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藏 · 类书
经济类编
216 万字 · 约 102 小时 52 分钟 · 28 / 271
子藏 · 类书
216 万字 · 约 102 小时 52 分钟 · 28 / 271
会员可开白话
求希合幸进之小谋金革之机不为持重之筭而听轻举易动之疎计是以其弊在于茍争小功而忘大忧专趋小利而失大信此劲敌所以敢负懐徕之恩践王围而伉官师亦吾有以致之而已夫敌之未至也制之宜以经逺之防敌之既至也御之宜有应变之术齐景公时燕晋为冦景公患之问于晏婴而婴之所荐者穰苴而穰苴卒能逐冦而安邦唐宪宗时刘辟为梗宪宗患之问于杜黄裳黄裳所荐者高崇文而崇文卒能擒敌而定蜀陛下宜诏辅弼大臣各荐将才而用之则神武憺于天地之表河湟之外当有解椎髻袭衣冠来献国地者又岂患奔冲之冦不足御乎圣防曰蒸民非不爱养也而生业或未完富以至外驰使者布宣惠教臣以为陛下爱民欲其富而不足以富国遣使宣惠教而适足以为弊盖失所以先后之序矣夫事有肇祸而法有起患者不谓事之始法之初也累之至久则弊败积而祸患起此必至之势也臣尝为陛下深虑后世之患而必为无穷之弊盖在乎富民之道不讲而富国之谋太深也凡赋敛之于民古人贵其损之而不贵其益春秋书宣公初税亩成公作丘甲哀公用田赋以为益之不已则势穷力弊必至于变故孔子详録其事以贻后世之戒臣尝观富国之论不起于丰大之世而多出于战争之际王者总制六合所以服民心而重国体者在吾道德之盛大不系财货之丰盈易之小畜者德之小也则曰富以其邻在泰与谦则道之大者也皆曰不富以其邻夫左右相比之谓隣人君之与天下中国之与四夷皆邻也人君所以运动天下役使四夷道有余者不假于富德不足者须富行之陛下固宜法谦泰之有余岂可用小畜之不足是以巨桥虽积而商不能居敖仓虽盈而秦不能守非无财也道德不建而失天下之心也夫鸟穷则啄兽穷则搏人穷则诈陛下之民可谓穷矣前世所谓无蓺极之赋大之山海细之草木其利皆已入于官而行于今矣陛下徐思弛费息用以寛民财而逸民力若大禹卑宫恶服汉文弋绨革舄以泽天下庶几不至大匮而复出泉以取其息寘使以厚其征而求富民宣惠之名不可得矣易之剥者始于下也其象曰上以厚下安宅所以救剥也陛下取于下悉矣上取下悉则其势既极而其象为剥孟子曰君子用其一缓其二用其二而民有莩用其三而父子离臣惧民心积穷不知所出渐为离散以至剥落虽有禹汤文武之才无所复施其巧易曰观我生观民也诗曰念我皇祖陟降庭止陛下观天下之势易离难合一危则不可再安上念五圣之业艰难勤苦一欹则不可复正则夫富国之谋适足为深忧未足为陛下利也伏惟发于神断罢法追使以幸天下以福万世此四方裂眦决目之所共望岂独贱臣之妄言哉圣防曰国用虽节而尚烦于调度兵籍虽众而未精于简稽臣以为国用虽节而调度烦者未得节之之道兵籍虽众而简稽疎者未得简之之本也九州土地之产撮粟尺帛之赋陆挽水漕衔拖摩毂日夜合杂以输太仓以古准今可谓盛矣至于道途之艰将负之疲京师之一金田野之百金也少府之百金民屋之万金也夫以万金之费施之于一燕好之中用之于一赐予之内此类可胜计哉地之财有时民之力有限人君之费无穷以有时有限养无穷此调度所以愈増而不已民力所以愈困而不支也古者宫庭之职百二十员汉之文帝明帝给事宦者不过二人太宗养兵不过十二万太宗常谓近臣曰人君当淡然无欲不使嗜好形见于外则奸佞无自入矣凡此皆清心节用之本寛民养物之要不务先理其本而广