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藏 · 类书
清稗类钞
314 万字 · 约 149 小时 32 分钟 · 78 / 39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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会员可开白话
。高宗欲乘胜而一举两灭之,乃以温福为定边将军,阿桂副之。癸巳春,温福驻军大金川东境之木果木,为索诺木兵所袭,阵亡,全军皆覆,小金川复陷。诏授阿桂定西将军,副以丰绅额、明亮。十月,阿桂复转战抵美诺,明亮亦所向克捷,小金川尽复。
时大金川之置防设守, 其严密, 视小金川殆十倍。 官军乃分三道进取:阿桂自小金川攻其东; 丰绅额, 明亮自大金川北之党坝攻其西北; 富德自布什札攻其西南。 索诺木惧。 于甲午秋酖杀僧格桑, 献其尸, 请缓师, 阿桂不许. 然以地险恶, 多雨雪, 士兵又同心效死, 军行濡滞, 至乙未八月十五日, 始大破之于勒乌围, 而索诺木已先期走噶尔 . 及十二月, 三路军始会于噶尔 , 合围又四十余日, 丙申二月四日,二酋始降,阿桂以功封诚谋英勇公。
金川以弹丸地,用兵五年,糜饷至七千余万.后以小金川为美诺厅,以大金川为阿尔古厅.董天弼随征金川乾隆丙申,大小金川平,头人七图葛拉尔思甲布传送行在。高宗命军机大臣问为逆状,对甚悉。复言:「陷底木达时,四川提督董天弼将所部二百人抽短兵力战不可败,夜半领兵,头人以鸟枪数百杆环击杀之。」
天弼性忠勇,貌魁奇。临阵,常身先士卒,所向无前。随征金川,有哈萨克二赤骠马,极雄健,将军温福常索之,对曰:「天弼上阵,倚此二马.金川小丑,必荡平。俟手枭二逆,并二马上将军。」后与将军同殉难,志竟不遂,然其言壮已。
福康安柴大纪平台湾乾隆丙午,台湾彰化县有林爽文者,恃其所居大理杙地险族繁,恣为盗贼.闽、广间有所谓天地会者,为奸徒结党名目,爽文藉以紏不逞之徒而起事。知府孙景燧至,趣知县俞峻、副将赫生额、游击耿世文率兵役往捕,不敢入,驻营五里外之大墩。谕村民擒献,否则村且毁,先焚数小村怵之,被焚者实无辜。爽文遂因民怨,集众夜攻营,全军覆,俞、赫、耿皆死,时十一月二十七日也。明日,贼乘势陷彰化,孙及都司王宗武、同知长庚、前同知刘亨基、典史冯启宗,悉为所害。十二月六日,又陷诸罗,县令董启埏死之,淡水同知程峻亦被戕。
凤山县有庄大田者,亦盗魁,乘乱起。十二月十三日陷县城,县令汤大奎死之。府城有总兵柴大纪、道员永福、同知杨廷理率兵民固守,贼屡攻不能破。而彰化之鹿港,贼已遣伪官往监税,有泉州民林凑等起义擒之,是以府城、鹿港两海口俱未失。
变闻于福州, 而闽浙总督雅德时方被逮, 将军常青老而耄, 摄督印, 略无措置, 惟檄黄仕简及陆路提督任承恩入台擒贼. 黄初病愈, 杖而行。 任为金川殉难总兵任举之子, 年少得荫, 不知兵。 二人仓卒入台, 仕简由厦门渡海入府城, 承恩由蚶江渡海入鹿港, 俱以丁未正月初旬至, 贼势稍敛。 仕简卧病 篑, 因命大纪北取诸罗, 总兵郝壮猷南取凤山。 大纪, 骁将也, 率乡兵数百, 说以大义, 转战贼间, 屡擒其酋, 遂复诸罗, 守之。 壮猷南出二十里, 为贼所阻。 承恩至鹿港, 距大里杙贼巢仅四十里, 观望不敢进. 壮猷顿兵几五十日,二月二十一日始进凤山, 凤山(此处缺字若干)
