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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稗类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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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忠踟躇三昼夜,不能决.忠烈以去要之,始定。惟性嗜杀,论者少之。然苏城降寇所约三事,曰留半城屯其余众;曰编定百营照给饷;曰受翎不薙发。此何可从?盖寇自有取死之道也。

鲍超善用游勇鲍超,四川人,短小精悍,胆略过人。咸丰初,入炮船为兵,一日,某抚军失利,危急,偪江干,负而渡之,抚军记其姓名。又一日,巡水营,招之曰:「谁是鲍超者?」鲍对曰:「小卒是。」始知前所渡者抚军也。保以营官带陆路兵,临大战,身先士卒,所向无前。自楚皖达三江,复城池及诸隘口以百数,粤寇闻风披靡。他军假其旗号,隔数百里即逃矣。

鲍本胡文忠部曲,其乡人李申甫,曾文正门人也,为荐之于文正。未几,由文忠给咨,诣文正大营.初进见,文正以两营相属,鲍少之,退而言于李曰:「曩胡帅之遇我也,推心置腹,视诸将佐有加。兵若干,饷若干,凡吾陈乞,不吾稍靳也。吾兵有功,则赏赉随之;有疾,则医药立至。吾乏衣甲,帅解衣衣我;吾阙鞍马,帅易骑骑我,以是感激,遂许吾帅以驰驱,而所向亦往往克捷。今曾帅,未若胡帅之待人以诚也。且两营,何能为役?君爱我,速为我办咨文,愿仍归胡帅。」李温语慰劝之,为言于文正。文正曰:「鲍某未有尺寸功,何遽嫌兵少?姑先率两营.傥稍着成效,虽十倍之,吾何吝?」李再三言之,乃得加一营.覆于鲍,且语之曰:「吾师待人,未遽不如胡公,特初至,未款洽耳。姑少安,观其后。」鲍意未慊也。

明日,文正招鲍饮,延之上座。文正嗜猪脾,燕客则设之,而佐以鸡鹜.席间,鲍屡言兵少,文正辄曰:「今日但鬯饮,且食猪脾,勿言兵。」于是举杯相属,殷勤劝进,鲍竟不得复言。退而又谓李曰:「曩胡帅燕我,皆盛馔。宁为口腹之欲?礼重也!今顾以猪脾佐酌,此固养贤之大烹耶?幸赐晤对,又不令尽言,仆武夫,安能郁郁久居此?君速为吾办咨文,愿仍归胡帅!」李又慰劝之。俄警报至,粤寇扑某城急,文正檄鲍赴援,大胜而归.文正亟奖藉之,立加数营,礼貌优异。自是始绝口不言去,而文正亦甚倚重之矣。

蒋果敏军用五色帜同治甲子,蒋果敏公益澧之复杭州也,其驻师,西南则清波门外翁家山,东北则钱塘门外宝石山。时城中粤寇尚十万,蒋仅二万人,亦号十万.为五色帜,衣亦异色。使二万人绕苏堤,自北而南,日二番,番必易衣帜,若为有十万人者。粤寇不审虚实,且日忧无给,遂溃。

唐忠壮日巡诸营唐忠壮公殿魁身长八尺余,威棱可畏,终日不言笑,坐帐中,所部出入,无敢直行者。与部将议事,是则温言慰之,非则怒目斥之,顷刻而恩威互变。然洞悉艰苦,体恤隐微,人以是畏而感之。日巡视诸营,或马或步,无定时.至则与将弁勇夫杂坐同餐,有如家人。见枪炮刀矛器械,必反复省视,损者立修补,不齐者立责斥,或自为磨治以导之。将弁有临阵勇往者,立言于主帅,超拔之。暇日与谈家事,时有缓急,别资之,不留私财。