为调度之求故曰未得节之之道也今夫能省内郡之黥兵而益以土兵然后兵可简也国家北失幽燕西捐灵夏守边捍塞无百二之要阻是以二边黥卒特为爪牙不可以废至于方内无事之群百年不识兵革而例设屯伍坐蠧民力此不可不制也宜依前世府衞之法使民得以口率出徒而分天下郡为三等上郡五千中郡三千下郡一千而止畨休迭上不过什一则武备修而简稽精矣周公制礼方五百里谓之大国其车千乘为五万五千兵而民不告劳者施之有序制之得术也今之所谓上户者征敛甚厚而其力困所谓下户者庸役不及而其势逸而上户居其一下户居其什是常困其一而逸其什也家有二夫古者皆出一兵今皆逸之而不能用反敛有限之谷帛以给不耕之墯民此岂周公之心哉故曰未得简稽之本也圣防曰寛关梁之禁而商贾靡通臣闻钱者无用之物而圣人贵之者以其能通有用之财也夫以无用而通有用是以贵其通而不贵其积古之所以通货达财者在乎商贾之职而不在乎上今之关市之征密如布棊均输之吏苛于翼虎商旅易业转为他技而求财货之通难矣圣防曰捐器玩之巧而工弗戒此在陛下约己以率尔陛下约已于上则六宫化于内百官率法于朝百姓承流于下及其久也风俗转移嗜好薄损有其财而无其尊弗敢逾制有其力而非其道不敢败度则虽不捐器而工自戒矣臣又闻之天下技巧华靡之玩未有不始于京师欲治四方先治京师古之道也夫以千里之地而四方之俗皆有焉者唯京师也唯其难制之宜详周法六乡四郊之内自比长主五家即而上之至卿大夫凡万有八千九百三十六官而后足以致京师之治今京师治民之职大不过京兆尹次不过河南令而求风敦俗朴是以难也唯陛下择之而已圣防曰风俗浮薄根于取士之无本教道之不明而向询台阁之论所执者不一岂无救弊之道焉凡取士之要不过二科曰德行也文辞也而已臣以为自三代以上可以用德行由秦汉以下不过用文辞而台阁所以异论者盖不过二者之间此陛下必欲以德行取天下之士则井田当授也侯国当建也民必家给也官必久任也乡当读法也家当有塾也而后可以求全德真行致之于位如其未也而独设选举德行之科是亦无补而已夫先世之吏正故所举者必求仁义孝悌今世之吏邪故所举者不过请托嗜好故曰今日取士不过可以用文辞尔至于敦俗之本教道之法臣愿有献焉盖士节之重轻未尝不与国体之安危相应如根本强弱于下而枝叶荣枯于上也昔周之士贵秦之士贱夫上有屈体下无屈道者贵也舍己所守求合于上者贱也而周秦治乱考此可见盖夫士无守道自重之节人有翾躁不耻之求渐渍成俗恬不为怪未有甚于今日也宜有以矫正其弊使士知自重而人蹈廉耻凡潜德独行不求闻之君子必深察之而使之常在于必显仰希俯合昧于宠辱之人必深观之而使之常至于不用则天下皆知盛德之意士节一变敦俗之本教道之法自此致之可也圣防曰刑罸烦重出于设法之多门防袭之不革而将加恩仁之政使死者少缓必有可行之术焉臣观陛下之意不过欲仿三代之肉刑施之于从坐之死尔是未尽观时制宜之道也古者政敦事朴虽以圣人之智而因革之间犹有未尽者肉刑是也断民之支体使不为完人此非圣人之心而三代用之者因革之理有未尽也且立尸而祭近于渎神俎豆而食近于甚野岂若后世虚神之位金石为器哉肉刑之不可用于今犹之不可尸祭而俎食夫大辟之科至死而不敢怨者法当其罪也傥欲加恩仁之政寛从坐之死则今之律令自有减死一等法舍此不用而断支刖足为骇民惊俗之政未足为可行之术也昔子产欲止伯有之妖必并立子孔之后则夫政虽期于推赏而亦贵于慎名使天下不知朝廷恩仁之意而徒传告以断人之足而弃之岂所以为慎名圣防曰予欲兴乎七教兼乎三至以底圣人之道则宜条其先