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藏 · 类书
经济类编
216 万字 · 约 102 小时 52 分钟 · 269 / 27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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会员可开白话
猨应矢而下则养由基有先中中之者矣尹儒一御三年而不得焉苦痛之夜梦受秋驾于其师明日往朝其师望而谓之曰吾非爱道也恐子之未可与也今日将教子以秋驾尹儒反走北面再拜曰今昔臣梦受之先为其师言所梦所梦固秋驾已上二士者可谓能学矣可谓无害之矣此其所以劝后世已
十过
韩非十过篇 一曰行小忠则大忠之贼也二曰顾小利则大利之残也三曰行僻自用无礼诸侯则亡身之至也四曰不务听治而好五音则穷身之事也五曰贪愎喜利则灭国杀身之本也六曰耽于女乐不顾国政则亡国之祸也七曰离内逺游而忽于谏士则危身之道也八曰过而不听于忠臣而独行其意则灭髙名为人笑之始也九曰内不量力外恃诸侯则削国之患也十曰国小无礼不用谏臣则絶世之势也 奚谓小忠昔者楚共王与晋厉公战于鄢陵楚师败而共王伤其目酣战之时司马子反渴而求饮竖谷阳操觞酒而进之子反曰嘻退酒也谷阳曰非酒也子反受而饮之子反之为人也嗜酒而之弗能絶于口而醉战既罢共王欲复战令人召司马子反司马子反辞以心疾共王驾而自往入其幄中闻酒臭而还曰今日之战不谷亲伤所恃者司马也而司马又醉如此是亡楚国之社稷而不恤吾众也不谷无复战矣于是还师而去斩司马子反以为大戮故竖谷阳之进酒不以讐子反也其心忠爱之而适足以杀之故曰行小忠则大忠之贼也奚为顾小利昔者晋献公欲假道于虞以伐虢荀息曰君其以垂棘之璧与屈产之乗赂虞公求假道焉必假我道君曰垂棘之璧吾先君之寳也屈产之乗寡人之骏马也若受吾币不假之道将奈何荀息曰彼不假我道必不敢受我币若受我币而假我道则是寳犹取之内府而藏之外府也马犹取之内廐而着之外廐也君勿忧君曰诺乃使荀息以垂棘之璧与屈产之乗赂虞公而求假道焉虞公贪利其璧与马而欲许之公之竒谏曰不可许夫虞之有虢也如车之有辅辅依车车亦依辅虞虢之势正是也若假之道则虢朝亡而虞夕従之矣不可愿勿许虞公弗听遂假之道荀息伐虢而还处三年兴兵伐虞又尅之荀息牵马操璧而报献公献公说曰璧则犹是也虽然马齿亦益长矣故虞公之兵殆而地削者何也爱小利而不虞其害故曰顾小利大利之残也 奚谓行僻昔者楚灵王为申之防宋太子后至执而囚之狎徐君拘齐庆封中射士谏曰合诸侯不可无礼此存亡之机也昔者桀为有戎之防而为缗叛之纣为黎丘之搜而戎狄叛之由无礼也君其圗之君不听遂行其意居未期年灵王南游羣臣従而刼之灵王饿而死干溪之上故曰行僻自用无礼诸侯则亡身之至也 奚谓好音昔者卫灵公将之晋至濮水之上税车而放马设舎以宿夜分而闻皷新声者而说之使人问左右尽报弗闻乃召师防而告之曰有皷新声者使人问左右尽报弗闻其状似鬼神子为听而写之师防曰诺因静坐抚琴而写之师防明日报曰臣得之矣而未习也请复一宿习之灵公曰诺因复留宿明日而习之遂去之晋晋平公觞之于施夷之台酒酣灵公起曰有新声愿请以示平公曰善乃召师防令坐师旷之旁援琴皷之未终师旷抚止之曰此亡国之声不可遂也平公曰此道奚出师旷曰此师延之所作与纣为靡靡之乐也及武王伐纣师延东走至于濮水而自投故闻此声者必于濮水之上