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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藏 · 类书

清稗类钞

314 万字 · 约 149 小时 32 分钟 · 82 / 399

会员可开白话

子少保。咸丰庚申春正月,张总统诸军攻克九洑洲,何又以筹饷功加太子太保。当是时,何渥承眷倚,慷慨谈兵,声誉翔洽,与湖北巡抚胡文忠公林翼相上下,时称为何、胡两宫保。

张既克九洑洲,进克上关、下关,遂与钦差大臣江宁将军忠壮公和春,浚濠筑垒,为长围以困金陵。洪秀全告急于江北、皖南诸巨酋陈玉成、李世贤、杨辅清、李秀成等,秀成欲杀官军之势,与其党谋曰:「官军精锐,悉萃金陵,其饷源在苏杭。今金陵城外长濠已成,官军内围外御,张国梁又嚄唶善战,攻之,难得志。不如轻兵从间道疾捣杭州,杭州危,苏州亦必震动。金陵大营惧我绝其饷源,必分师奔命以救之。我瞷大营虚弱,还军急击,进陷大营,则苏杭皆我有也。」乃自率悍众千余,袭破泾县防军,遂陷旌德。二月戊戌,进陷广德,攻陷四安防营,总兵李定泰跳而遁,寇由安吉、武康犯杭州,诸路同时告警。上命和春兼督浙江军务,提督张玉良总统援浙诸军,分大营兵勇五之二以畀之。玉良过苏州,布政使王有龄留之二日,俾阅城垣。壬戌,陷杭州。三月丁卯,玉良兵至杭州,与将军瑞昌内外夹击,寇宵遁,官军追复临安、孝丰、安吉等城。何奏称玉良受有龄密计,攻复杭州,上擢有龄巡抚浙江。

己卯,和春遣总兵熊天喜、曾秉忠率水陆军攻复长兴,寇诇知大营留兵愈单,由浙风驰而西,陈、李、杨诸酋各挟全部先后麇至,大会于东坝。己酉,攻建平及东坝,皆陷之。进陷溧阳,围金坛。

先是,金陵大营兵勇七八万人,月支饷银五十万两,皆取办于苏、松、常、太及浙江之杭、嘉、湖、宁、绍诸郡。两江总督驻常州,专主饷事,故能搘持八年之久。及和、张至,益募壮勇,增筑长围,需饷有加。浙江告警,大营分兵驰救,骤加行费,浙自顾不遑,饷亦不继.粮台收款骤绌,月短二三十万金。何驰书告和、张,请自后阅四十五日发一月饷.是时顿兵日久,将卒虽习战事,实已骄佚,酗酒狎妓,酣嬉无度,月支足饷,尚不敷用,及骤闻减饷事,则怅怅如有失。翼长提督王浚为和所倚,把持军政,藉势侵克,众情蓄憾,互相传播,谓「寇若来攻,吾辈坚勿出战,任大帅翼长自为之」。寇欲图大营,诡若将向苏、常者,以縻官军,遣别队由溧阳逼宜兴,进躏武进之夏溪隍里埠。烽火去常州四十里,王有龄将之杭州。己丑,如常州议兵饷事,何奏令会办军务。

庚寅,有龄调驻苏之威武振军一千人至。辛卯,副将周天孚由浙江率数营至。大营新募潮勇数千,亦至自浙江。和先后调防守扬州之总兵马德昭,及援浙之参将罗希贤,各以兵三千往援金坛。何檄令德昭等援常州,遣天孚及潮勇往金坛。寇俱退出武进界,尽趋金坛。闰三月丁酉,攻陷句容。自是大营后路断矣。

戊戌,张玉良全军至常州,中途迭接何檄,调援大营.及抵常州,和连驰羽书令箭调之。何曰:「彼不知我欲守常州邪?」留不遣。和复调德昭往援,亦不许.己亥,罗希贤一军自宜兴至。庚子,熊天喜一军自广德至。前后至郡兵勇二万数千人。王有龄莅官浙江,何如失左右手。有龄由驿日发一书,为何规画甚备,戒勿离常州一步。时常州无寇,何飞章报捷,奏陈常、镇军情,凡常州、宜兴、镇江、丹阳、金坛为路凡五,需兵若干,统归张玉良节制。自任力保苏、常,其意在拥众自卫,盖已置金陵大营于度外矣。

