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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藏 · 类书

稗编

147 万字 · 约 69 小时 59 分钟 · 148 / 185

会员可开白话

舍或殊譬犹干戈日用难以成垓下之业稷嗣所述不可施成周之朝是知因时制宜者为政之上务也观民立教者经国之长策也且夫列封疆建侯伯择贤能置牧守循名虽曰异轨责实抑亦同归盛则与之共安衰则与之共患共安系乎善恶非礼义无以敦风共患寄以存亡非甲兵不能靖乱是以齐晋帅礼鼎业倾而复振温陶释位王纲弛而更张然则周之列国非一姓也晋之羣臣非一族也岂齐晋强于列国温陶贤于羣臣者哉盖势重者易以立功权轻者难以尽节故也由此言之建侯置守乃古今之异术兵权势位盖安危之所阶乎太祖之定闗右日不暇给既以人臣礼终未遑藩屏之事晋荡辅政爰树其党宗室长幼竝据势位握兵权虽海内谢隆平之风而国家有磐石之固矣髙祖克翦芒刺思政术惩専朝之为患忘维城之逺图外崇宠位内结猜阻自是配天之基潜有朽壤之墟矣宣皇嗣位凶暴是闻芟刈先其本枝削黜遍扵公族虽复地惟叔父亲则同生文能附众武能威敌莫不谢卿士于当年从侯服于下国号为千乘势侔匹夫是以权臣乘其机谋士因其隙迁鼎速于俯拾殱王侯烈于燎原悠悠邃古未闻斯酷岂非摧枯振朽易为力乎向使宣王采姬刘之制览圣哲之术分命贤戚布扵内外料其轻重间以亲疎首尾相持逺近为用使其势位也足以扶危其权力也不能为乱事业既定侥幸自息虽使卧赤子朝委裘社稷固以久安亿兆可以无患矣何后族之地而势能窥其神器哉