闽督李侍尧甫莅任,即预约两广总督孙士毅调兵四千备缓急,而凤山再陷之信至,立起兵往,以三月末悉抵台,贼方攻城急,赖以不陷。李又奏调浙兵三千,上益以驻防满兵一千,令将军恒瑞为参赞,赴府城,提督蓝元枚亦为参赞,分浙江兵二千赴鹿港。有旨,以失律诛郝壮猷。诸将咸思进兵;而常畏葸,惟日夜流涕而已。时贼势未炽,村民尚未为所胁.诸将以五月二十四日出师,甫交绥,常战栗不能举鞭,大呼曰:「贼砍老子头矣!」策马遁,诸将因之退。贼大欢,啸而归.入城,即令闭关,又请兵一万.贼得暇蚕食各村,不从者辄杀,于是遍地皆贼矣。
庄大田扰府城,爽文扰诸罗,势益炽。迨官兵自邻省调至闽,又守风过海,凡两三月,官军仅增万,而贼已增十万.诸罗为南北之中,爽文必欲陷之,自六月中攻围,日夕不止。大纪语诸将曰:「有城守责者,生死以之。大纪虽武夫,敢弃天子所付乎?誓与此城终始也!」因置酒会诸将,亲酌酒,挥涕拜诸将曰:「君等能固守,固佳,否则砍大纪以降贼,无苦苍生为。」诸将感激用命,日夜防守,时出军扰贼营.贼用吕公交车以数百人牵之,击城北堞,城上用飞炮碎之。复用火箭射雉楼,诸将预蓄水桶扑灭之。贼日夜諠哗以乱军心,城中应以鼓角,使不得闻。如是者百日,诸义民鼓于忠节,皆出饷劳军,城赖以全。
大纪数遣死士突围出,请救于常,常终不发兵,副将蔡攀龙请行。上严旨责常,不得已,命孱弱数百,使蔡率之以往援,咸没于阵,蔡仅得入城。诸罗之围益密,入者不能再出,大纪告急之文,用小字书寸纸,募人间道夜行,始得达.而贼禁粒米不得入城,城中饥疲不能支。上谕大纪拔身出,大纪以士庶助守久,恐遭贼屠戮,誓死不出。奏闻,上垂泣曰:「大纪忠诚,虽古名将何以复加!所谓我君臣各尽其道也。」因封大纪为一等嘉义伯,世袭罔替,赐银一万两。念诸罗被围久,特旨改名嘉义,以旌士民。
时常在府城,欲弃城遁者再,赖诸将护持,因密札哀乙和珅,请以他将往代,和晏见,奏之。上亦预知常必偾事。六月中,即调陕督福文襄王康安为将军,及领侍卫内大臣海兰察来统兵,并发明诏,声言调兵十余万.冬十月,所调蜀番粤西兵五千先至。有旨,官兵不必至府城,即往鹿港。会飓风不得渡,守风于崇武澳。二十八日,忽得顺风,一昼夜,数百艘尽抵鹿港。海口帆樯如栉;列数里,贼不测多寡,始惧。
十一月八日,福等起行,贼方列拒于仑仔顶,海率巴图鲁侍卫发矢,殪数十贼,贼大惊,遂披靡。海笑曰:「此羣犬耳,何畏之有!」麾兵入。先是,常伪造蜚语,谓贼有异术,实不可撄.福亦先惑其言,至是,始知其妄。乃沿路击杀,至牛稠山,再败之,即以是日抵嘉。嘉义城中官民出迎,饥羸无人色,见福至,无不欷歔啜泣,喜其来而悲其晚也。大纪以功高,与福抗行宾主礼,福衔之,密奏其人奸诈难信。会侍郎德成自海上监修城垣归,复媒孼大纪之短,遂以前贪纵事,逮大纪及台湾道永福入京,先后正法。而大纪部下诸将李长庚、王得禄、邱良功等后皆立功海上,盖承大纪训也。