先闻此声者其国必削不可遂平公曰寡人所好者音子其使遂之师防鼓究之平公问师旷曰此所谓何声也师旷曰此所谓清商也公曰清商固最悲乎师旷曰不如清徴公曰清征可得而闻乎师旷曰不可古之听清征者皆有德义之君也今吾君德薄不足以听平公曰寡人之所好者音也愿试听之师旷不得已援琴而鼓一奏之有鹤二八道南方来集于郎门之垝再奏之而列三奏之延颈而鸣舒翼而舞音中宫商之声声闻于天平公大说坐者皆喜平公提觞而起为师旷夀反坐而问曰音莫悲于清征乎师旷曰不如清角平公曰清角可得而闻乎师旷曰不可昔者黄帝合鬼神于泰山之上驾象车而六蛟龙毕力并鎋蚩尤居前风伯进扫雨师洒道虎狼在前鬼神在后螣蛇伏地凤凰覆上大合鬼神作为清角今主君德薄不足听之听之将恐有败平公曰寡人老矣所好者音也愿遂听之师旷不得已而鼓之一奏之有云従西北方起再奏之大风至大雨随之裂帏幙破爼豆隳廊瓦坐者散走平公恐惧伏于廊室之间晋国大旱赤地三年平公之身遂瘙病故曰不务听治而好五音不已穷身之事也 奚谓贪愎昔者智伯瑶率赵韩魏而伐范中行灭之反归休兵数年因令人请地于韩韩康子欲勿与段规谏曰不可不与也夫智伯之为人也好利而骛愎彼来请地而弗与则移兵于韩必矣君其与之与之彼狃又将请地他国他国且有不听不听则知伯必加之兵如是韩可以免于患而待其事之变康子曰诺因令使者致万家之县一于智伯智伯说又令人请地于魏宣子欲勿与赵葭谏曰彼请地于韩韩与之今请地于魏魏弗与则是魏内自强而外怒智伯也如弗予其措兵于魏必矣不如予之宣子诺因令人致万家之县一于智伯智伯又令人之赵请蔡臯狼之地襄子弗与智伯隂约韩魏以伐赵襄子召张孟谈告之曰智伯之为人阳规而隂疏三使韩魏而寡人不与其措兵于寡人必矣今吾安居而可张孟谈曰夫董阏于简主之才臣也其治晋阳而尹铎循之其余教犹存君其定居晋阳而已君曰诺乃召延陵生令将军车骑先至晋阳君因従之君至而行其城郭及五官之藏城郭不治仓无积粟府无储钱库无甲兵邑无守具襄子惧乃召张孟谈曰寡人行城郭及五官之藏皆不备具吾将何以应敌张孟谈曰臣闻圣人之治藏于臣不藏于府库务修其教不治城郭君其出令令民自遗三年之食有余粟者入之仓遗三年之用有余钱者入之府遗有竒人者使治城郭之缮君夕出令明日仓不容粟府无积钱库不受甲兵居五日而城郭已治守备已具君召张孟谈而问之曰吾城郭已治守备已具钱粟已足甲兵有余吾奈无箭何张孟谈曰臣闻董子之治晋阳也公宫之垣皆以荻蒿楛楚墙之有楛髙至千丈君发而用之于是发而试之其坚则虽箘簵之劲弗能过也君曰吾箭已足矣奈无金何张孟谈曰臣闻董子治晋阳也公宫令舍之堂皆以錬铜为柱质君发而用之于是发而用之有余金矣号令已定守备已具三国之兵果至至则乘晋阳之城遂战三月弗能防因舒军而围之决晋阳之水以灌之围晋阳三年城中巢居而处悬釜而炊财食将尽士大夫羸病襄子谓张孟谈曰粮食匮财力尽士大夫羸病吾恐不能守矣欲以城下何国之可下张孟谈曰臣闻之亡弗能存危弗能安则无为贵智矣君失此计者臣请试潜行而出见韩魏之君张孟谈见韩魏之君曰臣闻唇亡齿寒今智伯率二君而伐赵赵将亡矣赵亡则二君为之次二君曰我知其然也虽然智伯之为人也麤中而少亲我谋而觉则其祸必至矣为之奈何张孟谈曰谋出二君之口而入臣之耳人莫之知也二君因与张孟谈约三军之反与之期日夜遣孟谈入晋阳以报二君之反于襄子襄子迎孟谈而再拜之且恐且喜二君以约遣张孟谈因朝智伯而出遇智过于辕门之外智过怪其色因入见智伯曰二君貌将有变君曰何如其行矜而意髙非他时之节也君不如先之君曰吾与二主约谨矣破赵而