政典          刘 秩

自汉以降虽封建失道然诸侯犹皆就国今封建子弟有其名号而无其国邑空树官僚而无莅事聚居京辇食租衣税国用所以不足也按文中子后序言太宗尝读周官辨方正位体国经野设官分职以为民极之言慨然叹曰不井田不封建不足以法三代之治然则诏羣臣议封建必是时事也后之儒者往往追恨当时诸臣不能将明英主之美意使生民复建三代之治以为遗憾愚尝窃论之以为必能备究古今之事情然后可以断其议论之是非法制之得失盖封建一事汉以来未尝废也然行之輙利少而害多其故有二一则不能存三代之公心二则不能存三代之良法公心者何昔文武成康之众建诸侯也有徳有功者则畀之初未尝専以私其宗亲虽曰兄弟甥舅之邦然所封皆极一时之选若其果贤则微子尹东夏蔡仲君蔡邦虽仇讐不废也若其不贤则管蔡为戮五叔无官虽同气不恕也至汉则私且忌故始则灭异代所建国而尽以畀其功臣继则灭异姓王尽以畀其同宗又继则灭疎属刘氏王而尽以畀其近亲而其所建置若濞若长之徒初无功徳足以君国子民特以其近亲而王之故不旋踵而犯上作乱墟其国而殒其身矣盖有先王之公心则其弊不至于此良法者何昔先王之建邦也上有方伯连率下有公侯伯子男小大相维尊卑相制如公侯受封之地虽多而制禄不过十倍其卿成国不过半天子之军名山大泽不以封必赐弓矢然后征必赐珪瓒然后鬯有廵狩有述职有庆有让纲纪未尝一日隳也若汉初诸侯王则畀以大城名都连数千里未尝为分限山泽蓄积在其国者不领于天子之大农五岳四渎在其国者不领扵天子之祠官故为诸侯者一受封之后即自负其富强摘山煑海招纳亡命擅爵人赦死罪天子不能诃谋臣不敢议所以纵恣之者如此及景武之后则作左官之律严附益之法吹毛求疵积毁消骨所以猜防之者复如此盖方其纵恣也则畏之有同乎敌国及其猜防也则抑之不啻如谪徙矣盖有先王之良法则其不至于此由汉而来有天下者未尝不王其昆弟子姓而名之曰封建然其得失与汉无以大相逺盖其初也惟务私其宗亲未尝有择徳而授之意故有国者不皆可使南面之人而复不能固结之以恩义绳律之以法度故仁恕者则流于纵恣西晋是也克核者则过于猜防曹魏是也而晋魏皆以亡是岂封建误之哉先王之意之法不存而强慕美名则适足以为祸乱之阶耳唐太宗亦好名之主然审时量已固自不能存帝王之心而行帝王之事矣故刺史世袭之诏不久而遂停而当时诸臣虽以魏郑公之贤亦以为事虽至善时即未遑而有五不可之説盖其度之审矣如顔师古之议欲封建与郡县竝行王侯与守令错处则汉初已尝如此至景帝令诸侯王不得治民补吏而汉置内史以治其地则封建之地悉为郡县矣盖古之所谓诸侯即后之所谓守令然自汉中叶以后王侯之与守令始判然为二承流宣化而实有治人之责者守令也食租衣税而但袭茅土之封者王侯也今欲竝建则凡王侯受封之地必尽废内史之官即付之兵民之任而后可但恐恣纵専擅犯上作乱复如汉初之事容之则废法而贻子孙之深忧诛之则伤恩而失封建之初意矣又况魏晋以后王侯多是虚封有三分食一四分食一五分食一者又有非其境内之地而遥封者如元魏之以防稽苍梧建业丹阳等郡封其臣为公侯之类是也盖户封既为虚名则受封者之俸禄必仰给于县官而出纳之吝有所不能免于是遂有虚食真食之异今欲尽复旧制则王侯受封之地其户邑之入必合尽捐以予之地既分租赋随之京师府藏顿鲜无以供军国之用非君上之利也又王侯于所受封之郡邑既无抚字之责而徒利租赋之入于是一意侵渔不顾怨讟为封户者甚于征刑非百姓之利也又所谓王侯者非子弟即勲臣素号名贵人华屋玉食之奉于京师为宜今使之块处外郡朝不坐宴不预忧谗畏讥此綘侯之所以恐惧长孙司空之所以怨望然则又非受封者之利也夫封建者古帝王所以建万世之长策今其公心良法一不复存而顾强希其美名以行之上则不利于君中则不利于臣下则不利扵民而方追咎其不能力行此书生之论所以不能通古今之变也

唐书封建论       欧阳修

赞曰景元子孙当草昧之初乘运而奋方髙祖攘除四方所以宣力皆显显为世豪英至河间之功江夏之略可谓宗室标的者也始唐兴疏属毕王至太宗稍稍降封时天下已定帝与明臣萧瑀等喟然讲封建事欲与三代比隆而魏徴李百药皆谓不然徴意以唐承大乱民人雕防始复生业遽起而分之故有五不可之説百药称帝王自有命厯祚之短长不縁封建又举春秋二百四十二年之祸亟于哀平桓灵而诋曹元首陆士衡之言以为缪悠而颜师古独议建诸侯当少其力与州县杂治以相维持然天子由是罢不复议至名儒刘秩目武氏之祸则建论以为设爵无土署官不职非古之道故权移外家宗庙絶而更存存之之理在取顺而难逆絶之之原在单弱而无所惮至谓郡县可以小宁不可以久安大抵与曹陆相上下而杜佑柳宗元深探其本据古验今而反覆焉佑之言曰夫为人置君欲其蕃息则在郡县然而主祚常促为君置人不病其寡则在建国然而主祚常永故曰建国利一宗列郡利百姓且立法未有不敝者圣人在度其患之长短而为之建国之制初若磐石然敝则鼎峙力争陵迟而后已故为患也长列郡之制始天下一轨敝则土崩俱溃然而戡定者易为功故其为患也短又谓三王以来未见郡县之利非不为也后世诸儒因泥古彊为之説非也宗元曰封建非圣人意然而歴尧舜三王莫能去之非不欲去之势不可也秦破六国列都防置守宰据天下之图摄制四海此其得也二世而亡有由矣暴威刑竭人力天下相合刧令杀守圜视而竝起时则有叛民无叛吏汉矫秦枉剖海内立宗子功臣数十年间奔命扶伤不给时则有叛国无叛郡唐兴制州县而桀黠时起失不在州而在于兵时则有叛将无叛州以为矫而革之垂二百年不在诸侯明矣又言汤之兴诸侯归者三千资以胜夏武王之兴防者八百资以灭商徇之为安故仍以为俗是汤武之不得已也不得已非公之大也私其力于已也秦革之者其为制公之大者也其情私也然而公天下之端自秦始云观诸儒之言诚然然建侯置守如质文逓救亦不可一槩责也救土崩之难莫如建诸侯削尾大之势莫如置守宰唐有镇帅古诸侯比也故王者视所救为之勿及于敝则善矣若乃百药推天命佑言郡县利百姓而主祚促乃臆论也