唐初充营官,李文忠督诸军围常州时,值程忠烈初亡,粤寇悍党麕聚,则分数营奔牛以遏其援。忠壮任其事,而洋将白齐文忽反助寇,以轮船入内河攻奔牛营,忠壮固守十数日,粮米子药几尽.募健卒,泅水乞救,文忠派营将黄桂兰裹粮携药,与忠壮会合,亦入围,不得出。忠壮悬重赏,得死士,乘夜怀巨钉,潜赴轮船钉炮眼,即大出队,以火箭喷筒环烧之。白齐文不知所为,弃轮舟而遁,寇惊退。不数日,常州克矣,时同治甲子四月也。文忠奏褒其功,以唐、黄百战之将并称.然黄非唐比,略与多隆阿相似耳。

陈国瑞以少击众陈国瑞战术,善于以少胜众。每率数百人击寇,寇见其寡也,围之数重,国瑞乃号于众曰:「拉起来!」所部遂列成一长方式,人各向外,己居中,指挥刺击。使围渐逼紧,复号于众曰:「冲!」于是数百人面面突围而前,悍不能御,寇每溃败。

陈每战,则短衣草履手械,与所部同。手自杀寇,寇从不知其所在。惟喜以红色临敌,辄令士卒多掣红旗。寇与战久,见红旗,即辨为陈军,恒有未战先却者。

郑绍宗方曜勇悍善战光绪初,粤有两福将之称,一谓陆路提督郑绍宗,一谓水师提督方曜也。郑初从粤寇,为陈金刚部下之健将。有军师孙某,诡谲多智术,至为陈所信任, 「 陈破广西贺县后,以李氏宗祠为王府,门前署联云:「王者命自天,谁敢化蛇当道;英雄居此地,何妨扪虱谈兵。」即孙所撰。」 与绍宗素不睦。城破后,争一女子,卒为绍宗所有,愈不能平,时媒孽之。绍宗屡立功,不得赏,心已怏怏。会因言事争执,孙嗾陈鞭之,绍宗益愤,遂乘间刺杀陈,并杀孙,以降于官军,隶金统领麾下。主将爱之甚,乃易从主将姓。积功,官至提督,始奏请归宗。

郑居官久,立功甚多,尤长于捕盗.尝练兵一营,曰组靖营,约束极严,尤能与士卒同甘苦,故士卒乐为所用。时水师提督方曜之部下多潮勇,无纪律,时出肆扰.然其勇悍善战,乃与绥靖营同。

冯子材谙悉边事冯萃亭宫保子材,嚄唶宿将,谙悉边事。自平李扬材之乱,久镇边关,众心积附。张靖达公抚桂省时,奏令回提督本任,与提督黄桂兰代统防营.光绪甲申、乙酉间,法、越事起,冯告病回籍,黄补提督缺,而边事益不可问,黄亦坐罪自毙矣。

吴大澄抚韩边外吴大澄尝以奉吉林平寇之命,至吉林,以单骑入韩边外寨中,晓以大义.晚宿韩所,约同至官军营,韩有难色。吴曰:「吾孤孑一身,入君寨不惧,君独惧我,是疑我也,请尝白刃!」韩感其诚,许之。又越日,偕至官军营,遂释怨息兵。在吉久,见宁古塔草深丈许,向不产五谷,吴曰:「谷,草木类也。草木蕃殖,五谷当亦然。」招河朔老农,搂其农具而垦荒焉。

李文忠论以毒攻毒李文忠之将薨也,尝言曰:「俄之伸势于满洲,不妨袖手观之,盖日本必不甘默视此封豕长蛇之侵略者。时机既至,势必起而相战。两虎争鬬,彼此皆疲,是即可乘之会也。宜借欧美之力以恢复之,此即以毒攻毒之妙法也。」