三分其地寡人所以亲之必不侵欺兵之着于晋阳三年今旦暮将防之而向其利何乃将有他心必不然子释勿忧勿出于口明旦二主又朝而出复见智过于辕门智过入见曰君以臣之言告二主乎君曰何以知之曰今日二主朝而出见臣而其色动而视属臣此必有变君不如杀之君曰子置勿复言智过曰不可必杀之若不能杀遂亲之君曰亲之奈何智过曰魏宣子之谋臣曰赵葭韩康子之谋臣曰段规此皆能移其君之计君与其二君约破赵国因封二子者各万家之县一如是则二主之心可以无变矣智伯曰破赵而三分其地又封二子者各万家之县一则吾所得者少不可智过见其言之不听也出因更其族为辅氏至于期日之夜赵氏杀其守隄之吏而决其水灌智伯军智伯军救水而乱韩魏翼而击之襄子将卒犯其前大败智伯之军而擒智伯智伯身死军破国分为三为天下笑故曰贪愎好利则灭国杀身之本也 奚谓耽于女乐昔者戎王使由余聘于秦穆公问之曰寡人尝闻道而未得目见之也愿闻古之明主得国失国何以由余对曰臣尝得闻之矣尝以俭得之以奢失之穆公曰寡人不辱而问道于子子以俭对寡人何也由余对曰臣闻昔者尧有天下饭于土簋饮于土铏其地南至交趾北至幽都东西至日月之所出入者莫不宾服尧禅天下虞舜受之作为食器斩山木而财之削锯脩之迹流漆墨其上输之于宫以为食器诸侯以为益侈国之不服者十三舜禅天下而传之于禹禹作为祭器墨染其外而朱画其内缦帛为茵蒋席额縁觞酌有采而樽爼有饰此弥侈矣而国之不服者三十三夏后氏没殷人受之作为大辂而建九旒食器雕琢觞酌刻镂四壁垩墀茵席雕文此弥侈矣而国之不服者五十三君子皆知文章矣而欲服者弥少臣故曰俭其道也由余出公乃召内史廖而告之曰寡人闻隣国有圣人敌国之忧也今由余圣人也寡人患之吾将奈何内史廖曰臣闻戎王之居僻陋而道逺未尝闻中国之声君其遗之女乐以献其政而后为由余请期以疏其谏彼君臣有间而后可图也君曰诺乃使史廖以女乐二八遗戎王因为由余请期戎王许诺见其女乐而说之设酒张饮日以听乐终嵗不迁牛马半死由余归因谏戎王戎王弗听由余遂去之秦穆公迎而拜之上卿问其兵势与其地形既以得之举兵而伐之兼国十二开地千里故曰耽于女乐不顾国政亡国之祸也 奚谓离内逺游昔者田成子游于海而乐之号令诸大夫曰言归者死顔涿聚曰君游海而乐之奈人有图国者何君虽乐之将安得田成子曰寡人布令曰言归者死今子犯寡人之令援戈将击之顔涿聚曰昔桀杀闗龙逢而纣杀王子比干今君虽杀臣之身以三之可也臣言为国非为身也延颈而前曰君击之矣君乃释戈趣驾而归至三日而闻国人有谋不内田成子者矣田成子所以遂有齐国者顔涿聚之力也故曰离内逺游则危身之道也 奚谓过而不听于忠臣昔者齐桓公九合诸侯一匡天下为五伯长管仲佐之管仲老不能用事休居于家桓公従而问之曰仲父家居有病即不幸而不起政安迁之管仲曰臣老矣不可问也虽然臣闻之知臣莫若君知子莫如父君其试以心决之君曰鲍叔牙何如管仲曰不可夫鲍叔牙为人刚愎而上悍刚则犯民以暴愎则不得民心悍则下不为用其心不惧非覇者之佐也公曰然则竖刁何如管仲曰不可夫人之情莫不爱其身公妬而好内竖刁自獖以为治内其身不爱又安能爱君公曰然则卫公子开方何如管仲曰不可齐魏之间不过十日之行开方为事君欲适君之故十五年不归见其父母此非人情也其父母之不亲也又能亲君乎公曰然则易牙何如管仲曰不可夫易牙为君主味君之所未尝食唯人肉耳易牙蒸其首子而进之君所知也人之情莫不爱其子今蒸其子以为膳于君其子弗爱又安能爱君乎公曰然则孰可管仲曰隰朋可其为人也坚中而亷外少欲而多信夫坚中则足以为表亷外则可以大任少欲则能临其众多信则能亲隣国此覇者之佐也君其用之君曰诺居一年余管仲死君遂不用隰朋而与竖刁刁莅事三年桓公南游堂阜竖刁卒易牙卫公子开方及大臣为乱桓公渴馁而死南门之寝公守之室身死三月不收虫出于户故桓公之兵横行天下为五伯长卒见弑于其臣而灭髙名为天下笑者何也不用管仲之过也故曰过而不听于忠臣独行其意则灭其髙名为人笑之始也 