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藏 · 诸子
墨子闲诂
9.5 万字 · 约 4 小时 32 分钟 · 10 / 13
子藏 · 诸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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会员可开白话
:『执无鬼而学祭礼,是犹无客而学客礼也,是犹无鱼而为鱼网也。』
公孟子谓子墨子曰:『子以三年之丧为非,子之三日之丧亦非也。』子墨子曰:『子以三年之丧非三日之丧,是犹裸谓撅者不恭也。』
公孟子谓子墨子曰:『知有贤于人,则可谓知乎?』子墨子曰:『愚之知有以贤于人,而愚岂可谓知矣哉?』公孟子曰:『三年之丧,学吾之慕父母。』子墨子曰:『夫婴儿子之知,独慕父母而已。父母不可得也,然号而不止,此其故何也?即愚之至也。然则儒者之知,岂有以贤于婴儿子哉?』子墨子曰:『问于儒者:「何故为乐?」曰:「乐以为乐也。」』子墨子曰:『子未我应也。今我问曰:「何故为室?」曰:「冬避寒焉,夏避暑焉,室以为男女之别也。」则子告我为室之故矣。今我问曰:「何故为乐?」曰:「乐以为乐也。」是犹曰「何故为室」?曰「室以为室也」。』子墨子谓程子曰:『儒之道足以丧天下者,四政焉。儒以天为不明,以鬼为不神,天鬼不说,此足以丧天下。又厚葬久丧,重为棺椁,多为衣衾,送死若徙,三年哭泣,扶后起,杖后行,耳无闻,目无见,此足以丧天下。又弦歌鼓舞,习为声乐,此足以丧天下。又以命为有,贫富寿夭,治乱安危有极矣,不可损益也,为上者行之,必不听治矣;为下者行之,必不从事矣,此足以丧天下。』程子曰:『甚矣!先生之毁儒也。』子墨子曰:『儒固无此若四政者,而我言之,则是毁也。今儒固有此四政者,而我言之,则非毁也,告闻也。』程子无辞而出。子墨子曰:『迷之!』反,后坐,进复曰:『乡者先生之言有可闻者焉,若先生之言,则是不誉禹,不毁桀纣也。』子墨子曰:『不然,夫应孰辞,称议而为之,敏也。厚攻则厚吾,薄攻则薄吾。应孰辞而称议,是犹荷辕而击蛾也。』
子墨子与程子辩,称于孔子。程子曰:『非儒,何故称于孔子也?』子墨子曰:『是亦当而不可易者也。今鸟闻热旱之忧则高,鱼闻热旱之忧则下,当此虽禹汤为之谋,必不能易矣。鸟鱼可谓愚矣,禹汤犹云因焉。今翟曾无称于孔子乎?』
有游于子墨子之门者,身体强良,思虑徇通,欲使随而学。子墨子曰:『姑学乎,吾将仕子。』劝于善言而学。其年,而责仕于子墨子。子墨子曰:『不仕子,子亦闻夫鲁语乎?鲁有昆弟五人者,其父死,其长子嗜酒而不葬,其四弟曰:「子与我葬,当为子沽酒。」劝于善言而葬。已葬,而责酒于其四弟。四弟曰:「吾末予子酒矣,子葬子父,我葬吾父,岂独吾父哉?子不葬,则人将笑子,故劝子葬也。」今子为义,我亦为义,岂独我义也哉?子不学,则人将笑子,故劝子于学。』
有游于子墨子之门者,子墨子曰:『盍学乎?』对曰:『吾族人无学者。』子墨子曰:『不然,夫好美者,岂曰吾族人莫之好,故不好哉?夫欲富贵者,岂曰我族人莫之欲,故不欲哉?好美、欲富贵者,不视人犹强为之。夫义,天下之大器也,何以视人必强为之?』