后之次欲明乎六亲尽乎五法以极天下之治则宜叙其始末之要此见陛下博稽古先欲举载籍之所传施之于今以尽圣人之道而尽天下之治也臣请深论天下之道先后之次始末之要而陛下酌焉盖德与刑并行于天地之间如寒暑相将而未尝离也于是之间必有先后之次上焉者专德以胜刑若尧舜之无刑成周之措刑是也中焉者假刑以助德若西汉宣帝任刑名东汉明帝善刑理是也下焉者唯刑而已秦人以刑致乱隋人以刑兆变是也此先后之次不同故治乱之应异也则夫恭老尊齿乐施亲贤好德恶贫廉俭之七教至礼不辞而天下治至赏不费而天下悦至乐无亲而天下和之三至从而可明其次也抑臣又闻之恐惧寅畏者政之始也骄逸隳惰者政之末也周宣王中兴之盛德而不慎于后其诗终为变雅唐太宗慈俭英武之主而魏郑公刘洎马周之徒咸谏以为渐不及贞观盖崇高富贵之势骄逸隳惰之所伺也视其所有间则入而不能出矣是以圣哲之君遐观逺虑思之于所不思求之于所不求方其大安也必以危自厉方其大荣也必以辱自惕不使非常之变起于不测而至于不可救也岂非知治道本末之要也欤则夫六亲之等五法之数又从而可推其要也圣防曰仲舒之言班固谓切于当世而可施于今者何防崔寔之论范谓明于政体而有益于时者何事昔班固载仲舒汉庭之防于史其间讲天下治乱之理可谓详矣举而行之皆足以助治而最可施于今日之防臣以为莫如天道先阳而后阴王政先德而后刑之论也范纪崔寔政论数十条于书以为凡所辨论通明政体而言有益于今者则臣以为不足深论者也何者寔之大槩欲人主不能纯法八世而宜参以霸政严刑峻法破奸宄之胆以之行于汉桓帝衰替之世可尔安足为陛下深论哉圣防曰无以为古人之陈迹既久而不可举无以为本朝之成法已定而不可改惟其改之而适中举之而得宜不迫不迂归于至当陛下议政法而举适中得宜为言此天下之望也臣安得无辞以致之盖势可以举则举之则不失于陈迹力可以改则改之则不泥于成法此因革之常道也至于未适于中未得其宜而改之则今日之变法犹或可议焉臣读易至革卦言天下之法至于有弊则不可不革也而辞曰元亨利贞悔亡然则革之必至于元亨利贞然后悔可亡尔又曰革而当其悔乃亡然则革之而不当益以招悔也夫革之必至于亨然后可以议革变之必至于当然后可以言变斯圣人之能事易象之精义也思之于索之于昬昬使尽合道义之中而后革之则出而天下倚之若山岳此之谓革而亨谋之于众多待之以迟久使尽得上下之宜而后变之则一制行而天下望之若云霓此之谓变而当古之为治相与谟谋于庙堂之上至于风移俗易徙善逺罪而天下不知其措置之迹者必亨而后革必当而后变也今则不然一法朝出而夕已嚣一制暮行而晓或弊斧钺不足以禁谤论窜黜不足以抑烦言其故何邪未决其亨而革之未计其当而变之举而不必适中动而不必得宜也臣愿陛下慎之而已盖夫革而未尽其至则其势必复革而有复则法以轻而不信矣法制数变国家之大病也汉徙甘泉后土之祠自是之后三十年间五徙而天地之兆终不能定故愿陛下慎之则至当之论无过于此矣陛下虑臣之惮言而不必行则茍饰行以自免则诏之曰言之非艰行之惟艰又虑其畏避执事而不尽其悃愊也则又曰悉心以陈亦不惮于改为臣是以敢进其私忧过计之説臣闻天下者大物也是以治之者必得大才茍未得大才而委畀之则天下之政终无时而理矣万钧之鼎天下之至重矣而孟贲乌获持之奔走逾越险阻若践平地此无他其力足也使力不足者负之而趋不独折絶筋骨又将隳器败餗而不可救矣易言天下万物之理至详密矣而至于治天下之难治而未尝不归之大才硕德之人故屯之不宁必待君子之经纶蛊之败坏必待君子之振育旅之分散必待智