嘉义城北有山名小半天者,四面陡绝,贼遁而聚于此。十一日,福率将士百道仰攻,又克之,贼遁归大里杙巢,筑土城。二十四日,官兵至,贼犹数万出拒,退而复集者数次。既夕,官兵伏沟坎间,贼万炬来索战。官兵在暗中,贼不能见,发枪箭,无不中。贼知失计,遽灭火击鼓来攻,官兵又从鼓声处击之,杀死无算。黎明进兵,遂克其城,林爽文已携妻孥走,据守集集埔。其地前临大溪,就高岸,垒石为陡墙,长数里。十二月五日,官兵腾而上,杀千余人,贼党皆溃。爽文先匿其妻孥于番社,与死党数十人窜穷谷丛箐中。十三日,先获其妻孥,福又遣使入大山,说生番,怵以兵威,生番惧,遂献爽文出。而庄大田虽与爽文同逆,又各不相下,乘官兵未南,益焚掠聚粮为抗拒计。已又思出降,计未定,而福已于十六日抵牛庄,大田仓猝出拒,败而走。官军连蹴之,累战皆捷。极南有地名郎峤,负山临海,最辽阻。大田力不支,与党潜匿焉。福先遣水师由海道绕而截之,自以大兵环山围之,贼冲突不能出,杀者数千,溺者数千,擒而戮者亦数千,大田就获,台湾遂平。
官军与郑氏战于台湾乾隆丙午,台湾林爽文叛,陷彰化县.同时有三合会女党人郑氏者,貌绝丽,又武勇,能使剑弯弓,枪击百发百中。爽文既败而远遁,郑领其残军,屡与官军战,多所擒斩。然极淫肆,党人中无可其意者。适擒获官军中一武员,迫之,则反为诟辱,郑大怒,斩之,醢其头.后三合会败,郑匿广东,卒被捕就诛.许世亨与安南人战许世亨,成都人。征金川,以功至专阃。阿文成公桂器之,曰:「武臣中识大义者,惟许某一人。」任广西提督。会安南国王黎惟祁为其邻清化王阮光平所逐,敂关请兵,时孙文靖公士毅为粤督,主用兵。许曰:「蛮夷相攻,王者不治,一旦兵连祸结,未易已也。」孙不听,率两广诸镇兵伐之。阮光平不意王师至,又兵寡,回清化调兵。孙大捷,入黎城,饮酒赋诗,不以敌为意。许谏曰:「我兵深入重地,自应慎重。况光平未战遽退,恐有不测.宜及其未至,振旅入关,上计也。」孙曰:「尔介冑之士何知?」及光平率师至,惟祁骤弃国走,势汹涌,孙茫然失措,欲以身殉。许叩马谏曰:「公为大臣,若有所伤,有关国体.世亨一介武夫,受上知遇,位至拥旄,以身殉国可也。」令诸将护孙入关,独率数百人赴敌,尽没.光平追孙至富良,将及,总兵尚维升至年少勇锐,率兵御之,转战竟日,手戮数十人,甲尽赤,后援不及,抚剑叹曰:「大丈夫死绥,志也。然不死大敌而亡于小丑,未尽吾勇也!」自刭死。孙遂撤江桥,率残卒入关.总兵张朝龙、李化龙亦先后死,辎重甲杖,尽为敌获.事闻,高宗以其知大体,甚加惋惜,封壮烈伯,祀昭忠祠。子文谟,以侍卫擢至福建提督。嘉庆川楚之役,亦以勇健世其家。
福康安平廓尔喀廓尔喀,乌斯藏以西一大部也。乌斯藏分为前后两藏,自打箭炉西行七十驿至前藏,又十二驿至后藏,又十二驿至济陇,又三十驿至石宿桥,为后藏边地,过桥以西,则廓尔喀矣。前藏有呼图克图,曰达赖喇嘛,相传为宗喀巴高徒,世世转轮为之。每将死,则自言其往生处,弟子如言物色之。得婴儿,即奉以归,谓前喇嘛所托生也。其真伪不可知,而准噶尔、喀尔喀及内部落各蒙古王公皆尊信之,为佛教大宗。后藏班禅额尔德昵,其名位视达赖喇嘛稍次,而蒙古番人亦崇奉惟谨。此二藏为古吐番地,元世祖时有八思巴,尊为帝师。明成祖时,有哈麻立,册为大宝法王,未尝待以属礼也。太宗时,达赖初,番目颇罗鼐以功封王,统两藏事。后其子朱尔默特叛,夺爵。于是达赖喇嘛、班禅额尔德呢皆以教主兼国事。有丹津班珠尔者,本班禅部下头人,以罪被黜,窜入廓尔喀,结其酋喇特木巴珠尔。