辛丑,寇至金陵城外,进瞷大营,大半多空垒,环攻横突,死咋不退。张激励将士,搏战七昼夜,寇来益众,饷又不继,外无援应,诸军能战者多留驻常州,九檄而不至。戊申,甚雨雷电以风,大雪厚尺余,寒甚,人多僵冻。兵勇连日噪至王浚帐下,索饷不得,则肆掠通衢,将吏不能诘。己酉夜,诸营火起,王浚部下先遁,和部下继之,全军遂溃。和及帮办军务光禄寺卿许乃钊、翼长王浚等狼狈走镇江,委弃饷银锅帐军械无算。

张部众尚未动,闻和退,顿足叹曰:「八年心力,堕于一旦!」愤而欲自裁,部将苦止之。明日,乃自殿其师,徐退至镇江,寇不敢逼。何恐和、张 劾己也,亟致书慰劳,请移守丹阳。和先至丹阳,遣熊天喜进营白堍,张招集溃众。越二日,统一万三千人抵丹阳,俾总兵冯子材以万二千人守镇江。张玉良自常州城西南五里袤至西北,结二十营.何奏称丹阳以上军务,和春、张国梁主之;常州军务,臣与张玉良主之。俟布置稍定,进围溧阳,实皆空言也。何趣和、张进援金坛,新败之后,士气不振,未及休养,寇已由金坛之珥村绕出丹阳南路。德昭迎剿于奔牛,寇趋吕城,隔绝常州、丹阳大道。熊天喜军溃于白堍,自杀。癸亥,李秀成率众十万至丹阳,惮张威名,未敢轻进,步步为营,以造城下。张开南门出战,秀成望见徽帜,人马辟易。既溃复集之军,以连日索锅帐军械于常州,不能得,复大溃。寇按兵未动,张挥亲军奋驰鏖战,溃卒塞途,蔽隔不得前。寇溷入溃卒中狙击张,创甚,犹手刃数人,跃马入尹公桥下,死之。

明日,和许以十二骑奔常州。何闻丹阳失守,大惊.总理粮台前按察使查文经希何意,挈诸司道薛焕,王朝纶、英禄联衔禀请退保苏州。何得禀,大喜,即拜疏言和春已至常州,军务仍归督办.臣即驻苏州筹饷接济。绅民耆老数百人即夕执香赴辕门,请留常,文经谕之不解。执鞭之士出抶之,犹不退。何怒,遽令开枪纵击,死者十九人。

先是,何密遣亲军护送其父及二妾至通州,特张榜,禁迁徙,并派兵严查诸门.绅民曰:「彼置吾辈死地,自示不走,无非便其独走之私。毋宁留之,俾与吾辈同死。」四月乙丑朔,绅民复相聚遮留,声势益汹汹。何惧,微服由间道脱走。步行出东门,上马,遇知府平翰在城外巡徼,疑其追己也,手枪拟翰以吓之。翰退避,乃怒马绝尘驰去,从者待十里外,檥舟运河之麋,遂率亲兵五百赴苏州。文经以护运饷银为辞,先一日登舟去,城中文武皆奔散。

诸军闻总督已走,宵熸,悉奔苏杭,纵火刧杀,为寇前导。张玉良尚在城外,为守御计,先燔附城民屋,军士因肆剽掠,丹阳溃兵继之,寇踵至。丁卯,玉良赴西路,遇寇接战,寇分队由间道来袭,城守营兵叛应之。玉良率余兵退营无锡之高桥。城外民屋被焚者,既无可居,皆入城助守。粮台尚存银七十四万两,米盐薪油杂货称是。绅士中一举人一医士倡议拥通判诺穆欢布为城主,苦守数日,庚午,常州陷,诺及二绅死之。绅民遭屠戮者尤众,以何禁迁徙故也。