封建论         柳宗元

天地果无初乎吾不得而知之也生人果有初乎吾不得而知之也然则孰为近曰有初为近孰明之由封建而明之也彼封建者更古圣王尧舜禹汤文武而莫能去之盖非不欲去之也势不可也势之来其生人之初乎不初无以有封建封建非圣人意也彼其初与万物皆生草木榛榛鹿豕狉狉人不能搏噬而且无毛羽莫克自奉自卫荀卿有言必将假物以为用者也夫假物者必争争而不已必就其能断曲直者而聴命焉其智而明者所伏必众告之以直而不改必痛惩之而后畏由是君长刑政生焉故近者聚而为羣羣之分其争必大大而后有兵有徳又有大者众羣之长又就而聴命焉以安其属于是有诸侯之列则其争又有大者焉徳又有大者诸侯之列又就而聴焉以安其封于是有方伯连帅之类则其争又有大者焉徳又有大者方伯连帅之类又就而聴命以安其人然后天下防于一是故有里胥而后有县大夫有县大夫而后有诸侯有诸侯而后有方伯连帅有方伯连帅而后有天子自天子至于里胥其徳在人者死必求其嗣而奉之故封建非圣人意也势也夫尧舜禹汤之事逺矣及有周而甚详周有天下列土田而分之设五等邦羣后布履星罗四周于天下轮运而辐集合为朝觐防同离为守臣扞地然而降于夷王害礼伤尊下堂而迎觐者歴于宣王挟中兴复古之徳雄南征北伐之威卒不能定鲁侯之嗣陵夷迄于幽厉王室东徙而自列为诸侯厥后问鼎之轻重者有之射王中肩者有之伐凡伯诛苌者有之天下乖盭无君君之心余以为周之防久矣徒建空名于公侯之上耳得非诸侯之盛强末大不掉之咎与遂判为十二合为七国威分于陪臣之邦国殄于后封之秦则周之败端其在乎此矣秦有天下裂都防而为之郡邑废侯卫而为之守宰据天下之雄图都六合之上游摄制四海运于掌握之内此其所以为得也不数载而天下大壊其有由矣亟役万人暴其威刑竭其货贿负锄谪戍之徒圜视而合从大呼而成羣时则有叛人而无叛吏人怨于下而吏畏于上天下相合杀守刼令而竝起咎在人怨非郡邑之制失也汉有天下矫秦之枉徇周之制剖海内而立宗子封功臣数年之间奔命扶伤而不暇困平城病流矢陵迟不救者三代后乃谋臣献画而离削自守矣然而封建之始郡国居半时则有叛国而无叛郡秦制之得亦以明矣继汉而帝者虽百代可知也唐兴制州邑立守宰此其所以为宜也然犹桀猾时起虐害方域者失不在于州而在于兵时则有叛将而无叛州州县之设固不可革也或者曰封建者必私其土子其人适其俗修其理施化易也守宰者茍其心思迁其秩而已何能理乎余又非之周之事迹断可见矣列侯骄盈黩货事戎大凡乱国多理国寡侯伯不得变其政天子不得变其君私土子人者百不有一失在于制不在于政周事然也秦之事迹亦断可见矣有理人之制而不委郡邑是矣有理人之臣而不使守宰是矣郡邑不得正其制守宰不得行其理酷刑苦役而万人侧目失在于政不在于制秦事然也汉兴天子之政行于郡不行于国制其守宰不制其侯王侯王虽乱不可变也国人虽病不可除也及夫大逆不道然后掩捕而迁之勒兵而夷之耳大逆未彰奸利浚财怙势作威大刻于民者无如之何及夫郡邑可谓理且安矣何以言之且汉知孟舒于田叔得魏尚于冯唐闻黄覇之明审覩汲黯之简靖拜之可也复其位可也卧而委之以辑一方可也有罪得以黜有能得以赏朝拜而不道夕斥之矣夕受而不法朝斥之矣设使汉室尽城邑而侯王之纵令其乱人戚之而已孟舒魏尚之术莫得而施黄覇汲黯之化莫得而行明谴而导之拜受而退已违矣下令而削之缔交合从之谋周于同列则相顾裂眦勃然而起幸而不起则削其半削其半民犹瘁矣曷若举而移之以全其人乎汉事然也今国家尽制郡邑连置守宰其不可变也固矣善制兵谨择守则理平矣或者又曰夏商周汉封建而延秦郡邑而促尤非所谓知理者也魏之承汉也封爵犹建晋之承魏也因循不革而二姓陵替不闻延祚今矫而变之垂二百祀大业弥固何系于诸侯哉或者又以为殷周圣王也而不革其制固不当复议也是大不然夫殷周之不革也是不得已也盖以诸侯归殷者三千焉资以黜夏汤不得而废归周者八百焉资以胜商武王不得而易狗之以为安仍之以为俗汤武之所不得已也夫不得已非公之大者也私其力于已也私其卫于子孙也秦之所以革之者其为制公之大者也其情私也私其一已之威也私其尽臣畜于我也然而公天下之端自秦始夫天下之道理安斯得人者也使贤者居上不肖者居下而后可以理安今夫封建者继世而理继世而理者上果贤乎下果不肖乎则生人之理乱未可知也将欲利其社稷而以一其人之视聴则又有世大夫世食禄邑以尽其封畧圣贤生于其时亦无以立扵天下封建者为之也岂圣人之制使至于是乎吾固曰非圣人之意也势也