马玉昆论外兵马玉昆尝与于光绪甲午中、日之战,遂习知外人坚脆。尝曰:「列国军士之有智慧有法纪,虽其将死而指麾自如者,以德、法为最,英、日次之,俄乃最下。俄之军士,其能力无以加于我国,惟将校稍胜耳。仓猝遇伏,将校既歼,行列自乱.又克城以后,往往四出掳掠,大将本营或空虚无人,出不意袭之,往往转败为胜。日本之兵,果锐为诸国最,其耐久战之力,德、法、英、俄皆不及也。而器械之锐利,动作之敏捷,远不如德人。故论列国之兵,法人诎于体,久战先倦;俄人诎于智,失将先乱,皆非不可胜者也。今日我师虽非甚精,然以抗俄人,尚足取胜,惟俄人兵数多而铁道便,彼以众来而我以寡当之,此其所当踌躇者耳。」马尝以此言力陈于当道,皆不省。后卒有日、俄之战,其胜败,一如马所预料。

黑丫头负殊勇齐王氏有先锋曰黑丫头,负殊勇,每战必先。某监司之从仆皖人裴某,能手举五百斤,常以自豪。一日,川督勒保议出队,裴出,跪帐前,愿杀贼自效。勒壮其胆,令带百人往,及获胜而归,则赏六品顶带。越月,方出队,遥见一女子单骑持枪至,裴以其女子也,漫视之,策马直前,举矛刺之。女略一举手,裴已堕沟,见女下骑搜觅,亟跃起,以矛刺其喉,女乃仆地死,旋斩其首以归.同列见之,惊曰:「此即一日手斩两总兵之黑丫头也!乃为若所斩!」献首于勒,勒大喜,超擢参将。

萧三娘能马上指挥射粤寇军中有萧三娘,号女元帅,或云即朝贵妹也。年二十余,长身猿臂,能于马上指挥其众,且能左右射。咸丰癸丑三月,陷镇江时,尝率女兵数百登城,勇悍过男军,当者无不披靡。洪秀全妹宣娇,亦尝骑马临阵,与三娘同,惟从壁上指挥,不能交锋.清稗类钞 徐珂 编 目录

清稗类钞 徐珂 编 巡幸类

清稗类钞巡幸类圣祖六巡江浙圣祖南巡,始于康熙甲子十月二十六日,御舟抵浒墅关.先于二十四日过扬州,将由仪征幸江宁,忽遇顺风,可以速达京口,遂乘沙船顺流而下。次早幸金山,晚登舟扬帆,过丹阳、常州、无锡,俱未及泊,一昼夜,行三百六十余里。时汤斌为巡抚,务俭约,戒纷华,御舟已入邑境,县令犹坐堂皇决事也。上骑而入阊门,士庶夹道,辄缓辔,命勿跪,访求民间疾苦。至接驾桥,南行,幸瑞光寺,巡抚前导,由盘门登城,从齐门而下,幸拙政园.晚达葑门,驻跸织造署。