继以通商事,为后藏人倚班禅势,不与直,遂结怨,突入后藏据之,此乾隆戊申事也。高宗乃命川督鄂辉、成都将军成德统兵剿之,又以理藩院侍郎巴忠谙番语,命监军。巴自恃近臣,不复为鄂、成所统属,擅遣番人与廓尔喀讲和,愿岁纳元宝一千锭赎其地。廓欲立券约为信,达赖喇嘛不可。巴欲速了其局,遂如约而归.逾年,廓之头人索岁币,达赖喇嘛不与,所呈表文,语多不恭顺。驻藏大臣普福匿不以闻。廓之头人遂刼藏中头目玛尔沁为质,复构兵入后藏掳掠,驻藏大臣保泰拥兵不救,并欲弃前藏,达赖喇嘛不肯轻弃重器。事闻,上震怒。巴畏罪,投河毙,褫保爵,改名俘习浑,满语谓卑贱也。更命粤督福康安、领侍卫内大臣海兰察为大将军,统索伦、吉林、川陕诸路兵讨之。馈饷事,则命大学士孙士毅主藏东路,驻藏大臣和琳主藏西路,济陇以外,则惠龄主之。
壬子春,福由青海进兵,时青草未茂,马皆瘠疲,粮饷屡绝.运粮布政使景安受和珅指,欲绝其饷,赖福行速,四旬至前藏,以四月乙未出师。先遣领队大臣成德、岱森保由聂拉木进,总兵诸神保驻绒辖,防其抄袭后路。福、海与贼战于擦木,又战于玛尔辖,直抵济陇.成德亦由聂拉木转战而入,贼所侵后藏地悉复之。六月庚子,入贼境,贼举众来拒于噶多溥。福分前队为三,令海统之。又分前队为二,自统之。遣护军统领台斐英阿在木古拉山与贼持。福由间道冲贼营,海绕山,出贼营后,与福合。克木城石卡数十,追奔至雍雅,俘其头人某。成德亦克铁锁桥,进至利底。福又檄诸神保至利底以壮军威,于是廓尔喀汹惧,来乞降。福曰:「是缓我兵也!」严斥之。
七月,裹粮再进,历噶勒拉堆补木特帖朗古桥甲拉古拉集木集等处七百余里。六战皆捷,杀四千余人。至热锁桥,福以为势如破竹,甚骄满,拥肩舆,挥羽扇督战,官兵皆解櫜鞬负火枪以息。贼乘间入,遂败,台斐英阿死之,武弁多阵亡者。贼复遣人乞和,福允其请,献所掠金瓦宝器,令大头人噶木第玛达特塔巴等賷表恭进驯象番马及乐工一部。高宗鉴其诚,乃许降。八月,班师。
嘉勇贝子征诸罗乾隆时,嘉勇贝子援诸罗,时超勇公海兰察前行,行约百里,贝子督师继进.夜大雨,天黑如墨。遇土山,驻军山顶,贝子中坐,随军官围贝子坐,外亲军,外正军,皆围坐。贼游兵近山,践泥泞过,火炬千万,贼自炬中窥山,黝黑无所见,疑有兵,发铳炮击之。贝子令曰:「无出声!无动!」久之,贼过尽,雨霁,天益明,海已入诸罗城。捷使至军,始起行,无一伤。视铳炮子,皆历落入山腹。
贝子征卫、藏时,有隘道,几一里,贼屯军守隘北,甚严。大军屯隘南三十里许,贝子调军伏隘东西,而以前军分五军攻隘,迭退迭进.战一日,有数十胜负。贝子在大军中,前军军报沓至,不动。及二更,前军大败,退不止,贼逐前军出隘南,炮声大震,火炬尽爇,照耀如白昼。东西伏军皆起,贼惊退,自相蹂躏,大军蹙之入隘。贝子急上马,万骑齐足,顷刻至隘口,前军伏军已过隘,闻贝子至,勇气百倍。大军乘势合攻,遂夷贼屯,追奔五十里而后止。
明亮平孝感教匪嘉庆丙辰夏,湖北孝感有匪滋事,毗连三省,匪众数万,总统永保屡为所败。先后征兵数千,皆覆没.时参政明亮方获罪,以侍卫衔自西域归,高宗命往代。行至当阳,制府毕沅以固原、西宁兵五百人畀之。明曰:「今孝感啸聚数日,已伤官兵数千,是匪中必有知兵者。若不十倍其众,难以破敌,此王翦所以益兵破楚也。今若不谋而进,以零丁积苦之兵,御锐气方张之匪,是驱羊入虎羣耳。」毕无以对。适陕西镇总兵德光率兵三千人至,愿随明往。毕喜曰:「此天助将军成功也。糗粮器械,吾任之。」明大喜,鼓行数日,至杨镇,民多逃窜,街市阒如。