辨柳子封建论      胡 寅

致堂管见曰封建与天下共其利天道之公也郡县以天下奉一人人欲之私也太宗慨然议复古制而魏徴诸臣不能详考卒使圣人之制不复见于后世诚可惜矣而蜀人苏公亦谓封建不可行至以始皇李斯柳宗元之论虽圣人复起不复能易呜呼岂其然乎宗元之论曰周之衰也诸侯彊盛而有不掉之患秦之亡也则有叛人而无叛吏非郡县之制失也方三代盛时诸侯或自其国入为三公王室有难诸侯或释位以辅王室及其衰也五覇虽强大犹且攘夷狄以尊周凡若此类宗元皆畧而不称乃摘取衰乱之一二欲举封建而废之是犹见刖者而欲废天下之屦也使周徳未衰谁敢问其鼎周不伐郑谁敢射其肩使周常能守文武成康之法诸侯安能有不掉之患哉秦之亡也陈吴奋其白梃刘项从而毙之兵车所向下城以数十计无为秦死守者安得谓秦无叛吏也哉宗元又曰封建非圣人意也势也殷资三千诸侯以黜夏武资八百诸侯以剪商故不敢变易也是圣人于未举兵之前要结众力及成功之后姑息求安此五代庸主之所行而谓汤武为之乎苏子讲之不详乃以宗元之论为是而以封建为争之端不知圣人正所以息争也果以为争者夏有天下数百年茍无桀则商不得而取也商有天下数百年茍无纣则周亦不得而取也岂非息争之效乎若以为不足以息争则秦建郡县不二十年而汉争之汉才二百年而王莽争之又二百年而三国争之三国各不数十年而晋争之晋不数十年而夷狄争之是后争者益众分裂益多享国益促唐最久矣不三百年而争者四起未及中叶而失天下之半是郡县已后崇殖大利掲示争端皆不如三代千八百年才三姓也安得以封建为争之端而乱之首欤

