛灯之难觏耶?至如《孝贤皇后之丧》,乃有「并花已觉单无蒂」之语.孝贤皇后,系朕藩邸时皇考世宗宪皇帝第聘贤淑作配朕躬,正位中宫,母仪天下者一十三年,然朕亦曷尝令有干预朝政,骄纵外客之事?此诚可对天下后世者。至大事之后,朕恩顾饰终,然一切礼仪,并无于会典之外有所增益。乃胡中藻与鄂昌往复酬咏,自谓殊似晋人,是已为王法所必诛,而其诗曰「其夫吾父属,妻皆毋道之」,夫君父,人之通称,君应冠于父上,曰父君尚不可,而不过谓其父之类而已,可乎?又曰「女君君一体」,焉得漠然为帝后也,而直诉曰其夫曰妻,丧心病狂,一至于此,是岂覆载所可容者乎!他如《自桂林调回京师》,则曰「得免吾冠是出头」,伊由翰林荐擢京堂,督学陕西,复调广西,屡司文柄,其调取回京,并非迁谪,乃以挂冠为出头,有是理乎?又有曰「一世璞谁完,吾身甑恐破」,又曰「若能自主张,除是脱缰锁」,又曰「一世眩如鸟在笯」,又曰「虱官我曾惭」,又曰「天方省事应问我」,又曰「直道恐难行」,又曰「世事于今怕捉风」,无非怨怅之语.《述怀》诗又曰「琐沙偷射蜮,馋食狼张箕」,《贤良祠》诗曰「青蝇投昊肯容辞」,试问此时于朕前进谗言者谁乎?伊在鄂尔泰门下,依草附木,而诗中乃有「记出西林第一门」之句,攀援门户,恬不知耻.朕初见其进呈诗文,语多险僻,知其心术叵测,于命督学政时,曾训以论文取士宜崇平正。今见其诗中即有「下眼训平夷」之句,下眼并无典据,盖以为垂照之义,亦可以为识力卑下,亦可巧用双关云耳。至其所出试题内,考经义有「干之爻不象龙说」,干卦六爻皆取象于龙,故《彖传》言时乘六龙以御天,如伊所言,岂爻不在六龙之内耶?干为当今年号,龙与隆同音,其诋毁之意可见。又如「鸟兽不可与同羣」、「狗彘食人食」、「牝鸡无晨」等题,若谓出题必欲避熟,经书不乏闲冷题目,乃必检此等语句,意何所指?其种种悖逆,不可悉数。十余年来,在廷诸臣所和韵及进呈诗册,何止千万首,其中字句之间,亦偶有不知检点者,朕俱置而不论,从未尝以语言文字责人。若胡中藻之诗,措词用意,实非语言文字之罪可比。夫谤及朕躬犹可,谤及本朝,则叛逆耳。朕见此书已数年,意谓必有明于大义之人,待其参奏,而在廷诸臣及言官中,并无一人参奏,足见相习成风,牢不可破。朕更不得不申我国法,正尔嚣风,效皇考之诛查嗣庭矣。且内廷侍从曾列卿贰之张泰开,重师门而罔顾大义,为之出资刊刻。至鄂昌身为满洲世仆,历任巡抚,见此悖逆之作,不但不知愤恨,且丧心与之唱和,引为同调,其罪实不容诛.此所关于世道人心者甚大,俾天下后世共知炯鉴.张泰开着革职交刑部,胡中藻、鄂昌已降旨拏解来京,俟到日,交大学士九卿翰林詹事科道公同逐节严审定拟具奏。钦此。」