何至苏州,巡抚徐庄愍公有壬不纳,下令从总督者,毋许一人入城。遂劾何弃城丧师暨亲兵在道焚掠状,奉旨革职,拏解来京审讯。何次于浒墅关,和亦由常州奔至,自杀。何走常熟,绅民递禀牍,谓常熟小邑,不足烦督府亲驻,请免税驾以召寇。何告以亲兵乏饷,绅民致饷银千两,赆仪二百两,约无逗遛。檥舟三日,宣言当借洋兵,遂之上海。

甲戌,张玉良御寇于高桥,会合宜兴守将刘季三退来之兵,苦战一昼夜,兵败复振,寇由间道绕出九龙山之西,袭陷无锡.玉良前后受敌,收余众退至苏州。苏州兵饷皆被何征入常州,稍有存者,有龄又挟以赴浙。徐以抚标兵不可用,俾玉良入城助守,溃兵复为内应,丁丑,苏州陷,徐死之,玉良奔杭州。

何奏称和春溘逝,兵勇解体,大局摇动,非臣书生所能支持。得旨;「平时侈谈彼短,一旦决裂,不知认罪,犹以书生自居,可叹可恨!殊有愧书生二字。」

宝既据苏、常,分党长驱,数月间,连陷太仓、松江、嘉兴诸州郡及杭、湖属县,惟镇江、上海两城孤悬贼中。越一年,浙江全境遂沦于寇矣。

何既失苏、常,时议皆主以曾文正公国藩任江督,而近臣不欲也。肃顺语王闿运,谓当时入对,力言江督非曾不可。而汉军机大臣匡源则奏称:「今日江南糜烂,非独何桂清一人之咎,何既不能定乱,即曾亦必不能定乱.然何较曾尚明练,宜留任以观后效。」上颔之。遂罢易帅之议,而责何以恢复。既而言者争论不已,始命曾开府于东流焉。

胜保胜英法人于八里桥咸丰庚申,僧格林沁与英、法人战于八里桥,西兵麕集,战不利,大沽失守,近逼北塘。其地距通州八里,西兵长驱而入。至桥,胜扼之,炮弹破马腹,颔受微伤,易马与战,卒败之。厥后和议易成,未始非胜一战小胜之力也。胜至京,裹创入见,文宗尝奖之曰:「忠勇性成,赤心报国。」

李义堂胜粤寇于独圩李义堂, 松江人。 膂力过人, 世业打鸟, 故鎗术绝佳。 咸丰庚申夏, 粤寇据松江, 乡堡大半遭抢掠, 义堂乃召集数百人,于村之四周列栅设阱鹧守御计, 并练集善鎗术者百人为先锋队, 邻近之五库西旺村, 城隍村等处人民闻之, 均望风响应。 俟之十余日, 而寇始至打笙土 大东之李塔汇镇。 义堂命侦者往探虚实, 知寇在李塔汇淫掠妇女, 乃率众持鸟鎗以争先, 和者几万人, 咸执梃从之。 至李塔汇西之独圩, 与寇遇, 众气方盛, 寇望风遁。 义堂乘隙环攻, 多夷伤。 稍后者, 均为村民所杀。 骑马之酋亦被鎗, 中要害, 踣地而毙。 割其首, 号令营中。 李塔汇镇之寇自此相戒, 不敢再至西乡一步。

冯婉贞胜英人于谢庄咸丰庚申,英、法联军自海入侵,京洛骚然。距圆明园十里,有邨曰谢庄,环邨居者皆猎户。中有鲁人冯三保者,精技击。女婉贞,年十九,姿容妙曼,自幼好武术,习无不精。是年,谢庄办团,以三保勇而多艺,推为长.筑石砦土堡于要隘,树帜曰谢庄团练冯.一日晌午,谍报敌骑至,旋见一白酋督印度卒约百人,英将也,驰而前。三保戒团众装药实弹,毋妄发,曰:「此劲敌也,度不中而轻发,徒糜弹药,无益吾事。慎之!」