评柳胡封建论      吴 莱

予尝观柳宗元封建论言封建之法更古圣王尧舜禹汤文武莫能去之是非不欲去也势不可也故封建非圣人意也势也胡氏读史管见则曰封建之法圣人所以顺天理承人心而为公天下之大端大本也宗元说非是予盖因是而求之则天下古今之变日趋于无穷又不可以一槩论矣夫自夏后氏之衰有扈之战洛汭之畋商丘之徙斟寻斟灌之依禹祀之不絶者如线昆吾之强自卫迁许又彰彰然自号于世曰覇此一变也而商周亦以是而得天下及周之衰诸侯削弱世室擅权鲁有三桓晋有六卿郑有七穆孙寗在卫崔髙在齐滔滔者天下皆是鸡泽一防溴梁一盟君如赘旒于上而大夫自相防血于下此又一变也而三晋田和亦以是而得国孔子曰天下有道礼乐征伐自天子出天下无道礼乐征伐自诸侯出自诸侯出十世希不失矣自大夫出五世希不失矣陪臣执国命三世希不失矣此盖通论天下之势也夫何战国之世兵力日用游说肆行申韩以法术商李以耕战苏张犀首以合从连衡各以其能分适诸侯之国始皇虽大索逐客卒就其吞并六国之谋者又客之功也此天下之一变也而卒归于士及天下既一始皇自以为前世莫能及遂举封建而废之郡县自置杀豪杰销锋镝堕名城欲尽屛天下之兵而不用又且贪鸷亡厌科讁日发民不堪命陈胜吴广攘臂一呼执农器以为兵而民之从乱十室而七项羽以亡楚故将之子刘季以泗上亭长分割天下立十八王又五嵗而尽属汉此又天下之一变也而卒归于庶人呜呼圣王不作世道愈下天下之变则亦不知其所终者矣是岂宗元之所谓势者非耶抑又考之尧舜禹汤逺矣及周而始详商纣之乱天下归周者三分之二武王既以是而胜商商之顽民虽迁于洛犹且弗率则又告之以商之自絶于天与周之受有天命劳来安集无所不用其心然犹不能已夫商奄四国之祸也当是时周幸不至于犇溃动揺者岂无其故哉盖周都丰镐而文王之徳化南被于汝坟汉广之域自洛以东冀青兖三州昔本属纣且大封同姓与异姓功臣以镇之鲁周公之国也齐太公之国也表在东海淮夷徐莒之属有所畏焉而不敢动燕召公之国也成王灭唐以之封唐叔介在北邉北戎追貊之类有所惧焉而不敢越成王在丰周公又自居洛以统之商奄既灭康叔国于卫微子国于宋虽曰治之以徳亦以示天下形势也始皇始一天下据闗中废封建勿王子弟及二世而闗东盗起郡县吏或降或死无一肯坚守者汉兴鉴秦之弊当项羽専制之余燕赵梁楚太原淮南多王异姓故终髙帝之世用兵不息韩王信上所亲幸卢绾又故人也使当匈奴卒亡入匈奴吴芮乃以长沙卑湿之国使当南越则以国小仅存耳故又大封同姓荆以王贾楚以王交代以王喜齐以王肥吴以王濞然非制也是以卒有吴楚七国之乱何则汉天子止有闗中巴蜀等十五郡而诸侯王连城列邑被于三邉固不可与成周并论矣记曰礼时为大顺次之三代封国后世郡县时也因时制宜以便其民顺也是又岂宗元之所谓势者非耶于乎自予前説而观之则天下古今之变至汉而势有不同管见之説守儒之常论也然而又曰欲行封建先自井田始夫封建井田二者盖同出于尧舜禹汤文武之盛时上之则分土列爵以建国下之则分田画野以居民井田小封建也封建大井田也秦汉以来井田废矣则是封建之法虽欲不废而为郡县也尚可得哉