匪闻官兵至,皆敛兵守寨。明率众守桥,笑而谓众曰:「羸张飞尚可御敌也。」命诸将鸣鼓吹角以致匪,匪果蠭起。明据地势,杀伤相当,匪诧曰:「昔之官军未有不闻声溃者,今何人,耐战乃尔!」嗣闻为明,皆相顾欷歔曰:「吾侪命蹇,此老尚无恙耶?」次日,匪绕道上北山,据建瓴之势,德请战,明曰:「匪勇而锐,未易藐视。」以千人付之。德故未经战阵,既见敌,未鼓而火枪骤发.明闻声惊曰:「此军殆矣!非出奇无以救之。」因怒马独出,率将士数十人行荒畦间,绕出数里,畦间骸骨纵横,乃永保兵溃处也。适有江西溃卒二百自德安来,散坐黄金庙侧,方爇火聚食,明笑曰:「是足资余用,以之破敌,足矣!」遂呼其将至,抚以善言。诸军闻明名,争自踊跃请战。明授以旗鼓,命掩伏山侧,遂趋匪垒。垒外松棚下匪方瞭望,骤矢伤数人。匪方错愕,江西兵展旗鸣笳以进,匪惊溃,互相践踏,曰:「伏兵至矣!」匪中有红巾者,声言于众曰:「勿惊!速发大炮御之。」官兵闻之恐,明曰:「其炮炸矣。」匪固乌合,不解用炮,炮果裂,声震山谷。官兵突烟而入,纵火焚松棚。山上匪见之,皆退归,阖四门为守计。德所率兵亦振旅还。复命夺匪西壕,积柴他门外,匪未觉.时大风霾,因风纵火,俄万厦骤焚,官兵合围,匪突烟出者,咸堕于壕,哭声震天,火光竟夕,三日始烬.乃于焦骨中取匪首,遂平。捷闻,高宗大喜,复明职。
完颜岱击教匪完颜岱任河南藩司时,白莲教初起,所在蜂拥难遏。巡抚景安素怯,屡为匪败。完颜率羸卒数千守双沟,匪屡犯豫界,皆被击去。自嘉庆丙辰九月至丁巳春,大小百余战,无不堵御得宜。时淅川有蠢动者,完颜告景曰:「萑苻小寇,易扑灭。襄、汉间匪势猖獗,岱请御之!」景以初起者难御,而双沟有险可恃,因促完颜往。乃急掩击匪,悉数就擒。景贪其功,弃双沟而蹑其后,诛杀难民,以大捷闻,封伯爵,完颜惟议叙而已。襄、汉诸匪遂袭其不备,阑入南阳,由卢氏出武关,与川匪合,逆焰遂不可制。而完颜以劳瘵卒于军,仁宗甚悼惜之。
傅鼐平苗黔楚接壤处,北有腊耳山山脉,为苗瑶所居。自康熙中降生苗百四十寨,置干州、凤凰二厅,而苗疆一蹙。自雍正中改土归流,增置永顺府永绥、松桃等厅,而苗疆再蹙。自是至乾隆末叶,汉民移居苗境者日众,永绥城外苗地几尽为所占,而苗疆三蹙。于是奸苗倡言逐客民,复故土,而乱端以起。乾隆乙卯,黔苗石柳邓,楚苗石三保、吴陇登、吴半生、吴八月同时蠢动,诏滇督福康安、川督和琳与湖广督抚会剿。其后,半生、八月虽先后就擒,而八月子廷礼、廷义仍负嵎自若。迨嘉庆丙辰,陇登降,三保擒,柳邓父子及廷礼、廷义次第就诛,始以苗乱肃清闻。其实是役也,始事者固老师糜饷,继事者亦苟且幸成,而苗众仍四出刦掠,且借口于和琳苗地归苗之约,益蔓延于干、凤诸厅.己未,凤凰厅同知傅鼐用前人鵰剿法,战守年余,修置碉堡,收恤流民,屯田练勇,苗垂困。兵备道成宁忌之,数言于鄂督姜晟,谓「傅不去,苗必大乱」。已而吴、陈受果扰内地,姜意动,将劾傅召乱.会巡阅至某县驿,方饭,而苗数千环行馆,噪索食,犒之,不退。中夜,闻门外惊哄,嘑号鼎沸,俄而寂然,一人从数卒入谒,傅也。姜叹曰:「几误边事。」即委傅讨贼,一战俘陈受。令筹安抚之策,傅因下令追缴苗寨兵械,并广设书院义学,经营十有余稔,苗祸乃纾。