时敌军已近砦,枪声隆然,砦中人蜷伏不少动。既而敌行益迩,三保见敌势可乘,急挥帜,曰:「开伙!」开伙者,军中发枪之号也。于是众枪齐发,敌人纷堕如落叶.及敌枪再击,砦中人又骛伏矣,盖藉砦墙为蔽也。攻一时,敌退,三保亦自喜。婉贞独戚然曰:「小敌去,大敌来矣!设以炮至,吾邨不虀粉乎?」三保瞿然曰:「何以为计?」婉贞曰:「西人长火器而短技击,火器利袭远,技击利巷战。吾邨十里皆平原,而与之竞火器,其何能胜?莫如以吾所长,攻敌所短。操刀挟盾,猱进鸷击,徼天之幸,或能免乎。」三保曰:「悉吾邨之众,精技击者不过百人。以区区百人,投身大敌,与之扑鬬,何异以孤羊投羣狼?小女子毋多谈!」婉贞微叹曰:「吾邨亡无日矣!吾必尽吾力以拯吾邨!拯吾邨,即以卫吾父。」于是集谢庄少年之精技击者而诏之曰:「与其坐而待亡,孰若起而拯之?诸君无意则已,诸君而有意,瞻予马首可也。」众皆感奋.婉贞于是率诸少年结束而出,皆玄衣白刃,剽疾如猿猴。去村四里有森林,阴翳蔽日,伏焉。未几,敌兵果舁炮至,盖五六百人也。挟刃奋起,率众袭之。敌出不意,大惊扰,以枪上刺刀相搏击,而便捷猛鸷终弗逮。婉贞挥刀奋斫,所当无不披靡,敌乃纷退。婉贞大呼曰:「诸君,敌人远吾,欲以火器困吾也!急逐弗失。」于是众人竭力挠之,彼此错杂,纷纭拏鬬,敌枪终不能发.日暮,所击杀者无虑百十人,敌弃炮仓皇遁,谢庄遂安。

胡文忠多忠勇复安庆粤寇久扰东南,至安庆克复,为东南一大转机.曾文正公报捷疏,推胡文忠公林翼之谋,多忠勇公隆阿之勇,洵为定论。其注意不撤安庆之围,则同一老谋深算。虽值淀园之变,汉黄之警,而仍坚持如故,所谓智深勇沈者此也。

胡文忠之注重安庆,左文襄公宗棠之注重衢州,李文忠公鸿章之注重上海,皆谋之于豫,持之以恒,卒皆收其全功。若枝枝节节为之,如向荣、张国梁之在金陵,终归一败而已。

蒋果敏平广西粤寇咸丰末造,粤寇围广西省城者三年有余,与广东、湖南音问阻绝,饷道不通,省城数十里以外,皆寇也。适蒋果敏公益澧以候选知府为罗忠节公泽南营官,中道散去,劳文毅公崇光招之,赴粤西。蒋谓立功后,必保至实缺按察使。所需粮械,毋稍缺乏,然后愿行。文毅许之。蒋乃募楚勇三千人,入粤击平羣寇,克复诸府县城,楚粤之路始通。

僧格林沁与捻战同治壬戌,穆宗特命忠亲王僧格林沁以全力剿捻。捻,捏也。不逞之徒聚捏成队,故曰捻子,蔓延于荪、皖、豫、鲁、鄂,党众且悍。袁甲三、胜保曾剿而无功,故命以全力剿之也。既而追捻寇于光、黄、汝、邓之间,多山谷沮洳,骑不得骋,累中捻伏,丧其良将恒龄、舒通额、苏克金等。王益愤,日夜逴一二百里,宿不入馆,衣不解带,席地而寝。天未明,传爨毕,士皆橐糗糒,王手一鞭,上马猋驰.一日,王先其大军,自率亲兵数千,与捻十余万夹水而营.捻久怖追军,无所掠食,足皆肿裂,不能行。会薄暮,未测官军虚实,愿就抚。陈提督国瑞为之关说,有成议矣。捻先遣二渠来谒,王见之,怒甚,语未半,趣命斮之。寇众大惊,皆散走,迸入山东境,王益疾追。当是时,官军与捻皆重趼羸饿,环寒暑不能息,势且俱踣。捻扬言王少宽我即降,则其窘迫可知矣。