奚谓内不量力昔者秦之攻宜阳韩氏急公仲朋谓韩君曰与国不可恃也岂如因张仪为和于秦哉因赂以名都而南与伐楚是患解于秦而害交于楚也君曰善乃警公仲之行将西和秦楚王闻之惧召陈轸而告之曰韩朋将西和秦今将奈何陈轸曰秦得韩之都而驱其练甲秦韩为一以南乡楚此秦王之所以庙祠而求也其为楚害必矣王其趣发信臣多其车重其币以奉韩曰不谷之国虽小卒已悉起愿大国之信意于秦也因愿大国令使者入境视楚之起卒也韩使人之楚楚王因发军骑陈之下路谓韩使者曰报韩君韩君大说止公仲公仲曰不可夫以实告我者秦也以名告我者楚也听楚之虚言而轻诬强秦之实祸则危国之本也韩君弗听公仲怒而归十日不朝宜阳益急韩君令使者趣卒于楚冠葢相望而卒无至者宜阳果防为诸侯笑故曰内不量力外恃诸侯者则国削之患也 奚谓国小无礼昔者晋公子重耳出亡过于曹曹君袒裼而观之厘负羁与叔瞻侍于前叔瞻谓曹君曰臣观晋公子非常人也君遇之无礼彼若有时反国而起兵即恐为曹伤君不如杀之曹君弗听厘负羁归而不乐其妻问之曰公従外来而有不乐之色何也负羁曰吾闻之有福不及祸来连我今日吾君召晋公子其遇之无礼我与在前吾是以不乐其妻曰吾观晋公子万乗之主也其左右従者万乗之相也今穷而出亡过于曹曹遇之无礼此若反国必诛无礼则曹其首也子奚不先自贰焉负羁曰诺盛黄金于壷充之以餐加璧其上夜令人遗公子公子见使者再拜受其餐而辞其璧公子自曹入楚自焚入秦入秦三年秦穆公召羣臣而谋曰昔者晋献公与寡人交诸侯莫弗闻献公不幸离羣臣出入十年矣其嗣子不善吾恐此将令其宗庙不祓除而社稷不血食也如是弗定则非与人交之道吾欲辅重耳而入之晋何如群臣皆曰善公因起卒革车五百乗畴骑二千歩卒五万辅重耳入之于晋立为晋君重耳即位三年举兵而伐曹矣因令人告曹君曰悬叔瞻而出之我且杀而以为大戮又令人告厘负羁曰军旅薄城吾知子不违也其表子之闾寡人将以为令令军勿敢犯曹人闻之率其亲戚而保厘负羁之闾者七百余家此礼之所用也故曹国小而廹于晋楚之间其君之危犹累卵也而以无礼莅之此所以絶世也故曰国小无礼不用谏臣则絶世之势也
经济类编卷九十九
钦定四库全书
经济类编卷一百
明 冯琦冯瑗 撰
杂言类二
杂言【三则】
管仲戒章 管仲复于桓公曰无翼而飞者声也无根而固者情也无方而富者生也公亦固情谨声以严尊生此谓道之荣任之重者莫如身涂之畏者莫如口期而逺者莫如年以重任行畏涂至逺期唯君子乃能矣桓公退再拜之曰夫子数以此言者教寡人管仲对曰滋味动静生之养也好恶喜怒哀乐生之变也聦明当物生之德也是故圣人齐滋味而时动静御正六气之变禁止声色之淫邪行亡乎体违言不存口 天不动四时云下而万物化君不动政令陈下而万功成心不动使四肢耳目而万物情寡交多亲谓之知人寡事成功谓之知用闻一言以贯万物谓之知道多言而不当不如其寡也