二眼纛将军征川楚教匪川楚教匪蔓延三省,诸将拥兵自卫,掳掠良民,故当时呼官兵有红莲教之目。惟提督穆维、将军富成督齐鲁兵堵御甚严,匪畏之,相戒勿犯二眼纛将军。盖山东旗纛皆绘二太极图故也。
亮禄征川楚教匪总兵亮禄任河南城守尉,嘉庆庚申,川楚教匪滋事,豫省将校皆檄调他往,抚军吴熊光亦率兵堵御卢氏,河南兵力虚弱,故宝丰郏县教匪谋逆。亮曰:「吾闻兵贵神速,今贼初起,实为乌合之众,易于扑灭。」乃驱兵疾行,不三日至,匪尚未觉.亮率兵围其寨,声言满兵十万自京至,命树八旗大纛,以鞭笞马腹,使腾蹶嘶号,声震数里,匪惧。至夜,亮起曰:「此擒贼时也。」乃吹角,命士卒进,首先踰濠,焚其寨,士卒用命,一鼓歼之。
成德征川楚教匪将军成德,初从阿文成公桂征金川,多战绩。阿尝曰:「裨将中知兵者,惟成某一人。」其随征廓尔喀苗疆,亦多战功。后征川楚教匪,总统为福宁,性暴愎,失将士心,攻旗鼓营浮山诸贼,经年无功,成甚抑郁.戚某往探,设酒待之,将饮,笑曰:「席上无可欢,可以贼心肺侑酒。」因下令出战,结装去,闻火枪声,须臾,擒匪数十归,酒尚未寒也。掀髯叹曰:「若此草寇,较之金川番匪,十不当一,何难灭此朝食?而当轴辄养贼自重,不解何心,老夫功名终于此矣。」因潸然泪下。
札克塔尔征川楚教匪札克塔尔,金川番部人。父某,为索诺木所杀,弱冠投诚,密献入番计,阿文成公桂从之,得以成功。高宗怜其稚,命近臣抚视之,后;;荐至护军统领.性敏捷,川楚之役,师未尝败北。军中畏之,呼曰「苗张」,无敢撄其锋者。嘉庆丙寅秋,瓦柴关兵变,札首先趋赴。时西安驻防已为匪冲溃,札怒马独出,手杀数匪,匪有识者,诧曰:「苗张至矣!」皆奔溃。杨时斋提督继至,善为抚慰,匪弃甲请降。是役往返,不逾二十日也。
额勒登保平川楚教匪川楚教匪初起时,以刘之协、姚之富、齐王氏为教首,三人皆枭雄。齐王氏又号齐二寡妇,美姿容,擅谋勇。余如冉天元、王三槐辈,亦皆一时凶悍。至若其中谋士,出奇制胜,使王师疲于奔命者,则以徐亮基称最。亮基字慕奇,成都拔贡。少负奇气,倜傥不羁,或以狂生目之。居恒窃慕诸葛亮、刘伯温二人,因取以为名,自号小诸葛。与冉同里,冉本富家子,豪侠任气,后为门客煽惑,遂从教匪起事。亮基闻耗而起曰:「大丈夫得时则驾,机不可失。」仗剑往说之。冉大悦,署为行军参谋.用其策,窜汴犯陕,号令川东北羣寇,横行数省。
时统兵诸将帅以经略额勒登保为最有威望,德楞泰、明亮亦善用兵。偏裨则杨遇春、杨芳、罗思举、桂涵、穆克登布等,均骁将。亮基为冉主谋,屡设奇计,以陷官军,额至引为心腹巨患。苍溪一役,额欲合全力剿之,檄左右翼会击,杨遇春、穆克登布为左右翼长,骁悍无匹,各路教匪望风胆落。冉惧,亮基微哂曰:「将在谋,不在勇,此何足虑!」策马出营,周览一过,返谓冉曰:「彼军右翼勇而不整,左翼稍有戒心。若凭高驰击,右翼必溃。右翼溃,则左翼为所牵动,不能独存,然后合师以捣中军,可一战下也。」冉从其言。穆每战,必先登陷阵。遇春较持重,恒规之,穆不听。将战,穆列营傍山而处,遇春劝之曰:「兵法有言,居高临下,君不握险以守,而阵于平原,此危道也。
同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