易佩绅转战数千里咸、同间,粤寇发难,龙阳易佩绅以书生率新募卒二千余人, 「 时湘抚骆秉章入蜀督师,易居幕中,旋奉命募湘军二千人入蜀。」 转战数千里,破寇数十万.当道负军饷二十余万,若在他人,早兵变被戕矣,而易持之以坚忍,结之以恩信,崎岖困阨,非人所经。忌之者复齮龁百端,使不能行其志,皆不以为意。其在军中,有诗云:「本来面目无人识,错把孙吴作颂扬.」又云:「几回杀贼翻流涕,贼亦苍生大可怜.」撤军后,又有句云:「未受人怜斯是福,能容我退即为恩。」又云;「兵事易言原有戒,书生轻出自无功。」亦可想见其襟怀矣。

邓仁堃父子与粤寇战邓仁堃,武冈人,官江西按察使。咸、同间,东南用兵,文武着闻。以矫援赣州,失督师旨,假事劾罢.子绎,字保之,秉承家学,少好论兵。壮而遘乱,湘阴左文襄公宗棠督师浙、闽,奏辟营务,从征嘉应,收全功。

田兴恕剿寇江西田兴恕,凤凰厅人,在江西、贵州多有战迹。其行军江西也,一日,偶率部下数百人出,突遇寇大队至,围之数重。田引兵入一地,四周溪水环流。田令四周站队而,己卧吸鸦片烟。寇数喊杀,皆植立不动,寇稍怠。久之,或坐或立,田挥刀突进,众从之。寇出不意,悉披靡,杀伤无算。

田之乘马素驯.一日出战,马跃而人立,炮弹猝至,洞其胸,田跳而免。后以杀洋人,论戍伊犂,士卒感其恩,从之去者数百人。所至责供给,州县甚苦其扰.时左文襄征回,攻循州,不能下,田至,一战下之。文襄奏其功,得释罪免戍,遂归.林夫人乞援保广信沈文肃公葆桢尝守广信,粤寇至,城被围,夫人林氏,文忠公女也,尝贻书饶廷选乞援,以保府城。书云:「将军漳江战绩,啧啧人口,里曲妇孺,莫不知有饶公矣!此将军以援师得名于天下者也。此间太守闻吉安失守之信,豫备城守,偕廉侍郎往河口筹饷招募,但为时已迫,招募恐无及。纵仓卒得募,恐反驱市人而使战,尤所难也。顷来探报,知贵溪又于昨日不守,人心皇皇,吏民商贾,迁徙一空,署中僮仆纷纷告去。死守之义,不足以责此辈,祇得听之。氏则倚剑与井为命而已。太守明早归郡,夫妇二人荷国厚恩,不得藉手以报,徒死负咎,将军闻之,能无心恻乎?将军以浙军驻玉山,固浙防也。广信为玉山屏障,贼得广信,乘胜以抵玉山,孙吴不能为谋,贲育不能为守,衢严一带,恐不可问。全广信,即以保玉山,不待智者而后辨之,浙大吏不能以越境咎将军也。先宫保文忠公奉诏出师,中道賷志,至今以为深痛。今得死此,为厉杀贼,在天之灵,实式凭之。乡间士民不喻其心,以舆来迎,赴封禁山避贼.指剑与井示之,皆泣而去。太守明晨得饷归后,当再专牍奉迓。得拔队确音,当执爨以犒前部,敢对使百拜,为七邑生灵请命。昔睢阳婴城,许远亦以不朽,太守忠肝铁石,固将军不吝与同传者也。否则贺兰之师,千秋同恨,惟将军择利而行之。刺血陈书,愿闻明命。」

多忠勇与捻回战钦差大臣西安将军多忠勇公隆阿从征楚、皖,身经数百战,料敌如神,其勋绩尤在庐、桐之间.摧灭粤寇陈玉成,实能转移当时全局。曾文正公尝称其智勇兼备,为中兴名将第一。