刘安人闲训 清净恬愉人之性也仪表规矩事之制也知人之性其自养不勃知事之制其举错不惑发一端散无竟周八极总一筦谓之心见本而知末观指而睹归执一而应万握要而治详谓之术居知所为行知所之事知所秉动知所由谓之道道者置之前而不防错之后而不轩内之寻常而不塞布之天下而不窕是故使人髙贤称誉已者心之力也使人卑下诽谤已者心之罪也夫言出于口者不可止于人行发于迩者不可禁于逺事者难成而易败也名者难立而易废也千里之隄以蝼螘之穴漏百寻之屋以突隙之烟焚尧戒曰战战栗栗日慎一日人莫蹪于山而蹪于垤是故人皆轻小害易防事以多悔患至而后忧之是犹病者已惓而索良医也虽有扁鹊俞跗之巧犹不能生也夫祸之来也人自生之福之来也人自成之祸与福同门利与害为邻非神圣人莫之能分凡人之举事莫不先以其知规虑揣度而后敢以定谋其或利或害此愚智之所以异也晓自然以为智知存亡之枢机祸福之门户举而用之防溺于难者不可胜计也使知所为是者事必可行则天下无不达之涂矣是故知虑者祸福之门户也动静者利害之枢机也百事之变化国家之治乱待而后成是故不溺于难者成是故不可不慎也天下有三危少德而多宠一危也才下而位髙二危也身无大功而有厚禄三危也 故物或损之而益或益之而损何以知其然也昔者楚庄王既胜晋于河雍之间归而封孙叔敖辞而不受病疽将死谓其子曰吾则死矣王必封女女必让肥饶之地而受沙石之间有寑丘者其地确石而名丑荆人鬼越人机人莫之利也孙叔敖死王果封其子以肥饶之地其子辞而不受请有寑之丘楚国之俗功臣二世而爵禄惟孙叔敖独存此所谓损之而益也何谓益之而损昔晋厉公南伐楚东伐齐西伐秦北伐燕兵横行天下而无所绻威服四方而无所诎遂合诸侯于嘉陵气充志骄淫侈无度虐万民内无辅拂之臣外无诸侯之戮杀大臣亲近导防明年出游匠丽氏栾书中行偃劫而幽之诸侯莫之救百姓莫之哀三月而死夫战胜攻取地广而名尊此天下之所愿也然而终于身死国亡此谓益之而损者也夫孙叔敖之请有寑之丘沙石之地所以累世不夺也晋厉公之合诸侯于嘉陵所以身死于匠丽氏也众人皆知利利而病病也唯圣人知病之为利知利之为病也夫再实之木根必伤掘藏之家必有殃以言大利而反为害也张武教智伯夺韩魏之地而擒于晋阳申叔时教庄王封陈氏之后而霸天下孔子读易至损益未尝不愤然而叹曰益损者其王者之事欤 事或欲以利之适足以害之或欲害之乃反以利之利害之反祸福之门户不可不察也阳虎为乱于鲁鲁君令人闭城门而捕之得者有重赏失者有重罪围三匝而阳虎将举剑而伯頥门者止之曰天下探之不穷我将出子阳虎因赴围而逐扬剑提戈而走门者出之顾反取其出之者以戈推之攘袪薄腋出之者怨之曰我非故与子友也为之蒙死被罪而乃反伤我宜矣其有此难也鲁君闻阳虎失大怒问所出之门使有司拘之以为伤者受大赏而不伤者被重罪此所谓害之而反利者也何谓欲利之而反害之楚恭王与晋人战于鄢陵战酣恭王伤而休司马子反渴而求饮竪阳谷奉酒而进之子反之为人也嗜酒而甘之不能絶于口遂醉而卧恭王欲复战使人召司马子反辞以心痛王驾而往视之入幄中而闻酒臭恭王大怒曰今日之战不谷亲伤所恃者司马也而司马又若此是亡楚国之社稷而不率吾众也不谷无与复战矣于是罢师而去之斩司马子反为僇故竪阳谷之进酒也非欲祸子反也诚爱而欲快之也而适足以杀之此所谓欲利之而反害之者也夫病温而强之食病暍而饮之寒此众人之所以为养也而良医之所以为病也恱于目恱于心愚者之所利也然而有道者之所辟也故圣人先忤而后合众人先合而后忤 