有游于子墨子之门者,谓子墨子曰:『先生以鬼神为明知,能为祸人哉福?为善者富之,为暴者祸之。今吾事先生久矣,而福不至,意者先生之言有不善乎?鬼神不明乎?我何故不得福也?』子墨子曰:『虽子不得福,吾言何遽不善?而鬼神何遽不明?子亦闻乎匿徒之刑之有刑乎?』对曰:『未之得闻也。』子墨子曰:『今有人于此,什子,子能什誉之,而一自誉乎?』对曰:『不能。』『有人于此,百子,子能终身誉其善,而子无一乎?』对曰:『不能。』子墨子曰:『匿一人者犹有罪,今子所匿者若此其多,将有厚罪者也,何福之求?』
子墨子有疾,跌鼻进而问曰:先生以鬼神为明,能为祸福,为善者赏之,为不善者罚之。今先生圣人也,何故有疾?意者先生之言有不善乎?鬼神不明知乎?』子墨子曰:『虽使我有病,何遽不明?人之所得于病者多方,有得之寒暑,有得之劳苦,百门而闭一门焉,则盗何遽无从入?』
二三子有复于子墨子学射者,子墨子曰:『不可,夫知者必量其力所能至而从事焉,国士战且扶人,犹不可及也。今子非国士也,岂能成学又成射哉?』
二三子复于子墨子曰:『告子曰:「言义而行甚恶。」请弃之。』子墨子曰:『不可,称我言以毁我行,愈于亡。有人于此,翟甚不仁,尊天、事鬼、爱人,甚不仁,犹愈于亡也。今告子言谈甚辩,言仁义而不吾毁,告子毁,犹愈亡也。』
二三子复于子墨子曰:『告子胜为仁。』子墨子曰:『未必然也!告子为仁,譬犹跂以为长,隐以为广,不可久也。』
告子谓子墨子曰:『我治国为政。』子墨子曰:『政者,口言之,身必行之。今子口言之,而身不行,是子之身乱也。子不能治子之身,恶能治国政?子姑亡,子之身乱之矣!』
卷十三
鲁问第四十九
鲁君谓子墨子曰:『吾恐齐之攻我也,可救乎?』子墨子曰:『可。昔者,三代之圣王禹汤文武,百里之诸侯也,说忠行义,取天下。三代之暴王桀纣幽厉,仇怨行暴,失天下。吾愿主君,之上者尊天事鬼,下者爱利百姓,厚为皮币,卑辞令,亟遍礼四邻诸侯,驱国而以事齐,患可救也,非此,顾无可为者。』
齐将伐鲁,子墨子谓项子牛曰:『伐鲁,齐之大过也。昔者,吴王东伐越,栖诸会稽,西伐楚,葆昭王于随。北伐齐,取国子以归于吴。诸侯报其仇,百姓苦其劳,而弗为用,是以国为虚戾,身为刑戮也。昔者,智伯伐范氏与中行氏,兼三晋之地,诸侯报其仇,百姓苦其劳,而弗为用,是以国为虚戾,身为刑戮用是也。故大国之攻小国也,是交相贼也,过必反于国。』子墨子见齐大王曰:『今有刀于此,试之人头,倅然断之,可谓利乎?』大王曰:『利。』子墨子曰:『多试之人头,倅然断之,可谓利乎?』大王曰:『利。』子墨子曰:『刀则利矣,孰将受其不祥?』大王曰:『刀受其利,试者受其不祥。』子墨子曰:『并国覆军,贼杀百姓,孰将受其不祥?』大王俯仰而思之曰:『我受其不祥。』
鲁阳文君将攻郑,子墨子闻而止之,谓阳文君曰:『今使鲁四境之内,大都攻其小都,大家伐其小家,杀其人民,取其牛马狗豕布帛米粟货财,则何若?』鲁阳文君曰:『鲁四境之内,皆寡人之臣也。今大都攻其小都,大家伐其小家,夺之货财,则寡人必将厚罚之。』子墨子曰:『夫天之兼有天下也,亦犹君之有四境之内也。今举兵将以攻郑,天诛其不至乎?』鲁阳文君曰:『先生何止我攻郑也?我攻郑,顺于天之志。郑人三世杀其父,天加诛焉,使三年不全。我将助天诛也。』子墨子曰:『郑人三世杀其父而天加诛焉,使三年不全。天诛足矣,今又举兵将以攻郑,曰「吾攻郑也,顺于天之志」。譬有人于此,其子强梁不材,故其父笞之,其邻家之父举木而击之,曰:「吾击之也,顺于其父之志」,则岂不悖哉?』