第二次南巡为己巳二月初三日,御舟抵浒墅关,苏州在籍诸臣汪琬、韩菼、归允肃、缪彤等接驾.日晡时,入城,衢巷始结灯彩.次日幸虎邱,登万岁楼。时楼前有玉蝶梅一株,盛开,注目良久,以手抚之。出至二山门,有苏州士民刘廷栋、松江士民张三才等伏地进疏,请减苏松浮粮,命侍卫收进,谕九卿科道会议.第三次南巡为己卯,奉慈圣太后以行。三月十四日驾抵苏州,在籍绅耆接驾,俱有黄绸旛,旛上标明都贯姓名恭迎圣驾字样。于姑苏驿前虎邱山麓,凡驻跸之所,皆建锦亭,联以画廊,架以灯彩,结以绮罗,备极壮丽,视甲子已逾十倍矣。十八日,恭逢万寿,诗若干帙,分天地人和四册,以祝万年之觞.又于诸山及城中名剎普设祝圣道场。十九日,召苏州在籍官员翁叔元、缪日藻、顾汧、王原祁、慕琛、徐树谷、徐升入见,赏赐各有差,又赐彭孙遹、尤侗、盛苻升御书匾额.二十日辰刻,御驾出葑门,登舟,幸浙江。时两江总督为遂宁张鹏翮,江苏巡抚为商邱宋荦也。上问云:「闻吴人每日必五餐,得毋以口腹累人乎?」鹏翮奏云:「此习俗使然。」上笑云:「此事恐尔等亦未能劝化也。」四月朔,驾由浙江回苏.初二日,传旨:「明日欲往洞庭东山。」初三日晨出胥口,行十余里,渔人献鲫鱼、银鱼二筐。又亲自下网,获大鲤二尾。上色喜,命赏渔人元宝。时巡抚已先候于山,少顷,有独木船二拨桨前行。御舟近岸,而从者未至,巡抚备大竹山轿一乘,伺候升舆,笑曰:「亦颇轻巧。」有山中耆老百姓等三百余人执香跪接,又有比邱尼艳妆跪而奏乐。上云:「可惜太后未来。」先驱引导者,倪巡检、陈千总也。在山士民老幼妇女,观者云集。上谕众百姓:「你们不要踹坏了田中麦子。」是时菜花结实成角,命取一枝细看,问巡抚何用。奏云:「打油。」上曰:「凡事必亲见也。」是日,有水东民人告菱湖坍田赔粮,收纸,付巡抚。上问扈驾守备牛斗云:「太湖广狭若干?」奏云:「八百里。」上云:「何以《具区志》止称五百里?」奏云:「积年风浪冲坍堤岸,故今有八百里。」上云:「去了许多地方,何不奏闻开除粮税乎?」奏云:「非但水东一处,即如乌程之湖溇,长兴之白茅嘴,宜兴之东塘,武进之新村,无锡之沙潡口,长洲之贡湖,吴江之七里港,处处有之。」上云:「朕不到江南,民间疾苦利弊,焉得而知耶。」初四日,由苏起銮回京。

第四次南巡为癸未二月十一日,驾抵苏州。时巡抚宋荦在任,一切行宫彩亭,俱照旧例。荦扈从时,见上逢名胜必有御制诗或写唐人诗句,荦从容奏云:「臣家有别业在西陂,乞御笔二字,不令宋臣范成大石湖独有千古。」上笑曰:「此二字颇不易书。」荦再奏云:「臣曾求善书者书此二字,多不能工,倘蒙出自天恩,乃为不朽盛事。」上即书二字颁赐.顷之,又命侍卫取入,重书赐之。

第五次南巡为乙酉三月十八日,驾抵苏州。是日为万寿圣诞,奉上谕:「江南上下两江举监生员人等,有书法精熟,愿赴内廷供奉钞写者,着报名齐集江宁、苏州两处,俟朕回銮日,亲加考试。」四月十四日,命掌院学士揆叙赴府学考进呈册页,取中汪泰来等五十一人,同前考过郭元焊等十人,俱赴行宫引见,各蒙赐御书石刻《孝经》一部。是年,驾又幸昆山县,登马鞍山,旋往松江,阅提标兵水操。

第六次南巡为丁亥二月二十六日,上幸虎邱山。三十日,幸邓尉山。圣恩寺僧际志恭迎圣驾.午后传旨宫门伺候,御赐人参二觔,哈密瓜、松子、榛子、频婆果、葡萄等十二盘.上云:「吾见和尚年老也。」初,无锡惠山寄畅园有樟树一株,其大数抱,千年物也,圣祖每幸园,尝抚玩不置,回銮后,犹忆及之,问无恙否。查慎行诗云:「合抱凌云势不孤,名材得并豫章无.平安上报天颜喜,此树江南只一株。」

圣祖南巡赋诗康熙己卯,圣祖第三次南巡视河工回跸,有御制诗云:「行徧江南水与山,柳舒花放鸟绵蛮.明朝又入邳徐路,凤阙龙楼计日还。」

圣祖赐青浦孔宅匾联衢州孔氏,世称圣裔南宗,而江苏青浦县城北亦有孔宅。考孔宅志,孔子二十二代孙潜,字景微,先居梁国,为汉太子太傅,避地会稽,遂为郡人。至三十四代正,为苏州长史,隋末乱离,奉先圣衣冠宝玉葬于大盈浦上,立家庙以祀,子孙家焉。康熙乙酉三月,巡幸江浙,涂经青浦,贡监生员孙鋐等吁请御书,匾云「圣迹遗徽」,联云:「泽衍鲁邦,四海人均化育;裔分吴会,千秋世永蒸尝.」雍正甲寅,诏立五代王祠。乾隆丙寅,礼部题准奉祀生。己亥,巡抚杨魁疏奏估修,嗣后多请帑重修,沿为故事。