评诸人封建论      马端临【后同】

秦既并天下丞相绾请分王诸子廷尉斯请罢封建置郡县始皇从之自是诸儒之论封建郡县者歴千百年而未有定説其论之最精者如陆士衡曹元首则主绾者也李百药柳宗元则主斯者也二说互相排诋而其所发明者不过公与私而已曹与陆之説曰唐虞三代公天下以封建诸侯故享祚长秦私天下以为郡县故传代促柳则反之曰秦公天下者也眉山苏氏又从而助之曰封建者争之端乱之始簒弑之祸莫不由之李斯之论当为万世法而世之醇儒力诋之以为二氏以反理之评诡道之辨而妄议圣人然则后之立论者宜何从以封建为非耶是帝王之法所以祸天下后世也以封建为是耶则柳苏二子之论其剖析利害指陈得失莫不切当不可废也愚尝因诸家公私之论而折衷之曰封建郡县皆所以分土治人未容遽曰此公而彼私也然必有公天下之心然后能行封建否则莫如郡县无公天下之心而欲行封建是授之以作乱之具也呜呼封建之难行久矣盖其弊不特见于周秦之际而已见于三代之初何也昔者唐虞之世建国至众也天子廵狩而诸侯述职然后敷纳以言明试以功车服以庸书之所载如此而已不闻其争土地以相侵伐干王略以勤六师也舜之时蛮夷尝猾夏矣而命臯陶以修五刑五流之制有苖尝弗率矣虽命禹以徂征卒之以舞干羽而格则是亦不战而屈之也夫蛮夷有苖皆要荒之外王政所不加者也而士师足以治之不战足以服之则当时四岳十二牧所统之国其谨侯度以奉其上而不勤征讨也审矣又安得如柳氏所谓羣之分其争必大大而后有兵如苏氏所谓争之端而乱之始乎所以然者何也则尧舜公天下之心有以服之也盖尧在位七十载询于众庶以帝位授之舜舜在位三十有三载询于众庻以帝位授之禹而当时之众建诸侯也有徳者爵之功加于民者爵之尧舜无容心也居天下之上而与天下之贤且能者分治之逮其倦勤则必求天下之有圣徳者而禅之夫惟天子不以天下自私而后诸侯不敢以其国自私是以虽有土地之广人民之众甲兵之强其势足以为乱而莫不帖服于其下如臂指相使以为当然是则唐虞以公天下之心行封建而当时封建所以无也盖家天下自夏始大封同姓而命之曰藩屏王室自周始二者皆圣人随时制变以纲维斯世未容以私议之也然上视尧舜则少褊矣故封建之弊始于夏而成于周是以禹一传而启有有扈氏之征再传而仲康有羲和之征夫以天子而征诸侯诸侯弗率而上干天子之征禹之前无有也而始于有扈夫有扈之罪曰威侮五行怠弃三正而已羲和之罪曰沈湎于酒畔官离次而已二罪者以法议之则诛止其身使二人生于汉世则一廷尉足以定其罪而启与仲康必命六师以征之者则必恃其土地甲兵不即引咎而悍然以抗其上矣书纪其事曰大战曰徂征而观其誓师之辞有不恭命之戮焉有爱克厥威之戒焉殱渠魁释胁从之令焉则兵师之间所伤众矣夫治一人之罪而至于兴师使无辜之人受用兵之祸则封建之也故曰已见于三代之初此之谓也夫有扈羲和之罪虽王政所必讨而比之猾夏则有间矣舜之时士师明刑足以正蛮夷猾夏之罪而启少康之时非天子总六师不足以治怠慢沈湎之过则可以见当时诸侯擅其富强非文诰禁令之所能诘也自是而后天子私其天位而世守之诸侯亦私其国之土地兵甲而擅用之幸而遇贤圣之君徳足以懐而威足以制则犹可摄服而其中衰之际人心未离而诸侯先叛之至于周列五等邦羣后虽曰亲贤竝建而终不以异姓先诸姬文昭武穆之封遍于天下封建之法益详经制益密而示人益矣是以夏商有国数百年茍未至扵桀纣之暴犹足以制宇内而朝诸侯而周数传而后即有末大不掉之忧故景王之责晋曰文武成康之建母弟以藩屏王室亦其废队是为岂如弁髦而因以敝之而李斯之説亦曰周文武所封子弟同姓甚众然后属疏逺相攻击如仇讐周天子弗能禁也然则其效可覩矣盖时不唐虞君不尧舜终不可复行封建谓郡县之法出扵秦而必欲易之者则书生不识变之论也夫置千人于聚货之区授之以梃与刃而欲其不为夺攘矫防则为之主者必有伯夷之防伊尹之义使之靡然潜消其不肖之心而后可茍非其人则不若藏梃与刃严其检制而使之不得以逞此后世封建之所以不可行而郡县所以为良法也而王绾淳于生之徒乃欲以三代不能无弊之法使始皇行之是教盗跖假其徒以利器而与之共处也则亦不终日而刃劘四起矣或曰禹之传子周之封同姓皆圣人之经制也而子顾妄议其私天下而以为劣于唐虞何哉曰世之不古久矣圣人不能违时不容复以上古之法治之也而世固不能知圣人之心也记曰有虞氏未施信于民而民信之夏后氏未施敬于民而民敬之殷人作誓而民始畔周人作防而民始疑然则殷周岂果劣于虞夏乎而或畔或疑于誓防者以时人之不皆圣人也礼运载夫子言大道之行天下为公选贤与能讲信修睦而继之以谋闭而不兴盗窃乱贼而不作以为大同大道既隠天下为家各亲其亲各子其子而继之以谋用是作而兵由此起禹汤文武成王周公由此其选以为小康然则官天下与家天下者其规模之广隘治效之优劣虽圣人不能比而同之矣万章曰人有言至于禹而徳衰不传于贤而传于予而孟子累数百言辨之以为皆天也然则知禹之传子非私者千载而下一孟子而已岂可复望之当时诸侯乎世本称有扈氏以尧舜传贤而禹传启故启立而不服遂征之然则非愚之臆説也