子墨子谓鲁阳文君曰:『攻其邻国,杀其民人,取其牛马、粟米、货财,则书之于竹帛,镂之于金石,以为铭于钟鼎,传遗后世子孙曰:「莫若我多。」今贱人也,亦攻其邻家,杀其人民,取其狗豕食粮衣裘,亦书之竹帛,以为铭于席豆,以遗后世子孙曰:「莫若我多。」其可乎?』鲁阳文君曰:『然吾以子之言观之,则天下之所谓可者,未必然也。』
子墨子为鲁阳文君曰:『世俗之君子,皆知小物而不知大物。今有人于此,窃一犬一彘则谓之不仁,窃一国一都则以为义。譬犹小视白谓之白,大视白则谓之黑。是故世俗之君子,知小物而不知大物者,此若言之谓也。』
鲁阳文君语子墨子曰:『楚之南有啖人之国者桥,其国之长子生,则鲜而食之,谓之宜弟。美,则以遗其君,君喜则赏其父。岂不恶俗哉?』子墨子曰:『虽中国之俗,亦犹是也。杀其父而赏其子,何以异食其子而赏其父者哉?苟不用仁义,何以非夷人食其子也?』
鲁君之嬖人死,鲁君为之诔,鲁人因说而用之。子墨子闻之曰:『诔者,道死人之志也,今因说而用之,是犹以来首从服也。』鲁阳文君谓子墨子曰:『有语我以忠臣者,令之俯则俯,令之仰则仰,处则静,呼则应,可谓忠臣乎?』子墨子曰:『令之俯则俯,令之仰则仰,是似景也。处则静,呼则应,是似响也。君将何得于景与响哉?若以翟之所谓忠臣者,上有过则微之以谏,己有善,则访之上,而无敢以告。外匡其邪,而入其善,尚同而无下比,是以美善在上,而怨仇在下,安乐在上,而忧戚在臣。此翟之所谓忠臣者也。』鲁君谓子墨子曰:『我有二子,一人者好学,一人者好分人财,孰以为太子而可?』子墨子曰:『未可知也,或所为赏与为是也。魡者之恭,非为鱼赐也;饵鼠以虫,非爱之也。吾愿主君之合其志功而观焉。』
鲁人有因子墨子而学其子者,其子战而死,其父让子墨子。子墨子曰:子欲学子之子,今学成矣,战而死,而子愠,而犹欲粜,粜仇,则愠也。岂不费哉?』鲁之南鄙人,有吴虑者,冬陶夏耕,自比于舜。子墨子闻而见之。吴虑谓子墨子『义耳义耳,焉用言之哉?』子墨子曰:『子之所谓义者,亦有力以劳人,有财以分人乎?』吴虑曰:『有。』子墨子曰:『翟尝计之矣。翟虑耕而食天下之人矣,盛,然后当一农之耕,分诸天下,不能人得一升粟。籍而以为得一升粟,其不能饱天下之饥者,既可睹矣。翟虑织而衣天下之人矣,盛,然后当一妇人之织,分诸天下,不能人得尺布。籍而以为得尺布,其不能暖天下之寒者,既可睹矣。翟虑被坚执锐救诸侯之患,盛,然后当一夫之战,一夫之战其不御三军,既可睹矣。翟以为不若诵先王之道,而求其说,通圣人之言,而察其辞,上说王公大人,次匹夫徒步之士。王公大人用吾言,国必治;匹夫徒步之士用吾言,行必修。故翟以为虽不耕而食饥,不织而衣寒,功贤于耕而食之、织而衣之者也。故翟以为虽不耕织乎,而功贤于耕织也。』吴虑谓子墨子曰:『义耳义耳,焉用言之哉?』子墨子曰:『籍设而天下不知耕,教人耕,与不教人耕而独耕者,其功孰多?』吴虑曰:『教人耕者其功多。』子墨子曰:『籍设而攻不义之国,鼓而使众进战,与不鼓而使众进战,而独进战者,其功孰多?』吴虑曰:『鼓而进众者其功多。』子墨子曰:『天下匹夫徒步之士,少知义而教天下以义者,功亦多,何故弗言也?若得鼓而进于义,则吾义岂不益进哉?』