高宗六巡江浙高宗南巡亦六次,始于乾隆辛未,终于甲辰,其间奉皇太后以行者四,仅率诸皇子以行者二,然辛未、丁丑两度,不过令河臣慎守修防,无多指示,至壬午,始有定清口水志之说.丙午,乃有改迁陶庄河流之为;庚子,遂有改筑浙江石塘之工;甲辰,更有接筑浙江石塘之谕.余如高堰之增卑易砖,徐州之接筑石堤,类皆迟之又久,始底于成者也。其时所过郡邑,恒减免租税,增广学额,优礼耆年,以志盛举.高宗南巡供应之盛高宗第五次南巡时,御舟将至镇江,相距约十余里,遥望岸上着大桃一枚,硕大无朋,颜色红翠可爱。御舟将近,忽烟火大发,光焰四射,蛇掣霞腾,几眩人目。俄顷之间,桃砉然开裂,则桃内剧场中峙,上有数百人,方演寿山福海新戏。彼时各处绅商,争炫奇巧,而两淮盐商为尤甚,凡有一技一艺之长者,莫不重值延致。又揣知上喜谈禅理,缁流迎谒,多荷垂询,然寺院中实无如许名僧,故文人稍通内典者,辄令髠剃,充作僧人迎驾.并与约,倘蒙恩旨,即永为僧人,当酬以万余金,否则任听还俗,亦可得数千金。故其时士子稍读书者,即可不忧贫矣。又南巡时须演新剧,而时已匆促,乃延名流数十辈,使撰《雷峰塔传奇》,然又恐伶人之不习也,乃即用旧曲腔拍,以取唱演之便利,若歌者偶忘曲文,亦可因依旧曲,含混歌之,不至与笛板相迕。当御舟开行时,二舟前导,戏台即架于二舟之上,向御舟演唱,高宗辄顾而乐之。

高宗南巡禁卫之严高宗南巡之经扬州也,地方官办皇差者,每于运河两岸之支港汊河,桥头村口,各设卡兵,禁止民船出入。御舟行时,塘河两岸,左右打纤,曰龙须纤.每纤道一里,设站兵三,惟许村镇民妇跪伏瞻仰,于应回避时,令男子退出,而不禁妇女。一日,御舟过平望,两岸市廛栉比鳞次,适一女子将炊,于楼头钻石取火,火光熠烁不定。御前侍卫见之,以为潜蓄逆谋,将危及卤簿也,遽从舟中发一箭,女遂应弦死。

高宗命对烧酒高宗南巡,舟至横塘,以横塘之向出烧酒也,乃以「横塘镇烧酒」五字命随銮诸臣对。诸臣瞠目苦思,皆辞不能。盖此五字,初视之无甚难,而其偏旁适按木土金火水五行,故不易也。

高宗南巡赋诗沈文悫公尝扈从高宗游幸西湖,严冬大雪,高宗戏吟曰:「一片一片又一片,三片四片五六片,七片八片九十片。」沈鞠跽而前曰:「请皇上赏与臣续.」高宗许之。沈吟曰:「飞入梅花都不见。」高宗击节称赏,且解貂裘赐之。