同治壬戌,陕回乱起,朝廷以胜保为钦差大臣。及逮治入京,以多代之。渭北回巢凡三:最东曰羌柏,在同州;迤西有苏家沟;再西为渭城。苏家沟、渭城皆在咸阳境,回于渭城建府治。多督师入关,径趋羌柏,以亲兵七十人解商南之围,以二千人破捻寇五六万之众,伏尸四十里。山前巨壑,窈不见底,人马层积,填与路平。驱剿回寇,萃而迫之山谷之间,大川之旁,所杀动以数万计。陕回皆西走甘肃,大军方欲上陇,适滇回蓝大顺由蜀窜陕,陷踞盩厔,城中老寇仅数百人,胁从人数亦不甚多,多引兵围之。大顺百计守御,城小而固,久不能拔。

江苏官绅乞师剿粤寇同治壬戌,淮军之赴上海也,由江苏官绅至安庆陈乞,备极哀恳。倡其议者:官为吴煦、吴云、应宝时;绅为冯桂芬、顾文彬、潘曾玮;而庞锺璐主之,以书陈于曾文正公。

时江南为粤寇悍党所据,惟上海独存。上海故无备,而外又无援,文正甫克安庆,将东援吴越,无暇顾上海,沿途寇卡星布,兵亦不能达.上海官绅集议,求可以如皖乞师者,难其人。文正年家子钱鼎铭毅然请行,賷书抵安庆,谒文正,极言东南数十万生灵待拯状。且言上海为商埠,华洋货物充牣,一旦资寇,则全吴无收复机.文正虑地僻,孤军深入,且无援。鼎铭力陈形便,继以痛哭。文正许之,命李文忠公鸿章以淮勇移驻上海。鼎铭谋之吴人,僦洋舶五艘来迎,抵黄浦,人心始定。俄而寇大至,四面环攻。李迭创寇魁,与文正及左文襄三路夹攻,名城渐次收复,全省肃清。方其乞师也,苏抚薛焕遣将募楚勇一万二千人,将东旋,文正虑所募皆各营散卒,徒糜军饷,命鼎铭往截散之。鼎铭行,遇于汉口,简所募九百人归,无哗者。文正大奇之,移师之议乃决.粤寇平,撤淮军,北剿捻,文忠日夜逐贼不得息。鼎铭驻清江,主转运,迄事平,饷无误.文正旋荐鼎铭可大用,文忠亦力言之,遂移大顺广道,擢按察,迁布政。又二年,而河南巡抚之命遂下。既抵任,以绿营兵弱,请加饷练兵,行之有效,各省推而行之。

或曰,文忠东下,鼎铭采办军米,督治后路转运,洊保道员,皆由乞师基之。其由道员而至豫抚,则曾文正所保。文正初不甚知鼎铭,及移督直隶,过清江,鼎铭在转运局迎送,先后历十余日,官厨供应而外,日备精馔三五器,文正颇以为甘。既辞,复进,流涕再三,述举贤平吴之德,文正大感动,以为谊切如此,必有忠诚报国。适奏调两江官绅,为直隶仕途矜式,举钱首列,未及五年而开府矣。

李文忠败粤寇于上海苏杭之陷于粤寇也,两省绅民麕聚上海,恃西人为之护持,寇在咫尺而不敢偪。薛焕以巡抚兼通商大臣,所任僚吏皆工趋避媚耳目者,军事殆不可问。知府李庆琛为统将,部兵数千,皆衣锦绣排刀斧,出入自耀,有同优孟。淮军入境,则芒鞋短衣布帕,皆笑指为丐。然李文忠公意气甚盛,不受薛节制。初以敌体相见,薛不能耐,与李庆琛定计,乘淮军未动,先复一二城,以夺其气。益募至万余人,剿寇太仓,不二日,全军覆没,李走死。寇穷追至上海,西人论和而退。

当警报之四至也,薛乞援于文忠。文忠报以奉旨保城,不与战事。寇既大集,亦登陴固守,寇遂漠然视之。已而薛内召,文忠兼代其任。寇大举围营,文忠与程忠烈公学启计,分两路,迎伏以战,大败之于上海之虹桥,连克嘉定、宝山,寇狂走昆山而逃。军声彪起,收队时,西人相顾,至以拇指示之。嗣又有七宝之捷,四江口之捷。于是各营增军,分道以收浦东,而寇之迎降者络绎不绝矣。