者之有为否之欲休必俟大人之获吉圣人以为当四卦之时不得四人者治之则愈益其乱而无补于治昔汤之求伊尹也见之耕者高宗之求傅説也见之岩筑文王之用太公也见之渔钓三士者藏迹至深而三君者能举而用之者以其取之公求之广也唐文宗可谓恭俭慈仁勤于致理之主当是时李德在其廷而不用裴度捐于外而不使乃览贞观政要而叹息又曰吾视开元天宝事则气拂吾膺然则文宗所以忧勤尽心者徒虚器尔伏惟陛下法成汤高宗文王公听广取以为法鉴文宗舍本忧末以为戒独观昭旷之道驱驰域外之议不论隐显不间内外不异逺近不殊明晦才之当者取之德之宜者予之可大者治大可小者治小则天下之才继踵而出凡陛下所举而询于臣者不治而自治矣陛下有为之术何以先此古人有言曰言切直而不用则身危不切直则不可以明道茍求所以明道又避于危身此势之不可并者也説不由道忧也由道而不合非忧也茍求所以由道又希于必合此理之不可兼者也臣学术浅陋言论狂鄙罪当万死无所敢恨幸陛下察焉臣昧死谨对
理宗时杜范为右相首上五事 一正治本谓政事当常出于中书毋使旁蹊得窃威福二肃宫闱谓当严内外之限使宫府一体三择人才谓当随其所长用之而久于职毋徒守迁转之常格四惜名器谓如文臣贴职武臣阁衞不当为狥私市恩之地五节财用谓当自人主一身始自宫掖始自贵近始考封桩国用出入之数而补窒其罅漏求盐防楮币变更之目而斟酌其利害仍乞早定国本以安人心
元许衡陈时务四事 一曰立国规模古今立国虽各不同然其大要在得天下心得天下心无他爱与公而已爱则民心顺公则民心服既顺且服则纪纲法度施行有地天下虽大可不劳而理也然其先后之序缓急之宜密有定则可以防意而不可以言传是之谓规模考之前代北方有中夏者必行汉法乃可长久如今日形势非用汉法不宜也然万世国俗累朝勲旧一旦驱之下从臣仆之谋其势有甚难者陛下茍能渐之摩之待以嵗月笃信坚守不杂小人不营小利不责近效不恤浮言则致治之功可成 二曰中书大要中书管天下之务不胜其烦大要在用人立法二者而已夫治人者法也守法者人也人法相维上安下顺而宰执优游庙廊之上不烦不劳此所谓省也里巷之谈动以古为诟戏不知今日口之所食身之所衣皆古人遗法而不敢违者岂天下之大国家之重而古人成法反可违邪其亦弗思甚矣用人立法今虽未能遽如古昔然俸给之等叙用之格监司之条当先拟定至于贵家世袭品官任子驱良抄数之便宜续当议之亦不可缓 其三曰为君难上天眷命作之君师盖以至难任之也尧舜以来圣明帝王莫不兢兢业业小心畏慎诚知天之所畀至难之任初不可以易心处也然则为君之难尤陛下所当专意者臣请举其切而要者于后人君不患出言之难而患践言之难知践言之难则其出言不容不慎矣茍从古者大学之道以修身为本凡一事之来一言之发必求其所以然与其所当然熟思而审处之虽有不中者盖鲜矣奈何为人上者多乐舒肆为人臣者多事容悦容悦本为私也私心盛则不畏人矣舒肆本为欲也欲心盛则不畏天矣以不畏天之心与不畏人之心感合无间则其所务皆快心事耳快心则口欲言而言身欲动而动又岂肯兢兢以修身为本一言一事熟思而审处之乎此践言之难也人之情伪有险有易有众有寡未易使之不见欺也人君惟无喜怒也有则賛其喜以市恩鼔其怒以张势人君惟无爱憎也有则假其爱以济私借其憎以复怨甚至本无喜也诳之使喜本无怒也激之使怒本无足爱也强誉之使爱本无可憎也强短之使憎若是则进者未必为君子退者未必为小人予之者或无功而夺之者或有功也以至赏罸生杀鲜有得其正者欺而至此尚可防邪大抵人君以知人为贵用人为急用得其人则无事于防矣既不