甲寅,大学士九卿翰詹科道等奏称:「胡中藻违天叛道,覆载不容,合依大逆,凌迟处死,该犯的属男十六岁以上皆斩立决.张泰开明知该犯诗钞悖逆,乃敢助赀刻板,出名作序,应照知情隐匿律斩立决.其与逆犯酬答之鄂昌,俟拏解到日另议.」谕令「大学士九卿翰詹科道等公同集讯,屡经面对,佥请处以极刑,自属按律定拟.朕意肆市已足示众,胡中藻免其凌迟,着即行处斩,为天下后世炯戒。胡中藻系鄂尔泰门生,文辞险怪,人所共知,而鄂尔泰独加赞赏,以致肆无忌惮,悖慢诪张。且于其侄鄂昌叙门谊,论杯酒,则鄂尔泰从前标榜之私,适以酿成恶逆耳。胡中藻依附师门,甘为鹰犬,其诗中谗舌青蝇,据供实指张廷玉、张熙二人,可见其门户之见牢不可破,即张廷玉之用人,亦未必以鄂尔泰、胡中藻辈为匪类也。鄂尔泰、张廷玉亦因遇皇考及朕之君,不能大有为耳,不然,何事不可为哉?大臣立朝,当以公忠体国为心,若各存意见,则依附之小人,遂至妄为揣摩,羣相附和,渐至判若水火,古来朋党之弊,悉由于此,鄂尔泰为满洲大臣,尤不应蹈此恶习。今伊侄鄂昌即援引世谊,亲昵标榜,积习蔽锢,所关于世道人心者甚巨,使鄂尔泰此时尚在,必将伊革职重治其罪,为大臣植党者戒。鄂尔泰着撤出贤良祠,不准入祀,其配享太庙,系奉皇考遗诏遵行,与见在准张廷玉之配享相同,应仍照旧.张泰开本一庸懦无能之人,其出赀刊刻,由被勒索,而序文又俱系胡中藻自构,张泰开着从宽免其治罪,即着释放,仍在上书房行走,効力赎罪。胡中藻之母年已八十,其孙亦在幼穉,及伊弟胡中藩等,着从宽 免其缘坐。其胡中藻诗案内一应干涉之人,除鄂昌俟解京之日另行审结外,其余俱着加恩,一概免其查究。至于李蕴芳身为县令,乃以检验为苦,反复嗟怨,甚属狂悖,该抚见以贪婪题参革职,俟审拟到日,再降谕旨。余依议.」

段昌绪以吴三桂檄文论斩康熙癸丑,平西王吴三桂叛,传檄遐迩。檄有流传于河南夏邑者,乾隆时,司存成、司淑信昆仲得之,以示段昌绪,昌绪加评而圈点之。乙亥,高宗南巡,道夏邑,民人刘元德以县令不职赈恤不周等情诉于行在。高宗以元德为乡愚,必有指使,严讯之,以昌绪对。大怒,命有司派员捕之,因于昌绪卧室,起出三桂檄文,穷治之,乃斩昌绪,并置存成、淑信于重典。

同部

其它

八面锋
钦定四库全书 子部十一 八面锋目録 类书类 卷一 至言若迂有益于国 兴大利者不计小害 隂去其则怨不生 工于所察遗于所玩 示人以法不若以意 法令之行当自近始 大体立则不恤小 卷二 以势处事以术辅势 不以小利伤国大体 使人之畏不若使愧 为治勿使人窥其迹 处利害外则所言公 卷三 兼才则随所遇而能 不习不能不乆不精 法以治民不贵乎扰 令有不便则亦可收 将有所夺必有所予 用法公平则人无怨 法举其畧吏制其详 卷四 天下之名生于不足 爱民当思所以防民 法不虑其终者必壊 人主好要则百事详 不为而后可以有为 卷五 用人之法当察其内 绳下严则人不敢尽 小有所屈大有所伸
白孔六帖
钦定四库全书 子部十一 白孔六帖 类书类 提要 【臣】等谨案白孔六帖一百卷文献通考载六帖三十卷唐白居易撰后六帖三十卷宋知抚州孔撰合两书计之总为六十卷此本编两书为一书不知何人之所合又作一百卷亦不知何人之所分考胡仔苕溪渔隠丛话称六帖新书出于东鲁兵燹之后南北隔絶其本不传于江左使学者弗获增益闻见则南渡之初尚无传本王应麟玉海始称孔亦有六帖今合为一书则并于南宋之末矣黄朝英靖康缃素杂记载白氏六帖有元祐五年博平王安世序此本佚之卷首所冠韩驹序则専为孔传续书作者也杨亿谈苑曰白居易作六帖以陶家缾数十各题门目作七层架列斋中命诸生采集其事类投缾中倒取抄録成书故所记时代多无次序
稗编
钦定四库全书 子部十一 荆川稗编 类书类 提要 【臣】等谨案荆川稗编一百二十卷明唐顺之编顺之有广右战功録已着録是编义例畧仿章如愚山堂考索荟萃羣言区分类聚其大旨欲使万事万物毕贯通于一书故钜细兼陈门目浩博始之以六经终之以六官六经所不能尽则条次以九流诸家之学术凡为类二十有七六官所不能尽则赅括以厯代之史傅凡为类二十有五其门人左烝先为之考校付梓烝没而书多残阙茅一相复加厘正刋行所引书名人名原本错互不合者一相亦为订正然卷帙既繁检校难徧抵牾舛驳尚徃徃而有如程大昌诗议在所撰考古编中而乃以为出自新安文献志正谏本説苑篇名而标之为论林泉髙致集所载荆浩山水赋李成山水诀乃其人所自作
清稗类钞原文及白话翻译在线阅读|中华古籍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