高宗止幸浙东天台雁宕之胜,甲于东南。高宗南巡时,一日,召见齐召南,询两山古迹,齐以未游对。上曰:「卿籍隶台州,以何不到?」齐云:「山势岝峉,溪流深险,臣有老母,不忘「孝子不登高不临深」之古训,是以不敢往游。」时上适奉孝圣皇后南来,闻齐言,遂不复巡幸浙东.顾栋高不以高宗南巡为然无锡顾栋高举经学入都,蒙召见,面谕云:「看汝年衰,是以准令回籍颐养,将来朕巡幸江南,尚可见汝。」顾奏云:「皇上尚须南巡乎?」高宗默然。旋赐国子监司业衔放归.程文恭奏止高宗巡幸湖州高宗将南巡,浙藩徐澍调补山东,陛觐,面奏湖州山水清远,请翠华临幸,得旨回浙办理。徐抵任,先开城南碧浪湖,大兴工役。一日,召问武进相国程景伊,对以湖州春季蚕忙,恐妨民事,立奉停止之诏,徐仍调山左。

高宗幸安澜园海宁陈氏有安澜园,高宗南巡时,驻跸园中,流连久之。

高宗阅冰嬉水围年例,十二月于西苑三海阅冰嬉,御前侍卫率八旗兵队奔驰,张弓挟矢,分树五色旗,以为次第。乾隆间,高宗岁奉孝圣后阅视于三海中。冬令乘坐冰床,亦谓之拖床,上用者以黄缎为幄,如轿式然,以八人推挽之,罽帱貂座。

淀园旧有水围,其后停罢,而水亦涸,总督高斌复浚之。乾隆甲戌,高宗尝奉孝圣后观水猎于昆明湖,嘉、道以还不复踵行矣。

向导处勘程途定制,上巡狩时,豫遣大臣率各营将校之深明舆图者往勘程途,凡御跸尖营,相去几许之桥梁道涂,皆令有司修葺,名曰向导处。获是差者,皆为美选,沿路苞苴,肆意征索,稍不满意,则以修治道涂为名,坟墓陇亩,任其蹂践.有司畏之,罔敢拂其意。高宗知之,惩数人,其风稍敛。

奏飞燕捉天鹅曲高宗巡幸木兰,每秋狝行围,辄歌《飞燕捉天鹅》之曲。

御枪处导引侍卫章京中选火器精熟者数十人为御枪处,巡狩日相导引。其长服黄缘红马褂,余红缘白马褂。上合围时,皆下骑执火器,翼列扈从,以防猛兽奔突。上御火枪,则争相贰副。旧时郊行免从,自嘉庆癸酉变后,凡郊社大祀,皆服蟒袍从焉。

咏文宗秋驾诗咸丰庚申,文宗驾幸热河,变起仓卒,诏天下勤王,讫无应者。汉阳黄文琛《秋驾》诗云:「秋驾昆仑疾景斜,盘空辇道莽风沙。檀车好马诸王宅,翠褥团龙上相家。剩有残磷流愤血,寂无哀泪落高牙。玉坷声断城西路,槐柳荒凉怨暮鸦.」

德宗西狩手携小匣光绪庚子拳匪之乱,八国联军入京,孝钦后挟德宗出走,皆单衣也。德宗捧小匣一以从,日夕不去手。至怀来县,某贝子接之,启视,则其中藏南枣五枚、烧饼一枚而已。县令出迎,孝钦入署,令其妻为之理发,进面食,即命庖人从以赴陕。

庚子西巡琐记光绪庚子两宫西巡,后宫从者惟隆裕后、瑾妃二人,同居德宗寝宫后小屋三楹。德宗每晨梳栉,隆裕亲往侍之。

近支王公随扈者,惟贝子溥伦,王公福晋及外戚夫人随扈者,仅庆王之二侧福晋及桂公夫人。每逢令节颁赐,入宫谢恩,平日未尝召入。

庆王之女三人,亦随驾.其一少寡,宫中呼为元大奶奶,葛帔练衣,不施朱粉,居于孝钦后寝宫西偏。

孝钦后将至太原,某夕,梦中惊啼。适岑春煊自甘肃率勤王师至,是夜,立寝门外,闻惊啼声,亟呼曰:「臣春煊在此保驾,请太后毋恐。」于是后醒。

孝钦后在太原时,一日,小有不豫,晋抚荐县丞叶嗣高请脉,立和胃舒肝之方,煎膏以进.既至西安,大臣复荐知府吴观乐、知县徐本麟与太医庄守和,于视朝后入内请脉,以为常。

两宫在太原,下诏巡幸西安,护抚臣端方奏明设局,恭备供奉事宜,饰南北两院为行宫,北院巡抚所居,南院则总督行馆也。圣驾莅止,居于北院,以其屋舍较多也;然草草修葺,仅蔽风雨而已。