文忠于虹桥战时, 坐胡 督战。 寇氛甚恶, 张遇春败回。及桥, 文忠顾左右取其首, 遇春驰马反趣寇, 各营皆奋勇直前不可当。而忠烈所部绕寇后, 冲入寇阵, 截为二, 遂获全功。

是役也,寇数近十万,淮军留守坐营外,不过数千人出队耳。自余战事,不甚关全局,惟常州守寇极悍,破城后,巷战尤亟,兵将伤亡者颇多。

朱氏败粤寇于龙华镇南汇朱祥保精技击,鬻拳为生。女能传其学,能舞双刀,开六石弓。及长,而侍固始刘松平中丞为簉室。刘性任侠,亦善拳棒。初,以进士令上海,同治壬戌冬,粤寇扰沪,女骑而出,率亲兵,与战于龙华镇,杀数十人,寇因之稍挫。乘骑忽蹶,女遂阵亡。

李文忠督水师攻粤寇李文忠公鸿章平粤寇之时,尝偕幕友督率水师进攻。自坐长龙舢板,幕友三四环列左右。闻红旗报捷,即顾幕友曰:「伙计,咱们搞啊!」 「 搞,作也。」 幕友即吮毫伸纸,立成奏折。

同部

其它

八面锋
钦定四库全书 子部十一 八面锋目録 类书类 卷一 至言若迂有益于国 兴大利者不计小害 隂去其则怨不生 工于所察遗于所玩 示人以法不若以意 法令之行当自近始 大体立则不恤小 卷二 以势处事以术辅势 不以小利伤国大体 使人之畏不若使愧 为治勿使人窥其迹 处利害外则所言公 卷三 兼才则随所遇而能 不习不能不乆不精 法以治民不贵乎扰 令有不便则亦可收 将有所夺必有所予 用法公平则人无怨 法举其畧吏制其详 卷四 天下之名生于不足 爱民当思所以防民 法不虑其终者必壊 人主好要则百事详 不为而后可以有为 卷五 用人之法当察其内 绳下严则人不敢尽 小有所屈大有所伸
白孔六帖
钦定四库全书 子部十一 白孔六帖 类书类 提要 【臣】等谨案白孔六帖一百卷文献通考载六帖三十卷唐白居易撰后六帖三十卷宋知抚州孔撰合两书计之总为六十卷此本编两书为一书不知何人之所合又作一百卷亦不知何人之所分考胡仔苕溪渔隠丛话称六帖新书出于东鲁兵燹之后南北隔絶其本不传于江左使学者弗获增益闻见则南渡之初尚无传本王应麟玉海始称孔亦有六帖今合为一书则并于南宋之末矣黄朝英靖康缃素杂记载白氏六帖有元祐五年博平王安世序此本佚之卷首所冠韩驹序则専为孔传续书作者也杨亿谈苑曰白居易作六帖以陶家缾数十各题门目作七层架列斋中命诸生采集其事类投缾中倒取抄録成书故所记时代多无次序
稗编
钦定四库全书 子部十一 荆川稗编 类书类 提要 【臣】等谨案荆川稗编一百二十卷明唐顺之编顺之有广右战功録已着録是编义例畧仿章如愚山堂考索荟萃羣言区分类聚其大旨欲使万事万物毕贯通于一书故钜细兼陈门目浩博始之以六经终之以六官六经所不能尽则条次以九流诸家之学术凡为类二十有七六官所不能尽则赅括以厯代之史傅凡为类二十有五其门人左烝先为之考校付梓烝没而书多残阙茅一相复加厘正刋行所引书名人名原本错互不合者一相亦为订正然卷帙既繁检校难徧抵牾舛驳尚徃徃而有如程大昌诗议在所撰考古编中而乃以为出自新安文献志正谏本説苑篇名而标之为论林泉髙致集所载荆浩山水赋李成山水诀乃其人所自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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