子墨子游公尚过于越。公尚过说越王,越王大说,谓公尚过曰:『先生苟能使子墨子于越而教寡人,请裂故吴之地,方五百里,以封子墨子。』公尚过许诺。遂为公尚过束车五十乘,以迎子墨子于鲁,曰:『吾以夫子之道说越王,越王大说,谓过曰,苟能使子墨子至于越,而教寡人,请裂故吴之地,方五百里,以封子。』子墨子谓公尚过曰:『子观越王之志何若?意越王将听吾言,用我道,则翟将往,量腹而食,度身而衣,自比于群臣,奚能以封为哉?抑越不听吾言,不用吾道,而吾往焉,则是我以义粜也。钧之粜,亦于中国耳,何必于越哉?』
子墨子游,魏越曰:『既得见四方之君子,则将先语?』子墨子曰:『凡入国,必择务而从事焉。国家昏乱,则语之尚贤、尚同;国家贫,则语之节用、节葬;国家说音湛湎,则语之非乐、非命;国家遥僻无礼,则语之尊天、事鬼;国家务夺侵凌,即语之兼爱、非攻,故曰择务而从事焉。』
子墨子出曹公子而于宋三年而反,睹子墨子曰:『始吾游于子之门,短褐之衣,藜藿之羹,朝得之,则夕弗得,祭祀鬼神。今而以夫子之教,家厚于始也。有家厚,谨祭祀鬼神。然而人徒多死,六畜不蕃,身湛于病,吾未知夫子之道之可用也。』子墨子曰:『不然!夫鬼神之所欲于人者多,欲人之处高爵禄则以让贤也,多财则以分贫也。夫鬼神岂唯攫黍拑肺之为欲哉?今子处高爵禄而不以让贤,一不祥也;多财而不以分贫,二不祥也。今子事鬼神唯祭而已矣,而曰:「病何自至哉?」是犹百门而闭一门焉,曰「盗何从入?」若是而求福于有怪之鬼,岂可哉?』
鲁祝以一豚祭,而求百福于鬼神。子墨子闻之曰:『是不可,今施人薄而望人厚,则人唯恐其有赐于己也。今以一豚祭,而求百福于鬼神,唯恐其以牛羊祀也。古者圣王事鬼神,祭而已矣。今以豚祭而求百福,则其富不如其贫也。』
彭轻生子曰:『往者可知,来者不可知。』子墨子曰:『籍设而亲在百里之外,则遇难焉,期以一日也,及之则生,不及则死。今有固车良马于此,又有奴马四隅之轮于此,使子择焉,子将何乘?对曰:『乘良马固车,可以速至。』子墨子曰:『焉在矣来!』
孟山誉王子闾曰:『昔白公之祸,执王子闾斧钺钩要,直兵当心,谓之曰:「为王则生,不为王则死。」王子闾曰:「何其侮我也!杀我亲而喜我以楚国,我得天下而不义,不为也,又况于楚国乎?」遂而不为。王子闾岂不仁哉?』子墨子曰:『难则难矣,然而未仁也。若以王为无道,则何故不受而治也?若以白公为不义,何故不受王,诛白公然而反王?故曰难则难矣,然而未仁也。』
子墨子使胜绰事项子牛。项子牛三侵鲁地,而胜绰三从。子墨子闻之,使高孙子请而退之曰:『我使绰也,将以济骄而正嬖也。今绰也禄厚而谲夫子,夫子三侵鲁,而绰三从,是鼓鞭于马靳也。翟闻之:「言义而弗行,是犯明也。」绰非弗之知也,禄胜义也。』