有功者人臣之所务也有罪者人臣之所辟也或有功而见疑或有罪而益信何也则有功者离恩义有罪者不敢失仁心也魏将乐羊攻中山其子执在城中城中县其子以示乐羊乐羊曰君臣之义不得以子为私攻之愈急中山因烹其子而遗之鼎羮与其首乐羊循而泣之曰是吾子已为使者跪而啜三杯使者归报中山曰是伏约死节者也不可忍也遂降之为魏文侯大开地有功自此之后日以不信此所谓有功而见疑者也何谓有罪而益信孟孙猎而得麑使秦西巴持归烹之麑母随之而嗁秦西巴弗忍縦而予之孟孙归求麑安在秦西巴对曰其母随而嗁臣诚弗忍窃縦而予之孟孙怒逐秦西巴居一年取以为子傅左右曰秦西巴有罪于君今以为子傅何也孟孙曰夫一麑而不忍又何况于人乎此谓有罪而益信者也故趍舍不可不审也此公孙鞅之所以抵罪于秦而不得入魏也功非不大也然而累足无所践者不义之故也 事或夺之而反与之或与之而反取之智伯求地于魏宣子宣子弗欲与之任登曰智伯之强威行于天下求地而弗与是为诸侯先受祸也不若与之宣子曰求地不已为之奈何任登曰与之使喜必将复求地于诸侯诸侯必植耳与天下同心而圗之一心所得者非直吾所亡也魏宣子裂地而授之又求地于韩康子韩康子不敢不予诸侯皆恐又求地于赵襄子襄子弗与于是智伯乃従韩魏围襄子于晋阳三国通谋擒智伯而三分其国此所谓夺人而反为人所夺也何谓与之而反取之晋献公欲假道于虞以伐虢遗虞垂棘之璧与屈产之乗虞公惑于璧与马而欲与之道宫之竒谏曰不可夫虞之与虢若车之有轮轮依于车车亦依轮虞之与虢相恃而势也若假之道虢朝亡而虞夕従之矣虞公弗听遂假之道荀息伐虢遂克之还反伐虞又拔之此所谓与之而反取者也 圣王布德施惠非求其报于百姓也郊望禘尝非求福于鬼神也山致其髙而云起焉水致其深而蛟龙生焉君子致其道而福禄归焉夫有隂德者必有阳报有隂行者必有昭明古者沟防不修水为民害禹凿龙门辟伊阙平治水土使民得陆处百姓不亲五品不慎契教以君臣之义父子之亲夫妇之辨长幼之序田野不修民食不足后稷乃教之辟地垦草粪土种谷令百姓家给人足故三后之后无不王者有隂德也周室衰礼义废孔子以三代之道敎导于世其后继嗣至今不絶者有隠行也秦王赵政兼吞天下而已智伯侵地而灭商鞅支解李斯车裂三代种德而王齐桓继絶而覇故树黍者不获稷树怨者无报德昔者宋人好善者三世不解家无故而黒牛生白犊以问先生先生曰此吉祥以飨鬼神居一年其父无故而盲牛又复生白犊其父又复使其子以问先生其子曰前听先生言而失明今又复问之奈何其父曰圣人之言先忤而后合其事未究固试往复问之其子又复问先生先生曰此吉祥也复以飨鬼神归致命其父其父曰行先生之言也居一年其子又无故而盲其后楚攻宋围其城当此之时易子而食析骸而炊丁壮者死老病童儿皆上城牢守而不下楚王大怒城已破诸城守者皆屠之此独以父子盲之故得无乗城军罢围解则父子俱视夫祸福之转而相生其变难见也近塞上之人有善术者马无故亡而入胡人皆吊之其父曰此何遽不为福乎居数月其马将胡骏马而归人皆贺之其父曰此何遽不能为祸乎家富良马其子好骑堕而折其髀人皆吊之其父曰此何遽不为福乎居一年胡人大入塞丁壮者引而战近塞之人死者十九此独以跛之故父子相保故福之为祸祸之为福化不可极深不可测也 或直于辞而不害于事者或亏于耳以忤其心而合于实者髙阳魋将为室问匠人匠人对曰未可也木尚生加涂其上必将挠以生材任重涂今虽成后必败髙阳魋曰不然夫木枯则益劲涂干则益轻以劲材任轻涂今虽恶后必善匠人穷于辞无以对受令而为室其始成竘然善也而后果败此所谓直于辞而不可用者也何谓亏于耳忤于心而合于实靖郭君将城薛宾客多止之弗听靖郭君谓谒者曰无为宾通言齐人有请见者曰臣请道三言而已过三言请烹靖郭君闻而见之宾趍而进再拜而兴因称曰海大鱼则反走靖郭君止之曰愿闻其说宾曰臣不敢以死为戏靖郭君曰先生不逺道而至
同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