出此而欲防其欺虽尧舜不能也夫贤者遭时不偶务自韬晦有举一世而人不知者人君虽或知之而召之命之泛如厮养或接之以貌待之以礼而言不见用或用其言而复使小人参之贤者俱不屑也此特难进者耳又有难合者焉大抵人君乐闻人过而不乐闻已过务快己心而不务快民心贤者必欲扶使如尧舜故其势难合况奸邪佞幸丑正恶直多方以防之将见罪戾之不免又可望天下被其泽邪益戒禹曰任贤勿贰贰之一言在大禹犹当警省况后世人主哉此任贤之难也奸邪之人其为心险其用术巧其谄似恭其奸似直其欺似可信其佞似可近务以窥人君之喜怒而迎合之窃其势以立己之威济其欲以结主之爱爱隆于上威擅于下毒被生民而上莫之知至是而求去之难矣虽然此特人主之不悟者也如宇文士及之佞太宗灼见其情而不能斥李林甫妬贤嫉能明皇洞见其奸而不能退邪之惑人有如此者可不畏哉民之戴君本于天命特由使之失望使之不平然后怨怒生焉必如古者大学之道以修身为本凡一言一动也举可以为天下法一赏一罸也举可以为天下公则亿兆之心将不求而自得又岂有失望不平之累哉奈何此道不明为人君者不喜闻过为人臣者不敢尽言合二者之心以求天下之心则其难得也固宜三代而下称盛治者无如汉文景然当时天象数变而文景专以养民为务今年下诏劝农桑明年下诏减租税恳爱如此宜其民心得而和气应也臣窃见近年彗孛迭见议者谓当除旧布新以应天变臣为曷若直法文景之恭俭爱民为理明义正而可信邪右六者难之目也 其四曰农桑学校今国家徒知敛财之巧而不知生财之由徒知防人之欺而不欲养人之善徒患法令之难行而不患法令无可行之地诚能优重农民勿扰勿害敺游惰之人而归之南亩十年以后仓盈库积当非今日之比矣自都邑正州县皆设学校使皇子以下至于庶人之子弟皆从事于学十年之后上知所以御下下知所以事上上下和睦又非今日之比矣能是二者则万目皆举否则他皆不可期也书至万余言且谓孔子曰以道事君不可则止孟子以责难陈善乃为恭敬臣之所守如此而大约以大学修身为之本元主嘉纳之衡多病元主命五日一至中书至是始听归懐孟
元顺帝时刘福通将毛贵连破胶州莱州益都般阳诸郡县元遂以董抟霄为山东宣慰使从布哷齐击之既而中书省臣言山东般阳益都相次而没济南日危宜选将练卒信赏必罸为保燕赵计以衞京师不报御史张祯上疏陈十祸以轻大臣解权纲事安逸杜言路离人心滥刑狱六者为根本之祸以不慎调度不资羣防不明赏罸不择将帅四者为征讨之祸其所言多剀切其事安逸不明赏罸二条尤中时弊大略谓陛下因循治安不预防虑今海内不宁天道变常民情难保正当修实德以答天意推至诚以回人心凡土木之劳声色之乐宴安鸩毒之惑皆宜痛彻勇改而陛下乃泰然处之若承平无事时此事安逸所以为根本之祸者也又自四方有儆调兵六年初无纪律又失激劝将帅因败为功指虚为实大小相瞒内外相依其性情不一而邀功求赏则同是以有覆兵之将残民之将贪婪之将怯懦之将曾无惩戒所经之处鸡犬一空货财罄尽而面谀游説者反以克复受赏且河南一省今所存者不过三四县而江淮千里所在萧条如此而望军旅不乏餽饷不竭使天雨粟地涌金朝夕存亡且不能保况以地力有限之费而供将帅无穷之欲哉陛下事佛求福饭僧消祸以天寿节而禁屠宰皆虚名也今天下兵起杀人不知其数陛下泰然不理而曰吾将以是求福福何自而至哉颍上之兵视其所向骎骎可畏不至于亡吾社稷不止也此则不明赏罸所以为征伐之祸者也疏奏不省既而执政恶其讦直除山南道廉访佥事【以上治道】齐之所以不如鲁者太公之贤不如伯禽伯禽与太公俱受封而各之国三年太公来朝周公问曰何治之疾也对曰尊贤先疏后亲先义后仁也此霸者之迹也周公曰太公之泽及五世五年伯禽来朝周公问曰何治之难对曰亲亲者先内后外先仁后义也此王者之迹也周公曰鲁之泽及十世故鲁有王迹者仁厚也齐有伯迹者武政也齐之所以不如鲁也太公之贤不如伯禽也【立国规模一则并】