昔者楚人与越人舟战于江,楚人顺流而进,迎流而退,见利而进,见不利则其退难。越人迎流而进,顺流而退,见利而进,见不利则其退速,越人因此若埶,亟败楚人。公输子自鲁南游楚,焉始为舟战之器,作为钩强之备,退者钩之,进者强之,量其钩强之长,而制为之兵,楚之兵节,越之兵不节,楚人因此若埶,亟败越人。公输子善其巧,以语子墨子曰:『我舟战有钩强,不知子之义亦有钩强乎?』子墨子曰:『我义之钩强,贤于子舟战之钩强。我钩强,我钩之以爱,揣之以恭。弗钩以爱,则不亲;弗揣以恭,则速狎;狎而不亲则速离。故交相爱,交相恭,犹若相利也。今子钩而止人,人亦钩而止子,子强而距人,人亦强而距子,交相钩,交相强,犹若相害也。故我义之钩强,贤子舟战之钩强。』
公输子削竹木以为鹊,成而飞之,三日不下,公输子自以为至巧。子墨子谓公输子曰:『子之为鹊也,不如匠之为车辖。须臾刘三寸之木,而任五十石之重。故所为功,利于人谓之巧,不利于人谓之拙。』
公输子谓子墨子曰:『吾未得见之时,我欲得宋,自我得见之后,予我宋而不义,我不为。』子墨子曰:『翟之未得见之时也,子欲得宋,自翟得见子之后,予子宋而不义,子弗为,是我予子宋也。子务为义,翟又将予子天下。』
公输第五十
公输盘为楚造云梯之械,成,将以攻宋。子墨子闻之,起于齐,行十日十夜而至于郢,见公输盘。公输盘曰:『夫子何命焉为?』子墨子曰:『北方有侮臣,愿藉子杀之。』公输盘不说。子墨子曰:『请献十金。』公输盘曰:『吾义固不杀人。』子墨子起,再拜曰:『请说之。吾从北方,闻子为梯,将以攻宋。宋何罪之有?荆国有余于地,而不足于民,杀所不足,而争所有余,不可谓智。宋无罪而攻之,不可谓仁。知而不争,不可谓忠。争而不得,不可谓强。义不杀少而杀众,不可谓知类。』公输盘服。子墨子曰:『然,乎不已乎?』公轮盘曰:『不可。吾既已言之王矣。』子墨子曰:『胡不见我于王?』公输盘曰:『诺』。
子墨子见王,曰:『今有人于此,舍其文轩,邻有敝轝,而欲窃之;舍其锦绣,邻有短褐,而欲窃之;舍其粱肉,邻有糠糟,而欲窃之。此为何若人?』王曰:『必为窃疾矣。』子墨子曰:『荆之地,方五千里,宋之地,方五百里,此犹文轩之与敝轝也;荆有云梦,犀兕麋鹿满之,江汉之鱼鳖鼋鼍为天下富,宋所为无雉兔狐狸者也,此犹粱肉之与糠糟也;荆有长松、文梓、楩楠、豫章,宋无长木,此犹锦绣之与短褐也。臣以三事之攻宋也,为与此同类,臣见大王之必伤义而不得。』王曰:『善哉!虽然,公输盘为我为云梯,必取宋。』
于是见公输盘,子墨子解带为城,以牒为械,公输盘九设攻城之机变,子墨子九距之,公输盘之攻械尽,子墨子之守圉有余。公输盘诎,而曰:『吾知所以距子矣,吾不言。』子墨子亦曰:『吾知子之所以距我,吾不言。』楚王问其故,子墨子曰:『公输子之意,不过欲杀臣。杀臣,宋莫能守,可攻也。然臣之弟子禽滑厘等三百人,已持臣守圉之器,在宋城上而待楚寇矣。虽杀臣,不能绝也。』楚王曰:『善哉!吾请无攻宋矣。』
子墨子归,过宋,天雨,庇其闾中,守闾者不内也。故曰:『治于神者,众人不知其功,争于明者,众人知之。』
卷十四
备城门第五十二
禽滑厘问于子墨子曰:『由圣人之言,凤鸟之不出,诸侯畔殷周之国,甲兵方起于天下,大攻小,强执弱,吾欲守小国,为之柰何?』子墨子曰:『何攻之守?』禽滑厘对曰:『今之世常所以攻者:临、钩、冲、梯、堙、水、穴、突、空洞、蚁傅、轒辒轩车,敢问守此十二者柰何?』子墨子曰:『我城池修,守器具,樵粟足,上下相亲,又得四邻诸侯之救,此所以持也。且守者虽善,而君不用之,则犹若不可以守也。若君用之守者,又必能乎守者,不能而君用之,则犹若不可以守也。然则守者必善而君尊用之,然后可以守也。