太原启銮时,有二内侍病不能从,遂留于太原,无何,死其一。冀宁道许涵度为营棺殓,寄榇兰若,作佛事三日。其一扶病行,间关至长安,两宫以涵度能恤旅客也,颁江绸数卷赏之。

陕西护抚端方,以保护教堂最力,两宫深奖其能,擢任湖北巡抚,旋加头品顶戴尚书衔。陛辞日,召对奖勉,时逾六刻之久。濒行,复赉宸翰殊珍以宠异之。

孝钦后寝宫有老妇二人侍奉,皆自京都随至者,宫中呼为妈妈,月钱在粮台支给.圣驾初至,宫门委员陈官韶每晨入内视洒扫。一日,孝钦后见之,谓陈曰:「汝何官?」陈跪奏曰:「臣大挑知县也。」蹙然曰:「汝举人耶?」

夜有内监数人于寝宫外更番坐守,卧者,即于阶上陈茵褥焉。

孝钦寝宫之阶窄而长,夏令日光偪射,殊苦炎热,特命制竹帘数挂,垂于檐际.寝宫无晷漏,孝钦后命于院东置小土台,上设木晷,以测日景。

孝钦后每晨于寝宫院内设案置炉,烧藏香一枝,妆罢传膳,香亦烬矣。

行在膳房极简率,以生鱼难求,故传单不用鱼.行宫大门内外、二门内宿卫,皆岑春煊部下甘军,以金造、林泰清、马福祥三人分统之。两宫将行,乃命固原提督邓增率所部随扈。

行宫内夜无报更者,两重门内,逻者各二十人,皆岑春煊所部甘军。殿上惟虎神营兵四五人,秉烛守夜而已。

同部

其它

八面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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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孔六帖
钦定四库全书 子部十一 白孔六帖 类书类 提要 【臣】等谨案白孔六帖一百卷文献通考载六帖三十卷唐白居易撰后六帖三十卷宋知抚州孔撰合两书计之总为六十卷此本编两书为一书不知何人之所合又作一百卷亦不知何人之所分考胡仔苕溪渔隠丛话称六帖新书出于东鲁兵燹之后南北隔絶其本不传于江左使学者弗获增益闻见则南渡之初尚无传本王应麟玉海始称孔亦有六帖今合为一书则并于南宋之末矣黄朝英靖康缃素杂记载白氏六帖有元祐五年博平王安世序此本佚之卷首所冠韩驹序则専为孔传续书作者也杨亿谈苑曰白居易作六帖以陶家缾数十各题门目作七层架列斋中命诸生采集其事类投缾中倒取抄録成书故所记时代多无次序
稗编
钦定四库全书 子部十一 荆川稗编 类书类 提要 【臣】等谨案荆川稗编一百二十卷明唐顺之编顺之有广右战功録已着録是编义例畧仿章如愚山堂考索荟萃羣言区分类聚其大旨欲使万事万物毕贯通于一书故钜细兼陈门目浩博始之以六经终之以六官六经所不能尽则条次以九流诸家之学术凡为类二十有七六官所不能尽则赅括以厯代之史傅凡为类二十有五其门人左烝先为之考校付梓烝没而书多残阙茅一相复加厘正刋行所引书名人名原本错互不合者一相亦为订正然卷帙既繁检校难徧抵牾舛驳尚徃徃而有如程大昌诗议在所撰考古编中而乃以为出自新安文献志正谏本説苑篇名而标之为论林泉髙致集所载荆浩山水赋李成山水诀乃其人所自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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