苏洵审势 治天下者定所尚所尚一定至于千万年而不变使民之耳目纯于一而子孙有所守易以为治故三代圣人其后世逺者至七八百年夫岂惟其民之不忘其功以至于是盖其子孙得其祖宗之法而为据依可以永久夏之尚忠商之尚质周之尚文视天下之所宜尚而固执之以此而始以此而终不朝文而暮质以自溃乱故圣人者出必先定一代之所尚周之世盖有周公为之制礼而天下遂尚文后世有贾谊者説汉文帝亦欲先定制度而其説不果用今者天下方幸治安子孙万世帝王之计不可不预定于此时然万世帝王之计常先定所尚使其子孙可以安坐而守其旧至于政弊然后变其小节而其大体卒不可革易故享世长逺而民不茍简今考之于朝野之间以观国家之所尚者而臣犹有惑也何则天下之势有强弱圣人审其势而应之以权势强矣强甚而不己则折势弱矣弱甚而不己则屈圣人权之而使其甚不至于折与屈者威与惠也夫强甚者威竭而不振弱甚者惠防而下不以为德故处弱者利用威而处强者利用惠乘强之威以行惠则惠尊乗弱之惠以养威则威发而天下震栗故威与惠者所以裁节天下强弱之势也然而不知强弱之势者有杀人之威而下不惧有生人之惠而下不喜何者威竭而惠防故也故有天下者必先审知天下之势而后可与言用威惠不先审知其势而徒曰我能用威我能用惠者末也故有强而益之以威弱而益之以惠以至于折与屈者是可悼也譬之人身将欲饮药饵石以养其生必先审其性之为阴其性之为阳而投之以药石药石之阳而投之隂药石之隂而投之阳故阴不至于涸而阳不至于亢茍不能先审观己之为阴与己之为阳而以阴攻隂以阳攻阳则阴者固死于阴而阳者固死于阳不可救也是以善养身者先审其阴阳而善制天下者先审其强弱以为之谋昔者周有天下诸侯盛大当其盛时大者已有地五百里而畿内反不过千里其势为弱秦有天下散为郡县聚为京师守令无大权柄伸缩进退无不在我其势为强然方其成康在上诸侯无小大莫不臣服弱之势未见于外及其后世失德而诸侯禽奔兽遁各固其国以相侵攘而其上之人卒不悟区区守姑息之道望其能以制服强国是谓以弱政济弱势故周之天下卒毙于弱秦自孝公其势固己骎骎焉日趋于强大及其子孙已并天下而亦不悟专任法制以斩挞平民是谓以强政济强势故秦之天下卒毙于强周拘于惠而不知权秦勇于威而不知本二者皆不审天下之势也我宋制治有县令有郡守有转运使以大系小丝牵绳聨总合于上虽其地在万里外方数千里拥兵百万而天子一呼于殿陛间三尺竖子驰传捧诏召而归之京师则解印趋走惟恐不及如此之势秦之所恃以强之势也势强矣然天下之病常病于弱噫有可强之势如秦而反防于弱者何也习于惠而怯于威也惠太甚而威不胜也夫其所以习于惠而惠太甚者赏数而加于无功也怯于威而威不胜者刑弛而兵不振也由赏与刑与兵之不得其道是以有弱之实着于外焉何谓弱之实曰官吏旷堕职废不举而败官之罸不加严也多赎数赦不问有罪而典刑之禁不能行也冗兵骄狂负力幸赏而维持姑息之恩不敢节也将帅覆军匹马不返而败军之责不加重也羌胡强盛陵压中国而邀金缯增币帛之耻不为怒也若此类者太弱之实也久而不治则又将有大于此而遂浸微浸消释然而溃以至于不可救止者乗之
同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