同部

其它

八面锋
钦定四库全书 子部十一 八面锋目録 类书类 卷一 至言若迂有益于国 兴大利者不计小害 隂去其则怨不生 工于所察遗于所玩 示人以法不若以意 法令之行当自近始 大体立则不恤小 卷二 以势处事以术辅势 不以小利伤国大体 使人之畏不若使愧 为治勿使人窥其迹 处利害外则所言公 卷三 兼才则随所遇而能 不习不能不乆不精 法以治民不贵乎扰 令有不便则亦可收 将有所夺必有所予 用法公平则人无怨 法举其畧吏制其详 卷四 天下之名生于不足 爱民当思所以防民 法不虑其终者必壊 人主好要则百事详 不为而后可以有为 卷五 用人之法当察其内 绳下严则人不敢尽 小有所屈大有所伸
白孔六帖
钦定四库全书 子部十一 白孔六帖 类书类 提要 【臣】等谨案白孔六帖一百卷文献通考载六帖三十卷唐白居易撰后六帖三十卷宋知抚州孔撰合两书计之总为六十卷此本编两书为一书不知何人之所合又作一百卷亦不知何人之所分考胡仔苕溪渔隠丛话称六帖新书出于东鲁兵燹之后南北隔絶其本不传于江左使学者弗获增益闻见则南渡之初尚无传本王应麟玉海始称孔亦有六帖今合为一书则并于南宋之末矣黄朝英靖康缃素杂记载白氏六帖有元祐五年博平王安世序此本佚之卷首所冠韩驹序则専为孔传续书作者也杨亿谈苑曰白居易作六帖以陶家缾数十各题门目作七层架列斋中命诸生采集其事类投缾中倒取抄録成书故所记时代多无次序
北堂书钞
北堂书钞 一百六十卷(内府藏本) 唐虞世南撰。世南字伯施,馀姚人。官至银青光禄大夫,宏文馆学士。谥文懿。事迹具《唐书·本传》。北堂者,秘书省之后堂。此书盖世南在隋为秘书郎时所作。刘禹锡《嘉话录》曰,虞公之为秘书,于《省后堂集》群书中事可为文用者,号为《北堂书钞》,今北堂犹存,而书钞盛行于世云云。是其事也。分八十卷,八百一类。《唐志》作一百七十三卷,晁公武《读书志》因之。《中兴书目》作一百六十卷《,宋史·艺文志》因之。今本卷帙与《中兴书目》同。其地部至泥沙石而毕,度非完帙,岂原书在宋已有亡佚耶?王应麟《玉海》云,二馆旧阙书钞,惟赵安仁家有本。真宗命内侍取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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