凡守圉城之法,厚以高,壕池深以广,楼撕修,守备缮利,薪食足以支三月以上,人众以选,吏民和,大臣有功劳于上者多,主信以义,万民乐之无穷。不然,父母坟墓在焉;不然,山林草泽之饶足利;不然,地形之难攻而易守也;不然,则有深怨于适而有大功于上;不然则赏明可信而罚严足畏也。此十四者具,则民亦不宜上矣。然后城可守。十四者无一,则虽善者不能守矣。
故凡守城之法,备城门为县门沈机,长二丈,广八尺,为之两相如;门扇数令相接三寸,施土扇上,无过二寸。堑中深丈五,广比扇,堑长以力为度,堑之末为之县,可容一人所。客至,诸门户皆令凿而慕孔。孔之。各为二幕二,一凿而系绳,长四尺。城四面四隅皆为高楼磿撕,使重室子居其上,磿适,视其态状,与其进左右所移处,失磿斩。
适人为穴而来,我亟使穴师选士,迎而穴之,为之且内弩以应之。
民室材木瓦石,可以益城之备者,尽上之。不从令者斩。
皆筑,七尺一居属,五步一垒。五筑有铁。长斧,柄长八尺。十步一长镰,柄长八尺。十步一斲,长椎,柄长六尺,头长尺,兑其两端。三步一大铤,前长尺,蚤长五寸。两铤交之置如平,不如平不利,兑其两末。穴队若冲队,必审如攻队之广狭,而令邪穿其穴,令其广必夷客队。
疏束树木,令足以为柴抟,贯前面树,长丈七尺一以为外面,以柴抟从横施之,外面以强涂,毋令土漏。令其广厚,能任三丈五尺之城以上。以柴木土稍杜之,以急为故。前面之长短,豫蚤接之,令能任涂,足以为堞,善涂其外,令毋可烧拔也。
大城丈五为闺门,广四尺。
为郭门,郭门在外,为衡,以两木当门,凿其木维敷上堞。
为斩县梁,令穿,断城以板桥,邪穿外,以板次之,倚杀如城报。城内有傅堞,因以内堞为外。凿其闲,深丈五尺,室以樵,可烧之以待适。
令耳属城,为再重楼。下凿城外堞内深丈五,广丈二。楼若令耳,皆令有力者主敌,善射者主发,佐以厉矢。
治裾诸,延堞,高六尺,部广四尺,皆为兵弩简格。
转射机,机长六尺,狸一尺。两材合而为之辒,辒长二尺,中凿夫之为通臂,臂长至垣。二十步一,令善射者佐之,令一人下上之勿离。
城上百步一楼,楼四植,植皆为通舄,下高丈,上九尺,广、袤各丈六尺,皆为文。三十步一突,九尺,广十尺,高八尺,凿广三尺,袤二尺,为文。
城上为攒火,矢长以城高下为度,置火其末。
城上九尺一弩、一戟、一椎、一斧、一艾,皆积絫石、蒺藜。
渠长丈六尺,夫长丈二尺,臂长六尺,其狸者三尺,树渠毋傅堞五寸。
藉莫长八尺,广七尺,其木也广五尺,中藉苴为之桥,索其端;适攻,令一人下上之,勿离。
城上二十步一藉车,当队者不用此数。
城上三十步一砻灶。
持水者必以布麻斗、革盆,十步一。柄长八尺,斗大容二斗以上到三斗。敝绤、新布长六尺,中拙柄,长丈,十步一,必以大绳为箭。
城上十步一鈂。
水缶,容三石以上,小大相杂。盆、蠡各二财。
为卒干饭,人二斗,以备阴雨,面使积燥处。令使守为城内堞外行餐。
置器备,杀沙砾铁,皆为坏斗。令陶者为薄缶,大容一斗以上至二斗,即用取,三秘合束。
坚为斗城上隔。栈高丈二,剡其一末。
为闺门,闺门两扇,令可以各自闭也。
同部